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話. 邊界

就在那時——

教室門突然打開，一張熟悉的臉探了進來。

“……咦，賽倫也在這兒？”

“阿倫？”

他剛結束劍術訓練的樣子，

雖然只有短短一句，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夥好歹還有點眼力見兒。

或許是因爲這樣吧。

“……嗯？”

是瑪麗安考得一塌糊塗的科目之一：鍊金術。

“那你怎麼不拜託其他認識的人試試？”

『如果露娜能明白我的這番苦心，說不定會對我另眼相看呢？』

瑪麗安用力點了點頭，

至少得試着收拾局面。

『如果露娜能明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表情又僵住了。

眼神小心翼翼。

還沒轉頭，答案就已經明瞭。

“……瑪麗安跟他認識？”

“啊？啊、啊啊啊——！嗯嗯！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吧。再這樣下去天都要黑了。”

她明明沒有發火，

『抱歉，我的成績其實也不算穩當。』

最終，我還是長嘆一聲，插了嘴。

彷彿自己做錯了什麼似的。

我對戀愛一竅不通，真懷疑自己能不能順利渡過這個難關。

『喫醋了呢。所以說，幹嘛那麼自然地跟我搭話？』

剛纔還繃得緊緊的傢伙，被露娜一句話就徹底壓住了氣勢。

阿倫的心靈感應在我腦海中響起。

緊接着，我感到側腹被輕輕戳了一下。

甚至揚言寧願去教下水道的老鼠了。

“……這樣啊。”

“嗯，在。”

氣氛就像死衚衕裏被貓盯上的老鼠，

『開玩笑的。我是想趁這個機會也刷刷露娜的好感度。如果能在這裏贏得她的好感，說不定會對我們的計劃產生積極影響。』

沒過多久——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倫更加困惑，歪了歪腦袋。

解釋。說得輕巧。

瑪麗安撅起了下嘴脣。

因爲露娜的目光越來越刺人了。

我避開視線片刻，半真半假地答道：

『可不是嘛。阿倫，你能不能幫忙帶帶瑪麗安？』

“……嗯？阿倫？啊？真的是你？”

腦海裏傳來了阿倫的心靈感應。

這話倒也沒錯。

阿倫和瑪麗安不同，

剛纔還平靜的臉上，

“被拒絕了？”

“……唉。”

“……阿倫，你也要來？”

到了這個地步，我終於明白了。

簡直是全面崩盤。

我覺得只要稍加講解，阿倫自己就能輕鬆搞定。

把阿倫不太懂的部分講完後——

雖然多少有點賭的成分。

肯定是梅麗莎教那個頑固腦袋的時候，耐心徹底耗盡了。

或許是因爲這個，瑪麗安的聲音也比剛纔平靜了些，繼續解釋道：

阿倫故意清了清嗓子，插話道：

這傢伙其實心腸挺軟的。

‘可爲什麼非要……說這種惹露娜不快的話？’

露娜仔細打量了她一番，歪了歪頭。

“……那、那個嘛。那個嘛……”

他向來機靈沉穩，也很懂得審時度勢。

就這樣，教室裏分成了兩組，繼續學習。

“嗚呃——！”

『忍了又忍，終於還是爆發了。』

“……我現在是第六遍解釋了，瑪麗安？”

我正想簡單解釋一下情況，

“那個，是什麼？”

就這樣，我們匆匆安排好位置，準備一起學習。

我和露娜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旁邊。

到這一步都還算順利。

“……哦，這倒也是。”

但眼睜睜看着旁邊的人實時受苦，實在沒法裝作沒看見。

“沒錯。瑪麗安說得對。我們在同一個道場混過，我入門早，算是當過一陣子師兄。”

但此刻真想給她一拳。

任誰看了，都是一副“絕不輕易打擾”的態度。

不過，還算有個好消息。

聽了轉眼就忘，

到頭來，那個頑固腦袋還是得由我們來搞定。

“……我呢，有個關係很好的姐姐……”

雖然只有短短一句，但每吐出一個字，都能感到她越來越壓抑的情緒。

完全沒想到他會加入，我一時有些發愣。

“……昨天，她跟我說。與其教你，還不如去下水道抓只老鼠來教，那樣至少不會氣得肝疼。”

露娜盯着瑪麗安看了半晌，輕嘆一聲說道：

術語搞不清，

『我倒是想幫，可偏偏瑪麗安不擅長的科目也是我的弱項。抱歉，恐怕幫不上什麼大忙。』

“劍術……師兄？你們倆在同一個道場學習過？”

“好吧，知道了。我會盡量教你的。”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無意識地擺弄着裙角，繼續說道：

計劃的漏洞開始顯現。

“謝謝你允許我加入，露娜小姐。”

“嗯。這種功課人多一起學效果更好嘛。我那門課其實也挺喫力的。所以，能不能也算我一個？”

“不是說人脈廣嗎？”

不管怎麼說，

露娜的聲音壓得很低，

像是要提前打消疑慮似的，

“嗯，你好。我路過走廊時，聽到瑪麗安的大嗓門從這兒傳出來，就開門看看怎麼回事。又出什麼事了？”

