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机翻)

终章 芙兰齐斯卡的红花

《魔女与猎犬》 · カミツキレイニー · 1万 字

《魔女与猎犬》4 (机翻) 终章 芙兰齐斯卡的红花插图(1)
《魔女与猎犬》 · 4 (机翻) · 终章 芙兰齐斯卡的红花 · 第1张插图

1

「——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杰克・艾伊铎伦先生。能否请您助我们校园之友一臂之力呢?」

揭露身份的罗洛再次向杰克说明自己来到这座村子的理由。被王国亚梅里亚夺走国家的葛雷斯家尚未放弃重建。为了替亡故的领主巴德・葛雷斯报仇雪恨,他的猎犬正在召集魔女。罗洛恳求杰克助他们一臂之力。

杰克轻易点头答应,干脆到让人傻眼。

「反正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他接着这么说并转过身。仿佛随时都会崩塌的「糖果屋」沐浴在月光下。的确,要继续住在半毁的小屋里似乎很困难。而且现在知道法兰西斯卡不会回来,杰克也没有理由继续在这里等待。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杰克对王国亚梅里亚的侵略与校园之友的重建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唯独对罗洛的称呼感到好奇。

「你是『猎犬』对吧?也就是说,你是狗吗?」

「是的。一旦咬住就不会松口。就算对手是龙也一样。」

「…………」

法兰西丝卡在道别时,替杰克戴上尖帽子前对他说:世上并非只有「讨厌的孩子」。就像自己遇见神父安东一样,杰克也一定会遇到愿意帮助他的人。虽然她没想到那个人会是狗。

「……算了,就这样吧。」

「……?」

罗洛歪着头,不明白有什么好算了。

杰克看着他的脸,面无表情的脸庞微微绽放笑容。

「因为龙也讨厌杰克。」

罗洛与杰克在炭窑工匠盖奥尔格的带领下穿过森林,回到村子。

在森林里走着走着,天色已亮,枝叶茂密的树木轮廓在朝霞中摇曳。

抵达村子后,盖奥尔格说要替他们准备前往城镇的载货马车。要从边境村庄〈灰之村艾伊多尔洪〉前往外界,必须经过〈砖之镇利卡・米兰达〉。但就连前往这个最近的城镇,也必须骑马赶路两个晚上,因此马车是必要的。

罗洛决定接受盖奥尔格的提议,下午前都在艾伊多尔洪散步。原本应该在城镇等待的魔女与女骑士不知为何出现在这个村子,他想先跟她们会合。

杰克拖着长袍的下摆,跟在罗洛身后。引人注目的尖帽子已经折好,收进挂在肩上的包包里。他将长袍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红色的头发。是罗洛要求他这么做的。要是村民看到杰克那头红发与尖帽子,可能会以为法兰西丝卡死而复生,吓得腿软尖叫。罗洛想象着那种情景,心情有些愉快,但没必要在这里引起无谓的骚动。

「因为这是我的宝物。」

「应该是。」

杰克抬头看着站在旁边的罗洛。

这里是昨天在教会提供情报的农妇格林的家。

维多利亚低头看着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的泰瑞莎莉莎,轻声笑了。

想要甜食的泰瑞莎莉莎,得知骑马两天就能抵达一个养蜂业兴盛的村子。那里正好是罗洛假扮成诗人准备前往,与「点心魔女」有关的村子。「那我们不能去了,会碰上他的。」维多利亚这么说,但泰瑞莎莉莎却露出坏心眼的笑容回答:「不,我们走吧。」

「嗯。就像法兰西丝卡的头发一样漂亮的花。因为是在杰克出生那年种的,所以这些花和杰克同年。花蕾的汁液对身体很好。法兰西丝卡经常用那个做药,带去给爸爸。」

从窗户照进来的晨光让泰瑞莎莉莎皱起眉头。

「谁知道呢?我当时才六岁,所以记不太清楚了。」

罗洛说服不情愿的泰瑞莎莉莎,把之前约好要请她吃「可露丽吃到饱」的金币放在桌上。

「那是……神父安东做的东西吗?」

「嗯。这里变脏了。法兰西丝卡的花也枯了。」

泰瑞莎莉莎和维多利亚与罗洛分开后,用收到的金币买了一整篮的可露丽。但问题发生了。利卡・米兰达的可露丽和〈骑士之国雷威〉的不同,没有淋上蜂蜜。

村民们过去都蔑称她为「傻瓜」。罗洛心想,她哪里是「傻瓜」了?她比村里的任何人都要坚强。而且她是个可怕的人,不输给真正的魔女。

罗洛忍不住笑了出来,杰克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头好痛。」

罗洛放开了摘下的花蕾。这不是什么药草。虽然不是广为人知,但只要是武器商人或暗杀者等生活在地下世界的人,都会对这种危险的植物保持警惕。甚至还有故事说,企图颠覆国家的臣子为了使国王衰败而使用了这种植物。

