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身爲VTuber的我因爲忘記關臺而成了傳說》 · 七鬥七 · 1.5萬 字
鑽石塵
「呼──……」
從剛剛開始,我便獨自待在休息室裏,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今天是從許久之前就開始準備的──晴前輩的演唱會舉辦日。
我的心臟自然而然地像是旋律速度金屬樂團的鼓手般劇烈狂跳。爲了讓內心平復下來,我纔會在休息室裏做起冥想。
咚咚咚!
「嗯?來了──!」
聽到休息室突然傳來敲門聲,納悶着明明距離開演尚有好一段時間的我打開房門,隨即看到晴前輩站在我面前。
「嗨!」
「晴前輩!咦?演唱會的事前確認已經忙完了嗎?」
其實在進入休息室之前,我曾先去找晴前輩,打算打聲招呼。但當時她被工作人員們團團包圍,看似忙碌地確認着演唱會開演前的各項細節。爲了不妨礙她工作,我問候了一聲便離開現場。
「還沒完喔,接下來要確認和小淡一起登場的細節,所以我來叫妳了!」
「啊,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這就準備出發!」
演唱會開演的時間逐漸逼近──
「好的!淡雪小姐的部分沒有問題!」
「謝謝您!」
聽到工作人員的指示,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這邊剛確認完登臺時的流程和相關器材的狀況,看來事前確認到此便告一段落。由於沒什麼問題,接下來就輪到我們努力了。
在開演前無事可做的我退到舞臺邊緣的休息區,和晴前輩一同休息。
「妳很緊張嗎?」
「嗯──演唱會本身的話倒是還好,我有絕對不會失敗的把握喔。」
演唱會會場驀地熄燈而。在再次開燈之際,現場便爆出一陣撼動場地的歡呼聲。
「是呀,她非常開心喔。」
那麼,歌曲的前奏差不多要開始播放──
「「我想公開一首雙人合唱的全新歌曲喔!」」
雖然仍想追問下去,但似乎是輪到我上場的時候了。
「畢竟這可是Live-ON第一代王牌和次世代王牌的合作呀?哪有便宜行事的理由呢!」
聽到這句話,會場爆出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聲。很好很好,氣氛已經炒到最高潮啦!
「雪小姐,請做準備。」
「那麼,我們今天要做什麼呢?」
「──唔!」
「咕嘟咕嘟咕嘟……嗯嗯嗯好爽喔喔喔喔喔!」
「好啦,說到咻瓦卿會在這個環節上臺的理由嘛……簡單來說,這是我和她首度進行合作喔!」
「鈴木小姐。」
我不禁偏了偏頭。因爲我認爲這樣的形容詞與晴前輩理應最爲無緣。
「咦、咦咦?可是、那個……您的心臟跳動得非常厲害耶?」
「啊,您果然看得出來嗎?」
觀衆們走進會場的嘈雜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但這位前輩浮現笑容,看起來和平時沒兩樣。
「咦?妳剛纔打開了什麼?」
「呃?」
和再次爆出歡呼聲的會場相反,面對劇本上完全沒有的安排,一頭霧水的我就像棵樹木般愣在舞臺上。
「我也是直到不久前,都不覺得她有什麼笨拙的地方呢。不過前陣子日向小姐曾向公司的成員們講述這次同意舉辦演唱會的理由。然後……呵呵,那樣的理由不禁讓我覺得她很笨拙呢。」
「咦?這個環節是怎麼回事?我都沒聽說……」
「但被這麼多人盯着看,應該會緊張到口渴吧?嗯,我們先喝口水吧。」
「嗄,妳果然是喝了強○嘛!」
「嗯?」
「晴前輩看起來很開心呢。」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呀。雖然我是很好奇水煮蛋究竟要怎麼煮才能在品質方面分出高下啦……」
「大家好──!我是心音淡雪!」
那麼,做好覺悟上場吧。
「想不到,此刻居然還有特別來賓要上臺!這位重量級的嘉賓──……就是心音淡雪妹妹啦啊啊啊!」
真不愧是我事前和晴前輩多次商量後所擬定的計劃,說是完美的節奏也不爲過。
不過──
話說回來,只不過是來別人的演唱會當個配角,居然這麼傷神……
「是水呀,怎麼了?」
「她明明很聰明,卻非常笨拙──真的是個很直率的人喔。」
「欸?」
「真的是這樣嗎?妳應該是喝了很像強零的飲料吧?」
