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知己知彼
《關於我說出「想交個漂亮多金的女友」後,懷有隱情的女生就找上門來一事。》 · 小宮地千々 · 6648 字
我從地鐵月臺搭乘了跨越兩層樓的長長手扶梯,抵達位於地下一樓的博多站剪票口。
由於是地下樓層,這裏天花板偏低,但好在燈光明亮、左右視野開闊,讓人從先前的侷促感中稍稍解放。
看到顯示的乘車卡餘額,我一邊想着得在回去前儲值,一邊穿越自動剪票口。我跟着零星散開的人潮繼續往前走,同時環顧周遭。
我立刻就找到約好要碰面的戀人,天道司的身影映入眼簾。
她今天也是一頭微卷的紅棕色長髮,神仙般的美貌,以及超羣絕倫的好身材包裹在秋裝下。她站在剪票口正面的牆邊看着手機。
在她身旁有個瘦削的年輕男子正找她攀談,但她完全無視對方,好強。
「──久等了。」
「不會,我也纔剛到。」
聽見我的聲音,天道抬起頭,露出笑容,似是沒察覺身旁有人。男子也在瞥了我一眼後,露出「瞭然」神色,並迅速離開。
嗯,從這種輕浮又不會惹人反感的應對方式,可以感受到對方的經驗與歷練豐富呢……
「剛剛那個人是來搭訕的嗎?」
「嗯~大概是酒店掮客招攬小姐吧?」
「我沒有認真聽。」天道這麼回答,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
我以前很少有機會和人約在這種人多的地方,所以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不過不需細想也能知道,這種情況對她來說並不稀奇吧。
──但是,原來真的會有人在車站做這種事啊。
「是嗎,那我該去哪裏投訴好呢?」
撇開這一點不談,我可是不怕被說成是奧客喔。
剛剛那種應該是違法行爲,好一點也是介於灰色地帶。
「我很高興你願意爲我投訴,但不用做到那個程度。還是說,你擔心我會有興趣?」
「不,不是那樣的……」
她在說什麼?
不,即便你露出「這又怎樣」的表情爲我搭配衣服,但在這種情況下,不對勁的人不是我吧。當我這麼想,我的女友大人漂亮的臉蛋突然蒙上陰影。
「喔,你是說德國豬腳(Eisbein)?那個發音是『B』,不是『V』喔。」
接着,她用食指戳着我的胸口。
「那個是有什麼活動嗎?」
「是麼……」
「我看不可能吧?」
天道陷入沉默,似乎在思考什麼,她皺起眉頭後,將手中的衣服放回架子上。
天道牽起我的手,讓我沒有時間思考。
如果聽到的時機不對,很可能會被衝擊得腿軟。
其他我所知道的德國食物,也只有德式酸菜、年輪蛋糕,還有史多倫而已。
雖然我並不清楚這算不算偏貴。
我更加困惑。
「我當然會在意呀。不行嗎?」
「我辦不到,可以的話,我想被你寵着。」
「沒有不行啊。我單純地覺得是個新發現。」
「這種話是該由你自己說的嗎……?」
「咦,不是有一道菜叫這個名字嗎,用肉做的。」
還有,大概不止「有點」,而是「非常」。
我仔細看,發現站前廣場的大屋頂下,像啤酒花園般排滿桌椅,還搭建了幾個帳篷將之環繞。
「比如?」
這也揭露得太快了吧?
「兩邊吧……」
「如果你有興趣的話,要在這裏喫午餐嗎?」
「──最近,奶奶她放閃放得很誇張。」
那樣不是沒意義嗎?當我這麼說,天道也點點頭,算是覺得有道理。
「原來這裏除了聖誕市集,還會舉辦其他活動啊……呃,在博多辦慕尼黑的慶典?」
「那不就沒辦法了嗎?」
「咦……」
「嗯,可是我不喝酒,而且感覺人會很多,不用了。」
她對我來說,是盯上我的危險輕柔系怪物,但對天道來說,不是還是朋友嗎。
「啊,我記得是Oktoberfest,是慕尼黑啤酒節。」
「我從以前就覺得,你有點太寵我了。」
「所以,我想在他們一起來校慶園遊會時做好準備。」
「你不是要購買比賽用的東西嗎……?」
「不過,如果我真的有不希望你做的事,我會跟你說的。」
「沒錯,我必須讓奶奶承認伊織同學更棒。」
「啊,原來是這方面嗎。」
她興高采烈地拖着我,在開滿店鋪的地下街裏逛了一圈後,搭乘手扶梯來到地面,外面正播放着輕快的音樂。
不,雖然我也覺得沒什麼不能辦的啦。
「雖然是這樣沒錯。那麼大家要從白天就開始在這裏喝啤酒狂歡啊。」
「反正兩種都來自德國,會弄錯也很正常吧。」
「……啊,好。」
「哎呀,我可沒說出名字喔。」
§
「嗯,很可能會這樣呢。還有,我之前覺得干涉你的衣着,似乎控制慾有點太強,所以之前沒這麼做……」
天道家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那麼歡樂的事嗎?還有,爺爺是做了什麼事,纔會變成那樣?