几个村民一边喊着什么,一边从教会前的道路上跑过去。

这时维多利亚从旁边的厨房探出头来。

罗洛从花坛里摘下了一朵枯萎的茶色花蕾。

罗洛和杰克站在一户人家前面。他们敲了敲门,但没有人回应,于是杰克抓住门把,把门打开。罗洛向村民们打听,得知有人昨晚在这附近目击到那对旅人二人组,于是他们来到这里。

「啥~?为什么?要对付魔女吧?不是需要魔法吗?」

她撩起凌乱的银色长发,不悦地喃喃自语。一看就知道是宿醉。

泰瑞莎莉莎和维多利亚应该在附近的城镇利库卡・米兰达待命才对。

「……观光腻了吗?」

今天早上,在长满山毛榉的〈蜂蜜山〉发现了异端审问官扎米欧・潘的尸体。村民们都知道,昨天来到村里的审问官们怀疑先一步来到村里的男女二人组旅人是魔女,正在村子里四处搜查。

「什么一流的魔女。我想要辞职。」

泰瑞莎莉莎坐在沙发上,说了声「谢谢」接过杯子,润了润嘴唇。

「……那个男人刚才说了『糖果屋』吗?」

「打扰了。」罗洛说完后走进房间,杰克也跟在后面。

「因为那家伙二话不说就攻击我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害我打翻了酒壶。」

这时,罗洛和杰克听到有人跑过来的脚步声,于是转过头去。

「不,我们还在观光。这个村子很有趣。」

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趴在入口附近的桌子上。他把手臂交叉当成枕头,脸颊压在上面,发出巨大的鼾声。他留着与破旧衬衫不相称的优雅胡子,黑檀木手杖靠在椅背上。他是真正的宫廷诗人里约・罗恩。

杰克一边往前走,一边用双手紧抱着兔子。

杰克走向教会的正面入口,罗洛跟在后面。

「话说你怎么这么有精神?你喝得比我还多吧?」

简直就像在赶人走。但泰瑞莎莉莎最后还是收下金币,在〈砖造小镇利卡・米兰达〉等待罗洛归来——原本应该是这样。

两人走在两旁种着树木的小路上。虽然从某间家畜小屋传来山羊的叫声,但或许是农民们一大早就去田里工作了,路上不见人影。跟昨天和艾咪散步时一样,恬静的村庄风景不断延续。

如果马上杀了穆勒,就需要一个磨坊主的继承人,但罗洛不认为法兰西丝卡这个女孩能够胜任。水车小屋应该会来一个新的磨坊主吧。这样一来,法兰西丝卡就会被赶出家门。所以让她活着但又不让她死,让她衰弱下去,让穆勒继续当磨坊主工作下去,这样对她来说正好。为了保护收入和住所,让她沉溺于药物中正好。

「这么大的城镇应该有可露丽吧。请用这些钱尽情享用,或是去观光。」

2

明明要离开长年居住的小屋踏上旅途,杰克的行李却少得惊人。他现在也只提着一个包包。杰克把帽子收进包包时,顺便拿出了一尊木像。

罗洛瞥了一眼杰克的侧脸。杰克四年前或许也是像这样把木像抱在胸前,和戴着尖帽子的法兰西丝卡一起走在路上。

「哈哈……」

虽然这么说,但维多利亚和泰瑞莎莉莎不同,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两样。她挺直背脊,以优美的动作穿过房间。双手拿着杯子,把其中一个递给泰瑞莎莉莎。

