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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与那尊贵之名同在 ◆★

《关于阴角死宅社畜的我,转生为森林之泉这档事》 · いぬのこ · 6421 字

这里是第14章「第五种元素(前篇)」/第15章「第五种元素(后篇)」的另一视角。

森林中弥漫着淡淡的湿气,透过树叶洒下的阳光比往常更加柔和。

在通往泉水的兽道上,我停下了脚步。

一丝微弱的违和感。伸出的树枝有折断的痕迹。灌木丛和泥土上留下的凌乱景象——这是有人经过的痕迹。

心中涌起一阵不安,我急忙向泉水赶去。

双手握住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双膝跪地,探头看向水面。

祈祷的对象不再仅仅是一种“现象”,而是具备了“某位特定之人”的轮廓。

「……泉之神明大人……?」

在我不在的期间,这里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发生了无可挽回的事情。

——即便如此,我亦前行。

水面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波澜。

我大声呼喊着那根本算不上祈祷的、自私的愿望。

我向泉水边走去。踩碎干枯泥土的声音显得无比刺耳。

从岸边延伸到水底,形成了一条中空的通道。外界的空气滑入其中,激起一股潮湿碎石的气味。

胸口好闷,心跳快得难以抑制。

下一瞬间,形体——人的轮廓,在那里浮现。

只是作为一个平凡的人类,作为一个普通的男人,被眼前的存在夺走了魂魄。

我将瓶子紧护在胸前,重新握紧了斧柄。

神秘的化身、我所祈祷的崇高存在,竟然向我搭话,并告诉了我祂的名字。

这是被托付之物。我不过是用来运送这水——女神之分身的手脚罢了。

结果塞给那个樵夫混蛋之后,事情居然变得那么夸张。

这位大人将这口泉水视为自己的领地,这是显而易见的。

白瓷般的肌肤。萦绕着水色的长发。如树枝般的双角。还有那未曾改变的微笑。

很沉重。但这重量并非惩罚,亦非责难。——这是一种考验。

我将斧头扛在肩上,像是确认般握紧了瓶子。

但是,对我来说,那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名字。

我的失败,会玷污女神的名声。

话语在喉咙深处摩擦,无法化作完整的声音。

「求求您,拜托了……请不要再夺走了……」

就在刚才,我自然而然地通过肢体动作在与女神进行沟通。

我本无法将这仙乐般的声音作为语言来理解——本该是这样的。

察觉到那是制止的声音,我当即跪倒在地。

祂还活着。祂在这里。我没有失去。

我在内心深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美丽的名字。

我能触碰这清澈的泉水吗。那样的光景难道不会重演吗。

然而,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心中便浮现出了某种异于崇敬的情绪。

这个事实,在我的心中激起了比畏敬和信仰更深刻的东西。

我将手放在胸口,停顿一拍之后,慎重地在唇齿间重新拼凑着发音。

我将蒙受指正的部分复诵出声,随后自然地连上了那没有被纠错的、柔和的词尾。

那是一种我体内的某些东西正变得“坚定”的感觉,也是借口与退路被逐渐断绝的感觉。

将祂看作像人一样……甚至是看作女性,这种事是绝不容许发生的。

或许,祂是将那柄祛除了黑祸、被净化了的斧头托付给我,并指明了我应走的道路。

刚想伸出手,我那浅黑色的肌肤——残留着黑祸污秽的肌肤却映入眼帘,令我动作一顿。

「……伊兹密尔」

随后,祂朝着森林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

那一刻,我的脸上一定没有露出崇拜者的神情吧。

越是想要接近正确的读音,就越觉得有所偏差。

在潺潺的水声中,我听到了两次相同的发音——不,是词语。

『――~―』

我屏住呼吸。直觉告诉我,那是名字。

「泉水中出现了道路……!」

:

透明的水在封口内侧微微晃动,反射着阳光,折射出纤细的光芒。

那不是亢奋,也不是渴求,而是某种更加棘手的、近似于誓言的热度。

这是我发誓要守护的圣域,却因我的不在而轻易遭到玷污的痕迹。

祂没有将这种语言不通的交流当成徒劳而置之不理,而是极具耐心地回应着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是先前那种无助的哀求。

我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以至于刚才的悲叹与不安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地面上星星点点残留的黑色滴落痕迹,我的心底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随后,祂看向我,发出了声音。