話說回來,我明明是突然跑出來的,大家的反應真是溫柔……臺下紛紛傳來了「小咻瓦!」和「小淡!」的喊聲,成了推我一把的動力。
沒理會愣在原地的我,晴前輩只是拋下一句:「那我就去大展身手啦!」便朝着舞臺走去。
「真的耶……您會害怕演唱會嗎?」
「咦?」
鈴木小姐和我不同,與晴前輩的關係並非VTuber同行,而是同爲Live-ON的工作人員。因此,我認爲她會有與我不同的觀感。
「真的嗎?總覺得那不像是打開純淨無垢的水會發出的聲響……算了算了,我也來喝吧。咕嘟咕嘟──」
「好啦,根據曲目呢,剛剛那首歌就是最後一曲……可、是、呢!我要在這裏向大家揭曉一件天大的驚喜!」
「晴小姐──!差不多要請您做準備嘍──!」
「說得也是呢(噗咻)。」
架設在會場的熒幕,映出晴前輩的化身身穿偶像服裝的模樣。她有時認真地展露帥氣的一面,有時則是認真耍寶,逗得觀衆們樂不可支。而觀衆們也不是省油的燈,整座會場像是化爲一體似的,展現默契十足的回應。
「好緊張喔──」
「好的!」
我沒有一絲歪腦筋,真的只是想知道剛剛那句話的真僞。
「謝謝您。我出發了!」
我們就這麼聊些沒營養的話題哈哈大笑──神奇的是,這段時光真的讓我的緊張感舒緩下來。
「什麼事?」
「這個嘛……儘管評論職場上的前輩可能有失禮數,但我覺得她是個非常笨拙的人喔。」
「因爲我口乾舌燥,這水讓我喝得津津有味喔。」
會場迸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在我的直播主人生當中,還是首次和觀衆們的距離這麼近。
「這可真是厲害。考慮到地球上空氣吉他手的總數,想必是從外星邀來了嘉賓對吧?不挑個阿拉斯加一類的地方當場地會不會不夠塞呀?」
我不曉得她是出於什麼樣的心境說出這些話的,甚至聽不出她想表達的真正含意。說不定,她只是想爲我加油打氣。
鈴木小姐回憶當時的情景,笑着這麼說道。
意外和困惑等重重思緒將我繞得暈頭轉向,晴前輩卻筆直地朝我的雙眼看來,彷彿要將我看個透徹。
剛剛是在調侃我嗎?不對,或許是我自作多情,但我總覺得她散發出來的氣息並非那麼一回事。
「您是個很厲害的人,比您所想的更加、更加厲害。所以請抬頭挺胸,光明磊落地登臺吧。」
「喔……」
出場時機將近的我,此時正待在舞臺側邊,和經紀人鈴木小姐一同等待着那一刻的到來。
「我纔要感謝您呢。能登上這樣的大舞臺,是我無上的榮幸。」
「呃……您願意的話,還請讓我一聽。」
「淡淡卿!謝謝妳今天願意捧場!」
晴前輩……如果之前所言爲真,她今天應該會把避而不談的真心話講給我聽吧?
對現在的我來說,沒有理由否定這樣的話語。
身歷其境的我在過度緊張之後,反而變得莫名冷靜。總覺得自己像是在作一場很不真實的夢。
「當然,要聽聽我的心跳聲嗎?」
對於正在思考這件事的我來說,晴前輩拋來的這句話讓我爲之一驚。
「不過沒問題的!這處場地若是用上長、寬、高的所有空間,肯定也能把客人們塞進會場中喔!」
「您……很緊張嗎?」
「今天呢~」
「咦?您說……笨拙嗎?」
「哦,但在這之前……我想讓咻瓦卿、各位觀衆和Live-ON的直播主們聽我唱首歌。」
朝霧晴個人演唱會「哈雷路亞」就此開幕──
「因爲終於能和憧憬已久的小淡一同踏上舞臺,我是爲此感到緊張的呀。」
「因爲妳的表情很僵硬呀,全都寫在臉上啦!但我也能明白妳的心情,畢竟今天是動員了累計十三億五千萬人的空氣吉他手參與演出的重量級演唱會嘛。」
「因爲晴前輩之前也說過,會把首次合作的場子炒得很大呀!」
「怎麼了?」
「那個,妳是不是發出了怎麼聽都不像是在喝白開水的高亢喊聲?」
我也有會像晴前輩那樣以主角之姿舉辦演唱會的一天嗎……
「全阿拉斯加的土地都已經用來舉辦全球水煮蛋大會,所以借不到呢。」
這讓我放下了內心的大石頭。面對這個恐怕只有奇蹟顯現,這輩子才能經歷一次的盛大舞臺,她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把高也列進去的話,不就代表客人們得踩着彼此的肩膀往上疊嗎!看來小學之所以會教疊羅漢,爲的就是這一刻呢!」
「……咦?」
「哎呀……廣義而言,那也算是一種白開水呢。」
「這首歌是由我作詞作曲的,歌名爲『坦白』,是我爲了今天譜寫的曲子。這首歌恐怕不會唱第二次了,所以非常稀有喔?」
這樣的開場讓會場瞬間包覆在笑聲之中,我也因爲喝了強○而能使出全力。這正是所謂的一石二鳥。
…………欸?
