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惡魔紋章》 · 川原礫 · 7392 字
即使經過了體感像是十倍的五分鐘,二木翔還是沒有再次潛行到這裏。
也就是說,因爲緊急逃生梯沒有怪物的氣息,所以他直接往樓下前進了。能夠下到一樓的話,再來就只要穿越梯廳、主大廳、等待區就能抵達購物區──須鴨避難基地了。
看見二木之後,十八個學生不知道會感到多麼安心。因爲不只是送去食物,還能知道到四樓避難的十五個人平安無事。但是,或許只有領袖之位會因爲二木登場而而岌岌可危的須鴨會感到不開心吧。
很想看看那個傢伙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佑馬想著有點壞心眼的事情,同時從用來代替椅子的石材上站起身。
「經過五分鐘了。就相信二木平安抵達一樓,我們也行動吧。」
「太好啦!……雖然很想這麼說……」
依然坐着的近健發出丟臉的聲音。
「在移動之前,我們要不要也喫點東西?既然有香味,那應該也有味道吧,俗話不是說餓肚子沒辦法玩遊戲嗎?」
面對這明顯要人吐嘈的哏,佐羽卻無情地加以忽視。
「再一個小時左右的話應該還走得動吧。與其消費好不容易入手的食物,還是到卡魯西那的街道上去買些東西喫比較好。也可以順便收集情報。」
「哦,很棒的點子!那裏確實有好幾家攤販!」
看見隨着現實的叫聲跳起來的近健,友利便發出輕笑。
時間是下午七點十分。抵達卡魯西那時應該超過八點了吧。酒店也就算了,在夜晚很早就開始的遊戲世界裏小喫攤是否還在營業很令人懷疑,但佑馬省略了這一點直接開口表示:
「那就這麼決定了……但是,在前往卡魯西那之前我想先稍微探索一下這座城堡,你們認爲呢?」
「咦?上面的樓層在遊戲測試的時候已經搜遍了吧?」
面對露出疑惑表情的佐羽,佑馬快速開始說明:
「是這樣沒錯,但是迷宮現在消失了,還有那個蜥蜴巨人……巨蜥人.持斧者到底是在守護些什麼呢?掉落的物品也只有斧頭跟素材,沒有什麼像寶物的東西。」
「……啊……」
遊戲經歷跟佑馬差不多的佐羽,只是露出思索的表情不到兩秒鐘,馬上就點了點頭。
「聽你這麼說,的確是這樣。上層並非迷宮構造,我們就迅速地看一下吧。」
雖然不清楚是按比例減少還是固定減少同樣的量,不過大概是五分鐘左右會減少1點,因此計算起來近健要因爲「空腹」異常狀態死亡還要八百七十分鐘……也就是十四個小時又三十分。現實世界的話,就算絕食超過它十倍以上的時間,只要喝水的話就不至於會餓死,不過以遊戲世界的持續傷害來看也已經屬於相當悠長的類型了。
佑馬點的是「熟成賽帕拉牛沙朗牛排佐蒸蔬菜與烤馬鈴薯」。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賽帕拉牛這個品種,也不清楚沙朗是哪一個部位,但是外表與香氣甚至讓人有種暴力的感覺。
佑馬指着在近健頭上盤旋飛舞的鳥兒說出這一大串話之後,友利就發出輕笑聲。
「跟小凪會合之後,就帶她到城裏……不對,是這個世界最高級的餐廳,讓她把想喫的東西全部喫遍。在那之前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到餐廳喫飯了……所以現在得先確實填飽肚子纔行。」
佐羽突然用堅定的聲音這麼表示,同時伸出叉子,靈活地從佑馬的盤子搶走一塊肉。
「……大概跟現實世界一樣,能量的消費效率也會因爲虛擬角色的體格、筋力而有所不同……以車子來比喻就是燃油效率不同。近健高大又有力量,因此肚子餓的速度也比較快吧……」
由於近健跟友利也贊成,於是衆人便快步跑向大廳深處。友利再次幫忙召喚了「照明小鳥」,因此就靠着它的光線爬上階梯。
「空腹異常狀態消失了。」
正當佑馬想問「怎麼了嗎?」的時候。
