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传说“的开始 〇◆
《关于阴角死宅社畜的我,转生为森林之泉这档事》 · いぬのこ · 6755 字
森林和泉水今天也很和平,而我就是那口泉。
水面如明镜般平静无波,沐浴着透过树叶洒落的阳光,闪烁着点点波光。
今天的我也依然清澈见底、美丽动人。
……不,其实并非如此。
在水底深处,泥水正隐隐打着旋儿。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1:砸烂敝社。
像是为了逃离水底的躁动一般,我在水面上凝聚出身体。
当我理解了自己是水的时候,我很害怕如果水减少到消失的话,自己是不是就会死。
我的脸庞——今天也超级可爱。而且,依然挂着那副一成不变的微笑。
……我才不要变脏。
碎不了的吧。要是碎了反而更可怕好吗。
『紧急临时对策研讨会议』
大家一边互相开着这种玩笑,一边开拓着道路。
驳回……不对,与其说驳回,这不就是现在的既定路线吗。
那不是银币的重量。混杂在其中的金币在掌心散发着冰冷的、缺乏真实感的光芒。
目击的过程十分短暂,但正因为短暂,留下来的唯有确信。
我只能看到每次挥手都会引来更多人的未来。
(快住手。别把我当成什么“神圣庄严的存在”啊。)
「佩西努斯老爷是脑子出毛病了吗?」
虽然有着极大的赌博成分,但若是赌赢了,回报也将极其丰厚。
最有可能跑出来瞎指挥的,就是那个樵夫混蛋。那家伙可是个有着让人建起小神社前科的惯犯。
绝对会被弄成那样的。
恶心的实物我已经见识过了,要复刻出来也做得到。
于是谣言四起。有人说这是诈骗,是打算把人骗过去圈禁起来压榨殆尽。
「啊啊……祂这是……接纳了我们建的东西啊……」
(糟、糟了,刚才是不是被看到了!?那是什么鬼啊,好可怕……!)
明明身体疲惫不堪,双眼却亮得惊人。
我在内心深处咂了咂嘴。
一筹莫展的我所想到的办法,就是召开那种在前世让我白白浪费了无数时间、被我极其厌恶的会议。
啊啊,职业病又犯了。真是个讨厌的习惯。想改却改不掉。
既不是挖井,也不是开荒种田。而是要求他们开辟出一条通往森林深处的道路。
……打穿岩石什么的根本做不到啊!
樵夫混蛋那家伙,似乎并没有把我的名字告诉那些木匠。
(打住打住!)
「这可不是什么“幻觉”吧……」
别向我炫耀你那像个正常人类一样的模样啊。
现在的我的容积已经是最初的几十倍了,但我依然是我……目前来说是这样。
水压要怎么提高啊。我的身体可是泉水啊。泉水做仰卧起坐就能把岩石震碎吗?
「……唔」
现场确实非常偏僻。
这在工作中也很常见。
手里拿着短斧、铁锹、草叉之类的玩意儿,乌泱泱地涌了过来。
——结果他根本没回来嘛。
唯独这份不安被“冲刷殆尽”的速度快得异常。
为了保全生活而自损八百,这绝对是最糟糕的选择。做人的时候,我已经受够这种委屈了。
※※※※※
仅仅是为了向森林的最深处不断推进而修路。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刚才真的有人在……悬浮在半空的女人……笑起来简直就像天女一样……」
只有那一句,能作为有意义的话语传达给我、在我心中回响。
提出来的方案,全部被驳回了。
而且,分配给这项工作的比重实在太过离谱。
驳回。驳回驳回驳回。
虽然从减少信仰这个角度来说算是达到了目的,但那将会是另一个地狱的开端。
——方案5:想办法沟通,展现自己只是个凡人。
就是建在泉水边上的那个小木头神社。把它“咔嚓”一下给拆了。
那些政客和大人物啊,脑子里永远想着“凡人=被剥削的对象”。
但是,就这么坐以待毙的话,只会死得更透。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想这么干。
……差点就要喷出间歇泉了。忍住,忍住。
「不不,这森林深处肯定藏着什么宝贝。」
以及建在泉水畔的那座小神社。
……那样大概会被当成敌人吧?
那炽热的、沉重的声音。是向我呼唤的祈祷之声。
不行。好可怕。我,将会变得不再是我。
——边境森林的开拓事业。
「女神大人!竟然向我们挥手了!」「神明保佑啊!」
然后,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仿佛是想要通过怒吼,来让自己站稳脚跟。
不,但是……说到底,我……和以前相比有变化吗?