怀揣着女神之名,带着受托的银斧,以及这一“瓶中之泉”。

这么想的瞬间,我的胸口深处热得发烫,险些落下泪来。

故乡奥尔塞伊斯终焉之日的景象在脑海中复苏。

下一瞬间,泉水一分为二。

面对我拙劣的反复询问,女神只是带着恬静的微笑注视着。

声音不自觉地溢出了双唇。

「……伊兹密尔?」

在那之后,我设法想要传达自己的名字。

我在内心深处斥责自己。我是被救赎者,是守护者,是献身者。

『――〜――〜〜IZMIR―〜〜――〜』

女神再次发出的声音,拥有了清晰的语言形式。

「您是说,“伊兹迈尔”吗……?」

垃圾要好好收拾啊,蠢货、笨蛋、最讨厌了。

刚想伸出手,我那浅黑色的肌肤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之姿进行的逃避。

——为何此刻,祂要费尽周折地用言语揭晓自己的真名?

我来到这里,并非为了沉溺于祈祷。

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在眼前的这位存在——超越人智的神秘——之中,看出了与人相似的意志和情感。

女神用纤细的手指触碰了自己的胸口,随后指向了泉水。

总觉得继续说下去,自己的情感就会决堤而出。

我原本是将这位大人作为神明、精灵——仅仅认知为“神秘”这一“概念”的。

正因如此,我没有回头,仅在内心深处最后默念了一次那个名字。

每当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便感觉到一种尘埃落定的契合感。

双手握住斧柄。冰冷,沉重。

我屏住呼吸,伸出了颤抖的手。

这是借着参拜之姿进行的逃避。

这虽是拜礼的形式,却不再是先前那种无助的哀求。

祂没有点头。看来还是哪里弄错了。

就算连比带划,指着自己报上姓名,我的话语也依然无法传达。

「您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忽然,女神伊兹密尔将脸转向水面。

前三个音是“伊兹密0;Izumi1;”,这一点已经明确了。不会再弄错了。

我迈出的一步,会招来他人的渴求与贪欲。

握住斧头的瞬间,我感觉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终于回到了原位。

尽管如此,在那段与我相伴、交换着无法沟通的话语的时间里——

水球在我的掌心中失去了形状,我那污秽的手指触碰到了纯净而冰凉的水。

从水墙中浮现出一团球形的水团,轻飘飘地来到了我的面前。

从奇迹之中,回到那黑祸蔓延的森林。

我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脑海中浮现出“使命”一词。

祂邀请我进入祂的领域——水底,引导我走向那柄银色的斧头。

其中漂浮着一个瓶子。

(“IZMIR”……“伊兹米鲁”……伊兹密尔)

但里面的液体看起来是透明的。

难道是我把污秽带进了这口泉水中吗。

——对于这份裁定,我生不出半点拒绝的念头。

绝对不准喝哦,千万别喝。这可不是在说反话啊。

我不断握紧又张开那残留着侵蚀痕迹的手掌。

我无法得知自己是否有资格拾起这柄斧头,我没有衡量它的手段。

漩涡诞生,气泡涌现,一道水柱从泉畔的一角升腾而起。

※※※※※

(若容器之底变得浑浊,所承之水亦会随之污浊——唯有此事,绝不容许发生。)

对于已经不再是“弑渊者”的我来说,能否驱散黑暗,能否拯救他们?

我有不安,也没有任何确凿的把握。

女神依然指着森林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

「……与我同行……」

『――~~~~―――~―~―~』

仿佛在对我说,不必担心。

手中留下的唯有那个瓶子的重量。

我甚至忍不住一厢情愿地去解读这瓶子的意义。

并非是重新拾起失去之物,我感觉这是女神连同“使命”一起,“授予”我的事物。

祂将我反复听错的开头部分,特意用我能听清的发音重新复述了出来。

「……伊兹……迈尔……吗?」

我搭建的祭坛也已失去原形,碎裂的木片散落一地。

这是何等的亵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里面就只剩水了。活该。

本该在水中的斧头,在干燥的空气中,闪耀着如同另一种物质般的光辉。

您要将它托付给我?

