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劍的危機？

「老實說，老子在直播的時候搞砸了……」

「我也是喔。」

「老子乾的事情比師父還要糟糕……」

「真的假的……」

從小劍打來的電話感受到狀況不單純的我，立即一改放鬆的模樣正襟危坐，集中精神聆聽小劍的話語。

話說回來，「被Live-ON開除」是怎麼回事……她說搞砸的狀況比我嚴重，到底是犯了什麼嚴重的錯誤？應該說，Live-ON有開除這樣的概念嗎？這個箱就算有我這種能把和平的直播搞得荒腔走板的人物，我還是成天不當一回事地繼續活動喔？就算我明天開始自稱「我是專精介紹各種色情遊戲裏對於L○NE不同版本稱呼方式的VTuber」，這個箱也極有可能會原諒我喔？

……不行，迄今的經驗一點幫助也沒有。總之先安分地聽她說明吧。

「那麼，可以麻煩妳從頭開始說明嗎？」

「嗯……喏，前陣子不是有情人節的活動嗎？就是做巧克力的那個。」

「嗯，這我當然還記得。」

「當下要回家時……師父把那個送給了老子對吧？」

「嘶──」

「妳送了老子……強○對吧？」

「嘶────────」

哎呀～好奇怪喔？我明明打算乖乖聽她說明的，怎麼突然想逃避現實了呢？

「師、師父？沒事吧？」

「當、當然當然！我一點事情也沒有！好的好的好的，確實是有這麼回事呢！」

我佯裝平靜，毫無意義地大聲回應。要是不這麼做的話，總覺得自己的聲音會打顫。

冷、冷靜點，我要冷靜啊。既然重要的後輩正語氣嚴肅地找我商量，我這個克服了無數渾沌難關的前輩就該以身經百戰之姿誠懇面對。可別慌張到像是隨時都要道歉一樣啊。

：在直播上喝吧。　￥500

「應該說我現在就做。好的我做完了。我會保持下跪的姿勢與您交談的。」

：是中二師父喔。

：笑死。　￥220

「原來如此。」

沒錯，到頭來，若是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就不曉得該如何因應。

「原來如此。」

「師父，請冷靜下來！不是的！搞砸事情的是我呀！」

若是泄漏個人資訊就糟了。而若是泄漏公司內部資訊一類的違約行爲也很不妙。但可怕的是，我能想到比我的狀況還嚴重、有可能會被開除的事由，也就只有這兩種而已……

：喝醉了呢w

「可以嗎？那麼……呃，關於那罐強○，因爲是從師父那裏收到的，老子非常開心，不想普通地喝掉，而是想以心懷感激的形式喝完它。」

呼……接下來……我想想啊……

：別對後輩佈道啦。

『好想喫漢──堡排──噢！』

：兜帽脫得太過突然真是謝謝您！

：謝謝強○師父！

：原來小咻瓦是這種味道啊……

：小有素大概明天就會找上門和妳談一筆天大的生意，記得別理會她啊──

不過……這標題是怎麼回事？

「總之呢，師父先看這個。」

：聽起來就是個窮途潦倒的傢伙啊。

總之我照着她的話點開影片，開始收看。

：嗯嗯，那很好喫呢。

：原來小劍已經成年了？

「我明白了。我現在就點開來看。」

影片的標題是──「小劍終於取回了○○【Live-ON／剪輯影片／短劍】」。

「嗚…………我知道了。」

聽到她以苦澀的語氣訴說感想，讓我險些笑了出來。看來第一次的品嚐並沒有帶給她美妙的滋味呢。等到習慣之後，無論是其中的苦味還是人工的香料味，都會變得回味無窮就是了──

：這點層級的設定矛盾已經沒人會吐槽了笑死。

：老實說能親手收到是真的很羨慕。

也就是說，這是剪輯了搞砸部分的影片對吧？居然專挑直播失利的部分剪輯，還真是惹人厭的傢伙啊。

：是想喫下酒菜的意思？

「只要看了就明白了。」

「而在喝掉之後……老子就搞砸了。」

：是強○中二師父吧。

：妳突然在說什麼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小劍先是支吾了一下，卻似乎依然信任一度慌了手腳的我，爽快地答應了。

冷靜點。她都特地找我幫忙了，身爲聆聽的一方若不冷靜應對，原本能輕鬆解決的小事也會化爲難題。

：慢慢喝吧。

：給出身體的一部分，實際上就是面○超人了吧。

小劍將一個影片連結貼給我。

「還不是、還不是因爲！這不就代表是我的錯嗎啊啊啊啊啊啊──！！」

：腦袋完全沒在運轉www

「原來如此。」

像是在請求恕罪似的，我將額頭貼着地板吶喊。

「老子覺得──這真是個好點子！下次就和大家一起心懷感激地喝吧！於是老子就在昨天晚上開臺喝了。」

：喜歡漢堡排嗎？

「真的嗎？妳難道不是假借商量之名行咎責之實嗎？」

『對啦，既然都變熱了，就脫掉兜帽吧──啊──……該怎麼說，習慣強○的味道後……就想喫漢堡排了呢。』

「不對不對！應該說在老子不曉得該如何是好時，率先想到的可靠前輩就是師父，所以纔會打電話的！……大概是老子說明的方式太蹩腳了吧。老子現在其實也很焦慮呢，對不起……」