「雪小姐。」
我之所以這麼詢問,是因爲晴前輩剛剛筆直投來的目光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啊,好的──!」
看到晴前輩點了點頭,我隨即蹲下身子,將耳朵貼上她嬌小身軀的胸口處──隨即聽見了和我一樣跳得飛快的心臟跳動聲。
「對鈴木小姐來說,晴前輩是怎麼樣的人呢?」
「啊,怎麼了?」
而晴前輩再次對我露出那道筆直的目光。
「這是驚喜啦、驚喜!哎,雖然內容不見得會讓人開心……但妳願意聆聽的話,會讓我很高興的。」
我真的覺得這招很詐。一旦被這樣的眼神注視,無論自己處於什麼樣的狀況,都只能乖乖點頭。
真是個罪孽深重的人呀,我可是一直被您耍得團團轉呢。
她實在讓我頭痛不已──卻也給了我獲得救贖的契機,是我重要的恩人。
不管是什麼內容,我都會開開心心地見證到最後的。
「呼……糟糕!好像還是害臊起來了!那個呀,這首歌真的只是在坦白我自己的事,不喜歡這種風格的觀衆建議你們靜音喔,用自己的雙手實行靜音!拜託你們啦!…………OK?準備好了嗎?那麼……請放音樂。」

樂團的民謠吉他輕柔地演奏着,撥弄出如同自綠葉滑落的水珠般的纖細音色,奏起這首歌曲。
其後,同樣的旋律不斷重複,承載起晴前輩的字字句句。
歌曲平淡地進行着。我們彷彿在聆聽往事或是童話故事──與其說是歌曲,不如說真的就像是在坦白自己的過往。
講述的是一名少女的人生──
在某個隨處可見的家庭裏,誕生了一名擁有太陽之名的少女。
少女有着極爲聰穎的頭腦。她只需看上一眼,就能理解各式各樣的道理,並憑藉自身力量融會貫通……在很短的時間裏,少女的表現搏得了天才的美名,成了一位名人。
然而,她非凡的才能也體現在唸書以外的層面。擁有強烈好奇心的少女,總是對所謂「平凡人」所無法理解的東西展露興趣,並任其童心接連做出堪稱奇行的舉動。少女的智力實在過於突出,無法加入由多數人所形成的「普通」範疇之中。
終於,言行突出的她,逐漸被同齡的孩子和部分大人們排擠在外。
人類這種生物,一旦有自己無法理解的存在待在身旁,就會感受到極爲不安──哪怕對方是和自己相同的人類也一樣。就結果來說,能匡列在同樣「普通」範疇的人類們會因而團結,打造出讓自己安心的環境。
少女成了孤身一人。
然而,她實在是太過聰明瞭。
儘管度過了一段難熬的日子,但進入青春期後,她便思索起自己無法融入周遭環境的理由。在一次又一次的思考後,她漂亮地得出了答案。少女學習、理解何謂「普通」的範疇,並勉強自己擠入了那樣的範疇之中,藉以適應周遭的環境。
一如少女的計劃,她不再變得孤獨,卻也因此獻祭了真正的自己作爲代價──
這股氣氛的始作俑者晴前輩,此時正害臊地扭動身子,如此表示……但看到她的這副模樣後,會場衆人反而對她投以關懷的視線,這麼做或許是適得其反吧。
「不不抱歉是我錯了。如果要在好幾萬人面前灑出來,還請在自己的直播臺做吧。另外,爲什麼妳要講得像是鋼○出擊時的臺詞啊?」
最後,直播主後輩們相繼增加,公司的運作也安定下來。她再也不覺得無聊了。
我一直以爲她是個高高在上的存在,擅自認爲她住在和我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當時確實說過,我也還記得聽到那句話時心裏有多放心。她還說過「我這種人才,可不會因爲這點成就就停下腳步喔!」不是嗎!
「這些人實在太有趣了──就連被稱爲天才的我都沒能預測到這樣的情況。我想更加了解這些人、想和這些人相處得更融洽、想和這些人一同踏上舞臺……這就是我的想法。我一開始打算另起爐竈,以不用顧慮立場的心態在一旁眺望着她們,但這麼做無法讓我感到滿足……我想讓我這個人能以本來的面貌和大家在一起,想一直當個VTuber……我內心的思緒茁壯到了這種地步。」
接着,其中一名觀衆發出了掌聲,這顆氣球也隨之被整座會場的響亮鼓掌聲和歡呼聲戳破。
儘管迄今都過着僞裝自己的日子,然而拜四人所賜,她得以過上與過往稍有不同的生活。但隨着畢業的時日將近,這樣的生活似乎也隱約看到了終點。
「原來如此,的確很用心呢。是什麼時候想到的?」
她話鋒一轉,變得宛如晴天般爽朗。晴前輩笑了。她的雙眼閃閃發亮,這身姿態儼然就是──朝霧晴本人。
但她早已察覺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難關。即使做出VTuber的化身,也無法因此凝聚人氣。帶有震撼力的個性,是闖出名堂的必要條件。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讓依然跳得略快的心臟平復下來,做好認真聆聽的覺悟。
「哎,總之經歷了那些事情,我現在才能站在這裏。但不知道大家是否能夠明白,迄今我的活動原則,都是以Live-ON這個很照顧我的地方爲第一優先喔。所以說,與其說我是Live-ON的直播主,我更認爲自己是Live-ON的工作人員。不過,我也曾在直播上講過自己是兼職工作人員的事,知道的觀衆應該不在少數吧。」