我用牵强的解释将听到的声音硬凑成词语,向祂确认。

祂同时也拥有坚定的意志,绝不容许黑祸与深渊的存在立足于这个世间。

女神指了指那个瓶子,然后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接着指向了我的手。

「那么,伊、伊兹……米埃尔……难道也不对吗?」

——那么,这个动作的含义是什么?

胸口隐隐作痛。但是,将这份痛楚转化为“悔恨”虽然简单,却也极其危险。

「泉之女神啊……求求您,请一定要平安无事……!」

水流被推向左右两侧,化作透明的墙壁静止不动。

就像是在教导幼童牙牙学语一般,费尽了心思。

但我反复净化之后,里面就只剩水了。活该。

然而,这份宁静却更加激起了我的不安。

女神伊兹密尔正微笑着。

我双手交握,朝着泉水低下了头。

碎裂的木片。破损的酒杯。蒙尘的残碟。消失的雕花。

女神的声音听起来犹如清流潺潺的音色。那声音并非传入双耳,而是在心底回响。

面对强忍泪水的我,女神带着那抹微笑,缓缓地摇了摇头。

斧头如尸骸般横陈在水底。

这是恐惧的颤抖。但,这并非想要逃避的颤抖。

我抬起头,凝视着那双如波光粼粼的水面般的瞳孔,再一次念出了那个名字。

亦非为了将获救当作免罪符。

但是,我不确定自己的发音和抑扬顿挫是否正确。

女神似乎并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蒙尘的残碟。消失的雕花。

杯子碎了,盘子被埋在泥中,献给那位大人的木雕露提亚花也不见了踪影。

「我的女神……伊兹密尔……」

拨开茂密的灌木丛,来到泉畔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绝不能沦为贪得无厌的渴求者。不要产生得以亲近的错觉。

若回头,我一定又会想呼唤那个名字。

那位大人似乎也是如此,祂向我询问着什么,我也能感觉到,祂似乎因为心意无法传达而感到些许焦急与无奈。

想要认为只要握着它,我就不再是孤身一人。

难道又得不到回应吗——恐惧让我的心蒙上了一层阴霾。

我实在无法直视水面上倒映出的那个沾染污秽的黑色身影。

女神仿佛看穿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它托付给我?

如果那对那位高贵美丽的大人造成了伤害——

然而,女神所指的方向没有一丝迟疑,蕴含着一种不容我犹豫的坚定。

蜡封严丝合缝,既无泄漏也无浑浊。这团矛盾的集合体,正理所当然般稳稳坐在我的掌心里。

但这位大人此时展示出来的,难道不是祂作为一个拥有名字的“个体”这一事实吗?

就在话语出口的瞬间,一股凉意窜过脊梁。

瓶中传来“咕咚”的水声与摇晃的触感,赋予了我前进的力量。

「——伊兹密尔。」

手握斧头,我跪拜在地,垂下头颅,以示拜领之意。

我不该用“拥有”这种狂妄的措辞。

虽是油瓶的形状,却闻不到半点油味。

我告诫自己,这是为了承载觉悟的颤抖。

我握紧拳头。手指被捏得咯吱作响。

『I Z MIR』

『~~――~ーー~――~――IZMIR―~―~』

感受着那滑过皮肤的温度,我的内心深处不由得猛地一颤。

我踏入树木的阴影中。

女神仿佛看穿了我的迷茫,轻声歌唱起来。

就在那时,水面像沸腾般翻滚起来。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祭坛的残骸,随即望向森林的方向。

我说出的话语,会被误解为女神的意志。

——仅仅是为了将自己的名字传达给我。

您是说,即便在使命的旅途中,您也与我同在吗。

我僵住了。踏入泉水的“不敬”已经铭刻在我的身体里。

站起身时,双膝微微颤抖。

话说到一半,女神便冲我竖起了手掌。看来这个也不对。

脚下的碎石每响一次,我便被拉回现实一分。

城墙燃烧,岩石碎裂,黑暗吞噬了一切的那个夜晚。

「我理解了,“伊兹密”——您的名字是……女神“伊兹密尔”……」

没错,这位大人并不只是温柔恬静。

而同样的无理与不公,正充斥着这个世界。

感觉眼前的视野正在变窄,渐渐暗了下去。

——携带着如此“神秘”而行,究竟意味着什么。

神秘的化身、我所祈祷的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米埃尔……难道也不对吗?」

《关于阴角死宅社畜的我,转生为森林之泉这档事》正文 26.与那尊贵之名同在 ◆★插图(1)
《关于阴角死宅社畜的我,转生为森林之泉这档事》 · 正文 · 26.与那尊贵之名同在 ◆★ · 第1张插图