：？

：這樣啊──

首先映在畫面上的，是短劍的直播畫面──就剪輯師加註在一旁的直播時間來看，這似乎是發生在情人節活動的隔天。

：我也買回來了。（噗咻！）

：對飲料的喜好是小朋友等級啊。

就我的預期來說，應該差不多要進入重點了……由這樣的走向來看，她應該是喝醉之後思緒變鈍，放鬆了平時自制的枷鎖，最後纔會出事吧。

「咦？地址？是可以啦，但爲什麼要問？」

『鏘鏘──！快看這個！昨天返家時，師父把這個送給老子了！』

「就說沒這回事了！老子真的很開心啦！這次的事件也是老子自作自受，師父不僅沒有錯，還是個很可靠的前輩喔！」

五期生已經通過收益化……她們很努力呢……重點不是這點！原來如此，首先是介紹前因後果啊，真是細心的剪輯。

「等等？爲什麼？爲什麼師父要下跪？別這樣別這樣！」

講完這句話後，畫面再次轉換。標註的日期並沒有變化，是昨天同一場直播的剪輯。

「咦？下跪？」

「啊，不會不會！是我要求妳說明的，要是裝傻帶過未免太不像話了……對不起，我剛纔自亂陣腳，現在已經沒事了。」

看來她終於打開了我那天給她的鋁罐強○。那絕非其他的酒。聽到好幾天沒開過的強○開罐聲，我就能如此斷定。

嗯，到這裏爲止都還在預料之內……但、但是漢堡排是怎麼回事？

她原本就是個很少說謊或是出言嘲諷的女孩子，我應該好好地把她的話聽進去纔對，怎麼還在一旁疑神疑鬼啊……

看到小劍再次陷入沮喪，我這才終於恢復冷靜。

：這是不是某種人類無法理解的火爆性騷擾行爲啊？

：看起來酒量很差呢。

「但不管怎麼想，我都是始作俑者吧！是說現在回想起來，把強○放進後輩包包的我到底在想什麼？別說幫人打氣，就算被誤解爲鼓吹透過喝酒逃避現實也不意外吧！這種前輩太討人厭了吧！啊真的很對不起咿咿咿咿咿──！！」

畫面隨之切換。從標註的日期看來，似乎是昨天的直播。看來重頭戲要來了……

『……是、是成熟大人的味道呢……不愧是師父。』

小劍就這麼喝得喉嚨作響。

「原來如此。」

況且，目前也只是提及到那檔事而已，接下來轉換話題的可能性還是很高的。嗯。

：未成年不能喝酒！

：糟糕，我莫名興奮起來了……

好啦……如果搞砸的內容不是無可挽回的慘劇就好……

「嗯？」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在穿插「過了一小時」的字幕後，重新顯現的畫面裏傳來的，是小劍顯然已經喝醉的軟綿綿嗓音。

：真可愛。

：漢堡排餐費。　￥682

「我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那麼……雖然妳可能很不想說，但能麻煩妳告訴我所謂『搞砸』的具體內容爲何嗎？」

『！就是這個！在直播上喝感覺很不錯！欸，就這麼辦就這麼辦──！……不過還是再多欣賞一下吧～（憨笑──）』

直播中的小劍語氣活潑，並將坐鎮在冰箱中央的強○照片大大地放在畫面當中。那應該就是我送給她的禮物吧。

『超～喜歡！從以前到現在都最愛喫！』

『老子雖然沒喝過強○，但已經是勉強能喝的年齡啦──！看吧看吧，很棒很棒對吧──！老子雖然覺得應該要喝，但覺得現在喝掉實在太浪費，所以就拿來炫耀啦欸嘿嘿嘿嘿──！』

：www

「小劍，可以告訴我妳家的地址嗎？」

『好喔！都難得收下了，不管得花上多少時間，老子都要把這一罐喝光！』

：噗咻！　￥220

『糟糕──愈來愈緊張了！要開嘍？老子真的要打開嘍？大家都準備好了嗎？那麼……懷着對師父的感激之情，老子開喝人生第一罐強○了！噗咻！』

「我現在就去妳家下跪道歉。」

：妳的笑聲w

：漢、漢堡排？

……………………

「然後呢，在直播上向觀衆們報告收到強○的消息後……他們就要老子下次在直播上開喝。」

……嗯？

「請、請繼續說。」

：原來是喝醉就會變成幼兒的類型嗎……

：從以前……？不是失憶了嗎……？

：啊！

：這次似乎不會被放過了呢……

『嗯～？記憶──？記憶啊～──已經都想起來了喔！』

!? !?

：!?