重量級新人VTuber
一切完全照着她的計劃推進。唯一在計劃之外的部分,便是四人積極正向地接納了她的真面目。
每過一天,公司距離倒閉就更接近一步。至今爲止堅持在旁協助的她,在這時看上了「VTuber」這個新時代的徵兆。於是爲了拯救朋友,她首次親自提案了新的事業。
晴前輩來回看着我和觀衆,流着眼淚這麼說道。
會場受到歌曲渲染,顯得一片寂靜──與此同時,衆人卻也被奇妙的昂揚感包覆,宛如幾乎要被撐破的氣球似的。
剛剛那席話的意思──代表朝霧晴要辭去直播主一職。
然而上了大學後,她的生活變得沒有之前那麼空虛了。因爲她在大學裏結交了四個可以稱之爲朋友的人類。
「可是呀!」
「好咧!就請各位聆聽吧!這首歌是由我作詞作曲!」
包含我在內的所有人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愣在原地。
這段話語讓會場的觀衆們再次露出仔細聆聽的神情,晴前輩的語氣也變回嚴肅的模樣。
「首次亮相的合作新歌!歌名是──」
「好的!以上就是我驚天動地的坦白!嗚哇太糟糕啦!糟糕斃啦!這樣搞下來一定會變成黑歷史的呀!呀啊──!」
這樣的宣言來得又快又急,看到包含她在內的四人都不明白這位朋友爲什麼會冒出這般念頭,朋友不可一世地說明了起來。
是我誤會了,晴前輩和我一樣。她雖然比別人聰明瞭點,卻是不懂得妥協且笨拙的──一個平凡的女孩子。
「好啦好啦,我們繼續吧。應該說,剛剛聊的只是些往事,接下來纔是正題喔!」
不過或許就是這份特質吸引了她。四人總是在大學裏幹些蠢事,有時會惹怒別人並在事後反省。但有想做的事情總之先做再說──他們的生活方式讓她莫名地產生了好感。
晴前輩朝我筆直走近,那雙直率的眼眸綻開更爲強烈的光輝,映照出我傻愣愣的臉孔。
就在我和晴前輩緊握彼此雙手的瞬間,樂團也演奏起事前排定好的驚喜新曲。
聽到這段話,會場的氣氛再次高漲了起來。真是太誇張了,明明氣氛已經火熱到這種地步,但這個人似乎還不滿意。
「我要開公司當老闆!大家都來跟隨我吧!」
伴隨這句話語,音樂靜靜地迎來了結束。
「心音淡雪,強○黃金蓮蓬頭,啓動!」
我像是一條金魚似的讓嘴巴開開闔闔,卻說不出一個字來。而晴前輩並未理會我,抬起頭繼續說道:
我一直視自己爲一個小人物,將晴前輩當成大恩人,卻想不到她居然把我看得如此重要。與此同時,在察覺到自己已經成長到能帶給許多人影響的瞬間,我感到好開心好開心……
我……沒辦法接受這樣的說法。
四人將真正的她稱之爲恩人,並視爲摯友──
糟糕,在內心颳起的情感風暴已經超出我所能理解的範圍。
我和晴前輩相視而笑。太好了,過於亢奮的內心似乎平復了下來。強○萬歲!不對,既然事已至此,說不定開設強○萬國博覽會是個好點子?讓我們模仿太陽之塔,蓋一座強○之塔供大家膜拜吧。
由於大學生活是有了四人才得以增色添彩,當時的她懷抱着想要報恩的心情──與此同時,也希望能夠再就近多眺望這四個傻瓜一陣子。
她其實相當恐懼。雖說看見了成功的蹊徑,但要是因爲這次的嘗試而讓四名朋友感到厭惡或疏遠,她就可能得回到過去那段虛無的生活了。
「咻瓦卿,能拜託妳答應我這個任性的請求嗎?都是因爲咻瓦卿成了關鍵人物,我纔會變成這樣的喔?我希望我們不存在所謂的上下關係,更不要有左右關係,只想與妳站上同一處舞臺。妳願意接受新人直播主──朝霧晴嗎?」
「我的內心同時也萌生了另一個念頭!雖說契機是二期生開始出名之際,但真正感受到它成形的時候……則是今天受邀上臺的心音淡雪妹妹因爲忘記關臺而聲名大噪的事件。」
「在那之後,我也和Live-ON的全體人員聊過,結果他們都很歡迎我放手去做。所以……大家,請聽我任性一句!聽到剛剛的說明,或許有人會因此對我感到失望,或是討厭我的作爲,但我總有一天會讓各位再次回頭的。所以……請讓我當一個VTuber吧!」
她處在中庸的生活環境,課業也應付得宜。不過,度過這種生活的同時,她不時感到無趣,像是內心深處開了一個大洞似的。
畢竟她當時不是說過不會就此告別的嗎!
「「『鑽石塵』!」」
「晴前輩,我剛剛攝取的強○好像要從眼睛裏溢出來了,請問該怎麼辦?」
「天曉得。真的要弄出來的話,就換個正當一點的手段排泄掉啦。」
她用上公司剩餘的資金、五人擁有的智慧和時間,在可說是背水一戰的情勢下,總算將提案化爲可能,並來到測試上線的階段。
積雪反射了晴朗的晨光,就連嫋嫋霧氣都閃耀着鑽石般的光芒。
回顧過往,我這才發現隨着時間點不同,我對自己的看法也多有差異。
雖然臉紅得像是想立刻逃下舞臺似的,但晴前輩仍清了清嗓子,轉身朝我看了過來。
揮別童年後,在Live-ON的她首次能在他人面前秀出自己的真心──
她吞下眼淚做好覺悟,開始了第一場直播──
談到後來,創業一事幾乎成了定局。而她在苦惱之後,也決定加入其中。
我甚至忘了眼下是在舉辦演唱會,正準備對此發聲。就在這時──
幾個月後,她在Live-ON的公司裏和四人慶祝着事業的盛況空前,盡情地笑鬧成一團。
