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二次印象 〇★
《关于阴角死宅社畜的我,转生为森林之泉这档事》 · いぬのこ · 6234 字
我醒了——和往常一样,我这么想着。
在摇曳晃动的视野中,白色的光辉倾泻而下。
光线呼应着摇曳,交织着反射与折射,在我体内描绘出复杂的波纹。
咦,这个感觉是……——对了。是我。我是水,是泉水。
随着意识逐渐清晰,作为泉水的感觉也随之苏醒。
倒映在水面上的扭曲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那些在泥地上活蹦乱跳的小鱼和小虾。
我……岂不是把人类误当成怪物,然后发起了攻击?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该确认情况了。
但、但是你看,那是正当防卫!是正当防卫!
对了,我想起来了。
不知是不是接缝和搭扣扭曲了,每次迈步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
不仅是FPS。有着更强的一体感。
哐当,沉闷的声音。
那时的我已经手忙脚乱到了极点。
为了不忘记这一点,我制造了”容器”。比任何东西都要精巧,倾注了我的心血。
(想打架吗,喂!想打架吗……别过来啊……)
一副感慨万千的表情。
我现在只想变成泥水恶心你一下啊。
那个声音震动水面的瞬间,我的内侧,突然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正当我想确认各种情况的时候,“那个”出现了。
但是,头盔似乎没那么容易卸下来。
人类的、手。
(想打架吗,喂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在水中欢快地跳着舞。
……先动手的情况算什么来着?话说,这个世界有法律吗?
嘎吱、嘎吱。
沐浴着穿过水面的阳光——刀刃闪耀着银色的光芒。
首先,是泉水的水位。
(再把水砸过去吗?但是威力……水位也……不,可是……)
我怀着祈祷般的心情,试图这样让自己相信。
这是什么情况。反弹之类的?就像暴瘦之后的暴胖那样?
难道说,这家伙对我做了什么?做了什么?怎么做的?
……但是,这把斧头在这里,就是那个混蛋确实来过的证据。
树影摇晃,树干之间隐约露出了黑色的轮廓。
作为人类来说很正常。并不是我特别胆小。以上,QED(证明完毕)。
(…………)
就算呻吟也一定很帅,就算哭泣也会像画一样吧。真让人火大。
不是那种劈柴或者消防用的简单款式。
……好近。好近好近好近。
下雨时的,那种高扬感。
(我说,小虾、小鱼,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哈?)
(……噫!)
失去意识前的,那股激流。
偏偏是这种帅哥混蛋,大都待人友善,还特别懂得为人处世。
丧失感让我的心情几乎要沉入谷底。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成了泉水,你这算什么啊,喂。
话语,从口中漏出。
到处都是凹陷、裂纹和缺口……在我把它吹飞之前就是这样了吗?
事到如今,我甚至觉得比起用”那具身体”所获得的感官,还是这边更让我感到熟悉和亲切。
金属摩擦某处的声音。
黑铠骑士继续剥掉铠甲。
那振动,就像在反复抚摸我的边界一样。
尽管如此。
然而眼睛却擅自观察起来。越是害怕的东西就越忍不住去看,就是那种感觉。
那时碰到了黏土层,我是因为觉得无法彻底弄塌而退缩,认为这就已经是极限而放弃了来着。
这反而更加拉长了我的恐惧。
我反射性地差点在水面掀起涟漪,慌忙压抑住。
不会被发现的。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不,也许只是看起来像要袭击我而已。
就算那个怪物会袭击人,也应该没有袭击泉水的理由才对。
本以为是个怪物,突然就变成大帅哥了。
从断面处,草根裸露出来垂在半空。
要干吗,现在,就在这里?!
但是,没关系的。没关系。
不是攻击的姿势。
哪怕是小鱼跃出水面都能让我吓得心脏停跳,我已经怕到了这种地步。
光是回想起来,水面就一阵发毛般地泛起泡沫。
并不是没听清。但是,没有那种”语言”的感觉。
本来是作为观赏用美少女手办制作的,回过神来却变成了我自己的身体。
那双眼睛,真真切切地捕捉到了”她”。
昨天还在那里的、混杂着小石子的沉重黏土地面,就像被勺子挖过一样被削平了。
倒不如说对方是怪物。被泼点水就会死的家伙反而比较罕见吧。
……咦,它是这个样子的吗?