近健想了一會兒該怎麼形容之後,很焦急地呼出一口氣。佑馬能懂他的心情──因爲自己也找不到正確形容剛纔那種感覺的詞彙。
麪包雖然有點酸,但是很適合軟綿綿的生奶油,也具備了值得細細品嚐的美味。
「感覺不像是攻擊喲。比較像……」
「咦……?」
MMORPG裏,不論是什麼職業與能力構成的玩家都有擅長與不擅長的事情,必須在互相配合之下才真正能夠跟強敵戰鬥。完全沒有取得魔法技能的近健無法支援同伴以及回覆,所以守護能夠辦到這些事情的僧侶本來就是應該負起的責任。
原本以爲是自己的錯覺,但前面的近健與佐羽,以及身旁的友利也停下腳步,以納悶的表情往下看着自己的身體。
牛排一下子就只剩下一半,佑馬下定決心要好好地品嚐剩下來的一半,接着把手伸向桌上的麪包籃。從三種類的麪包裏面選擇切成薄片的黑麪包,塗上奶油後咬了一口。
「當然要讓她嚐嚐看啊。」
如果是能從遠方發現怪物並且繞行的白天,因爲能全力奔跑,所以花不到三十分鐘。但是夜晚必須經常對所有方向保持警戒,因此快步通過森林就花了二十分鐘,橫越草原則又花了三十分鐘。
結束回收寶物的工作後,四個人便急忙趕回一樓。探索城堡的時間大約十分鐘……這麼一點時間的話,小凪應該不會在意纔對。
衝進一開始物色好的餐廳,只靠直覺完成點餐之後,近健的HP又下降了1點變成了174。
佑馬一邊追上慎重前進的近健與佐羽,一邊小聲地對身邊的友利搭話。
佑馬跟近健同時點頭,然後再次挑戰眼前的牛排。
「這時候應該要說『我』纔對吧?」
佐羽冷靜地指出這一點後,近健就不停搖着頭並且大叫:
「來,讓各位久等了!」
「──好,到卡魯西那去吧。」
四個人同時發出「哦哦~~」的聲音之後才面對面擊掌慶祝。因爲並非爲了尋寶而來所以還是避免大聲嚷嚷,但當然還是很開心。
佑馬啞然凝視着圖標,就發現跟其上方的HP條重疊在一起的HP數字從全滿狀態減少了1。
左手的叉子固定住厚厚的肉塊,接着將右手的刀子貼上去後,雖然一瞬間感覺到彈力,但刀刃立刻很順暢地陷了進去。切下來的大肉塊,表面雖然烤熟了但斷面仍殘留着淡粉紅色,望着它時還能看到不停有透明的油脂滲出。
由於近健茫然這麼說着,佑馬隨即不停搖着頭表示:
「…………小佑,剛纔那是……」
就被極微弱但是非常奇妙的感覺襲擊,在階梯的途中停下了腳步。簡直就像靈魂從身體裏分離開來般的隔絕感……但感覺一瞬間就消失,只有夜間冰冷的空氣跟灰塵的氣味,以及靴子底部接觸的石材硬度傳回到身上。
友利似乎終於放鬆肩膀的力道,以平常的沉穩口氣這麼呢喃着,但突然又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臉色一沉。
「……清水同學。」
「……也想讓愛哭凪嚐嚐看……」
佑馬筆直看着坐在左斜前方的友利並且表示:
聽見佑馬的話後,其他三個人就默默點了點頭。
「呵呵呵……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專心發展魔法吧。」
現實世界裏,只有小學生的話是不可能進入如此高級的餐廳,就算進去了加值在QLEST裏的零用錢也沒辦法點牛排。這家店絕對不算便宜──佑馬跟近健所點的沙朗牛排是三十九歐拉姆──不過因爲古城裏的寶箱內塞了超過三千歐拉姆的金銀銅幣,所以用個五%左右來奢侈一下應該不要緊吧。
「嗯……真是的,還以爲死定了呢。」
卡魯西那市是建築在名爲卡魯河的大河北岸。算是一座小型的城廓都市。市街區被半圓形的石牆圍住,三條大路呈放射狀從面向河岸的中央廣場往外延伸,然後各自通往一座城門。
戳了一下好友的側腹部後,佑馬就說出剛剛想到的事情。
佑馬在心底深處對小凪如此呼喚,然後開始朝着遠方的城市跑去。
五分鐘後,鐵盤上的肉、蔬菜以及馬鈴薯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把杯子裏的檸檬水喝乾之後,佑馬就呼一聲深深呼出一口氣。