「Live-ON已經成長得相當茁壯了。二期生很努力,三期生也很努力,如今連四期生都有了。我認爲,這已經不是朝霧晴的Live-ON,而是朝霧晴成爲了Live-ON的一分子。就算少了我一個人,Live-ON也不會就此垮臺。」
「──而她就是站在這裏的我──」
「所以在不久之前,我向那四位摯友如此表示:『我想更加專注在直播主的工作上,但這會讓公司的業務壓力更爲沉重,要是哪天不能兼顧,我就會死心了。』結果他們的回答竟然是──『妳總算親口說自己想做這行了呢。』還說:『妳總是犧牲自己爲我們打拚,聽到妳願意開口讓我很高興喔。』『和晴相比,我們幾個雖然都是笨蛋,但還是有所成長的喔。』甚至說出:『所以妳不用擔心,放手去做就好。』這樣的話呢!」
但朋友給出的理由也不過是「我想過上被稱爲老闆的人生!」「明明有開公司當老闆這樣的新鮮人能當,爲什麼大家都跑去當菜鳥員工呢?」「IT!現在果然是IT的時代!要不要活用年輕人走在最前端的知識,拿下這個時代呢?」一類的話語,讓人感到前途無亮。
縱使放眼整間大學,這四人也顯得相當格格不入。他們的成績雖然不算差,卻總是放不下孩提時的夢想,是羣追夢人。
她不禁露出苦笑。不過說到其他三人的反應……竟然都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咦?妳之前的問候詞是這樣的嗎?」
「也、也罷,我之所以會做出這種像在接受公審的行爲,其實是有正當理由的喔。喂!是誰說用哭腔講話比較好的!沒必要把場子搞得這麼感傷啦!不對不對,現在不是說『我能生下來真是太感謝大家了』的時候啦……哎喲真是的,聽我說話!」
「各位好,今晚也是飄着美麗淡雪的好日子。我是心音淡雪。」
「妳爲什麼一直都不講!」其中一人這麼說着,使勁地搔亂她的頭髮。另一人用力拍了拍她的背。一人打開了直播的存檔調高音量,讓內容響徹整間公司。最後一人則笑着眺望這幅光景,並訂購了豪華的外送餐食。
她主動成爲測試上線的VTuber,朝霧晴──
少女就這麼逐步成長,轉眼間成了大學生。她已是獨當一面的女子,不再是少女了。
儘管如此──我依舊毫不猶豫地握住她的手。
──啊,原來如此。到了此時此刻,我好像才明白鈴木小姐所說的那些話的意義。
晴前輩再次用力低頭,臺下隨即傳來震天價響的歡呼聲──我真的以爲會場會被這陣巨響震垮呢。總覺得我的全身上下都像是與心臟合爲一體,感受得到內心深處的劇烈悸動。
「我一開始的動機的確是爲了拯救Live-ON的營收,成爲直播主並非初衷。這點是不是有些奇怪?或許也有人不這麼想,但我的內心是這麼認爲的──覺得有種揮之不去的彆扭感。所以說,當我培育後輩直播主,到了即使沒有我也不要緊的階段──我就打算從這行抽身,打算今後都退居幕後,好好地支持Live-ON的事業。很抱歉,我做了很任性的決定。不過老實說,懷着這份心思面對大家,對我來說一直很過意不去。真的很對不起。」
她從未經歷過爭執或戀愛一類的青春體驗。她扮演着普通人,不容許有人因爲這假冒的自己感到心動。在他人面前,她總是努力消除自己的存在。
就在此時,四人之中的一位女性這麼開口說道:
他們的模樣讓她想起被封存的真正自我,內心大爲震盪。當她鼓起勇氣向四人搭話後,他們也溫柔地接納了她。
聰明過人的她,由迄今的經驗明白,人類總會被個性強烈、具備衝擊力的人所吸引──無論動機是好是壞。在她看來,網路世界普遍有着喜愛標新立異的風氣,她也打算活用這一點。
不可思議的是,我哭了。
說到最重要的起步期……果然一如預期充滿了挫折。由於過於欠缺規劃,五人馬上就切身體會到現實的殘酷。
剛出道之際,連我不得不都承認自己常常做出消極的發言。然而開始被稱爲「三期生的王牌」後,我變得可以抬頭挺胸,也能用前輩的身分助小還等後輩一臂之力。
「好~的好的好的!我是在大家Heart裏Rising的Sun,新人VTuber朝霧晴!」
晴前輩深深地低下頭。見狀,整個會場有那麼一瞬間忘記了聲音的存在。
「因爲我是新人VTuber嘛,爲了讓大家記住名字,我也想了一套搶眼的全新問候詞喔。」
然而她並未就此收手。即使被四人討厭,得回到孤身一人的生活,VTuber這行的知識、技術和Live-ON的名氣仍會留下。只要能藉此讓公司茁壯,就等於是償還這份恩情了。
其後,她真的以新創中小企業「Live-ON」創始成員的身分,踏上社會新鮮人之路。
這首歌曲塞滿了無人知曉的朝霧晴的來歷,以及Live-ON的誕生之謎。即使是我,也無法估量其蘊含的衝擊力有多麼巨大。
晴前輩抬起臉龐,隨即向我伸出手。
「標語這種東西啊,果然還是得仰仗從天而降的靈感纔行。於是我便聽從了剛剛從天而降的心聲喔。」
「換句話說是想到什麼就講什麼呢。」
:¥50000
:一開臺就無言地丟了滿額超留笑死。
:演唱會超棒的喔!
:首次合作是在演唱會會場,第二次則是線下合作笑死,順序根本亂七八糟。
:拚了命也要直接見面的無防守戰法。
:新人……?