昨晚——不,虽然不知道睡了几天,但我变成了”她”。
又被看到了。我,被发现了吗?!
倒映在水面上的扭曲黑头盔。从头盔中窥视着的黑色眼瞳。
正因为看不见,想象力才肆意驰骋。好可怕。
这可不是鱼饵,也不是什么表演啊!
搞不懂。虽然搞不懂,但我变多是件好事,大概吧。总比减少到消失要好。
接着,开始卸下护手——手甲附近的部分。
像是为了逃避男人投来的视线,我死死地盯着水底潜入沙地里的小虾。
是要攻击,还是隐藏起来熬过去。选哪个。哪个才是正确的。
接着,他窥视着水面。
五根手指。关节。手掌的肉。指甲。
被剜去的地方,我如今已经流淌进去将其填满了。
就是那种明明没有胸口,胸口深处却擅自揪紧、高涨起来的感觉。
变形的肩甲,咔地一声被剥了下来。
现在的我没有「身体」。是泉水。是水。
是愤怒、怨恨、还是执念。总之是一双能让人感受到恐怖压迫感的眼睛。
是獠牙,还是触手,或者是黑色粘液的团块。那种猎奇的内在将会自由地——
住手。别过来。在那里停下。回去。
要泼水过去吗?事已至此,只能泼了吗?
令人毛骨悚然。
从头盔缝隙中看到的,布满血丝的黑色眼瞳——
我记得水退去后,我还想方设法救了那些在泥地上活蹦乱跳的小鱼和小虾。
只有思绪开始飞驰,身体却逃不掉。因为是泉水。
低沉、沙哑的声音。像祈祷,又像誓言,带着庄严的回响。
昨天看起来还要异常高大。更像个”怪物”。
雨滴摇晃水面,我逐渐增加的那种充实感。
(什么,在说什么……?)
将意识转向水底的岩床。我就是从那里涌出来的。
带着把内在全部倾泻而出的气势砸过去,将那东西冲走了。
以为这次他总该捡起来了,但他却没有伸出手的打算。
(哈……什么啊,这是……为什么……?)
使用者与世界的联系,也会逐渐被斩断。
虽说是被水流吹飞了,但也不一定就死了。
明明连呼吸都没有,却只能屏息凝神。
像是在确认它还在那里一样,活动了一下双手的指头。
黑铠骑士在被剜去的岸边边缘停下了脚步。
晨光,照亮了男人的真容。
尽管我这么在心里念叨着,对方却事与愿违,不断地靠近过来。
总觉得以前看到的时候,更加猎奇和诡异啊。
(不,不对。我是人类。我曾是人类。)
话说回来,不正是因为减少得太多了,意识才会中断的吗?
停在从水面露出的斧柄前方。
那种东西换谁都会被吓到吧。而且还是晚上哦,晚上。根本就是恐怖片嘛。
”她”的手在我眼前崩解、失去形状的光景,在脑海中复苏。
长长柄部的一半以上从水面斜着伸了出来,看起来又大又重的刀刃埋在了水底的泥土里。
帅哥混蛋露出了像是惊讶,又像是茫然的表情——即便是那样的表情也还是很帅。
我气得水面都泛起了泡沫。
回想起来,又不禁发抖。
男人把目光投向沉在泉水里的斧头。
黑铠的骑士。昨晚的怪物。
(在、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脱!?喂、喂,住手,别这样!)
搞不懂是什么意思,这还是第一次。
话说回来,那时候——我的身体,是不是减少了一半以上?
无视我内心的呐喊,那家伙把手放在了自己的铠甲上。
大概是在看倒映在水面上的自己的脸吧。
黑色的瞳孔微微摇曳。自恋狂吗?
一种仿佛并不存在的皮肤发痒般的不快感,令人毛骨悚然地涌了上来。
如果是这样,是因为我不计后果地释放过度,导致了自爆……?