(现在召开紧急对策会议!)
这种破事我可太清楚了。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也就是说,只要把那个垃圾瓶子从那个混蛋手里没收掉,情况不就能好转了吗?
坦白说“我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每个人都曾暗自嘀咕,在这种地方建立聚落真的有前途吗?
事已至此,没办法了。就作为女神来行事。
领头的那个家伙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这边——
毫无规律、混杂着众多人的气息……这感觉和那群木匠来的时候很像啊?
但要是有魔法之类的就不清楚了,要是被填埋的话我就死定了。
没有人能理解。大家对他们敬而远之,一笑了之。
提出点出人意料的想法吧,毕竟那些表面上装得很有建设性的提案多半都是垃圾。
因为“理解分歧”而爆发的争吵。边哭边土下座磕头的家伙。大吼大叫的家伙。
结果,我就成了一个只会默默微笑的美少女手办。
比现在更加积极地抛头露面,挥手。赶人。去去去。快回去。别祈祷了。
然而,嘲笑声往往持续不了多久,因为他们的眼神实在是太过认真了。
这样的话,倒也还行……?
“已读”我现在已经完全可以条件反射般地回过去了。
目前来说,能将那“奇怪的声音”传达给我的,就只有那个樵夫混蛋而已。
「绝不能有任何无礼的举动。」
会有人把我当神明拜完全是偶然的产物。是个误会。我很普通的。
别搞那种猎奇恶心的东西啊。大型动物的尸体什么的真的受不了。讨厌。可怕。麻烦。
嘴上开着玩笑,却与手头的动作完全不搭调。
我只能看到每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做出“走开”的手势。
『……伊兹密尔』
军队什么的大概会打过来。长枪和弩箭对我也许无效。
——方案6:变成地下水逃跑。
我就会被当成“普通的水”对待,这里也不再是圣域了。
——祈祷,信仰。
心生怀疑是人之常情。但是,安家费却实打实地发下来了。
『——伊兹密尔』
途中,那位木匠工头和他的工人们,给这开玩笑的氛围泼了一盆冷水。
不是,谁去引导啊,语言根本不通好吗。
「——噫!?」
明明有风吹过,水面却如明镜般平静无波。
而且那种文明程度低的野蛮人,还会用把尸体扔进城墙之类的缺德战术吧?
这种思维方式,竟然还残留在我如今的核心深处……而我,居然还因此感到了一丝安心。
……刚才那个,是幻听吧? 搞不懂,净化。
要说具体是从哪里怎么增加的,那就是泉水的涌出量会增加。
我不睡觉也不会累。或许正因如此,我对时间的流逝多少有些没概念。
开局就死局了啊。
议题:如何减少信仰。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发笑了。
但听说,这个开拓团会配备专属护卫。而且——还是由“弑渊者”来担任。
——方案7:做好觉悟去当女神。
在当今这个时代,这种被社会“排挤出局”的方式,不过是日常生活的延伸罢了。
首先,来提方案吧。就算再离谱也行。
「喂!你们几个!绝对不能怠慢了那口泉水啊!」
——方案2:用水做个怪物手办来吓唬人。
我就是为了避免变成这样才在这抱头苦思的啊。
……做不到。
而且,他还是个感情极其沉重又扭曲的超级厄介死宅。
他们口中念叨着。
下一瞬间,她化作一阵清水,洒落在了小神社上。
若是错觉,那画面绝不会如此鲜明而完整地烙印在心中。
把那玩意儿在森林出口附近“咚”地一下放出来,让它大闹一场把人赶走。
「绝不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是谁都会稍微动摇一下的吧。
如果只是水量增加的话,那倒还好。不,一点也不好。
在辟开森林入口、建好暂时的落脚处之后,一道奇怪的命令下达了。
被那群肌肉壮汉木匠祈祷的时候,我也增加了。
感觉他绝对会因为什么“角色理解分歧”或是“同担拒否”之类的理由,挥舞着利刃引发流血事件啊。
破坏别人辛辛苦苦建起来的东西,总感觉于心不忍。
但是,那些家伙祈祷的声音,我根本听不懂在说什么。
我眯起眼睛,试图看穿森林的另一头。
等那家伙一回到我这里,我就立刻把它没收。
这样一来,大家就会觉得“呜哇,好难喝”然后离开了吧。
我将手指轻触水面。水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开来,然后消失。
不对,不仅是近,是人多。还在增加。源源不断。