朝霧晴個人演唱會「哈雷路亞」結束後過了一晚。
我今天邀請晴前輩來家裏一起直播,主題是回顧演唱會內容以及閒話家常。
由於演唱會辦得有口皆碑,是以觀看人數來到了不得了的數字,但還是儘量保持平常心直播吧。
「呃──如此這般,請容我再次自我介紹,我是Live-ON一期生的新人直播主朝霧晴。大家哈囉──!」
「這下子又出現了一個定位成謎的人物了。妳是前輩還是後輩呢?」
「我既是大家的後輩也是前輩,亦是同期。我就是這樣的存在!」
「也就是個方便的女人呢。我已經記下來了。」
「奇、奇怪?總覺得妳的用字有點怪怪的?」
「我用錯了嗎?」
「用錯嘍。」
「那就是自費項目很多的女人嘍。我以身體銘記下來了。」
「欸,那指的是站在路上一臉自信,自稱自費項目很多的糟糕刺青女吧?」
:叮咚──!悟出了殘像拳(注:典出遊戲「復活邪神2」發祥的「閃悟」系統)!我擼我擼我擼我擼我擼──
喔呵──!果然外觀和名字都沒騙我,她整個人都暖呼呼的呢!
:別偷渡擼管這種公害行爲啦。
:貼貼。 ¥1000
:迄今那種敬畏有加的態度就像假的一樣。
「這是至今把我耍得團團轉的一點報復。喏,順便幫我買點麪包幹回來。」
「好的,玩笑話先說到這邊。爲了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各位,我在此簡單做個說明──晴前輩在昨天的演唱會上改頭換面,今後將會變得百無禁忌。還請各位以關愛的眼神守候她。」
「好的好的!雖然有些突然,不過淡雪我要開唱啦!歌名是坦白,作詞作曲朝霧晴,有請各位聆聽啦!」
還打算想唱下去的我和說什麼都想塞住我嘴巴的晴前輩,就這麼打鬧了起來。而在打鬧結束之際,我們都笑出聲來,還發出氣喘吁吁的喘息聲。
「可是我真的肚子很餓呢。我這就去弄火腿蛋吐司來喫。」
「因爲妳很可愛呀。」
:總覺得講得好像兩人才惡鬥過一場似的笑死。直播主究竟是……
「嗯──?」
:草上加草。
「對呀。在三期生加入之前──也就是隻有我們四個的時候還挺常聚在一起的。但隨着成員增加,只有我們四個出場的狀況變得稀有很多呢。」
「咦?爲什麼我先是被狠狠地酸了一番,隨即又讓對方撩了起來?這溫差之懸殊足以使太陽之火熄滅耶,會造成世界的危機喔。要是等下突然賞我一個巴掌,我的腦袋就會錯亂到無法思考喔。」
「不過?」
「都道歉了居然還不肯停,真是嶄新的反應。」
「該從哪裏開始說起呢?二期生上臺的場景之類的?」
「真是抱歉……嗚膩……」
「我也想以一介粉絲的身分在觀衆席欣賞這場表演呢。」
「一竿子打翻整個刺青文化的作爲有些古板喔。」
「喏,二期生的各位也都這麼說嘍,晴前輩?」
「呣──!淡淡卿對我以外的後輩明明都很溫柔的呀!」
:邊打麻將邊捐血,捐血量等於損失的籌碼量……有點想試試啊。
「會變成我個人黑歷史的部分太多啦,要是日後發售了藍光光碟一類的影音商品,我就不敢看啦。」
「喏,怎麼還杵着不動?即使買不到吐司,買法國麪包也是可以的喔?」
:那與其說是捐血,不如說血會被抽到幹掉吧。
「呼,晴前輩,總之先冷靜下來吧。」
「奇怪?我該不會被出了一道相當於費馬最後定理的難題吧?我沒辦法把淡淡卿腦袋裏想的東西全數證明出來耶。」
「真不愧是以淡淡卿的母乳製造的起司,有着濃醇綿延的滋味呢。」
「妳在胡說什麼呢?不可以開黃腔喔。」
「妳們四位也很久沒有同框了呢。這應該也是氣氛熱烈的原因之一吧?」
「晴前輩,首先想問妳的是,妳對整場演唱會有什麼感想?」
「的確是呢。這是不會出亂子的王道滋味呢。」
:各位可曾見過這般被耍得團團轉的晴晴?
「哦,不錯喔,不妨就來聊這個吧!有來看的人應該都知道,小詩、聖聖和貓魔都有來捧場喔──!」
起初爲了從旁協助,她經常會在二期生的合作節目中露臉。但隨着二期生成長茁壯,她便從這個羣體中抽離。
「會因爲攝取的東西而改變味道嗎?我難道是海膽一類的生物不成……」
〈宇月聖〉:對啊。晴,妳剛剛說要我們把妳當成同期對待,那應該知道接下來要幹嘛吧?
:啊(太過尊貴)。
「我來模仿海膽(Uni)的叫聲。嗚膩~」
「嗯,謝啦。」
實際內容則得以瞧見害羞到紅透了臉,看似忸怩的晴前輩,讓我度過了相當開心的一段時光。印象特別深刻的是,晴前輩在宴席上向在場的直播主表示,希望今後能以看待同期的眼光和她相處,大家也微笑着以眼神回應──真是讓人感動的光景。
:總覺得有些敏感。
「咦?怎麼了?爲什麼突然抱了過來?」
「哎呀,那一瞬間真是嗨翻了呢!三人都願意在忙中抽空參與表演,真是讓我感激不盡。就讓我借這個場合向她們道謝吧。」
「那只是普通的市售起司啦,請別做出奇怪的東西來。」
啊真是的,乖巧地坐在我身旁的晴前輩實在太可愛啦──!