“弑渊者”以寄宿着黑色灾祸的刀刃斩断世界的敌人。
昨夜初次遭遇的恐惧,事到如今才迟迟地揪紧了那个代替心脏的位置。
在水底,碎石被涌水卷起,滴溜溜地跳着舞。
哪怕因为疲惫而投下阴影,连那阴影都能成为一幅”画”的那种类型。
黑色的部件掉落在泥土上。
这家伙,难道不是更像”怪物”一点的吗?
黑色的散发。黑色的眼瞳。浅黑色的肌肤。
黑色的、蠢蠢欲动的、像黏稠铠甲一样的怪物。
不对,不是正不正确的问题,而是能活下来的选项。
结论。搞不懂。虽然搞不懂,但我没有错。应该是吧。拜托一定要是这样。
(明明是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啊……)
那个,如果那家伙是人的话……
(……呜)
那种感觉,明明是晴天——现在,却传来了。
只是不触碰,仿佛只用视线去确认般,目不转睛地盯着闪耀着银色光芒的刀刃。
嘎吱、嘎吱、嘎吱的摩擦声持续响着。
嘎、嘎吱……。
搞什么啊。
也许是很难走,它的步伐不规则且迟缓。
还有手和指甲和汁液啊!那种东西才不是人类!
(……别在意。忘掉吧。那家伙已经不在了,不会来这里了——)
「□□□□□□」
我凭直觉就知道。那绝对是个危险的家伙。不能让它靠近。
(呜哇。好近。好近好近好近)
那时候凭着火场……不对,水场?的怪力把它狠狠地吹飞了。 (ps:火场怪力,应该都懂的吧)
男人深深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虽然在玩具对战中操作变得相当熟练,但我还从来没有一次性调动过那么多的水量。
被看到了。
透明的,能看到的只有底部的沙地——应该没被看到吧……?
:
也不是要抓起斧头。
(……还在吗?)
我醒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男人面向我,依然在继续说着什么。
只是在泉水前压低姿势,放在头盔上的手动了一会儿——头盔终于卸下来了。
(你到底算什么啊。到底,想把我怎么样啊……)
他抱住头,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来到了泉水岸边——。
(该死。那个混蛋,竟然乱扔垃圾。这已经不是大型垃圾的级别了,是污染物啊!)
如果说自嗨用的水手办是TPS视角的话,那感觉就像是突然切换到了FPS视角。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向我投来的视线。
扭曲的金属散落在地面上。
(……那算什么啊,落魄武者吗,大白天的别跑出来啊……)
能够杀死这世间常理之外的魔树的,唯有不属于此世的刀刃。
明明应该已经减少到一半以下了——却恢复了。
不知为何,我竟生不出把水泼到他脸上的念头。
……所以我要屏息凝神。
……有没有可能是天太黑看错了?毕竟当时慌得一塌糊涂。
接着,我将意识集中到泉水岸边。
完全不明白意思。
是睡得比想象中还要久吗?下雨了?还是说涌水量增加了?
然而,从远处的树木间传来了”声音”。
那个嘛,简直就像是在厨房里遭遇了蟑螂,然后一口气喷光了一整罐杀虫剂一样。
我仔细观察了水中的每一个角落,水看起来都很干净。黑色的黏稠物既没有漂浮也没有沉淀。

瞬间,我内心的恐惧变成了别的东西。
……这只是单纯的嫉妒。这种事我还是知道的。
被人温柔相待所以心态从容,活在一种极好的良性循环里。
那个声音,很痛。不是耳朵深处,而是像用指甲抓挠我”轮廓”的深处一样。
原来如此。是来回收这把斧头的啊。
……”她”这种称呼,也许已经不恰当了。
护手卸下后,露出来的是。
不知为何,我竟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毫无意义的念头在脑海中漩涡般打转。
现在,随着它的靠近,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我?我当然是被排挤在圈子外面的啊可恶。
然而,那刀刃斩断的不仅仅是敌人。
咕噜,从水底浮起一个气泡。
地面可是发出了“滋”的声音啊,“滋”地……太扯了吧。是酸吗?是毒吗?
