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惡魔紋章》 · 川原礫 · 7166 字
冷靜判斷的話,這算是跟初次來到大廳目擊尖頭巨怪時一樣,應該先躲起來掌握狀況的場面。
但一看到好友受到無理指責的模樣,佑馬就大聲叫道:
「喂,你們在做什麼!」
下一個瞬間,包圍近健的四個人就像彈起來一樣轉過頭來。佑馬瞬時掌握他們全都是六年一班的學生。
座號三十六號的穗刈陽樹。
座號二十九號的瀨良多可鬥。
座號二十四號的大野曜一。
以及座號二十八號的須鴨光輝——
留着二區分式髮型的穗刈以及長髮的瀨良擅長滑板,雖然是小學生卻喜歡街頭系服飾,是有點像不良少年的雙人組。大野是籃球社,須鴨則是足球社的王牌球員。也就是說,所有人在班上階層結構裏都是最上層的成員。
一看到佑馬跟佐羽的瞬間,須鴨就對兩人刺出用雙手拿住的拖把。

「蘆原兄妹!你們也是嗎!別過來!」
聽見他已經到變聲期的怒吼,佑馬就確信剛纔把近健稱爲怪物的就是這個傢伙。
原本想反駁「你們到底是根據什麼而說出這種過分的話」,但在最後一刻吞了回去。佐羽長出了角跟翅膀,佑馬的髮色也有了些微的變化。以常識來看的話,這的確是無法說明的變化,要是被注意到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另一方面,須鴨他們四個人從遠處看的話,佑馬他們的外表並沒有什麼變化。但那很可能是因爲根本不知道髮色會改變以及會長出角與翅膀等事情。佐羽用連帽防風上衣巧妙地隱藏了頭部與背部,佑馬頭髮的變化只要不透過光線就看不出來,所以這時候應該採取強硬的態度。
「……胡說些什麼啊,鴨仔!我們哪裏是怪物了!」
面對握緊雙拳大叫回去的佑馬,須鴨則是用更加尖銳的言詞加以反駁。
「只有這種可能了啦!你們殺掉那隻超大的怪物了吧!能辦到這種事的傢伙當然是怪物了!」
這個回答讓人一瞬間產生「原來如此」的想法。原本以爲他是全憑感情來行動的傢伙,想不到竟然做出如此符合邏輯的推論,這讓人很難即刻做出反駁。削除尖頭巨怪大部分HP的是佑馬淋在它身上的消毒用乙醇,不過那是連自己都會覺得怎麼能辦到那種事情的奇策,所以無法立刻讓對方相信吧。至於給怪物最後一擊的綿卷澄香的事情就更不能說了。
……話說回來……我爲什麼在那種情況下會想要召喚綿卷同學呢?
佑馬的腦袋裏閃過這樣的疑問。
近健的話讓三個人露出茫然的表情往後退去。近健取代他們靠近榔頭,以右手抓住榔頭的木柄,像在拿塑料玩具一般輕鬆把它舉了起來。其實他的手臂應該相當用力,不過大野他們應該無法得知吧。
對着露出疑惑表情的四個人說出一部分真實的情形。
「喂,說句話啊!」
「喂,男蘆原!跟那種事比起來……你說的無力化是什麼意思?綿卷她怎麼了?」
「喂,小佑。我覺得那種尖頭怪不一定只有一隻。同樣的傢伙要是再次攻過來,那種街壘連十秒都撐不住喔……倒是……」
「QLEST變成這樣的話,就能使用魔法。而且不只是這樣……體力跟筋力也會上升。大概會變得能跟那隻怪物一戰。」
「什麼安全地點,我說你啊……」
突然間,耳朵深處有一道聲音復甦。是年紀差不多的少年發出的聲音。不是近健也不是一班的其他男孩子。那到底是誰的聲音…………
「大野……你有看到綿卷同學變身的時候嗎?」
「……這樣的話,可能是怪物的近堂跟蘆原也交給我們來處理。隊長應該待在安全的地方吧。」
「沒有殺掉她。但是沒辦法簡單說明綿卷同學現在怎麼樣了。」
「該怎麼做呢?」
「……不會把她像尖頭怪一樣殺掉了吧!即使變成那樣,綿卷還是我們的……一班的同伴啊!」
靜靜地這麼回答完,佑馬就舉起左手,接着捲起襯衫與外套的袖子。從手背一路延伸到手肘附近的巨大電路圖就露了出來。