──話說回來,小凪好像喜歡這種歐風的麪包呢。
由於佑馬他們並非什麼通緝犯,所以就朝着三座門當中最大的北門前進。通過身穿鎖子甲手拿斧槍的衛兵面前時稍微有點緊張,但對方沒有要他們出示通行證或者要求賄賂,很輕鬆就允許他們通過,下午八點二十分,四個人終於踏上了卡魯西那的石頭地板。
「那就是僧侶的工作,實際上能戰勝巨蜥人就是靠清水同學的魔法。把那傢伙掉落下來的盾牌移到遠處是非常棒的判斷……而且就像現在,沒有那隻小鳥的話就得拿着燈籠或者火把了。」
「聽你這麼說我真的很高興,但我也得學會如何戰鬥纔行……難得拿着比小羽還要長很多的牧杖。」
「我不要!」
回過神來的佑馬環視周圍,發現跟他點了同樣餐點的近健,點了烤白身魚的佐羽還有點了燉雞肉的友利都專心致志地動着手與口。佑馬也不輸給他們,又切了一塊牛排送進嘴裏,然後又塞進烤馬鈴薯。用力咀嚼的佑馬享受着脂肪與碳水化合物的相乘效果,最後用檸檬水把它們灌進肚子裏。
在古城裏面以開玩笑口氣表示要「專心發展魔法」的友利,內心應該還有難以割捨的心情吧。要再次說出「我和近健會好好保護妳」固然很容易,但這絕對不是應該跟友利說的話。
剛這麼想的瞬間,身邊的近健也停下進食的手,開口表示:
一把看起來相當高級的雙手劍、一把短劍、一根短杖、一根牧杖。這應該是配合打開寶箱的小隊來生成的吧。除了武器之外,還擺滿了燈籠、望遠鏡、水壺等道具,以及裝在看來很高級的玻璃瓶當中的藥水,底下更是鋪滿了大量的錢幣。
古城的二樓跟三樓都只有瓦礫,但最上層的四樓深處出現了他們期待的物品。那是一個用烏亮鋼鐵加以補強的大型寶箱。
「……嗯。」「哦。」
女侍在四個玻璃杯內倒入檸檬水,眨了眨一隻眼睛說聲「好好享用!」後離去的瞬間,四個人就光速握住刀叉。
佑馬原本是想要安慰她纔會這麼說,結果友利再次發出輕笑。
佑馬對轉身的佐羽點了點頭。
應該是空腹感得到舒緩的瞬間就湧出了罪惡感吧。佑馬也跟他一樣。即使發生了近健的HP開始減少這樣的事故,現在仍不清楚小凪處於什麼樣的狀況,所以果然不應該選擇餐廳的牛排,只要喫小喫攤的串燒就好……
「我在剛纔的魔王戰裏,產生了這款遊戲基本上『力量就是正義』的想法。筋力值與耐久值越高就能拿越多東西,也能揮舞沉重的武器,更可以成爲守護夥伴的盾牌──當然魔術師與僧侶也能用魔法做到許多事情,但那也是以被像進堂同學這種力量強大的人守護之下爲前提……」
「咦……啊,當……當然我也會好好地負起責任!」
看見像是很害羞般低下頭的友利,佑馬就用力搖着頭表示:
從森林古城到卡魯西那市區,即使沿着道路行走也有五公里左右的距離。
「纔沒有哩!」
之前經過時,空蕩蕩的道路也就左右兩邊有幾間攤販跟小喫攤而已,現在卻看不到任何攤販,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排點着明亮燈光的商店與酒店延續到道路盡頭。而且路上也有許多談笑着走動的醉客與購物客。
近健說完就刻意無力地擺動上半身,佐羽則是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背部。
以右側臼齒夾住後用力咬下。牛排相當有嚼勁,而且肉還隨着輕盈的彈力裂開,溫暖的油脂與肉汁擴散到整個嘴裏,跟帶着甜味與酸味的醬料參雜在一起。即使因爲實在太過於美味而差點昏厥,但還是儘量撐住並且拚命地反覆咀嚼。肉片一下子就失去形體,吞嚥下去後只留下陶醉感。
說不定跟失去耐久度的物件一樣,在放進嘴裏的瞬間就會像冰雕一樣碎散……佑馬帶着害怕的心情嚼起肉片。
──今天晚上絕對要找到妳。再等一下吧。
僧侶所持的牧杖除了是魔杖之外,也是能夠用大幅度彎曲的金屬製杖頭來擊打敵人的打擊武器。就能力值來說,不是像魔法師那樣不適合近身戰的職業,但終究還是得看能力構成。