：咦？

：這、這樣好嗎？

：明明之前那麼堅持的……

：這、這樣沒問題嗎？

『磅磅────！啊──←←！（拍手拍手拍手拍手！）』

：連磅磅都喊出來了……

：看來強○有助於喚回記憶的療效被髮掘而出了呢。

：爲醫界投下震撼彈。

：醫生「我幫您開點強○服用喔────」

：不如說喝了會失去記憶吧……

：恭、恭喜妳？　￥10000

：就算恢復記憶了依舊很開心，看來不是不好的記憶，真是太好了呢！

：出道時講的那些燒焦的黑色肉塊是什麼玩意兒來着……

：感覺酒醒之後會很糟糕。

：那樣的話就不是短劍，而是餐刀吧……

這下不妙，小劍變得更慌張了。從這樣的反應研判，她似乎真的在擔心自己會被開除呢。

：會燒起來的原因是正在下廚嗎……

『老子喫漢堡排的時候，喜歡加番茄醬……呼嘻嘻（憨笑）』

「啊，老、老子纔要和師父道歉……居然大呼小叫的……」

於是我決定這麼回應──

「師父……老子該怎麼辦……」

：要收播了？

：這個稱號好像不太對吧……

「啊──！所以妳才那麼抗拒可愛的評語，堅持要走帥氣路線嗎！……奇怪？可是呀，隱瞞本性應該很難受吧？妳會不會積累太多壓力了？」

：wwwwwwwwww

「不是喔，剛纔那段影片幾乎就囊括全部了。」

「連我也被捲進去了呢……但畢竟始作俑者是我，多少還是能接受啦……」

「但應該不可能被開除喔。」

：喜歡漢堡排的小劍，感覺今後會被簡稱爲小漢堡呢。

：辛、辛苦了──？

「可愛……這雖然讓老子很開心，但對於一個失憶的角色來說，是種扣分的屬性呀……得表現得更帥氣纔行。」

「不不，我有好好看完喔。妳展現了很可愛的Live-ON本色呢。」

「原、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雖然有很多可以吐槽的部分，但我大致明白來龍去脈了。

：這就是天才。

舉例來說，我覺得就像是以爲睡過頭而急忙起身，卻發現今天是假日──湧上心頭的正是這種空虛的感覺……

「啊，那想個辦法恢復成失憶的狀況如何？喏，妳在剛纔的影片也曾說過『因爲漢堡排太過美味而失憶了』對吧？不如依循同樣的感覺……」

「下次要不要一起做漢堡排？」

「………………真是可愛到沒辦法拿妳怎麼辦呢。」

『咕嘟、咕嘟……啊，把強○喝光了……師父，感謝招待！……好睏！我去睡了！今天謝謝──大家捧場！』

「唔嗯……」

：那女人真的是人類嗎？

：她今後的人物個性要怎麼詮釋啊……？

「師父在說什麼啊？這真的很不妙！說特上正以現在進行式散播着小漢堡和漢堡排師父的稱呼喔！再這樣下去，老子就會被開除了！」

：等等？

這也是我剛纔想吐槽的其中一點──小劍覺得除了失憶之外，自己沒有能以Live-ON自居的才能。但真是如此嗎？

：也太突然了笑。

：￥50000

：明明正在展露Live-ON本色，但本性比平時更爲可愛，讓我看了有點擔心。

「唔嗯……」

：設定崩潰個沒完。

和Live-ON迄今爲止的渾沌風格不同，她主打可愛元素的Live-ON可說是傳統和新鮮感兼具，讓我覺得相當優秀。

：根本是吉祥物的設定啦。

「啊，難道說除了這部剪輯影片外，還有更糟糕的出包場景嗎？」

我先是啞口無言了一陣子。而小劍似乎是判斷我差不多要看完了，再次以和直播時的軟綿綿語調不太相同的軟弱語氣開了口。

……………………

：您忘記帶叉子嘍。

「師父難道沒看影片嗎？老子的狀況很不妙呀！」

：可愛爆表了。

：這樣真的好嗎……

：那、那麼黏稠的紅色液體又是什麼？

「嗯……老子之所以能進入Live-ON，靠的就是失憶的設定。除此之外，老子根本是一無是處。」

「哦，果然妳沒有失憶呢。還有，原來衝進公司的小故事是真實事件呀……」

「小劍不是很可愛嗎？這已經是很有價值的存在意義啦。」

：感覺解剖的話會從體內挖出快○快○月刊一類的玩意兒。

不，可是……看了剛纔的影片，我還能做什麼反應呢……？

總之先整理一下狀況吧。也就是說，小劍雖然想繼續待在Live-ON，卻覺得失去失憶這個特徵的自己，沒了待下去的資格對吧？

：晚安！　￥1000

但她的反應爲什麼這麼大？雖說這姑且算是搞砸了沒錯，但她是爲了自己的設定被毀而感到焦慮嗎？我在察覺到自己忘記關臺時同樣是驚惶失措，所以倒也不是不懂這樣的心情，儘管如此，卻不覺得她搞砸的層級比我嚴重。

「是真的。老子一直很想加入Live-ON，但在進入面試階段時，才發現過得渾渾噩噩的自己，根本沒有能以Live-ON自居的才能……老實說，要不是老子擠出了全身上下的勇氣假裝失憶衝進公司，應該就不會被錄取了吧。」