「嗯~……這肯定能成爲一段美好的回憶啦。不過……」
「呼,抱歉抱歉。呃──對啦,在二期生上臺之後,我們一起回顧過去的大小事,然後唱了一首歌呢。」
「晴前輩也要喫嗎?」
所謂的聖聖指的是聖大人(之前在像創的時候也這麼稱呼過),小詩則是晴前輩對詩音前輩獨有的稱呼。
:看到昨天的那一段,我不禁哭了出來。晴晴真棒啊……我哭得太厲害,連下面都流了一嘴口水。
「住手!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注:典出漫畫《鬥牌傳說》裏的角色「假赤木」死前所說的臺詞)──!」
「不過,最近偶爾還是會看見二期生齊聚呢。」
:超級喜歡假赤○。那個維妙維肖的仿冒感會讓人上癮。
:說特上曾提到演唱會後辦了慶功宴,是在那時打破了隔閡嗎?
「啊,對了,晴前輩。」
「啊哈哈。喏,因爲那件事,當時的我不打算打擾二期生,總是保持着一點距離喔。」
仔細想想,那時晴前輩的確像是扮演監護人或老師一類的角色在旁守望,這麼一說就對得起來了。
:天才出現了。
:二期生好暖好暖。
:去和復○邪神道歉啦笑。
我們喫着剛做好的火腿蛋吐司,也喝了泡好的咖啡。而在喫飽喝足的現在,也該是時候回顧起演唱會的內容了。
「好啦好啦,冷靜一點。」
:一旦掌握了節奏,晴晴應該也會開始耍寶吧。但目前是小淡佔上風。她靠着洶湧綿延的攻勢穩住了局勢。
:色!
「啥?」
「欸,妳要我買的怎麼都是一些毫無特色的麪包啊?這樣會變成拿着麪包配麪包的狀況喔?妳的嘴裏會幹得要命喔?多買點夾菜麪包一類的東西啦……」
:原來晴晴也是能吐槽的,嚇到我了。可攻可守完全就是一流強者。
一如聊天室所言,昨天在演唱會結束後,參加演出的直播主和工作人員們一同召開了慶功宴。
「也對,繼續聊演唱會吧!」
既然迄今都受她關照,這回就該輪到我們爲她卸下身上的重擔了。
:假赤○就不能去當捐血海報的代言人嗎?
「這不是早餐嗎!」
:別翻臉翻得像紅○螺巖(注:動畫「天元突破 紅蓮螺巖」主角陣營的機器人,以鑽頭爲主要武器)一樣快啦。
:既然說的是下面的嘴巴,說不定是女生喔?
「嗚嘎啊啊啊這傢伙怎麼搞的啊啊啊!」
:向這個世界奉獻自己的神聖行爲,妳可以爲此感到自豪喔?
晴前輩擦去了淚水。我能感受到她嬌小的身體揹負了過多事物。
「原來如此,這的確沒有苦味、檸檬酸味和酒精的氣味呢。似乎是我搞錯了。」
「啊──那場演唱會有種渾然一體的感覺,確實是想體驗一次呢。可是不行──畢竟淡淡卿還得負責演唱會最後的大工程嘛!」
:小淡最近就算不喝強○也強得要命,好可怕。
「晴前輩,請用衛生紙。」
「呃,我否定的是妳講的內容啦!」
「啊哈哈,那下次就和大家合作直播吧。讓我們像當時那樣,由我和聖聖和貓魔一個勁兒地耍寶,然後讓小詩吐槽……嗚嗚……」
事實上,雖然現在很多人都用「貓魔」這種慵懶的念法來稱呼貓魔前輩,但這也是晴前輩發明的稱呼呢。
她所提到的「那件事」,指的是想從這個身分畢業的事吧。
「呀啊!晴前輩妳別亂動噗嘎噗嘎!」
「嗯,看來妳連竄改過去這招都拿出來用啦。這就是『昨天的淚水是今天的愛液』嗎?」
:實際上等於所有Live-ON的直播主之母,這是重量級的新人啊。
:這關係不是超好的嗎www
「欸,爲什麼把我抱到妳的腿上?我的腦袋真的要錯亂嘍?我是個天才,所以很受不了難以理解的東西喔?」
〈神成詩音〉:還請再次邀我們一起合作!
哎呀,總覺得氣氛變得感傷起來了。我打算讓接下來的話題變得活潑一點,不如稍微閒聊幾句吧。
〈晝寢貓魔〉:能完全跟上貓魔話題的就只有晴前輩喔──
「呵呵,確實是這麼回事呢。是我失禮了。」
坐在我腿上的晴前輩用力堵住我的嘴巴。
「嚼嚼嚼嚼……好喫!」
「哎,總之如此這般,晴前輩成了可以稱之爲我的後輩的人物嘍。啊,我肚子有點餓了。喏,快去幫我買條吐司吧。」
在重要的環節錦上添花的我也和晴前輩相談甚歡,甚至變得像現在這樣相親相愛。
「我要喫──!」
「哦,原來如此。」
「剛剛不是有聊到刺青嗎?如果二期生要去刺,妳覺得她們會選擇什麼樣的圖案?喏,畢竟聖大人還滿適合刺青的。」
「啊──的確。聖聖化身的下腹部有個粉紅色的有翼愛心圖案,現實裏的她應該也有刺吧。」
「啊~我完全可以想像。她一定有刺呢。」
「嗯嗯,她有刺,絕對是這樣。」
「結論,聖大人有刺青。」
〈宇月聖〉:奇怪?原本不是推測嗎?怎麼突然變成既定事實了?