近健以吊胃口的動作插進鑰匙,轉動後傳出「喀嘰」的清脆金屬聲。接着雖然把兩手放到蓋子上,嘴巴卻開始哼出「登~登~登~登~」的效果音,佐羽就用力揍了一下他的背部。
「餓這麼一下不會死啦。在喫飯前還是先蒐集情報……」
──雖然能夠列舉出這些理由,但說起來友利原本就對「僧侶應該受到戰士保護」這樣的原理原則感到不對勁吧。佑馬也能理解她的心情。Actual Magic的七種職業當中,像友利這樣的「全點在回覆.支援魔法的僧侶」在獨行時的生存力應該是最低。雖然「全點在攻擊魔法的魔術師」也同樣禁不起打,但能夠靠壓倒性的殲滅力與機動力來突破危險,相對地友利這樣的僧侶就只能用回覆魔法來撐下去,但是MP終究會耗盡,屆時就只能等死了。
看起來確實是極度美味,而且在入口前就散發出令人難以置信的存在感。雖然初次潛行到Actual Magic時,望着隨風搖擺的綠色草原時也對超越現實的擬真度感到驚訝,但是眼前的肉塊卻更能給人看見難以置信景象的感覺。明明是3D模組,卻讓人覺得連肉的每一根纖維,不對,是每一個細胞都重現了。
代替近健這麼說完後,佑馬再次環視周圍,確定是不是有危險。對佐羽使了個眼神後就再次開始移動。
「好像有奇怪的感覺。說是怪物的遠距離攻擊……也沒有受到傷害,然後也沒有亮起異常狀態的圖標……」
越過第十幾個山丘,前方終於能看見街道亮光的時候,正如佑馬的預測,時間已經超過晚上八點了。
近健再次重新面向寶箱,首先取出雙手劍來放在地板上,然後把短杖交給佐羽、牧杖交給友利,最後把短劍交給佑馬。決定之後再整理大量的道具與錢幣,先把它們分別收納到手邊的兩個皮革袋子裏,然後交給道具欄仍有空間的佑馬與友利。
話說到這裏的時候。近健顯示在佑馬視界裏的HP條下方亮起了首次見到的圖標。由於外框是黑色,所以不是支援而是阻礙──中央部分變粗的曲軸狀圖案表示的應該是胃吧。
「跟門可羅雀比起來要好多了吧。倒是……趕快找家店進去吧……我肚子快餓死了……」
「……這條街到了晚上竟然這麼熱鬧啊。」
「……但是…………」
下一個瞬間就忍不住發出「咦……」的聲音。
「別這麼說……我只能在大家身後詠唱魔法……」
佑馬把反射性想脫口而出的「不是這樣喔」吞了回去。
「每個人的戰鬥型態都不一樣,專注於強化魔法的僧侶也很常見啊。近健會好好負起前衛的責任。」
幸好在受到下一次傷害前門就打了開來,雙手拿着許多托盤的NPC女侍出現了。
咧嘴笑着這麼說完,近健突然間皺起眉頭。
「清水同學,雖然有點太遲了,不過還是要謝謝妳跟我們一起來。真的幫了很大的忙。」
「我認爲事情不是這麼單純。」
「咦,真的假的?這樣的話,虛擬角色又矮筋力值又低的人不是比較佔優勢嗎?」
說起來,這個城市是遊戲測試的開始地點,因此也可以說是隔了八小時後再度回來這裏。所以纔沒有產生什麼感概吧,內心這麼想的佑馬看向從北門筆直往南延伸的大路。
近健立刻發出歡呼聲並準備跑過去,佑馬則是抓住他的衣領來加以制止,讓佐羽使用了「識破陷阱Reveal」魔法之後才慎重地靠近。注意到前面有個巨大鑰匙孔後稍微有點慌張,但是所有人再次檢查所持物品,發現近健的道具欄裏掉落了一把「鋼鐵鑰匙」。把開鎖的權利讓給鑰匙持有人後,其他人員就在旁邊看着。
「啊,這大概是『空腹』的異常狀態。抱歉近健,可能真的會死。」
爲了小心起見,先從入口窺探前院的情況,目前感覺不到生物的氣息。原本以爲倒刺狼或者其他怪物會定期闖入,但是看起來並非如此。
不斷有盤子隨着爽朗發言被放到桌子上。發出啾啾聲的醬料烤焦香氣、讓人食指大動的香料芳香,以及肉塊在燈籠光芒照耀下那種熟透了的模樣,都讓佑馬的胃部揪緊到了極限。
這時插嘴的是喫完燉雞肉的友利。優雅地以餐巾紙擦拭嘴巴後,又喝了一口檸檬水纔開口繼續說道:
不過近健本人當然是坐立難安,一邊在椅子上抖着腳,一邊交互看着自己的HP條以及通往廚房的門。其實只要從道具欄裏拿出乾糧來咬一口異常狀態就會消失,但是他似乎就是賭氣不想這麼做。
「……嗯,都這種狀況了。發生個一件兩件三件四件奇怪的事情也沒什麼大不了……」
他看向不久前喫完食物的近健頭上,由於兩個女孩子仍在用餐,於是便小聲地呢喃:
終於被抬上來的蓋子底下,展現出一片超越期待的光景。
「但是……爲什麼只有我出現異常狀態?你們也一樣都沒喫東西……啊,你們不會是在移動中從道具欄偷喫食……」
「不對……這看起來跟白天晚上沒有關係。不只是行人,連店家都變多了……」
「不論要選擇什麼樣的職業與能力構成都是個人的自由。雖然還不知道有沒有職業變更的系統,但只要清水同學願意的話,從現在開始提升筋力值與耐久值還有武器技能以及盾牌技能,以所謂『武僧』爲目標也沒關係。現在的AM……ALTEA是這種狀況,但就算是這樣……不對,應該說正因爲是這樣,才更應該由自己來決定自己的能力構成。當然,如果妳詢問的話我一定會全力給妳建議。」
「…………」
佑馬用盡所有的語言能力,想辦法要傳達自己的想法,友利則是持續保持沉默好一陣子。
突然間,從她眼鏡底下的雙眼落下碩大的淚珠。
「咦…………那個…………」
動搖的佑馬雖然爲了求助而看向旁邊與前面,但近健已經舉着叉子僵在現場,佐羽也沒有任何行動。
但是經過十秒鐘左右,佐羽就從餐巾紙架上抽出新的餐巾紙來遞給友利。友利用它來擦拭雙眼,又花了幾秒鐘調整呼吸後纔開口表示:
「……抱歉,突然就哭了。因爲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咦……」
她所指的──應該不是遊戲方面的事情吧。但佑馬最多也只能推測到這裏。
友利一瞬間看向感到困惑的佑馬,然後立刻伏下視線繼續說道:
「…………自從ALTEA變成這樣之後,我就對自己是否能確實盡一份力感到不安……在避難基地的僧侶只有我、曾賀同學還有諸同學,而且諸同學還過世了……我一直害怕被責備那都是我害的。所以當須鴨同學召開班級法庭,說出諸同學的死都是蘆原同學的責任時……我鬆了一口氣。覺得不是我……不是我真是太好了……」
友利原本停住的淚水再次像潰堤般溢出。
佑馬依然沒辦法開口說些什麼。
並非友利的告解造成衝擊。立場相反的話,自己可能也會鬆一口氣,與其讓友利在班級法庭受到圍攻,倒不如讓擁有「須鴨抗性」的自己來承受一切。
友利把餐巾紙貼在整張臉上。嬌小的肩膀雖然微微震動着,但眼淚就此停住,又再次開始說話。
「……之所以自願一起來尋找食物,也是覺得必須跟蘆原同學道歉,但不只是這樣……我很想逃離那個地方。明明知道會把守護基地內所有人的責任推給曾賀同學一個人,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想逃走……所以覺得至少得在這支小隊好好儘自己的責任……只不過,在三樓被尖頭怪襲擊時,還有在古城跟蜥蜴巨人戰鬥時,我都只是受到大家的保護……」
要這麼說的話,身爲魔物使的佑馬,不論是在尖頭毀滅者戰還是巨蜥人.持斧人戰裏都沒有什麼盡到自己職業的責任。最多就是用「冰凍手」魔法抓住巨蜥人,根本沒儘自己的本分使出召喚或者捕獲。
但就算這麼說應該也無法安慰友利吧。雖然不清楚她爲何如此執着於職務與責任,但如果那是纏繞住友利心靈的鎖鏈,就很難因爲其他人的話而解開。
但如果是這樣,就更加希望她不要被Actual Magic裏角色能力構成的職務與責任束縛,只要自由地選擇即可。
「反正我本來就想在開始搜索小凪前這麼做了。我們就在這裏把儲存的能力點數全部用掉吧。」
「好,那就這麼辦吧?」
這麼想的佑馬隨即兩手一拍,然後說道:
抬起溼濡臉龐的友利跟近健、佐羽都把視線移到他身上──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