「鴨仔,你先閉嘴。」
下一個瞬間,大野的表情整個扭曲了起來。
冷靜一看就會覺得以即席的武器來說實在很寒酸,另一邊的近健緊握在右手的大型榔頭,是從尖頭巨怪身上掉落的「真正武器」。論攻擊力的話,掃除用具根本無法與之相比,而近健就保持在低處提着它的狀態下提問。
近健回到佑馬身邊後,經過幾秒鐘穗刈纔開口表示:
雖然是預料之內的問題,但是要回答需要不少的勇氣。深呼吸一次後下定決心,佑馬嘴裏只說出一句話。
「你……你們想做就給你們做啊。不過,絕對不能讓那三個人進到裏面來。」
「蘆原……綿卷同學怎麼樣了?你沒有殺害她的話,到底是如何制服她的?」
「是啊,看到了!在這裏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從Caliculus出來的綿卷變成沒有臉的怪物……然後襲擊了裴洛西!」
近健把視線移從購物區入口移到佐羽身上,然後上下往返着。
大野露出交雜着焦躁與傻眼的表情,對滑板搭檔使了個眼色後,再次看向須鴨。
彎下腰後把榔頭放在地板上,接着用右腳把它踢到大野等人面前。
「吵死了,我不喜歡穿裙子,而且腳這個樣子根本沒辦法穿褲子吧。」
「真的假的?」
應該跟佑馬想着同樣的事情吧,佐羽在背後小聲這麼呢喃着。小跑步靠過來的近健,即使須鴨消失了,不安的表情依然掛在他的臉上。
在腰部以下都被巨怪吞進去的九死一生狀況下,佑馬把折斷的鋼材再次插到巨人的齒縫中,同時取出綿卷澄香的卡片來召喚她。這是再也辦不到的神技——不對,更勝於神技了。召喚澄香的時候,有種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全都停住了的不可思議感覺。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結果大野自己說出的發言證實了佑馬這樣的推測。
須鴨一瞬間爲之語塞,但立刻就用傲慢的態度反駁道:
站在大野左右兩邊的須鴨、穗刈以及瀨良也都扭曲着臉龐。看來他們三個人都目擊綿卷澄香變身並且殺害三浦的場面。
「…………裴洛西死掉了嗎?」
「可以了嗎?」
「啥啊……!我……我是班長喔!你們纔不應該出來多管閒事哩!」
「我是隊長!我要是被殺死,誰來領導一班!是我找到這個安全地點的吧!」
「不會吧。」
長髮的瀨良這麼呢喃,並且拿自己的左手跟佑馬的左手比較。大野、穗刈、瀨良的QLEST都是正常的形狀與大小,顯示着三個人都尚未轉職。
「近堂,你這傢伙人明明不在那裏,少給我胡說八道!躺在商店裏的多田跟會田都被綿卷打到受重傷了!再繼續那樣下去有好幾個人會被殺掉,結果是三浦挺身阻止了這種事情發生……那個時候我們只能逃走了!」
「反正你們也會變身成怪物吧!街壘裏面也有受傷的人,絕對不會讓你們進來!」
「你們丟下裴洛西逃走了嗎?有幾個體格不錯的傢伙在吧。結果你們卻讓裴洛西當誘餌,然後所有人自己逃走嗎?」
差點對瀨良所說的話露出苦笑,最後佑馬只能拼命緊繃着臉並且回答:
「嗚喔!」
「啥?不過是靴子,別這麼偷懶,把它脫下來啦。」
「我知道喔!你們……也會變身成像綿卷那樣的怪物,然後打算襲擊我們對吧!」
這樣的說法讓大野也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但這時候瀨良發出了更低沉的聲音。
「大概吧。」
雖然口氣與表情帶着濃厚的威脅意味,但說出的內容相當符合邏輯。而且凝眼一看就能發現,瀨良與穗刈身上大尺寸的T恤以及大野的制服襯衫都有複數的裂痕,也帶着好幾道血痕般的痕跡。是他們三個人把受傷的多田智則跟會田慎太搬到這裏來,然後購物區入口的街壘一定也是他們所建立。
「…………啥?」