還有,在我印象中,這種地方的東西都不便宜。比如一盤德國香腸就要八百日圓,一定是這樣。
我們並肩回到車站內,熟悉的香甜可頌味道撲鼻而來。
看來排隊名店的魅力對有錢人也有效呢,我一邊想着,一邊走向手扶梯。
我感覺身旁的天道似乎也吸了吸鼻子。
不過,那跟眼前情況沒什麼關聯吧?
話說回來,她夏天時向我抱怨過,「辦不到」這句話的確很有殺傷力啊。
「你是指哪方面?跟奶奶的事?還是控制慾?」
「就樣就可以嗎……」
無論如何,天道也只是看我有點感興趣,纔會問一聲吧。「這樣啊。」她點點頭,再次拉起我的手。
「你怎麼突然這麼說?」
她一邊繼續挑衣服,一邊欲言又止地看過來。原來她在這方面還會有所顧慮啊,我悠哉地想着。
「今天可是難得的約會。」
「……啊,嗯。」
博多站有在來線、新幹線,還有地鐵與多條鐵路通行,所以在我們讀小學時,改建成了車站大樓,如今是與較晚都更的天神區人氣不相上下的市中心。
「不,我不是說我們怎麼樣,而是覺得你奶奶應該也會跟你抱有相同想法吧。」
「……有這麼誇張嗎?」
還有,如果她打算較量誰的伴侶穿搭更時髦,那恐怕要後悔一輩子了。
「……我說,司同學,雖然有一半是假借名義,但今天不是來挑你的比賽服裝嗎?」
「怎麼?如果有話想說,就說出來吧。」
「咦……?」
嗯……不過感覺每次都被她掌握主導權呢。
「那爲什麼會跑來看我的衣服?」
「像是冰酒(Eiswein)之類的?」
雖說我也不曾掌握步調,而且這樣感覺對彼此來說都更加輕鬆。
「沒有,我自覺我缺乏服裝品味,你幫我挑選,我反倒要感謝你。我只是在想,原來你也會在意這種事啊。」
可能是還沒到開場時間,入口拉起繩索,上面掛着「準備中」的牌子。這層空間忽然勾起我的興趣,我停下腳步。
「嗯,沒錯呀。」
不只週末,連平日也人潮洶湧,是很適合舉辦慶典的場地吧。
「這件事我也跟她本人講過好幾次了,所以不算是說她壞話。」
嗯~真乾脆。
那不是啤酒的下酒菜嗎?
「你的措辭。大概也會有販售食物的店鋪吧,像是賣德國香腸之類的。」
「有一半是假借這個名義。」
「喂?」
「是啊。如果逗留久了就會想去排隊,我們走吧。」
「那是因爲不說也知道吧?」
然後當我回過神時,我們已經在男裝服飾店裏了。
「我沒打算念得那麼精準啦……」
「既然你心底有數,那你可以有點自制力。」
「那就別在意那種無聊事了,我們走吧?」
「不行,我們身邊不就有案例了,如果失去分寸就不會有好結果。」
「不知道有沒有葡萄酒呢,這是啤酒節,我想應該不會有吧?」
雖然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很重要,但我覺得她沒有想改正的意思。
帳篷上掛着一個用某種字母書寫的招牌,但似乎不是英文。
天道有點鬧彆扭的模樣也別有風味呢……
我還沒反問,天道便補充說明。
你是語言學家嗎?
「別在這時拿出葛葉當例子啊……」
「我說,伊織同學,你能不能別太寵我?如果想說什麼不趁早說出來,以後傷腦筋的可是我們。」
雖然我有自覺,如果社會上普遍標準是這樣評斷,那也無可奈何。
「真~的放得很誇張。」
話說回來,她還真清楚。以天道家富裕的家境,她應該有去過當地吧。
「別在意細節啦,以名稱來看,在哪裏舉辦都可以吧。」
「這裏還是老樣子呢。」
就算她想秀回去,我跟爺爺也不是同一類型,況且還有代溝。學生間的戀愛是能有什麼事,可以打動祖父母?
「我想想,我不希望你跟其他男人單獨出去玩。」
「我不會這麼做。還有別的嗎?」
「我覺得你露臉開直播會很危險,所以希望你千萬別這麼做。」
「我也不會那麼做,而且我對直播也不感興趣。我說的不是這種,還有其他更日常的事,或是反過來希望我去做的,應該有很多吧?」
雖然她在客人衆多的店裏有所收斂,但我久違地看到了情緒激動的天道。
「那麼,如果我說我想喫你親手做的料理呢?」
「嗯,我知道了,那就今晚煮。」
決定得還真快。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但總覺得她對我說了很重要的事。
「──咦,不過可以嗎?我還以爲你計劃要在特別的時間點,第一次下廚呢。」
我以爲要等到我生日。
「按照這個對話走向,如果我說不行,不就真的太過任性了嗎。」
「不會啊,我覺得你保持最自然的樣子就好了。」
「你的言外之意是不是在說我很任性?」
「或許可以這麼解讀呢。」
「真是的──」
天道看似還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總之,今天我會去你那裏過夜。」
「嗯,我很期待。」
好,完成一場開心的約會(Perfect Communication!)!