：笑死。

：番茄醬費。　￥10000

……………………影片結束了。

：想不到她連透過強○發動遠距離攻擊的手法都爐火純青了。

小劍和我的情緒完全呈現背道而馳的狀態。

：晴晴之所以會取小刀這個綽號，難道正是預知了這點？

：†漢堡†

：這是何等慘不忍睹的光景？（炫耀美食）

：可愛是一種才能，所以可愛的小劍很了不起喔。

「師──父──！」

……咦？那現在到底該怎麼辦纔好？這是迄今都沒遇過的案例，就連我都不曉得該如何解決了喔？

：草包到極點的設定笑死。

『可愛嗎？嘻嘻，好開心……聽我說聽我說，老子是因爲喫到太好喫的漢堡排，纔會在大受衝擊之餘失憶喔──！很可愛吧！呣呼～完全對上了呢～！老子是天才！』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雖說我的口才不足以具體地講解她的才能，卻仍很清楚這孩子並不平凡（算是在讚美她）。

：小淡雪，妳又搞砸了喔。

但這也沒辦法。對已經體驗過無數次設定毀滅的我來說，實在無法理解小劍爲何會如此憂心忡忡。這怎麼聽都是完完全全的杞人憂天啊。

「不好意思，我似乎太過鬆懈了。」

我清了清嗓子，硬是讓乏力的身子端正姿勢。

：咦──！！

『啊──？啊哈哈哈哈！那是指漢堡排喔！嗶呀──←！』

「不是這樣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無是處？不不，哪有這種──」

：照這個命名法則的話，小淡雪就成了漢堡排師父呢。

：漢堡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排！

……看來還是再次嚴肅地和她對答一番會比較好。

「不能擅自斷定吧！公司說不定覺得我已經是個沒用的孩子，會拋棄老子的呀！」

啊，但她的才能發展下去，確實會抵達「可愛」這個終點就是了。

……真的嗎？真的要來這套嗎？雖然脫口而出浮上心頭的解決方案，但就連開口的我是不是都沒什麼把握啊？

：被說可愛的時候其實很開心嗎www

「不可以接受啦──！」

「……………………」

「嗚，確實沒收到……只不過，要是因此成了Live-ON的累贅，身爲Live-ON粉絲的老子實在沒辦法原諒自己……」

原來還有這樣的價值觀啊……也是啦，既然Live-ON變得比以前更有人氣，自然也會誕生出具備這種價值觀的人類呢……

「不會不會，別放在心上，畢竟前輩就是要給後輩靠的呀。不過我確實還沒掌握重點。小劍，能說說妳覺得自己會被開除的關鍵爲何嗎？」

：原本就是搖搖欲墜的疊疊樂狀態就是了……

「嗯！老子努力過了！……只不過和小匡和老師那種天賦不一樣，老子靠的都是後天的設定。Live-ON大概是覺得這樣的設定很有趣，纔會放老子過關的吧。但在昨天的直播裏，老子卻親手推翻了迄今跌跌撞撞地保護好的設定……老子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待在Live-ON的資格了。」

「積累壓力？爲什麼？老子光是能待在Live-ON就是至高無上的幸福了，而且還能和師父一起活動，每天都讓老子期待不已呢！」

應該說，我還以爲小劍總算以Live-ON一員的身分展露本色了呢……

：倘若短劍是用來喫漢堡排用的餐具，也難怪看起來會閃閃發亮了。

小劍語氣一轉，撕心裂肺的喊聲在我的耳裏層層迴盪。

「要是這樣就把妳開除，Live-ON的處置便會構成社會問題了。雖然平時瘋瘋顛顛的，好歹還是一間正派經營的企業，所以會好好地遵守法律。這點小事還不至於會讓人被開除，妳也沒收到要被叫去公司的電話吧？」