它的身体——铠甲到处都是凹陷变形。
看待世界的方式。声音传达的方式。界线模糊的身体。
嘎吱。嘎、嘎吱。
疯狂使用净化。顺便操控水流试图把斧头抛到水外。
不对,是怪物吧。明明滴着汁液,地面还发出滋滋的声音——
丧失感让我的心情几乎要沉入谷底。说是心情沉入谷底,其实我才是让人沉下去的那一方就是了。
精悍,虽然有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为之前绝对是个怪物嘛。
——绝对是这样。
※※※※※
但是,一想到那东西曾经在我的体内,就觉得讨厌。
总之,我倾尽所有砸了过去。
而是大人需要用双手挥舞的大小,一副专门用来屠戮生物的造型。
昨天还在那里的、混杂着小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刀刃闪耀着银色的光芒。
「弑杀深渊的战斧」
就是那个,黏糊糊、令人毛骨悚然,一边把地面烧得滋滋作响一边靠近的家伙。
(哈……什么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要屏息凝神。
碎石被卷了起来,在水中欢快地跳着舞。
……嗯?总觉得势头比以前更猛了啊。
男人接着看了看自己的手。
(拿上那个去别的地方吧!这里什么都没有!赶紧拿回家去!)
明明不是耳朵,声音却刺了进来。震颤传导到了水里。
不想了。我没有错。错的是那个怪物混蛋。突然就冒出来了。
精悍,虽然有着好几道伤疤却十分端正的五官。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黑铠骑士笔直地朝着岸边逼近。
不,我是水。只是清澈的水而已。
在这个只有森林和泉水的世界里,格格不入的坚硬声响。
当时太慌张了没记太清。或许只是沾满了那种黑色的黏稠物变脏了而已吧。
既没有扭曲,也没有钩爪,是人类的手。
和以前尝试扩张泉水时的威力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我这边可是没脸没身子被变成了泉水,你这算什么啊,喂。
那已经完全是,我的身体了。
在脑海中,如同胆小鬼般的后悔与自我辩护开始扭打在一起。
心情,奇妙地雀跃起来。
明明以为是个空无一人的世界,结果竟然有怪物啊。异世界好可怕。不开玩笑。
仅凭那双眼睛,我无从知晓其中蕴含着怎样的感情。
声音正在逼近。水面倒映不出的景色我是看不见的。
但是,那只手明显是人类。
没错。那个怪物混蛋,一边走一边滴着那种黑色、猎奇又危险的汁液。

……这是我干的吗。
「□□□□□□、□□□□□□□□——」
混乱,迟了一步才袭来。
(你这家伙……明白吗。要是敢靠近我,可就不是泼一桶水就能了事的了哦。)
回想起那个怪物混蛋靠近时的情景。
(……这不是个大帅哥吗)
浅黑色的皮肤。伤痕累累且骨节分明的手。是”人类””男性”的手。
似寒气,又似热气,一种奇妙的感觉。
沾满那种东西的玩意儿,现在就在我体内……?
就在思绪兜兜转转的时候,那家伙维持着窥视水面的姿势,在岸边单膝跪下了。
然后,在那坑洞的底部——有什么东西深深地刺在那里。
但是,对我来说完全是无法理解意义的音节相连。
(不要不要不要)
并不是因为水温升高了,所以小鱼们聚集到了泡沫附近。
那个混蛋走过来那一侧的岸边,被深深地剜去了一大块。
欲弑深渊者,终将自身也坠入深渊。
我在脑海中发出了连自己都觉得厌恶般的微小声音。
努力不让水面摇晃,不激起波纹。
不对。不对啦,因为之前绝对是个怪物嘛。
没有回答。看来只是普通的水生生物。
到底搞什么啊。
至少它绝对不可能知道泉水就是我。
——然而,不知是不是太重了,无论怎么用水去冲刷它都纹丝不动。
铠甲卸下后,出来的将是——昨天看到的那个「布满血丝的黑眼」的本体。
(呕……给我变干净!说了给我变干净!不然就消失吧,飞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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