我,迈开了脚步。

呼唤出声时,胸口深处泛起了一阵灼热。

(此身,不过是运送您名号的容器。)

女神伊兹密尔依旧带着那抹微笑,将那尊贵的御名织入清流般的歌声中,再一次唱予我听。

(伊兹密尔。)

原本深插在泉水中的斧柄,不见了。

「果然……“伊兹迈尔”……这就是您的名字吗……!」

前方等待着的会是什么?

里面本来装着些脏兮兮像油一样的玩意儿,

女神向我表明,我有这个资格。

接下来的路,仅靠奇迹是无法走完的。我必须靠人类的双腿去跋涉。

(此身,此心,皆只为您而存。)

我条件反射般地跪了下去。并非是敬畏让我的膝盖变得沉重。而是那份如释重负的安心感,抽干了双膝的力气。

登上岸的瞬间,破败的祭坛刺入了视野。

虽知不敬,但我必须承认——那是至福的时刻。

脚底踩在湿润的碎石上发出声响,我踏上那条因奇迹而显现的道路。

——不对,这不是属于我的东西。

湿润的泥土气息变得浓郁,光线变得黯淡,森林逐渐吞噬了我的轮廓。

并非催促,也非驱赶。

然而,我真的有资格接受那份“使命”吗?

我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水墙,从岸边走下水底。

然而,我的手并未遭到排斥,我成功拿到了它。

祂从泉水中现身,又隐入泉水,这一幕我早已亲眼目睹。

哪怕真的是我带来了灾祸——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失去。

我仰头看向女神。

我无法再说出更多的话语了。

会想让那双带着微笑的眼眸,再次映照出我的身影。

在祂纤细指尖所指的方向,正沉着我的那柄斧头。

也许是偶然,也许是幻听。

『――〜〜―〜〜IZMIR0;伊兹密尔1;〜―IZMIR0;伊兹密尔1;〜〜――〜―〜〜〜―――〜―』

厚实的玻璃瓶,瓶盖用蜡封着。这大概是一个油瓶。

听到我的话,女神微微探出身子,似乎点了点头。

是魔树,是畏惧黑祸的人们,还是身染侵蚀、苦苦哀求救赎的人们?

悔恨会让人误入歧途,我早已亲身体会过这一点。

我揣测不出真意而开口询问,祂再一次指了指那柄斧头。

想要认为无论走到哪里,那口泉水都会在我身后。

这副污秽之躯,是否被允许触碰那清澈的水,触碰那银色的光辉?

祂同时也拥有坚定的意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祂只是在昭示,道路就在那里。

忽然,我意识到了一件事,呼吸随之停滞。

我按住胸口,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这究竟是。

若我倒下,瓶子便会破碎,里面的水也会遭到玷污。

那里面装的是泉水吗。

泥土被翻起,杂草被踩碎,地面上宛如泥泞干涸般形成了一道道沟垄。

这些都是这里曾发生过惨剧的痕迹。

当我呼唤“伊兹密尔”这个尊名时,祂便会将目光投向我。

女神指向了那柄斧头。

穿行于水墙环绕的水底,我回到了岸边。

没有遭到拒绝。没有神罚,没有痛楚,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神秘的泉水就在我眼前被染成了黑色。

连这个愿望是向谁祈求的都不知道,我呆呆地望着泉水的水面。

我甚至,想要触碰那道轮廓。

那动作仿佛是在说,要我拿起这柄斧头,前往那个方向。

我原打算就这样朝着祂所指的方向前行。然而,耳边却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呼唤。

本来随手扔到外面就行了,

「垃圾瓶子」

女神似乎并不在意我的踟蹰,祂举起了手。

我反射性地移开了视线。我不该直视,那是亵渎,那是杂念。

就像人类那样的动作,纠正了我的错误,而我竟然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在那抹微笑面前,我深切地体会到了自己的内心是多么卑微且轻浮。

然而,与此同时我也想到了。

再一次,这一次也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某个尿裤子的小贼混蛋落下的破垃圾瓶子。

是否前进,则被托付给了我。

但是,女神伊兹密尔向我指明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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