「现在住在这里的神父年纪很大了,听说很难管理这间教会。村里的农妇们会来帮忙打扫和修缮。」

「是的。我只带了这个出来。」

杰克抬头看着油漆剥落的外墙,沉默了一会儿。

「对杰克大人来说,这是睽违四年的村子吧。这里有什么变化吗?」

「我知道。法兰西丝卡告诉过我。她说爸爸非常疲惫,一直卧床不起。有时会呕吐,有时会抓胸口。啊,不过有时又会突然唱歌。好像变得有点『痴呆』。」

「糕点魔女」是罗洛必须收集的七名魔女之一。巴德・格拉斯交给他的羊皮纸上也有这个名字。既然如此,他们就趁这个机会,暂时放弃前往乙,改搭溯「染血河」而上的河船,来到「砖瓦城利库卡・米兰达」。他们在旅馆找到的就是里约・罗洛。

法兰西丝卡生下杰克后回到村里,尽管受到穆勒虐待,却还是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也许是她的努力有了回报,穆勒虽然身体状况不佳,但直到因饥荒而去世的这六年间,他都一直在磨粉。如果这种药草能让卧病在床的他恢复到能够工作的状态,那么在旅途中应该也会派上用场。

门打开后,出现在眼前的景象是毫无秩序的酒宴残局。木盘和杯子散落在地板上,窗边的桌子上摆着大量吃到一半的料理。昏暗的房间角落有一张安乐椅,身材丰腴的农妇格林正舒服地睡在上面。

这是「不能种植的花」——罂粟花。那么法兰西丝卡从花蕾中提取出来,给穆勒服用的应该是鸦片吧。这是一种能带来强烈幸福感和倦怠感,最终使人陷入精神错乱的衰弱状态的药物。

「……我可以靠近一点看吗?」杰克转过头来问道,罗洛回答:「当然可以。」

「说了呢。和『糕点魔女』有关系吗……我去打听看看。」

虽然那尊木像和罗洛至今看过的木像一样,都是抱着膝盖的坐姿,但质量却和小屋的架子上或坟墓前供奉的木像截然不同。那尊木像看起来既不像小鬼也不像狐狸,明显是一只兔子。

「……没什么,我只是再次觉得法兰西丝卡真是个坚强的女性。」

「——听说在〈蜂蜜山〉发现了尸体!异端审问官大人死掉了!」

戴着羽毛帽的他,毫不顾忌旁人眼光,对着柜台大吼大叫,让旅馆老板十分困扰。他大喊着「你以为我是谁啊!」或是「你敢在女王面前说同样的话吗?」之类的话。他似乎是因为高级房间被身份比自己低的商人订走而心生不满,正在闹脾气。

他不是因为生病而卧床不起,而是被法兰西丝卡用药物控制了。

「还不是因为你跑来村子……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爸爸……?是指穆勒先生吗?」

然后,当他回到在酒吧等待的泰瑞莎莉莎与维多利亚身边时,罗洛头上戴着那名宫廷诗人的羽毛帽。

罗洛走到窗边的桌子,把脱下的羽毛帽还给里约・罗伦的秃头。然后把写字板和抢来的旅费等他的行李塞进肩背包,放在椅子旁边。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糕点魔女』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一流的骑士不会被酒打败。一流的魔女好像就不是这样了。」

杰克在砖造花坛前停下脚步。大量的枯草从花坛里冒出来,被丢在泥土上。每天早上和法兰西丝卡一起浇水、细心照顾的花,似乎没有人接手照顾。

「厨房有水。要喝吗?」

虽然罗洛要两人在这座城镇待命,泰瑞莎莉莎却一脸不满。

「不如说,这个作战计划有魔女大人在反而会很麻烦。」

「啊,对了。发生杀人事件了。魔女大人,你该不会和魔术师交手了吧?」

而其中一名审问官的尸体被人发现了。尸体旁边掉着像是捕兽夹的武器,额头上有一道像是被锐利刀刃贯穿的伤口。很明显是遭到杀害。果然如审问官们所说,那两个旅人是魔女。村民们都很害怕。他们心想,邪恶的魔女可能不只躲在森林里,也潜伏在这个村子的某处——

「…………」

「怎么了?」

「……那个人就是邪恶的魔女吗?」

罗洛确信了。当艾美提到穆勒可能对法兰西丝卡施暴并让她怀孕的可能性时,她断言绝对不可能。她说自己不可能照顾袭击自己的人。但是法兰西丝卡却回来了。回到自己的村子,回到穆勒的身边。其理由就是复仇。