「不只有那隻尖頭的怪物。」
粗大的聲音把佑馬的思緒拉了回來。
使用跟三浦一樣的綽號來稱呼他的,是從佑馬這邊看過去算站在右手邊深處牆邊的近健。四個人迅速改變身體的方向,重新握緊拖把與刷子。
在後面這麼呢喃的穗刈跟瀨良,在面面相覷後也來到前方。跟呼吸有些急促的大野交換來挑戰榔頭,但兩人也是同樣的結果。
佑馬也有同感。大野是六年一班身高最高的學生,個性認真又是運動健將的他受到大家的信賴,在選班長時獲得了逼近須鴨的票數。是個能講道理的人——雖然如此希望,但他耿直臉上警戒的神色是四個人當中最濃厚的。
「然後拼命逃到大廳,就遇見那個超大的怪物正在暴動……蝦味仙跟德國都不在,我們扛着多田跟會田,抱着必死的決心逃到商店裏。雖然很感謝你們解決了怪物,但是正如鴨仔所說的,能打倒那個大傢伙的絕對不是普通人。如果讓你們進來,你們三個人一口氣變成怪物的話,我們就無處可逃了。在你們證明自己跟我們一樣是人類之前,絕對不讓你們通過這裏。」
「啥啊……?」
「你這傢伙,這種時候還在開玩笑。」
佑馬深刻地感受着這種苦澀的自省,同時開口表示:
「啥啊?」
不知道是刻意還是無心,聽見近健略帶挑釁之意的發言後,大野的表情稍微改變了。身高雖然差不多,但他可能認爲體力上不會輸給沒有加入運動社團的近健吧,只見他往前走出一步並且蹲下,對着榔頭伸出右手。握住烏亮的木柄,然後直接想站起來——
——不對,正確來說不是這樣。剛醒過來時,佑馬在Caliculus的框體裏聽見了三浦的悲鳴。也就是說那個瞬間三浦還活着……然後大野他們目擊了襲擊三浦的綿卷澄香。
大野以雖然經過壓抑,但因此而帶着壓迫感的低音如此宣言後,須鴨似乎無法繼續反駁下去。但是態度還是相當傲慢……
——剛剛明明說人家是怪物,哪來的臉稱她爲同伴啊。
默默地點點頭,緊張感逐漸從大野的身體消失,硬毛刷的前端垂了下去。從他雙眼滲出的是眼淚吧。
——說不定,我至今爲止都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瞧不起技能全點在運動能力上的大野跟故意耍壞的穗刈與瀨良……
仔細注視之後,發現緊急搭造的街壘只是把兩個鋼鐵製陳列架重疊在一起,因此根本靠不住。抵擋肩頭巨怪入侵主要是靠管狀鐵卷門,既然鐵卷門已經被破壞,如果同樣的怪物再次襲來,只靠陳列架街壘絕對無法擋下攻擊。說起來尖頭巨怪光是一發頭槌攻擊就能在水泥上開出大洞,只要它想,不要說入口的街壘了,就連分隔大廳跟購物區的牆壁都可能加以破壞。
「……說要去找衣服,結果只有這樣嗎?不過是一件風衣嘛。」
丟下這麼一句話後,須鴨就消失在購物區裏。
但是憤然做出反駁的不是大野,而是滑板搭檔裏面留着二區分式髮型的穗刈陽樹。
接着長髮的瀨良多可鬥也發出粗野的聲音。
纔剛發出低吼,就整個膝蓋跪到了地板上。以啞然的表情眨了好幾次眼睛後,才放下左手的硬毛刷,這次換成用雙手抓住木柄。但結果還是一樣。就算能拿起木柄,金屬製的頭則是絲毫沒有離開地板。
佑馬之所以無法肯定地說出Yes,是因爲遊戲測試時選擇的職業如果是僧侶或者魔術師的話,即使轉職筋力可能也沒有獲得太多加成的緣故。但大野他們似乎不在意,只是興致勃勃地問道:
「我不是在開玩笑。」
下一刻,含着淚水的大野就側眼瞪着須鴨,穗刈跟瀨良也很不愉快般動着嘴角。但是須鴨沒有注意到自己用「那種事」來稱呼三浦幸久的死亡,趁勢又大叫着:
同樣小聲商量着什麼事情的大野、穗刈、瀨良三個人,在依然舉着拖把與刷子的情況下一點一點靠過來。在距離佑馬他們三公尺左右的地方停下腳步,或許是不想讓應該從街壘內側窺探着情況的須鴨聽見吧,大野發出壓抑到了極限的聲音。
「以交涉的對象來說,那個傢伙要比鴨仔好多了。」
