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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章二

《誰殺了勇者》 · 駄犬 · 6559 字

我自幼在周遭的期待下成長,所謂伯爵家的長男就是這樣。

我們穆勒家是長年支撐着王國的樑柱,同時也是王國的武力象徵,因此保持強大是理所當然的事。

當我注意到時,手中已經被塞進了沒有刀刃的小劍,被迫練習使劍。

我並不厭惡這件事。我喜歡劍術訓練,越是練習便越能感覺到自身的進步。指導我劍術的叔父不用說,就連父親與母親都會誇獎我。

以結果來說,劍本身成了我的存在價值。

然而縱使生於武家,也並非只要劍術精湛就足矣。好比說目前我們家族中劍術最高超的是叔父,但他身爲次男,無法繼承家族。結果貴族依舊得論及血統。不過時代即將改變。

魔王出現了。

魔王與其麾下的魔物們,以壓倒性的數量與力量開始侵略人類的國度。

那是在我六歲的時候,人類與魔王軍在南方展開大戰。聽說這個國度也派出了軍隊,父親接到國王陛下的聖旨卻未親自出陣,取而代之地交由叔父領軍。因爲父親身爲伯爵家的當主,不能有任何閃失──這就是理由。

當時遭魔王軍侵略的是馬利卡國。叔父趕赴救援,同時也充分發揮自己的武勇,擊退了魔王軍。可惜他抵達的時間太晚,馬利卡國已然亡國。

如果父親立即做出決策並親自出陣,馬利卡國或許就能得救了。

那令人十分遺憾。

另一方面,與其他貴族不同,親自站上前線、鋒芒畢露的叔父,讓我敬佩不已。

由於叔父沒有兒子,他把我當成親生兒子般疼愛萬分。同時他還有個女兒,年紀比我小了一歲。

叔父的女兒──也就是我的堂妹──同樣視我爲兄長般仰慕,一同勤奮練劍。她真不愧是叔父的女兒,資質相當優秀,要是男人的話,可能會成爲在我之上的劍士。多虧與她激烈切磋,我的劍術更加熟稔了。

隨着時間流逝,王國中逐漸飄散着沉重的氛圍。儘管一度擊退了魔王軍,敵方卻仍一步步擴大其勢力,衆人都認爲魔王最終會將魔掌伸向這個國度。

但正是這個局勢,纔會需要我的力量。

「我會用我的劍拯救這個國度。」

如此心想的我持續鑽研。叔父對我說:「你超越我了。」十來歲時,我開始被稱爲劍聖。然而當我察覺之際,自己早已變得與周遭格格不入。

沒有人認真想要拯救這個國度,周圍的人只思考着該如何讓自己不上戰場。地位越是崇高,這樣的傾向便越是強烈。

不準笑。

然而同時我也祈願着,與自己志同道合的某人、願意獻身爲人民戰鬥的某人,能存在於某處。

我當然是認真的。因爲阿瑞斯也以勇者爲目標,既然是我的對手,想踢下他便理所當然。但你們連競爭對象都不是。沒有打算與我站在同一個舞臺的人,我又怎麼可能認真對付呢?而阿瑞斯,無論被我徹底擊倒多少次,他都會一再起身。