罗洛垂头丧气。想要控制魔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麻烦是什么意思?一下叫我们跟去,一下又叫我们别跟,真是任性。」

说完,罗洛带着亲切的笑容,成功与里约・罗伦接触。

「……原来如此。」

「这个时期应该会开红花才对。」

罗洛假扮成宫廷诗人,混进讨伐魔女的异端审问官一行人之中,这个作战计划的契机,是罗洛他们三人从「港都萨乌尔」前往「花之岛国乙」的途中,顺道经过「贸易都市特雷摩罗」时,听说了「糕点魔女」复活的传闻。

维多利亚看着罗洛说:「对了,外面好像有点吵。」

「说不定会在哪里派上用场。如果能拿到种子的话……」

原来如此,从状况来看,昨晚他们四个人似乎一起喝酒狂欢。

罗洛观察着摘下的花蕾,察觉到这种植物的真面目。

「这个……给穆勒先生?杰克少爷,我可以确认一件事吗?您知道……卧病在床的穆勒先生有什么样的症状吗?」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杰克冷淡地回答。他的脸上果然还是没有表情。或许是因为他对在村子里的生活没有留恋,所以没有表现出怀念的样子。杰克在村子的教会前停下了脚步。那是他三岁到六岁之间,和法兰西丝卡与神父安东一起生活的教会。

在大厅听到这句话,三人停下脚步。

「调查『糖果屋』可是女王亲自下达的命令!国民有义务协助我!」

「他昨晚很晚才来。聊过之后发现他是个很有趣的男人,聊天很愉快,诗也很棒。不愧是宫廷诗人。害我忍不住喝太多了。」

「如果这里有一整排红花,看起来应该很漂亮吧。」

泰瑞莎莉莎躺在墙边的沙发上。她看到打开的门后出现罗洛的身影,便懒洋洋地坐起身。长长的银发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老实说我很着急。没想到你们已经来到村子了。」

「伤口还好吗?」

「没事。」罗洛举起左手回答泰瑞莎莉莎的问题。被大镰刀纵向划开的伤口,还包着艾咪的头巾。虽然为了让她看到大量出血而割断动脉,但伤口并不深。止血也很顺利。

「我本来没打算伤你的。是你自己把手臂伸出来的。」

「为了欺骗敌人,这种伪装是必要的。毕竟一直有修女监视我。」

「对了。」泰瑞莎莉莎环顾沙发附近,拿起一张写字板打开。那是泰瑞莎莉莎拿着大镰刀逼近时,罗洛假装攻击,丢给她的东西。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整理好的炭窑工匠盖奥尔格的证词。

「这是什么?」

她指着的是那张纸的空白处。上面写着「给魔女大人」,然后是一连串的单词。「变形武器」、「不是剑」、「别靠近」——然后下面画着一只大蜘蛛张开手脚,袭击人类的插图。那是罗洛看穿萨谬尔的剑是客座研究员的变形武器「黑寡妇」,给她的忠告。

那把剑不是剑,是以偷袭为前提使用的捕获器。所以为了不让与萨谬尔对峙的泰瑞莎莉莎被抓住,他当场迅速写下这些话。

「这是注意事项。希望有帮上忙。」

「……不需要。」

泰瑞莎莉莎说着,把写字板丢给罗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泰瑞莎莉莎之所以会把精灵艾普莉儿当成前卫,警戒萨谬尔的剑,就是因为这张纸条。要是她直接靠近,说不定就会被蜘蛛脚抓住,被吸血的人就是泰瑞莎莉莎了。

「不管怎么说,你没事就好。」

罗洛打开接住的写字板,用桌上的小刀把蜡抹平,擦掉纸条,然后把写字板放回里欧・隆德的包包里。

「哼。你以为『镜之魔女』会输给那种东西吗?」

「我当然不这么想。」

「然后呢?作战成功了吗?」

泰瑞莎莉莎把脚从沙发上放下,转向罗洛。她充满兴趣的红色眼眸看向杰克。杰克被她的气势压倒,躲到罗洛背后,往后退了一步。他把兜帽压得很低,遮住脸。

「这孩子就是『点心魔女』?」

「是的。她就是住在『糖果屋』里的小魔女。」

这是刚才在村子里散步时,杰克问罗洛关于「镜之魔女」的问题。杰克不知道除了自己以外的魔女。就像村子里的人对魔女抱持恐惧一样,杰克也对魔女抱持着恐惧。罗洛在听到杰克的问题时,只是敷衍地说:「你直接问她如何?」