相對地,重新握緊拖把的是依然沒有消除敵意的須鴨光輝。
留着不像小學生的狂野二區分式髮型的穗刈以粗野低音做出威脅。如果是昨天的佑馬,大概會立刻嚇得渾身發抖,不然至少也會感到膽怯,但或許是跟怪物化的綿卷澄香,以及真正的怪物尖頭巨怪一路對峙下來的緣故吧,這時佑馬幾乎感覺不到恐懼。
即使交情沒有好到會跟近健還有佑馬一起玩,但絕對不是水火不容,現在爲什麼會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敵意呢?就算須鴨「打倒怪物的一定是怪物」的主張有一定程度的說服力,「反正你們也會變身成怪物吧」的說法實在太過先入爲主。簡直就像親眼看過實際的例子一樣。
從他的聲音裏可以感受到強烈的憤怒以及深沉的悲傷,這讓佑馬屏住了呼吸。壓抑下反射性想觸碰左邊口袋的心情,開口提出了問題。
也有可能是轉職之後徹底上升的身體能力所帶來的影響。如果是這樣的話,可能會因爲接下來的說明而失去面對穗刈他們時的優勢,但也不可能一直瞞着他們。而且就算佑馬不表明,之後一班的某個人應該也會想到要起動Actual Magic纔對。
「別開玩笑了!你們果然也……」
「那是因爲……」
這麼說的近健露出了傻眼的表情,佑馬則輕戳了一下他的左肘來提醒他說話小心。
「什麼班長,裴洛西被綿卷襲擊時,你這傢伙什麼都沒做就立刻逃走了吧。剛纔抵住街壘的也是我們,你只是躲在後面而已。」
把這樣的反駁吞下肚後,佑馬開口回答:
一瞬間張大了嘴的大野等人,立刻轉變成險惡的表情。
面對雖然險惡氣氛從臉上消失,但還是露出半信半疑——不對,是一信九疑表情的大野本人,近健把大型榔頭遞給他們。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爲什麼佑馬、佐羽跟近健會比大野他們還要晚醒過來呢?佑馬離開Caliculus的時候,遊戲室裏已經看不到同學的身影,只有變成怪物的綿卷澄香到處遊蕩。
「待在遊戲室裏的綿卷同學也是被我們無力化。還有,我們讓三浦同學躺到Caliculus裏面了。」
「……QLEST變成那樣的話,我們也能拿起那把榔頭嗎?」
「用魔法。」
「要在哪裏課金嗎?」
聽見他這麼說的佐羽,隨即稍微靠到佑馬身邊呢喃着:
「……那傢伙說是安全地點,但應該不算真正的安全地帶吧。」
「不相信的話,拿拿看這個吧。我想你們應該拿不動。」
即使隔了一段距離,也能看到大野的側臉瞬間漲紅,脖子的肌肉整個隆起。肌肉以肩膀、手臂然後是手的順序逐漸變得僵硬,握住的硬毛刷則不停地震動。
大叫的是須鴨旁邊拿着硬毛刷的大野曜一。他以很早就快變完聲的沙啞低音繼續發出怒吼。
「那……那是什麼……?」
「……喂,阿曜。」
聽見他這麼說,佑馬好不容易纔想起來。裴洛西也就是三浦幸久,在一班雖然跟大野屬於不同的羣體,但應該同樣參加了籃球社。兩人在校外的感情應該不錯吧,在教室裏也數次聽到三浦用「阿曜」這個綽號來稱呼大野。
「可以告訴你們……不過這是極爲重要的事情,我想跟班上所有人說明。不是讓我們進入購物區,就是叫大家來這裏集合。」
結果三個人再次面面相覷,然後小聲地互相呢喃着什麼。原本以爲又發生爭吵了,結果不到幾秒鐘似乎就有了共識,大野看着佑馬點頭表示:
「知道了……不過我想鴨仔又會囉裏囉嗦。」
「說服那個傢伙也是你們的工作吧。」
聽見近健的反駁之後,穗刈開始搔起剃得很乾淨的側頭部。
「嗯……說得也是。你們等一下。」
留下這句話後,滑板搭檔就從街壘的縫隙進到裏面。馬上就能聽見爭執以上怒吼未滿的聲音,不到三十秒瀨良的臉就探出來,然後對着佑馬他們招手。