※ ※ ※

學院的課程開始。當我們能進行劍術的戰鬥演練之際,阿瑞斯主動前來挑戰我。

不過話說回來,阿瑞斯的努力依舊脫離了常軌。那傢伙根本不打算休息,彷彿被某種存在追趕一般,不斷奔跑着。

將劍尖對準我的阿瑞斯使力過了頭,架勢毫不優美,看似雜亂無章。見到他的劍術,班上的人都不禁失笑。

因此,我打算成爲勇者,藉由拯救世界成爲這個國度的王,導正貴族們的價值觀。我相信能成爲勇者的只有自己,對此毫不懷疑。

阿瑞斯拉開距離,立刻重新擺好架勢。這次他謹慎地縮短距離。

叩!鈍重的觸感自手腕傳來。這是練習用的木劍,不至於砍傷他,但應該也打得相當痛纔對。

「區區平民膽敢要求與里昂大人對練,未免太狂妄了。」

「區區平民還真拚命啊。」

爲何要阻止我?你們沒有任何危機意識嗎?身爲貴族卻被平民拯救,我們的生存價值將不復存在啊。

爲什麼?沒有決定勇者必須由誰擔任吧?但凡有拯救世界的覺悟,那照理說是任何人都該邁向的目標纔對。

他就那樣進入了我的攻擊範圍,所以我擺出自下往上斬擊的動作──這是幌子,然而中計的阿瑞斯卻大動作地採取防禦姿態。看到他的動作,我以雙手重新握好劍柄,從上方往他的肩膀賞了一擊。

法爾姆學院是培育勇者的機關,既然進入這裏,就該以勇者爲目標啊。

阿瑞斯悶哼一聲,蹲了下來。

「還要繼續嗎?」

《誰殺了勇者》1 斷章二插圖(1)
《誰殺了勇者》 · 1 · 斷章二 · 第1張插圖

你們卻不想成爲勇者,反而嘲弄以此爲志向的人,沒有比這還要獻醜的事了。

而答案總是隻有一種。

「快點滾出學院吧。」

而那有可能就是我所缺少的部分也說不定。

真了不起。待會僧侶班級的學生想必會有個不錯的練習樣本吧。

理由很簡單,倘若阿瑞斯不當我的對手,也沒有其他人能和我練習。不曉得他們是刻意放水,還是實力差距太大而無法與我一戰,總之沒人打算挑戰我。要是沒有阿瑞斯與我對練,我的對手就只會剩下教師而已。

資格?爲什麼需要資格?誰來當勇者都可以,不是嗎?只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容許──無法容許我們淪爲虛僞的貴族。

他又一次進入我的攻擊範圍。這次我讓阿瑞斯先出手攻擊,因爲已經負傷的他動作遲緩,沒必要由我發動攻勢。

沒有覺悟的人竟然去譏笑做好覺悟的人,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光是這樣我就能理解,他沒有什麼了不起的能耐。

沒有比這更荒唐的事了。身爲貴族,理應率先爲了國家、爲了人民戰鬥纔對。

回過神來,我已脫口而出。

「這樣就打中一次了,還要繼續嗎?」

我如此奉告。然而阿瑞斯回望着我,眼神中毫無頹喪之色。

「……還要。」

「你有打算以勇者爲目標嗎?」

莫非你們要我一個人走上這條路?

「還要!」

每天都看着他進行訓練的我,或許只是在確認──至少還有會另一個人,如同自己一樣走在荒野上。

彷彿向我誇耀着──以勇者爲目標,就是這麼一回事。

阿瑞斯以左手按着肩膀,神色扭曲。

※ ※ ※

而出現在眼前的是阿瑞斯。區區一介平民,卻不知好歹地進入法爾姆學院。

他們會露出諂媚的眼神說道。

我可以如此斷言──這傢伙是認真地以成爲勇者爲目標的。

宛如重複着課堂上所教的動作,好似要將那些融入身體,他細心且確實地一次又一次揮劍。

我單手握劍,劍尖下垂,沒有擺出任何架勢,透過放鬆力量讓身體變得輕盈柔韌,以便隨時應對對手的動作。

「即使如此,我也非成爲不可。」

阿瑞斯「哈啊!」了一聲,同時將劍高舉過頭,朝我逼近。

當我察覺之際,自己的目光已經開始跟隨阿瑞斯的身影,然而那傢伙完全不打算看向我。倒不是刻意忽視我的存在,而是因爲他將所有時間都用來提升自己。但凡有零碎的時間,他就會反覆閱讀課本;一旦有完整的時間,他則會用來揮劍。也就是說,他沒有閒暇將時間花在別人身上。

貴族或騎士若不以此爲目標,又該如何是好?

要我獨自步向荒野?

老實說,即使在班上,他也算是比較弱小的。

好不容易有人出現在那片荒野之中,結果偏偏是位平民,教人情何以堪?