就算想思考解決方案，然而以這次的案例來說──講得難聽一點，感覺只要隨便找個理由就能平安下莊，反倒讓我的腦袋陷入一片混亂……

：真的假的w

結論來說就是如此。

……………………

哎，不過現在的她只需要回到堅持自己失憶的狀態即可，所以這麼做倒也沒什麼問題。然而恢復成失憶到底是什麼跟什麼啦……

「師父──」

果然惹她生氣了嗎？還、還是換個說法──

「小、小劍？那個……我剛纔的提議還是不算──」

「妳是天才嗎？」

「嗯？」

小劍出乎意料的反應讓我不禁偏了偏頭。

「就是這個！師父！就這麼做吧！」

「要、要怎麼做？」

而就在此時此刻，我有了十足的把握──

「來做吧！」

「？做什麼？」

這孩子果然──

「我們一起製作──能把復甦的記憶拋到九霄雲外的『究極漢堡排』吧！！」

「…………什麼？」

絕對不是個平凡的孩子…………

「師父！我準備好材料和調理用的器具了！」

「謝謝妳。」

「真不好意思，淡雪前輩，我們家的小劍給妳添麻煩了……倘若有宮內能幫上忙的部分，還請不吝指示。」

「老師我肚子餓了，快點出菜啊。」

「小劍。」

「她的意思是在amaz＊n買的。」

「……師﹑師父！」

「這孩子真的只會在無關緊要的時候耍中二呢！」

「──────唔！！」

「呼、呼（黏稠黏稠黏稠黏稠）──」

或許是因爲已經有了解決方案，沒了到處張揚的理由吧。但就電話中的對談研判，總覺得她似乎對兩人懷抱着某種自卑感。

接着是將肉餅捏成橢圓形──

最後終於──

「危、危險管道？」

「嗯？」

「那個……呃，我不是那個意思……妳、妳流鼻血了喔？」

「那個呀！老子只要不去看那些剪輯影片就行了！」

首先是切食材──

「是是是，我只是提個最糟糕的可能性罷了。」

只是……雖然只是角色設定的問題，也有着前例作爲立論基礎，但在點頭之前仍是猶豫再三的我是不是很奇怪呢……

「啊，小劍，不行！居然猛喘着氣！毫不在乎髒兮兮的雙手！巧妙地動着手指！弄出這麼放蕩的聲音！這、這必必必須加以規範纔行啊啊啊啊啊啊──！」

回到現在。今天我們爲了試喫究極的漢堡排而前來小劍家打擾（小匡和老師則是被抓來消耗喫不完的試作品）。

「妳是天才嗎？」

「老──師──！」

小劍則是自信滿滿，和我恰成對比。立場簡直像是和不久前對調了一樣。

五期生說好要一起收拾善後，於是我便先一步離開了。

「發出了很悅耳的煎烤聲呢！……奇怪，話說回來，小劍，妳恢復記憶的直播已經被很多人剪成精華集了對吧？等恢復成失憶的狀態後，妳打算怎麼解決？」

……嗯，爲了小劍今後的發展，或許我也該試着將她能以Live-ON成員自居的理由好好說個清楚呢。

「淡雪前輩似乎也逐漸適應小劍的言行了呢──」

「沒錯！做出即使再次喝到強○也不會恢復記憶的成品吧！」

「師、師父……」

「哦，這把菜刀真利呢。」

在見面之際，我們做過了自我介紹。小匡的本名是源沙舞音，秋莉莉老師則是岡林真律小姐。

「怎、怎麼了？」

「……那個……要、要是採用這個方案……老子想說可以品嚐到師父製作的漢堡排了……對不起，動了歪腦筋。」

結果小劍堅持採用這個方案，甚至發下豪語說道：『老子的身體可是有過因爲喫了漢堡排而失憶的前例呢！』而氣勢不如人的我，最後也只能點頭同意。該怎麼說，根據迄今的經驗，Live-ON的成員一旦進入這種狀態，說什麼都沒辦法阻止了吧……

「「妳們是母女嗎！」」

「對呀！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方法了！」

「好的！究極的漢堡排試作品一號完成了！」

「妳看妳看！是心形漢堡排！」

這樣的對話重複上演了無數次。逐漸被她的氣勢壓制後，我決定用這樣的想法來說服自己。

「好！那就準備開始烹飪吧。只要做出符合小劍喜好的漢堡排就可以了嗎？」

「嗯？怎麼了嗎？」

「妳完全不需要擔心，儘管包在我身上吧。」

「好啦，那麼──開始做吧！」

「我明白了，那就採納這項作戰吧……啊，但我還是要問一下，妳打算怎麼做出究極的漢堡排呢？」

「呵呵，現在就道謝太早了呢。」

「話說回來，有必要特地做漢堡排這種工序複雜的料理嗎？」

哦──

「呵、呵、呵，師父，其實這把刀……是透過『危險管道』弄到手的喲……」

「那我就失陪了。」

「哎呀，妳手真巧──！」

「當然是從虛無（毫無對策）之中創造出來呀？」

該怎麼說，明明是線下見面，給人的印象卻沒什麼變化。應該是本性和直播時幾乎相同的類型吧。

「我和妳約好了。直播那天，我一定會做出究極的漢堡排。」

「那得依賴妳自己的自制力吧……況且就算成品並不好喫，妳還是可以大喊着好喫並宣稱再次失憶不是嗎？」

最後則是配合小劍的喜好擠上番茄醬──

當五期生們聊天之際，我的眼睛總是不自覺地朝着小匡和老師看去。

「沒錯沒錯！爲了更有說服力，直到烹飪結束爲止，我們都打算採用料理直播的流程喔！」

「老師，宮內認爲我們應該誠摯地面對觀衆。身爲一名直播主，在陷入這種危機的時候，至少也得儘可能地努力過一番纔對吧？」

「妳放心吧。」

「好喔！真的很謝謝師父！」

總之就是那樣啦。既然敲定了料理合作直播，至少得在開臺之前做個練習吧。這種理由對我來說也是恰如其分。既然已經擺脫不了身爲始作俑者的責任，就秉持着Live-ON的作風，憑藉氣勢克服難關吧！