雖然忍不住鬆了一口氣,不過光是要跟班上同學會合竟然就引起這麼大的騷動。要是佑馬他們說明發現了什麼絕望的事實——無法離開Altair、裏面有怪物出沒,以及現實世界受到Actual Magic的遊戲系統侵蝕等事情,實在無法想象衆人會動搖到什麼地步。
但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爲了達成把綿卷澄香恢復原狀,以及找到茶野水凪這兩個目標,就需要一個能夠安心休息的據點,目前最適合的就是這個購物區了。
跟在大野後面走着,跨越損壞的管狀鐵卷門,穿越街壘的縫隙。原本預料須鴨會立刻跑過來提出一大堆注意事項,結果出入口附近沒有看到他的身影。確認近健跟佐羽進入之後,佑馬就開始環視室內。
佔了一樓大廳將近六分之一面積的購物區是呈細長的扇形。長大約是十二公尺,之所以會覺得更加寬敞,是因爲光源只有微弱的緊急照明,以及大半的陳列架都被移動到左右兩側牆邊的緣故。正面深處設有結賬櫃檯,其前方鋪着幾條大條的毛巾與毛毯,兩個男孩子正躺在上面。兩個女孩子正在照顧應該是受了傷的他們,再來就是三三兩兩聚集在房間各處的學生,這時佑馬迅速數了一下他們的人數。總共是十七人——
加上站在近處的大野、穗刈、瀨良,以及佑馬、佐羽跟近健就是二十三人。繼續加上行蹤不明的小凪跟變成卡片的綿卷澄香,以及過世的三浦幸久也只有二十六人,由於六年一班的學生是四十一人,因此還少了十五個人。
「………不在這裏的人呢?」
不會是被尖頭巨怪殺掉了吧……感到戰慄的佑馬對着大野如此問道。但回過頭來的大野只是呢喃了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不是大家一起從二樓的遊戲室一起下來嗎?」
聽見佐羽的問題後,穗刈快速搖了搖頭。
「沒有,從遊戲室出來後電梯就不能動了,我們準備從逃生梯下到一樓,但實在太窄了,造成整個像在擠沙丁魚,待在後面的傢伙就上三樓去了。女生像是藤川和寺上,男生則是二木和灰崎等人。」
「……到三樓……」
在深深拉下的兜帽裏,佐羽輕咬住嘴脣。
佑馬無法立刻理解妹妹在擔心什麼。就算暫時移動到樓上,二樓遊戲室內的綿卷澄香和在一樓肆虐的尖頭巨怪都被排除了。即使如此卻還有十五個人沒有下來,應該是有什麼讓他們無法這麼做的理由纔對。
再次環視購物區之後,視線就跟注意到佑馬他們的同學對上。但衆人都還是帶着不安的表情,在牆邊與陳列架後面一動也不動。應該是害怕佑馬他們會像棉卷澄香那樣怪物化吧。
座號三十五號,灰崎伸。
「那麼……讓QLEST提升力量的方法到底是什麼?」
座號三十三號,二木翔。
每次考試都爭奪班上第一名的秀才搭檔。話雖如此,他們也並非不擅長運動,不但身材高挑而且外表看起來相當聰穎,所以很受到女孩子們的歡迎。如果是那兩個人,說不定早就注意到轉職的方法了。甚至很可能已經獲得佑馬他們不知道的情報。雖然很想盡快跟他們會合——不過在那之前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被差不多快等不下去的瀨良多可鬥把話題丟過來後,佑馬就輕輕點頭。
「如果三樓還有其他怪物,我認爲二木和灰崎也不會那麼容易被幹掉……」
突然感覺到銳利的視線而把眼睛移過去,就發現佔據區域右側深處飲食區的須鴨光輝正以憤恨的眼神瞪着佑馬他們。旁邊是遊戲測試時跟須鴨組成小隊的三園愛莉亞以及木佐貫棹。
「嗯……我現在就說明,大家集合到結賬櫃檯前面吧。」
近健的話讓佑馬微微點了點頭。那是因爲那兩個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跟大野還有須鴨一樣都是站在六年一班階層結構頂點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