巡診的生化危機　⑥

「你生病了，布露姆絲塔。」

薇歐萊特的宣告在我腦中迴響。

怎麼可能，我生病了？不可能，只要把肚子上的洞補起來，我就是健康的身體。

「我看過你至今爲止的戰鬥視頻了，所以我要說，你的戰鬥方式很異常。就算要挺身保護他人，也該有個限度。」

「……這就是英雄吧？」

「……原來如此，我剛纔大概理解了。你就是像這樣追逐着不存在的某人影子嗎？」

————別說了。

「這是心病，你這種可說是自殘行爲的戰鬥方式確實會削減你的壽命。所以告訴我吧。」

「啊，是的。多虧魔物消失，症狀已經穩定許多，已經脫離有生命危險的階段了……所以……嗚哇啊啊啊啊！」

《……塔、主人！你在做什麼啊，主人！！》

「我、我撐不住了……」

「那我先回店裏換衣服了……」

「別撒謊！你現在的狀態真的很危險，不要勉強自己，快回醫院！」

「————……」

「這是我要說的話！這些傷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都是……都是因爲我……」

如果那時死的是我，活下來的是月夜，那該有多好。

「救救救救救護車！叫救護車！！」

《主人？……啊～真是的，至少在牀上睡嘛！》

「…………小、黑……？咦，我剛纔在想什麼……」

《主人，現在先專心逃跑！》

我舉起原本打算用來摸她的手，直接抓住她的腦袋。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倒在路邊，我鞭策着搖晃的身體，勉強回到店裏。

我沒有任何地方變得奇怪，所以沒問題。

我身上留有無法靠半吊子治療掩飾的嚴重傷勢。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就是像這樣追逐着不存在的某人影子嗎？」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先前一直忽視的傷害與疲勞一口氣湧現。

「我不好意思說是因爲摔倒才受傷的，這件事可以當成我跟緣小姐之間的祕密嗎？」

要是能在這時遞出一條手帕給她擦眼淚，我看起來應該會很帥吧。可惜我手上沒有手帕，也沒有力氣幫她擦眼淚。

《主人！？》

————……

我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等模糊的視野對焦後，才發現穿着病服的葵正跨坐在我身上，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啊啊，是嗎？我又作了這個夢嗎？

「那跟現在的情況有什麼關係！請不要小看政府的人脈！！」

或許是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緣裏的眼鏡被淚水沾溼，眼淚也不斷從眼眶中落下。

葵轉開視線，吹着根本吹不響的口哨回答。是嗎是嗎？原來小葵是這種人啊。

是優先處理現場的善後嗎？……總之，她的判斷幫了我一把。

但下次見面時，我一定要——

我跳向後方，黑色的焦痕在草地上留下痕跡。跳躍距離比我想象中更遠，似乎已經脫離了薇歐萊特展開的遊戲領域。

————————…………

————…………

我打開門鎖，纔剛踏進店裏，就完全失去力氣，整個人往前倒下。

那是還沒有失去任何家人的夢。

「啊……原來如此，陽彩同學果然也是男生呢，呵呵呵。」

「你到底是以那副模樣看着『誰』？」

尤其是強行突破藤蔓內部時造成的擦傷與瘀青特別嚴重，光是接觸到空氣就讓我感到刺痛。

「……嘖，射程外嗎。」

……如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已。這種小傷放着不管就會好。」

「這裏是醫院啦。先別說這個，葵他們怎麼樣了？」

這是月夜的聲音，我不可能忘記的妹妹的聲音。

「真要這麼說的話，哥哥你的傷勢也很嚴重啊，一起回去吧！然後一起住進同一間病房！」

確認葵他們平安無事後，先前累積的疲勞一口氣湧上，讓我感覺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身體被劇烈搖晃的衝擊讓我醒了過來。

《……主人，您沒事吧？臉色很差哦。》

在緣小姐的目送下，我離開了醫院。極限了，我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從腹部流失的血液已經不夠了。

「哎呀～因爲趕時間，不小心摔了一大跤……」

「……嗯，我知道！」

「……緣裏，之後的事就拜託你了。我這副模樣，實在沒法去見葵他們。」

在同居人的抱怨聲中，我的意識落入了睡魔手中。

現在只能默默摸摸她的頭……不，等一下。

那是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遺言。

「不，沒事，沒問題……」

沒錯，沒問題，一如往常。

我從胸口取出羽毛製作成帚，立刻跳上帚脫離現場。

「我無所謂！現在醫院裏應該都是花粉症的患者，我怎麼能去打擾他們！」

「啊～真是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回頭一看，她只是仰望着我，目送我離開。

環住脖子的手掌使力，不知何時染成土色的雙手到處腐爛掉落，骨頭和肉都裸露出來。

『很厲害吧！我啊，打倒魔物，幫助了許多人，然後……』

還以爲她會切換成戰鬥機遊戲追上來，但回頭一看，她只是仰望着我，目送我離開。

『欸，哥哥。我啊，成爲魔法少女了哦。』

竟敢說這種鬼話，我要宰了你。

如果讓某些人看到，這應該是相當有魅力的動作，只是不知道她是故意還是自然反應……

對了，七篠月夜在那時死了。她爲了保護我，因爲我而死。

「嗯，畢竟還不確定損害是否完全平息，路上要小心哦！」

————…………

『————被哥哥殺了。』

我回到醫院一看，發現緣里正在櫃檯等待薇歐萊特回來。

「……哥……哥……哥哥，哥哥！！」

「——Fighter KO！……oh! No contest！」

熱流在身體中奔騰，與燃燒踢擊不同的漆黑熱流侵蝕全身。

「別擔心，我只是稍微摔了一跤而已。這種小傷放着不管就會好。」

『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炎，不到幾秒，繃帶就化爲焦炭。

不要，別說了，別再說下去了，因爲我————

緣小姐似乎察覺了什麼，只見她豎起食指放在嘴前，臉上露出惡作劇的笑容。

「別這麼說，你不用在意！小葵他們一定也會很高興……」

一個小時之後，葵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到醫院。

「————我叫你別說了！！」

突然間，被束縛的雙臂迸發黑炎，不到幾秒，繃帶就化爲焦炭。

「……葵，你該不會是從醫院偷跑出來的吧？」

「嗚嗚嗚嗚嗚……可是，哥哥你的臉……！」

是緣裏不小心說溜嘴了嗎？可惡，那個充滿冒牌學者氣質的正牌學者女……

「那我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到醫院。

就算只有一下也好，我希望能就這樣失去意識……讓我……恢復……

在同居人的抱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環住我的脖子。

「………………我有確實取得出院許可哦？」

家人現在應該也過着和平的生活，媽媽也不必煩惱，無能的哥哥活下來又能做什麼？

怎麼回事，力量比平時更充沛……

看到我掙脫束縛，薇歐萊特迅速更換了卡帶。

「啊～真是的，你一個大人別哭成這樣啦。」

……我作夢了，是令人懷念的夢。

尤其是強行突破藤蔓內部時造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哥哥你的臉……！」

「反正我臉上本來就有燒傷，現在也不會變得更糟啦。別哭別哭。」

不妙，我連忙在遊戲切換完成前跳向後方拉開距離。

「別把政府的力量用在這種事情上啊！！」

妹妹的雙手環住我的脖子。

「你生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動員——〉

「……你這是什麼表情啊，葵……」

『……欸，哥哥。』

「……啊！陽彩！太好了，你回來了……你身上怎麼有這麼多傷！？」

……如果是月夜，就能救得更好。

葵的臉色依舊蒼白，看樣子她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接衝了過來。

〈運動員——〉

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

『所以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