「另一個理由？」

我一開始雖然還有點困惑，但親自下場嘗試後，便發現這樣的活動有趣得令人無法自拔。和別人一起做菜也挺不錯呢。熱熱鬧鬧地下廚相當好玩，有等着開飯的人在場，也能提升做菜的幹勁。

「好咧！老子要開動了！」

「真的嗎……？妳真的要採用這個方案嗎……？」

這裏是短劍家的廚房。除了有穿上圍裙的我和小劍，也有正坐在餐桌旁觀摩的小匡和秋莉莉老師──

「妳吵死了──────────！」

小劍紅着臉龐低頭道歉。

「算啦算啦，這種讓人會心一笑的感覺不正是小劍的魅力所在嗎？」

……小劍似乎還沒向兩人坦承「沒失憶的自己不夠資格待在Live-ON」的念頭。

接下來則是基於小劍的感想調整煎烤的手法或是味道，直到她滿意爲止。在這段過程中，小匡和秋莉莉老師似乎也不打算束手旁觀，紛紛加入了烹飪漢堡排的行列。

「不，那個……其實老子想道歉……因爲有些難以開口，纔會拖到現在……」

小劍在喫下漢堡排後，毫不誇張地露出了閃閃發亮的雙眼，試作品的製作至此也告一段落。

嗯扭喔喔喔喔喔喔嗯呴呴呴呴呴呴呴呴呴！這個後輩太可愛了喔喔喔喔呴喔呴喔呴喔喔喔喔喔喔！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喔喔嗚喔嗚喔嗚喔嗚喔嗚喔嗚喔嗚喔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咿咿咿咿────！

既然是來幫忙喫飯的，自然得親自到場纔行。換句話說，我還是頭一次在線下和小匡與老師見面呢（在老師出道之前，我倒是曾經和她素昧平生地擦身而過）。

再來則是加熱──

接下來是混合材料做成肉餅──

和平時不同，小劍表現得有些忸怩。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師父。」

「接下來便是以這份食譜在直播上製作就行了呢。」

既然Ev○rTale（注：指手機遊戲「EverTale」，其廣告畫面與實際內容極爲不符）的廣告都能過關，應該不要緊吧。

臨別之際，小劍送我送到玄關處

我直視着小劍抬頭望來的雙眼，堂堂宣佈：

「淡、淡雪同學？」

「呵、呵、呵，師父──」

「怎麼了──？」

「嗯。那個……老子之所以堅持要製作究極的漢堡排，雖說是賭上了自己在Live-ON的人生，才抱持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但還有另一個理由……」