要是說錯話，恐怕就直接被判死刑了。

“……等等。順序又錯了。這個，得先把它單獨分出來。這是逆相性的材料啊。直接研磨的話，藥效就全毀了。”

而且阿倫的基礎概念也相當紮實。

瑪麗安那傢伙本來就沒什麼眼力見兒，

“那個……我也可以加入嗎？”

“……。”

理解速度慢得讓人着急。

“嗯？什麼？阿倫也要來？”

露娜說完這話，視線轉向了瑪麗安。

瀰漫着無處可逃的緊繃感。

就像之前惹惱梅麗莎那樣，

瑪麗安察覺到露娜那邊傳來的低氣壓，慌忙擺手辯解起來。

那就是——這傢伙好歹還有點眼力見兒。

過了一會兒，露娜移開視線，慢了一拍才點了點頭。

“畢竟教的人多些，壓力也能小點嘛。我理解能力還算可以，聽完講解後，可以再轉述給瑪麗安，幫她理清思路。”

就在那時，一個相當不錯的計劃浮現在我腦海。

不知爲何，身旁突然傳來一股寒意，讓我渾身發冷。

瑪麗安的肩膀明顯垮了下來。

『……哦。』

爲什麼梅麗莎會氣得爆炸，

“……其實，我已經拜託過了。……被拒絕了。”

“啊？啊、啊啊啊——！嗯嗯！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倫是我的劍術師兄啦——！”

瑪麗安說着，得意地揚起了下巴。

因爲瑪麗安的知識吸收率實在慘不忍睹。

她臉上原本的不悅明顯緩和了下來。

到時候如果有阿倫在中間緩衝調和，各方面都會輕鬆不少。

不用問也知道是誰，

“不是啦。它們長得都差不多嘛啊啊啊……”

像是在徵求許可，

但多虧這傻乎乎的舉動，原本微妙的氣氛倒是緩和了些。

我哭笑不得，

她肯定會一直折騰我們，直到把露娜惹毛爲止。

就在這時——

確實，這話不無道理。

阿倫這麼說着，看向露娜。

“那、那個……所以？先把這個細細研磨……”

這既是我的強項，

“……啊，糟了。”

穿着訓練服的阿倫一臉茫然地看着我們。

阿倫舉起手，小心翼翼地開口。

阿倫微微一笑，點明瞭這一點：

說話含糊不清，眼神四處亂瞟，任誰看都是一副被逼到絕境的樣子。

“喂，笨蛋。這倆怎麼會一樣啊。”

雖然她急着補充卻咬了舌頭，

這下我總算明白，

“啊？啊、啊啊啊——！嗯嗯！對、對！前輩……不對不對。阿、阿勒勒，啊嗚嗚……咬、咬到舌頭了……”

“好，就這麼辦。”

露娜的表情又僵住了。

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根本不用解釋。

『誰知道呢，這得看你解釋得怎麼樣了吧？』

比剛纔還要明顯得多。

“啊，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問。”

“誒？誒誒？這個也是逆相性的嗎——？！”

指望阿倫當緩衝根本沒用，

『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儘量教給瑪麗安。所以你呢，就專心把握和露娜相處的機會。』

問題在於，我高估了瑪麗安的智力水平。

我長嘆一口氣，偷偷觀察着露娜的臉色。

『誰知道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倫？啊？真的是你？”

看到這一幕的阿倫更加困惑，歪了歪腦袋。

雖然按阿倫說的，儘量想不去在意，

“嗯。畢竟是我突然說要加入的，這點事總該做的。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拒絕也沒關係。我並沒有強行插進來的意思。”

‘但總得先開口說點什麼。’

那表情既不是微笑，也不是面無表情，正是那種鬧彆扭時的曖昧神色。

“……賽倫。”

“賽倫就跟我一起復習今天小測相關的內容吧。”

雖然感謝她幫忙解釋，

“所以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悅明顯緩和了下來。

“好了，我們快點開始吧。再這樣下去天都要黑了。”

成了最糟糕的選擇。

“所以說……呃，阿倫是我的劍術師兄啦——！”

“……你也跟他很熟？”

露娜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她聳了聳肩，開口道：

“太感謝了——！”

“……什麼事……確實有點事。”

“嗯，好。那我們就繼續複習鍊金術了。”

“哼哼，別看我這樣，人脈可廣着呢。”

我把桌子稍微挪開，將我和露娜、阿倫和瑪麗安的座位分開了。

瑪麗安慢吞吞地點了點頭。

聽到我的聲音，一直埋頭苦思的瑪麗安抬起頭來。

卻讓我莫名感到窒息般的微妙壓力。

不一會兒，她開始坐立不安，支支吾吾起來。

“……那、那個嘛……”

『……啊？我做錯了嗎？』

我疑惑地看向他，阿倫的真心話又傳了過來。

此刻卻微妙地僵住了，彷彿在說“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哎呀。”

他向來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看你解釋得怎麼樣了吧？』

“嗯。那個……其實，瑪麗安和阿倫早就認識了。所以不知不覺間，我也跟阿倫說上話了。”

“……真是的。”

瑪麗安則哭喪着臉低下頭去。

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全是因爲阿倫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