还有,要是被人觉得“呜哇,这水也太恶心了吧……看着就好难喝www”、“好恶心www喝了绝对会拉肚子吧”,我绝对无法原谅。我可是很好喝的。清澈又美丽。唯独这一点绝不退让。
在会议上,就算有人提出了建设性的意见,大家也会迅速找出各种做不到的理由把它全盘否定,然后迟早会有人跳出来说「那就维持现状吧」,接着所有人都会一脸不情愿地点头同意。
0;http://ww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勾起我这边的罪恶感和自卑感。
但随着资金的注入、物资的运达、人口的增加。
……好,就这么办。
虽然感觉泉眼好像有点堵塞了,不过肯定是错觉。好,没毛病。
一旦看走眼,就会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所有人都笑了。大家都以为这是个玩笑。
毕竟,那家伙手里怎么看都拿着一把杀人用的超级大斧头啊。太吓人了。
但是,他们却并没有笑。
趁现在赶紧向“减少损失”的方向转舵。去寻找比最坏情况好一点的“次恶”吧。
人力、物力、财力——几乎是全盘投入。
树桩不断增加,泥土被翻开,被踩得结结实实的道路不断向前延伸。
嘈杂声和震动感越来越近。
映入眼帘的,是几十个人、人、人——
可是,无论是安家费还是薪水,亦或是开拓地的分配与租赁条件,都好得离谱。
用水凝结而成的怪物。想加多少獠牙和犄角都没问题。
啊,糟了,好火大。感觉要沸腾了。
「我们在那里建了一座小神社。」
微笑固定。面部表情肌的可动范围为零。嘴巴是打不开的摆设。
变成生活用水。被填埋。挖水渠。建水车。修蓄水池。变成有钱人用来寻欢作乐的别墅泳池。
——方案4:现身做出“走开”的手势。
我可是液体啊。又不是电钻。要怎么在岩石上开洞啊。靠水压吗?
(哈?等、等等,这到底有多少人……?)
木匠一行人,讲述了他们在建造小神社时所体验到的“神秘”。
发起人是谁、是否有赞助者、地点在哪里、分红条件如何。
那削着木头的指尖,慎重得简直就像是在祈祷着什么。
看着那道孤零零扩散后消失的波纹,我心想。
「管他呢,只要钱给够就行。」
你小子还挺有独占欲的嘛,喂。别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向我倾泻那种极其沉重的感情啊。
但即便如此,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站在这里,能比在泉水里看得更远。
我一看到那种东西,心里某个奇怪的地方就会隐隐作痛。
「这前面有一口清澈见底的泉水。」
看起来也不像是为了伐木。环顾四周猜测是否有采矿点,却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绝对会被膜拜的。
抵达现场后,薪水也如约发放了。绝非空头支票,而是一分不少地发到了手里。
边境危机四伏。通常招募方都会要求“自带防身武器”。
但是,仔细思考一下“不断增加”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也挺可怕的。
用我全力的山洪把它冲垮冲走。好了,圣地没了,解散!结束。
那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距离很远。透过树木的缝隙,隐约可见一口美丽的泉水。
那些东西一增加,我就会增加。哪怕是大晴天也会。
被放在这种环境里,无论是谁都会稍微动摇一下的吧。
还是说……因为他手里拿着那个瓶子,所以只有他的祈祷能传达过来?
预定地极其偏僻,连与其他城镇往来都十分困难,完全没有成为交易枢纽的迹象。
哗啦一声,我立刻躲回了泉水里。
那就是握手会的开端了。排起长龙。发放整理券。黄牛党。倒爷。贡品的内卷。
你小子还挺有独占欲的嘛,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勾起我这边的罪恶感和自卑感。
把水弄浑浊。弄得黏糊糊的。弄出怪味。或者飘点水藻上去。
身上披着的衣物,宛如清流般摇曳流淌。
我曾以为增加总比干涸要强。
距离那时已经过了挺久了。
明明我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明明不会揍过来,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做个怪物手办来吓唬人。
难道是那帮家伙来修补小神社的吗?还是来参拜的?