「呃、不……師、師父？」

開設「和師父一起做漢堡排！」這樣的直播臺，並製作究極的漢堡排，在喫下後恢復成失憶的樣子。我一再確認起自己向小劍提議的這場作戰內容。

「想道歉？」

時間倒回和小劍通話之際──

到了執行決戰之日──

「漢堡排────！」

「大、大家好，爲了紀念恢復記憶，老子想和師父一起做漢堡排。老子是小劍……」

「漢堡嗷嗷嗷嗷嗷────排！」

「師、師父，妳今天到底是怎麼了？直播已經開始了喔？」

我成了漢堡排師父了。

：終於開直播啦！　￥1000

：這是記憶恢復後的首度直播，好期待啊。

：已經很可愛了。　￥20000

：可愛（可愛）。

：現在大家都肆無忌憚地稱讚她可愛了笑死。

：既然恢復記憶，是不是連本名也想起來了呢？

：她可是小漢堡啊。

：是美國人嗎？

：好多人在看啊。

：做漢堡排……？不，應該不會吧……

：所以說，她隔壁那個白癡在幹什麼？

：強○中二漢堡排師父。

：好的──小淡雪──妳站在那邊很礙事，所以去聖大人那邊吧──

：淡雪→喝醉了會變了個人。短劍→喝醉了會變了個人。

起初，身兼助手和攝影師的小劍看起來有些不安，聊天室也呈現着「大概又要出事了」的反應。

：難道說，這是超級罕見的無強○嗨爆小淡狀態？

……………………這孩子果然不是泛泛之輩呢。

「只是聽到可愛的後輩想喫我的漢堡排，所以就認真回應罷了。」

呵呵，小劍，妳大可放一百二十個心。

「好溫柔……師父真不愧是師父……這次之所以會闖禍，大概是因爲老子從以前就有那種瞻前不顧後的個性……」

「啊，不好意思，我在想點事。」

「（贊！）」

小劍終於將餐點送進嘴裏。看到她閃亮的雙眼，就知道漢堡排本身是完美的。

：到底投注了多少心血做這份漢堡排……

「明白妳能以Live-ON自居的才能喔。」

：小劍變成小漢堡我還懂，爲什麼連妳都變成漢堡排師父了啊！

如此這般，究極漢堡排作戰計劃大獲成功。

她似乎終於察覺到了……

我不禁稍稍沉默了下來。應該說，從之前發生的事情、這次的直播和她剛纔說出口的話語，導致我的另一個目標──將小劍的才能轉化爲言語──距離完成只差臨門一腳。

：雖然感覺是很好喫沒錯，但這已經超越好喫，進入讓人退避三舍的領域了吧……

呼，雖然一開始挺迷惘的，但回頭看來還滿有趣的呢。

「啊──？明白什麼？」

這回我加上了手勢，拚了命地向小劍打暗號。

「不，妳錯了！看了剛纔的訊息，我徹底明白了！小劍的才能──便是『暖洋洋的混沌』！」

「師父？」

：看起來超好喫的啊！

看到小劍又切了一塊漢堡排朝我遞來，我終於忍不住叫出聲。

我還以爲她會睜大眼睛，露出醍醐灌頂的反應啊……但針對我剛纔的說法，她會一頭霧水也是沒辦法的事。

……………………

「？」

雖然比之前的試作成品更爲美味，但食譜本身還是一樣的。這是將調理工程最佳化到極限──也就是細心打磨過的版本。

「……………………」

對小劍來說，這就是她的強○。沒錯，誠如各位所知，現在的我，實際上就是在製作強○。

「……………………」

「唔？嗚？頭、頭好痛!? 老、老子到底怎麼了？」

「啊呣…………!? !? 」

「對呀！她在稱讚老子的時候經常用這個詞呢！不過有點奇怪的是，她每次都是用注音發來的喔？」

好啦，只要小劍說出自己失憶的話，計劃就能完美收尾了。

因爲──我已經察覺到了。

：真的很會做菜呢……

「……混沌？」

換句話說，做巧克力時遞給她的那罐強○在被小劍喝乾後，又在小劍的體內輪迴轉生，最終則在這裏再次以強○之姿誕生在她面前。

：喂喂喂喂妳給我等一下啊啊啊！！

：根本是專業水準了吧。

當然在這之後，聊天室充滿了諸如此類的喧囂。但大家最後依然紛紛露出笑容，這隻能歸功於小劍的個人魅力吧。

不，現在不是比讚的時候！沒必要露出那種「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味道……」的表情啦！這孩子在搞什麼啦！居然偏偏把作戰的記憶給忘掉了！

小劍一臉緊張地拿起餐刀，將漢堡排切成一口大小，隨即用叉子叉起送入口中。

：這人到底在面試的時候幹了些什麼事……

記憶！不是要把記憶忘掉嗎！

現在的我已經變得對漢堡排如癡如醉。也希望小劍能品嚐我做的漢堡排。

然後，烹飪節目就此展開。

「直播前確實是說過了！但這真的不要緊嗎……？」

「這樣呀……」

「無論是我、小匡、老師還是各位觀衆，從來沒人覺得麻煩喔。到頭來，整起事件終究還是在一片和樂融融的氣氛順利圓回來了，不是很好嗎？」

「小劍，我終於明白了。」

我心音淡雪──豈有做不出強○的道理？

「不是────啦！！」

用力地偏了偏頭。

「嗯～～～～～～！」

：結果妳果然還是Live-ON嘛！

「但要是給周遭添麻煩就適得其反了……」

「我、我開動了……」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

那、那個……可以請妳快點說嗎？

而即使在一片熱絡的氣氛當中，我依舊有條不紊地執行着步驟。因爲對我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啊。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

：感覺小淡的人格還存在着，但狀態似乎很相近呢。

：明明是展露好太太一面的大好機會，但超常表現反而浪費了這個機會，這點也很Live-ON呢。

：今天的小淡相當不妙喔──！

「來，請享用吧。」

……………………

小劍睜大了雙眼，然後──

「好厲害……」

在名爲盤子的純白牀鋪上，究極的漢堡排正滴落着誘人的肉汁，纏繞着番茄醬的淫糜紅色，呈現在小劍面前。

「唔！唔！」

「────」

但隨着時間經過，現場氣氛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轉。小劍無言地倒抽一口氣的次數增加，聊天室也滿是驚歎的反應。

：居然真的來這招wwww

直播結束後，在我準備回家之際，或許是因爲事情告一段落，冷靜下來的小劍這麼向我道歉。

「真的是有點晚呢……沒關係啦，畢竟我也是引發爭端的原因之一嘛。」

「小劍，我剛纔也說過了吧，這是爲了做出究極漢堡排的專注儀式喔。放心吧，我沒喝醉，所以手部的動作不會出錯的。」

：果然是師徒嘛！

我用表情提醒她作戰的內容。

「我沒有要責怪妳的意思。有行動力是件好事喔。」

「這可以喫嗎？」

「是的。這是爲了小劍精心製作的，請趁熱喫吧。」

「師父，雖然現在說這個有點太晚了，但很抱歉把妳捲進來……」

「啊，經紀人小姐傳訊息過來了……她說：『真不愧是ㄏㄨㄣˋㄉㄨㄣˋ高手呢！』太棒了──！不用被開除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呀。