泰瑞莎莉莎也对杰克是男生的名字感到不可思议,歪着头问道。

咕咚一声,可露丽沉入魔法阵的中心。随后,杰克头顶上的空间有两处卷起漩涡,从中出现左右对称的巨大双手。

「哎呀……这下不妙。人开始聚集了。」

「他几岁了?」

「感觉随时都会放火呢。」

「嗯,我买了一整篮,多到吃不完。」

红色的头发上戴着尖帽子。看到那名少女,村民们没有一个发现她就是过去住在教会的孤儿杰克。他们联想到的魔女——是……

她生气地缩回身体。

「在艾伊杜鲁霍恩收服『点心魔女』后,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看吧!」发现新的可露丽伙伴,泰瑞莎莉莎开心地笑了。

普路奇涅拉这么问,修女低着头回答:

家门打开,走出一名魔女。

「……很奇怪吗?」

艾普莉儿变回粘稠的液体,回到泰瑞莎莉莎的怀里。

露西教的总本山「闪亮大圣堂」位于王都亚梅利亚。

「好,完成了。『镜之魔女的吃到饱可露丽,搭配艾伊杜尔霍恩的蜂蜜』——请用。」

「就算房子烧起来,逃出去就好……」维多利亚说着,看向在安乐椅上持续沉睡的农妇格林。「但我不想给照顾我们的她添麻烦。」

巨大的双手也呼应他的动作,模仿杰克竖起指甲。

那道光芒让杰克的红褐色眼睛也跟着闪闪发光。

杰克从懂事开始就是杰克。这是芙兰西丝卡和神父安东为了和自己在一起而取的名字。就算没有使用男性名字的必要,他也不打算改名。

「这位是我的朋友,精灵艾普莉儿。」

从厨房回来的维多利亚,手上拿着木盘和陶器小瓶。木盘中央放着一个烤成焦黄色的可露丽。

「没这回事……」

杰克在骚动的人群面前,抛出手中的可露丽。光是这个动作就让众人害怕地往后退。接着以掉在地上的可露丽为中心,浮现一个由复杂图案构成的魔法阵。那是谁也没见过,写着谁也看不懂的古老文字的魔法阵。

泰瑞莎莉莎从维多利亚手中接过小盘子,拿给杰克看。

「狗没什么好怕的,但聚集魔女这点令人不悦。不能放着不管。」

杰克忍不住低语,脱下兜帽,露出红发。

「不知道,我没兴趣。」

「他有恋人吗?」

一个人喃喃自语,恐惧便仿佛传染开来,众人纷纷颤抖着声音说道:

就像「尖帽子芙兰西丝卡」一样。杰克放声大笑。

「骗人吧?你明明是『甜点魔女』耶?那可露丽呢?」

「……是〈开花岛国奥兹〉。他们接下来的目标应该是『西方魔女』。」

说完,她用汤匙搅拌维多利亚递出的陶器小瓶。

就像玩「吃兔子游戏」时的芙兰齐斯卡。

「真是忠心耿耿的狗。」

这时,杰克轻轻拉了拉罗洛的袖口。

「……哦哦。」

罗洛张开手臂,指向泰瑞莎莉莎。

罗洛欲言又止,杰克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不正常。

他提到了某个魔女,试图探查那个魔女的威胁。

「谁会吃啊!」

「不是,我是女生。因为一些原因……」

「……朋友?」

从瓶子里舀起,滴在可露丽上的,是艾伊杜尔霍恩产的蜂蜜。

杰克将手掌伸向前方,竖起指甲。

「不对。杰克的名字是『杰克』。不是魔女。」

枢机卿从修女手中接过报告,打开木炭纸。他竖起指尖,避免碰到上面干掉的血迹。打开时发出啪哩啪哩的声音。

听到帽客的问题,修女回想起与里约・罗伦兹的对话。

修女低着头,用颤抖的右手递出折好的木炭纸。

「杰克大人有事情想问魔女大人吧?」

「你是男生吗?」

艾普莉儿捏起裙摆两端,像淑女一样行礼。这样一看,她的轮廓无论是身高还是身材都和泰瑞莎莉莎一模一样。

「虽然……是有点奇怪,但你喜欢的话就没关系。你的名字是属于你的,没必要为了别人而改变。请多指教,杰克。我是泰瑞莎莉莎・梅登。然后这位是——」

「住手、住手!是我不好,不要杀我!不要把我做成点心!」

「世界上还有很多点心。你的人生一定会更加闪耀。」

泰瑞莎莉莎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维多利亚。「还有吧?」

枢机卿身旁站着一名高个子男人。他戴着黑色毛皮帽,是第八使徒「占卜师」——帽客。他拄着拐杖,探头看向木炭纸上的素描。

「这就是可露丽。不过还没完成,等一下哦。」

「她就是『镜之魔女』大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年轻的村中领主伊萨克。被卡鲁鲁烧伤的下半张脸缠着绷带,令人不忍卒睹。伊萨克举起火把,大声喊着:「魔女,给我出来!」

「杰克……」站在沙发旁的维多利亚低声说道。

泰瑞莎莉莎手上的琥珀色蜂蜜,在窗外的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杰克用手抓起滴着蜂蜜的可露丽,用门牙咬了一口。湿润的口感,浓郁的蜂蜜甜味在口中扩散。杰克睁大眼睛,享受在舌尖上混合的味觉和声乐。

——我记得在西边的岛国也有吧。那个以最凶恶闻名的魔女。

「和可露丽诞生于同一个时代,却不知道可露丽,未免太不幸了。」

教会的正面延伸出一道阶梯,阶梯上只摆了一张「神之子露西」坐镇的椅子。修女在阶梯下朝着现在空无一人的椅子深深低头。她宛如祈祷般屈膝跪地,额头几乎要贴在地毯上。她有着看起来年幼的圆润脸颊,橙色的头发被修女头巾遮住。她的左臂从手肘以下都消失了,修道服的长袖垂落。

「我的大餐……正好适合你。杰克,你运气真好。分你一点吧。」

「当然是后者吧。笨狗不会自己思考,必须有人斥责他才行。」

「这个可以分给她吗?杰克也有朋友。」

「咦~好可爱的脸!这孩子就是刺客吗?」

「嘎哦。」

这时,一名留着蓬松长发的女性从两人之间探出头来。她穿着纯白的衣服,以及短到几乎能看见大腿根部的短裙。由于她比两旁的两人矮,因此踮起赤裸的脚尖看着木炭纸。她是第九使徒「小丑」——普路奇涅拉。

聚集的人群惊愕地瞪大双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无法理解状况的他们仰望着双手僵在原地,四周一片寂静。

3

既然如此,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

以萨克腿软地摆动双脚,拼命求饶的模样很滑稽——

「啊哈哈!」

「……很好吃。」

枢机卿折起木炭纸。

被说不幸,这次换杰克不高兴了。

沙发上的杰克抬起头,拿着吃到一半的可露丽询问泰瑞莎莉莎:

杰克睁大眼睛,歪着头。在偏僻的村子长大的杰克,不知道这种主要在贵族之间食用的高级甜点。泰瑞莎莉莎嘴角上扬。

罗洛站在她身旁,从同一扇窗户窥视外面。魔术师追捕的魔女在这栋房子里的情报大概传开了吧。以男人们为中心,村民们聚集而来。有人拿着锄头或耙子等农具当作武器,也有人举着火把。

「问他本人,他说自己二十多岁。但那大概是谎言,一切都是谎言。」

「……或者该说是笨狗吧。想到他向龙吠叫的愚蠢行为,应该算是后者吧。」

「可露丽……?」

杰克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泰瑞莎莉莎用手撑着脸颊,「什么事?」回应杰克。

那是好几座三角锥屋顶直冲天际,庄严华丽的巨大建筑物。礼拜堂的容纳人数以数千人为傲。现在在空荡荡的礼拜堂里,一名修女正在谒见三名九使徒。

站在最前面的以萨克吓得腿软,发出丢脸的叫声一屁股跌坐在地。

维多利亚点点头,走向旁边的厨房。泰瑞莎莉莎问杰克:

瞬间,人们仿佛弹起来般转身,发出惨叫一齐逃跑。锄头和耙子等农具和火把不可能赢过邪神的双手。他们各自丢掉手中的武器,发出惨叫逃走。互相推挤,争先恐后,简直就像鸟兽散。

「你喜欢甜点吧?你喜欢什么?」

「我什么都不喜欢。我已经吃腻了,所以讨厌甜点。」

「芙兰……兹丝卡……」

坐在沙发上的泰瑞莎莉莎举起手臂,银色的液体从她的怀里溢出。液体在泰瑞莎莉莎的指尖操纵下形成漩涡,逐渐化为人形。银色的金属身体和光滑无脸的头部。曲线玲珑的女体张开双臂。原本赤裸的身体瞬间穿上了礼服。虽然和泰瑞莎莉莎穿的是同款设计,但那是一套全银色的礼服。

「……『校园之友的猎犬』吗?失去主人变成野狗后,竟然还不放弃复兴葛瑞斯家。」

站在她面前的第一使徒「枢机卿」收下木炭纸。他穿着鲜红色的法衣,戴着名为卡洛帽的小帽子,脸上戴着只遮住半张脸的黄金面具。

「果然还活着。」「从地狱深处复活了。」「快逃啊!」「会被变成点心!」

「……你会吃小孩吗?」

维多利亚看着窗外,低声说道。

枢机卿双手环胸。

「奥兹吗……那里不在露西教圈内。麻烦的是,我们和美国缔结了互不干涉条约。」

这时,普路奇涅拉举手说:「我我我~」

「普路去把他们抓回来吧~可以杀掉他们吗?」

「……不行。阿拉丁现在在奥兹。」

帽客这么说道。在〈港都萨沃〉与他们分别的「精灵魔术师」阿拉丁,应该正追着「雪之魔女」前往奥兹。

「派使者去通知他吧。请他将猎犬与魔女们一网打尽。」

「不行,不可以。奥兹是长年处于内战状态的土地,太危险了。应该叫他回来。」

「怎么会太危险……他也是优秀的九使徒之一。」

「谁在担心他了。我是说国交情势很危险。在缔结互不干涉条约的国家使用魔法,要是被怀疑就麻烦了。露西大人也说过,『就让他们自己玩吧』。」

枢机卿将视线转向普路奇涅拉,竖起食指说:

「你和阿拉丁要是擅自胡闹,可能会破坏这个条约。」

「咦咦~?普路才不会胡闹呢~?」

「……原来如此,确实。阿拉丁可能很难。」

帽客将手指抵在下巴上回想。从他在〈港都萨沃〉的胡闹来看,很难想象阿拉丁能平静地解决问题。

「帕尔米加诺对奥兹的情势很了解。就交给那家伙吧。」

枢机卿说出第六使徒「炼金术师」的名字。

普路奇涅拉立刻开始闹脾气。

「不要!我也很喜欢奥兹。说不定我比他更了解哦?」

说完,她将双手放在背后,退到比两人更远的三步之外。

她泪眼汪汪的橘色眼眸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校园研究员的猎犬』,我绝对会杀了他。」——

「……我只觉得不安。」

「那就来场争夺战吧!先杀掉的人获胜。获胜的人可以得到露西大人的夸奖!」

普路奇涅拉的气息和洞穴的痕迹都消失无踪,四周一片寂静。

「等等,不可以杀掉他们。必须活捉他们,找出余党才行。魔女们也得活捉——」话还没说完,洞穴就消失了。

「……争夺战?什么争夺战?」

「如果要奖赏的话,我希望您能允许我参加争夺战。」

「猎犬的争夺战。就算对手是九使徒大人,我也会努力。请允许我参加猎犬行动。」

「那么,猎犬行动现在开始!」普路奇涅拉单方面地宣告,然后从脚边的洞穴迅速地跳了下去。

「……她可能会杀了他们。」

普路奇涅拉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脚边突然出现一个圆形的洞。是普路奇涅拉的魔法。

「艾咪・潘普キン・佩帕。」

艾咪低声报上名字,恭敬地抬起头。

「你从凄惨的事件中幸存,还向我们报告了愚蠢的狗的阴谋。露西大人应该会给你奖赏吧。你叫什么名字?」

帽客慌张地大喊:

枢机卿叹了口气,转向修女。她一直将额头贴在地毯上,毕恭毕敬。「抬起头来。」枢机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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