来了,来感觉了——又要涌出来了。
正因如此,“开拓新土地从头来过”的诱惑,总是能吸引人们的目光。
异常的还不止于此。
手头有了闲钱,肚子填饱了之后,人们就会将不安“延后”。
不当泉水了,变成地下水或者地下湖。逃亡。移动。自由。
:
交谈声自然而然地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再也听不见半点笑声。
问我为什么?因为这样既能体验到一种“我正在做点什么”的充实感,又能心安理得地消磨无用的时间啊。
100升的我变成了110升,大概还是我吧。
视线瞬间切换,水面上倒映出了女神的身影。
并将那抹微笑,投向了这边。
在那座小神社的屋顶上,漂浮着一位美得不似尘世之人的女子。
限制条件:泉水无法移动。语言不通。微笑固定。无法回收垃圾瓶子。
那要是变成1000升呢?
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独,但这个世界无聊得要死,周围又全是些语言不通的家伙。
他们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神色却不可思议地显得十分明朗。
参会者:我、小虾、小鱼、水草、虫子
下雨时会觉得很舒服,这种感觉挺恶心人的,但如果干涸了大概就会死吧。
你这家伙,之前喝了我的水结果又吐出来的账,我可还没忘呢。
每次浑浊我都会立刻进行净化,所以表面上还能保持干净,但水底早就泥泞不堪了。
「那口泉水里存在着一位女神。」
在快要靠近他们所说的那口泉水时,开拓团目睹了“神秘”的只鳞片爪。
我实在不忍心践踏别人的努力。是因为我自己的努力也曾被人肆意践踏过吗?
人类不可能拥有的水色长发。从中生出的、宛如宝玉般的树枝状犄角。
意外地好像也没变多少吧?
别以为我做不出嫌弃的表情、无法反驳,就自顾自地跑来崇拜我、参拜我、向我祈祷啊。
有那么一部分人,干起活来异常狂热。那是一群木匠。
讨厌变脏。最讨厌了。我是泉水。泉水就想一直清澈下去。
有男有女,还有在哪见过的肌肉猛男。
内在本质只是个普通人类。根本不是什么女神。就只是一口水质超级清澈又好喝的泉水而已。
然而声音却莫名其妙地能发出来。发是发出来了,但语言根本不通。
疑虑并未消失。只是比起疑虑,生活终究还是排在了前面。
那家伙的祈祷还是一如既往地传达过来。
维持现状——也就是说,就像现在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祈祷不断增加吗?
虽说造型和做工有些不够精细。但那也是人家认认真真做出来的。
我瞬间凝聚出身体,飞上了小神社的屋顶。
注意到虾和小鱼都在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我赶忙平复了水流。
我可是从头到尾见证了那玩意儿的制作过程啊。
「把那个瓶子还给我」这种程度的话,靠手势应该能传达吧。给我自己领悟啊。
就算他哭着求我,我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就在这样一个午后,森林方向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有被赶出家园沦为难民的人,也有走投无路落草为寇的人。
◆◆◆◆◆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变成地下水逃跑。
……如果被看扁了,就会被利用,被剥削。
耳朵也坏掉了,无法把话语当成话语来听懂。
——这、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条件反射地来了一发净化。啊,这个,不是幻听。
接过钱袋的人收起了原先戏谑的态度,数了数里面的钱,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案1:砸烂敝社。
我,曾是个社畜,是个把自己那点御宅族爱好放在首位的社恐阴角。
水面下升腾起好几道浑浊的泥烟。
大量收集信仰并全盘接受,然后将他们引导向“正确”的形式。
然而,这次招募的内容,却让人难以做出判断。
但即便如此,感觉大概也过去一个季节左右了。
明明不会揍过来,却总是勾起我这边的罪恶感和自卑感。
「根本没下雨。那这水是从哪来的……刚才那个难道真的是……?」
「这项事业日后必将成为一段“传说”。」
现实正静悄悄地改变着形态,已经没有任何让人发笑的余地了。
问题在于,增加出来的那部分“我”,还是原来的我吗?
打穿水底的岩层,潜入地下。
必须综合评估到底有没有未来发展潜力。
「欧派好大——!」「一生推!」「队尾请往这边走——」
那家伙的眼神,满是纯粹的善意。善意才是最麻烦的。
如果说有例外的话,那就只有一点——
倒不如说,这感觉比他死皮赖脸赖在这里要健康多了。是吧?
又增加了……
而且——她的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并没有那种被人呼唤名字的感觉。
——方案3:把自己弄脏,变得让人喝不下去,不再让人觉得神圣。
「好美的泉水……不对,等等,为什么风这么大,水面却一点波纹都没有。」
这本身并不算什么稀罕事。深渊的传闻在各处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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