「我、我詳細說明一下。首先，小劍原本就具備着Live-ON的才能，也就是『混沌』的能力。」

：隔着畫面都能聞到好香的味道……

如此這般，依照我們的計劃，小劍終於順利變回最合乎她期望的──恢復記憶之前的狀態。

哎呀，妳沒必要作出那種像是深受感動的反應啦。不如說既然都要失憶了，怎麼還能沉浸在感動之中呢？

然後，那最後一塊拼圖，竟是來自小劍擔心拋棄她的那一方──也就是Live-ON送來的禮物。

「────────」

「呵呵，我也覺得是這樣呢。」

「小劍，我要再次贈送強○給妳當禮物。」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以Live-ON自居的才能？不不，老子纔沒那種東西呢……就是因爲沒有才能，纔會搞出恢復失憶這種看在他人眼裏簡直莫名其妙的戲碼……」

：笑死我了www

：原來私底下有這麼說過啊。

「……！張嘴──！」

小劍將手機的通訊畫面秀給我看。

「啊──？」

「沒喝醉更讓人擔心呀！師父到底是怎麼了？今天的師父連雙眼都佈滿血絲，看起來有點可怕耶？」

小劍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我也明白她是和Live-ON同一國的人類。只差一點……要是能再拼上一塊拼圖，我就可以將這份理由和才能順利化爲言語纔對……

：小淡雪與其說是變了個人，不如說是整個人崩潰了。

「咦──？可是老子不像師父那樣會變成強○，也不像聖大人想得到那些糟糕的黃色笑話，更不像有素前輩那樣能妄想些天馬行空的事喔？」

「不，即使和妳剛纔提及的人物相比，小劍擁有的混沌依舊毫不遜色。重點在於──混沌的發展性。」

「混、混沌的發展性？」

「小劍所擁有的才能，便是將混沌和暖洋洋的氛圍聯繫在一起喔。」

「和、和暖洋洋的氛圍聯繫在一起？」

──小劍再次睜大雙眼。

「我們迄今所締造出來的混沌，大多和搞笑的氛圍有關。但妳和我們不同──也就是說，小劍不僅是與Live-ON相配的存在，也具備獨一無二的個性呢！」

「──這麼一提，小匡和老師好像也對老子說過類似的話呢……所以經紀人傳來的這份訊息，與其說是稱讚努力維持設定的我，更像是……」

「她是在稱讚小劍妳本人喔。她一定是想對妳說『妳表現得很Live-ON』吧。」

「……暖洋洋的氛圍真的好嗎？」

「我反過來問妳，妳覺得暖洋洋有哪裏不好了？」

「真的嗎──咦咦咦咦真的嗎──！」

小劍突然扯開嗓子大喊。她隨即展露笑容，在我面前蹦蹦跳跳了起來。

太好了，看來她終於察覺到自己的價值了呢。

「我覺得妳可以和同期或是經紀人小姐好好聊聊。她們肯定也會和我說出一樣的話喔。」

「……說起來，我可能真的沒有和她們認真聊過這方面的話題……同期固然也是理由之一，老子也不敢對經紀人開口，說我害怕自作聰明的設定讓自己落得被開除的下場……」

「啊──……」

「和她們說真的好嗎？」

「不會有事的。」

我像是在推她一把似的立即回答：

接受了自己的小劍所展露的笑容極爲耀眼──甚至讓我亢奮得沒辦法說出話來。

不對，即使真的掀起風波，這孩子肯定也能引發出新的混沌，並在一陣混亂後以暖洋洋的氛圍作結吧。

結果小劍恢復了失憶的狀態，甚至察覺到自己的才能。這下着實是了卻一樁心事了。我的表現還對得起師父這樣的頭銜吧？

老實說，我真的覺得這孩子的這部分很犯規。

「不用。」

「……咦，照這麼說來，老子其實沒必要維持失憶的設定嗎……？」

聽到我略感遺憾地問出口的問題，小劍像是要回敬我方纔的回答般，迅速搖了搖頭。

「……仔細想想是這樣沒錯呢……要放棄嗎？」

小劍曾說過，待在Live-ON就是她最大的幸福。其實就算時至今日，看到她把這樣的想法當成理所當然的常識時，我仍擔心她今後會不會再次因爲對自己產生懷疑而爆發新的危機。但從現在的反應來看，應該是不用擔那個心了。

這便是小劍的才能──正如五期生聚首時一同宣示過的那般，是Live-ON吹起的全新旋風。

「因爲有小匡、老師和敬重的師父保護着老子，老子維持這樣就好！」

「這是被Live-ON錄取的契機，所以老子已經對這設定產生感情了。而在明白不加僞裝的老子也能繼續待在Live-ON之後，想必能毫無負擔地拿來當哏吧。況且──」

…………只不過……那個……

「────────嗯！」

她一如往常地說出了誠懇的話語。

過了幾天，小劍向我回報和衆人談心的過程。結果自是不言而喻。

隨着事件告一段落，我雖然覺得自己做了些不太習慣的事，但仔細想想，綜觀Live-ON的歷史事件，大多都是以接納衆人的本性作結。這次則恰恰相反，走的是重拾設定的路子呢。

「身爲師父的我，到現在都還沒辦法恢復原本清秀的設定耶…………」

「呼……」

「因爲這裏是妳所憧憬、我所深愛的Live-ON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