十五歲時,我進入了法爾姆學院。

「勇者一定是里昂大人呀。」

之後的戰鬥演練,阿瑞斯依舊會找上我一決勝負。

把他打到動彈不得後,我每次都會這樣對他說。這句話似乎讓周圍的人們覺得,我是認真地想把他給趕出去。

但這條路不該獨行,衆人理應一同鑽研,朝頂點邁進纔對。

學院的課程全部結束後,那傢伙總會到校舍後方揮劍。

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分明是持劍決勝負,他卻會用腳踢,也曾拋下劍扭抱上來,爲求勝利不擇手段。學生們紛紛譴責他:「真是卑鄙的傢伙。」那傢伙卻毫不介意。他不惜一切地執着於勝利。

而在阿瑞斯將劍高舉過頭之際,我瞄準破綻,擊中他的軀幹。

你們嘲笑着他,嘲笑那位說要以勇者爲目標的平民。

他的劍術是獨創的,動作中也有很多冗贅之處。不過他好像具備實戰經驗,能從他身上感受到其他學生沒有的氣魄,或者該說是殺氣。

拚命是理所當然的吧?我們可是要跟魔王作戰啊。一旦對這點有所覺悟,自然會湧現出拚勁。

「咕!」

同時打算阻止他。不過我接受了。

即使我將手放在劍上,阿瑞斯也無動於衷。這傢伙是貨真價實的,然而我無法認同他。

我周圍的貴族們說道。

周圍傳出了感嘆聲。儘管剛纔盡是些簡單的招數,但招數之間要流暢銜接仍需相當的修練與技巧。他們也許能夠理解這點吧。

基於前兩次的反省,阿瑞斯的動作變小了些,也相對慎重了不少。

「哦!」

正因爲是貴族、騎士,才應當爲人民奮戰不是嗎?

當然,我會成爲勇者,拯救世界,成爲這個國度的王,爲人民帶來幸福。

除了自己之外,我不曾見過這種人。

這是爲了培育勇者的機關,唯有被選上的貴族才能進入。我抱着淡淡的期待,心想──只要來到這裏,或許會有其他以勇者爲目標的貴族。

「快點滾出學院吧。」

周圍的人們都說:

到此爲止。可能打斷了一根肋骨吧。不過學院裏興高采烈地想嘗試恢復魔法的學生要多少有多少,沒問題的。

確實,成爲勇者或許無關乎身分地位,但勇者必須從貴族中誕生,否則我們將會淪落於單純寄生國家的存在。

因爲我是貴族,他則是平民。

然而僅只於此,他終究無法與我一拚。我與他在劍術實力上差距太大了。

「你沒資格成爲勇者。」

阿瑞斯筆直地望向我答道,答覆中蘊含着覺悟,不同於其他進入學院卻成天嬉皮笑臉,毫不戒慎恐懼的紈褲子弟。

每當阿瑞斯向我挑戰,總會被我打得體無完膚。

他恐怕沒有經過正規訓練吧?與那些從實戰中累積經驗的冒險者或傭兵很類似。

我以最低限度的動作,在毫釐之差間閃過他的斬擊,並輕輕揮動劍,打中了他的脖子。

他發出「咕呼……」一聲,彷彿將肚子裏的空氣全都吐出來一般,隨即倒地。

預備動作太大,發動攻勢的距離也太遠,甚至不需要我用劍接下攻擊。

於是戰鬥演練開始了。

爲何你們心中毫無志氣?