:畢竟說得活靈活現,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與其說是刺青不如說是淫紋笑死。
:那玩意兒常常給人一遇到和性相關的事情就會發光的印象。但到底是怎麼發光的?
:一定是裝了LED吧。
:哇喔──真是科學。
:聖大人就算刺了淫紋,總覺得依舊能給人帥氣的印象。
〈宇月聖〉:真的嗎?我這就把全身上下刺得密密麻麻吧。
:妳是安哥○曼紐(注:出自遊戲「Fate/hollow ataraxia」及相關作品,有「此世全部之惡」之稱,全身上下刺滿刺青的英靈)不成?
:此世全部之性慾。
「至於其他人嘛……貓魔適合那種貓咪形狀,類似表情符號的小刺青;小詩若是刺了白蛇一類的圖案似乎會很有魅力。」
「真不錯呢。儘管是日本尚未廣泛接受的文化,但光想像就很有意思呢!啊,順帶一提,妳覺得小愛萊適合哪種刺青?」
「那當然是刺滿整面背部、魄力十足的龍或是老虎吧!」
「如果單刺一個『義』或『極』字也有一種簡素之美呢!」
「致敬快打旋風的豪鬼(注:遊戲「快打旋風」的角色,瞬獄殺爲其必殺技,會在一連串的連擊後於畫面上秀出巨大的「天」字)刺個『天』如何?」
:等很久了。
「我則是因爲被晴前輩的驚喜橋段嚇到,到現在都不記得當時是抱着什麼樣的心情唱歌的呢。」
:那是他殺喔!
:她每次都把才能用在精心構思的自爆式搞笑上頭啊。
「我雖然很喜歡唱歌,但能唱得像那樣開心恐怕還是第一次。」
「天才如我,當下依舊很緊張喔。」
:快出音源檔啦。
「不僅安排到位,就連歌曲的完成度都很高呢。」
「啊哈哈!畢竟淡淡卿唱得帶了點哭腔嘛。」
「呵呵,早就料到大家會這麼說了。請放心吧!我這周就會去錄製這首歌曲的音源檔版本!」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我與晴前輩相視而笑。
:居然順水推舟地帶入了日式刺青www
我請演唱會的主角──晴前輩爲這次直播收尾。晴前輩點了點頭,先是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昂然開口:
「不可以逃避喔。要是不聊,會惹觀衆們生氣的。」
:無時無刻瞬獄殺實在太作弊了,請只在練習模式使用。
「我想也是呢。」
:黑色飼育道。
:我懂。我也因爲那一幕遭到狙擊被射爆了。
「我們也會製作音樂影片,敬請期待喔!」
聊天室登時沸騰了起來。由於讓那首歌只留在會場之中未免過於可惜,Live-ON於是卯足全力,打算將其錄製成檔案。
「我打算專注於直播主的事業上,今後仍會繼續舉辦演唱會喔!也打算多和大家進行合作!所以……雖然說得有些晚了,但請大家支持新人VTuber朝霧晴!」
:見解一致。
「因爲這首歌是我的嘔心瀝血之作呀!要是在那樣的情境下出包,肯定會成爲我一生的污點啦!」
「啊哈──要聊那個了嗎?我到現在依舊有點害羞呢。」
「的確如此,這樣的詞彙精確到找不出第二個了。」
「沒錯沒錯。如何?很符合我們兩個的形象對吧?」
「這能超越現實版瞬獄殺,變成無時無刻瞬獄殺呢!」
雖說演唱會的表現堪稱完美,但爲了讓音源檔在不同層面上也留下完美成績,我已經暗中發誓要在錄製之際好好表現了。
:總覺得好像很久沒讓晴晴的才能發揮在正軌上了。
:拜託快出音源檔!
「呃,在此簡單做個說明。『鑽石塵』是我在演唱會尾聲和晴前輩合唱的驚喜新歌。由於晴前輩在演唱前表明今後想努力專注於直播主事業的決心,對許多觀衆來說想必是留下深刻印象的一瞬間吧。」
:笑死。
:聽到組長被扯進這淌渾水讓我笑了。
:這下完全走上了漆黑的道路呢。
很好很好,氣氛逐漸開朗起來了,趁勢頭拉回原本的演唱會話題吧。
晴前輩掃視聊天室的留言,看似開心地露出微笑。對於歌曲創作者而言,能受到觀衆認同果然是一大樂事吧。
嗯,這次回顧差不多該劃下句點了吧。
「創作的時候真是費煞苦心呢──歌名倒是一下子就想好了。」
接着,我們聊起單人演唱環節的選歌理由,以及在臺面下所做的各種準備等幕後花絮,最後終於聊到演唱會尾聲的那一幕。
:是說居然一副理所當然地擔綱作詞作曲,果然是天才啊。
:那一幕讓我的淚腺潰堤把自己淹死了。
「好啦,差不多該聊聊『鑽石塵』的話題了吧。」
:各位相信嗎?這傢伙原本是在動物園幹園長的喔?
:淹死的仁兄請儘快成佛吧。
「鑽石塵──在會積雪的寒冷地帶,偶爾能於天氣晴朗的日子看到這樣的現象。空氣中的水分被凝結成冰晶,反射着陽光綻放耀眼光芒,最後化爲降雪──就是這樣的自然現象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