毫無疑問地,那傢伙一定經歷過什麼,讓他想要成爲勇者。但我不知道內情,那也不是我能過問的事。

平民本該由貴族守護。若非如此,貴族會失去身爲貴族的理由。

我曾問過一些有望當上勇者的人:

我將手放到劍柄上,此時周圍的人們一齊制止了我。

※ ※ ※

過了一段時間,與阿瑞斯有關的謠言開始流傳而出。

據說他愛慕僧侶班級的瑪莉雅•勞倫,甚至好幾次向她告白。

(不可能。)

我一笑置之。

瑪莉雅確實很美麗。既然能被稱爲聖女,她作爲僧侶的實力的確出類拔萃。

過去我在考慮將來要納入自己隊伍的人選時,對瑪莉雅很感興趣,因此向她搭話過。然而她只是一味地講述着華麗的辭藻,難以理解她的內心在想些什麼。

她讚美神靈的話語聽起來十分隨意,宛如是個「正因能感受到神靈存在而不相信神靈」的女人,根本無法信任。我絲毫不認爲阿瑞斯會沉迷於那種女人。

那之後又過了數月,這次傳來了他向梭倫•巴克萊學習魔法的消息。

「他還真是個笨蛋耶,居然真的相信勇者用得了魔法。」

班上的人們如此說着,貶損阿瑞斯。

誠如他們所言,魔法是一種才能,能否運用在出生當下就決定了。

不過的確有個「勇者能使用魔法」的傳說。阿瑞斯應該是把這件事給當真,纔打算學習魔法吧?

這麼一來,他會與瑪莉雅往來,可能也是爲了學會恢復魔法而採取的行動。真是白費功夫,那傢伙總是會做些徒勞無益的事呢。

回過神來,我已經把家裏的魔法書帶進房間,偷偷地讀了起來。寫在上頭的句子都是古代文字,看都看不懂。即使如此,我依舊一邊翻閱辭典,一字一句地讀了下去。

學習絕非我的弱項。爲了在未來經營自己的領地,閱讀各式各樣的書籍並獲取知識相當重要。

但魔法書則不在此範疇。首先我看不懂,就算看得懂,裏頭的文法也與現代大相逕庭,非常艱澀難解。

我打從心底想着:「沒有進入魔法師的班級真是太好了。」

才經過一個月,我就停止閱讀魔法書。

再怎麼說,這也未免太過自虐──解讀並細究看不懂的文字,理解文章的意義,好不容易理解後再嘗試詠唱咒文,卻完全得不到反應,一點變化都沒有發生。我根本無法持續這種行爲。

(阿瑞斯一直在做這種事嗎?)

「辭退勇者候補吧。」

爲何身爲「劍聖」的我沒有站在戰場上?

我參雜佯攻在其中,同時毫無間斷地施展攻擊,阿瑞斯卻以最低限度的動作確切地防禦了下來。

※ ※ ※

他真的不正常。毫無魔法才能卻做着這種事,怎麼想都只覺得他腦子有問題。

他沒有放過這個破綻。阿瑞斯拉近間距,高高舉劍砍了下來。

「戰死沙場是武家常態,父親也是償得夙願了吧。」

──至少唯有這個人,我不能輸──

看着阿瑞斯死命接下我的攻擊,不知爲何,後悔頻頻浮現於腦海中。

正因爲下意識地想把勇者的職責推給阿瑞斯,我纔會來到他面前。

想改變還真的能改變啊,戰士班級中成長最多的就是阿瑞斯了吧。他原本能力最糟,進步最多是當然的,也因此進入這所學院纔有意義。

無關乎做得到或做不到,而是非做不可。

他在聽完我的煩惱後明確答道。那傢伙打從入學以來就毫無改變。

當下我卻注意到一件事──

還真是貴族會有的理由啊。然而這麼一來,這個國度將會如何?這世界又會變成什麼模樣?保護這些事物不正是貴族的義務嗎?否則叔父是爲了什麼而喪命的?

以前的我照理說也有「與叔父一起站上前線應戰」這個選項。只要投身戰場,我能學的事物想必還有很多吧。如果無法站上前線,討伐那些出沒在國內的魔物也不失爲一條道路。這麼一來,我也能一邊磨練本領,一邊爲國貢獻。

啊,是了。生而爲人,理應像他一樣纔對。

「我會成爲勇者,所以沒問題啦。」

(就算是他,應該也學不會吧。)

不過是被父親阻止,我的覺悟便輕易地動搖了。

望着她的身影,我知曉了自己的無力。

勇者理應是化不可能爲可能的人。這麼說起來,我其實只是做着自己辦得到的事而已。

以劍指向敵人的眼睛是基本的架勢,但以一對一來說理應最沒有破綻。

我們就這樣互相試探對方,現場的氛圍緊張了起來。

他是個強大且溫柔的人,我深信他面對區區魔物,不會屈居下風。

叔父的訃告在夏天的尾聲傳來。在國境與魔王軍交戰的他對上魔人,戰死了。

而就算到了三年級,阿瑞斯在戰鬥演練上仍持續向我發起挑戰。

我識破了阿瑞斯的意圖。他應該是企圖在擋下我全數的攻擊之後,以累積下來的力量回擊吧。

若要更上一層樓,我也許不該安逸地選擇進入這所學院,而是應該找尋別的路纔對。

與他相比,我在學院生活中有得到任何東西嗎?

我往側面一躍,瞄準對手的側方斬下,然而阿瑞斯立刻擺回原本的架勢,確實地接下我的攻擊。當然,我並未止於這記攻擊,而是連續使出斬擊。

那是每天揮劍數千次,耿直地磨練而成的一斬。姑且不論華麗程度,這一斬能感受到他所累積的一切。

那之後我徹底擊垮了他,但他直到最後都未曾認輸,無論倒下多少次都接連爬起。再也沒有人會嘲笑他的奮鬥是愚行了。

※ ※ ※

不過情況正如我所料。我往一旁抽身,相準阿瑞斯與我錯身而過之際,朝他的身體揮下一擊。

面對父親的死,堂妹依然表現得相當剛毅。

阿瑞斯迅速壓低身子,滑行般朝我刺擊而出。準備動作很小,沒有破綻。這記攻擊既能化爲假動作,也能作爲真正的攻勢。

畢竟,勇者也需要夥伴嘛。

阿瑞斯基本上是個不靈巧的人,笨拙如他不可能學會魔法。我如此說服自己。

「效果沒什麼大不了的。」儘管小覷着這件事,衆人的表情卻參雜着畏懼。

「唯有自己思索着國家大事」這點讓我自負。然而實際上,我是不是什麼都沒在思考?

那我父親身爲當主卻未曾踏入戰場,如今依然活着,又算什麼?

我也來效法他的態度吧。縱使要輸,也應該掙扎到最後一刻。

即使頂着「劍聖」這個頭銜,我卻依循往例進入法爾姆學院。

父親如此告知,理由是很危險。他或許認爲伯爵家絕對不能讓繼承人在與魔物的戰鬥中喪命。

實際上,他的程度好像不怎麼樣,但那傢伙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那份努力超乎想像。

關於劍術也是如此。眼下的阿瑞斯,明顯變得比除了我之外的戰士班級同學們還要強大。老實說,他的成果與付出的努力並不相符,即使如此,他也確實練就了實力。

我奔往阿瑞斯身邊。像這樣與他認真對談,這還是第一次。

阿瑞斯一直認爲我比較適合成爲勇者,卻仍爲了當上勇者持續前進,孤獨地走在那片荒野中。

真沒出息。

叔父是前線的指揮官,他的死代表狀況正是如此惡劣。

手感無比紮實,換作是在兩年前,他應該已經倒下了。然而阿瑞斯依舊挺立,架勢也沒有瓦解。儘管表情因爲痛苦而扭曲,卻還有戰鬥的意志。

我故意做出暫且退後的動作。

我日以繼夜、毫不鬆懈地磨練自己,卻也僅只於此。

即使當不上勇者,我也會爲這世界竭盡全力。

升上三年級後過了一段時間,學校裏盛傳着──阿瑞斯會使用恢復魔法與攻擊魔法了。

我相對地側過身,單手舉劍指向對方。此刻面對阿瑞斯,我已經沒有「不擺出架勢」的選擇了。

面前的阿瑞斯將劍尖對準我的眼睛,架勢不見冗贅之處,也適度放鬆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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