她不知爲何有點自暴自棄。
在校園小姐選美大賽正式比賽當天,參賽者們將有約三分鐘的個人表演時間。
我把原曲設在第一首,將搜尋歌曲名稱,與「試唱」關鍵字所找到的影片一一加入播放清單。
不過,我聽到了菜刀切了許多食材的聲音,也聞到了些許氣味,而且似乎正在燉東西,她肯定是在做什麼燉煮料理。
「這應該是我最期待聽到的話,但這種心情是怎麼回事……」
儘管我對是否需要警惕到這種程度抱持疑問。
「嗯。」
不管怎樣,筑前煮的食材大小剛好,味道也燉得很透,調味略重的薑汁燒肉正合我胃口,喫起來很下飯。
還有,這不是對自己血親的嚴重聲譽損害嗎?
「怎麼樣,有什麼感想?」
「嗯?其他還有什麼嗎?」
盤子放到桌上時,傳來刺激食慾的香氣與放下盤子的咚、咚聲,我等了一會兒,聽到她說「可以了。」我便回過頭。
「別邊喫邊講話。」
「嗯……」
「我可以現在開始創造能用來炫耀的事蹟嘛。」
「非常好喫。」
我猶豫了一會兒第一口要先喫哪個,最後將竹筍放進嘴裏。
「──我可以理解成,你喜歡我原有的樣子,對嗎?」
「既然這樣你就直說啊!爲什麼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拐彎抹角!」
「是……這樣嗎?」
「就算你這麼說,但就像我剛纔說過的,我在你身上感覺到的,是屬於野生動物的自然吸引力,跟受過訓練的寵物所散發出的魅力不一樣。」
「我揍你喔。」
「那我先去看一下,你不準偷看喔。」
桌面中央擺着沙拉碗,兩個座位前分別擺放了白飯、薑汁燒肉以及筑前煮。
「好痛好痛……那我反過來問你,司同學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喔喔…………喔喔……」
「是、是嗎?那可以再表現得更明顯一點吧……」
「說了說了。」提到了自然的樣子(肉食動物)。
「超開心的。」
「嗯。」
嘎喔~!天道咆哮一聲,用力拍打我的上臂。
「我也考慮過做更費工的料理,但這樣的話,就會拉高下次煮飯時的標準了。」
原來她之前還算對我客氣嗎……
所以,她的策略放在那些與謠言無緣,又很可能成爲葛葉支持者的文藝羣體。
──到了天道爲自己買衣服的重頭戲。「可愛」、「帥氣」、「時尚」她從我少得可憐的詞彙量中辨別風格,順利決定了選美比賽的服裝。
況且也缺乏意外性與衝擊感。
雖然她不是表演不了日式舞蹈或古琴這類有千金小姐風範的才藝,但那些才藝表演起來很不起眼,不適合三分鐘這種這麼短的表演時間。
天道思考了一會後,還是露出複雜的表情,她說:
她似是被問個措手不及,手邊動作停了下來。
§
不僅能吸引一般愛好者,
就連
最近變得格外挑剔的深度愛好者族羣,只要表演得夠精彩,也多少能期待獲得肯定吧。
「──我覺得馬鈴薯燉肉纔是這種家常菜的經典菜色,但是那樣有點無趣對吧?」
「那來確認一下味道吧。」
她揚起視線,拋來意味深長的目光,忽然露出微笑。
天道選擇的歌曲今年六月纔剛發表,是到現在仍持續有歌手與直播主翻唱的熱門作品,長度也正好快三分鐘。
「泡歉。」
「這是事實嘛。媽媽與姐姐,對爸爸還有姐夫都是這樣。我原本以爲只有奶奶不一樣,看來也並非如此。」
當我這麼想時,廚房開始傳來煎東西的滋滋聲。
「那麼,司同學,今天晚餐喫什麼?」
看着天道興高采烈地去拿新衣服,我在心中祈禱結帳時不會花太多錢。
我該不會不小心自找麻煩了?
「謝謝!」
「啊,嗯。」
「嗯。仔細想想,天道家代代都是讓別人接受自己任性的要求,既然伊織同學不介意,我也不會再客氣了。」
「咦……」
雖然有點介意我的詞彙量退化,但是天道鬆了一口氣般點點頭。她的這個反應也是相當少見……
「都到了這一步,我會好好等待的。」
就像BBC會播的節目,類似《棲息於祕境的肉食動物驚奇生態》的感覺。
對我來說,像是完成了一項壯舉,但對天道來說,話題似乎還沒結束。
「嗯……」然後她就這樣沉吟起來,陷入長時間思考。
真是令人意外的選擇,但據她本人表示,一般的娛樂表演,會跟優勝熱門百瀨學姐題材類似(如同Diva這個外號,據說她曾在高中校慶園遊會上展示過歌舞表演),難以獲得陽光型學生的支持。
以天道司給予人的印象來看,這是一桌雖然樸素,但充滿家庭風味的經典家常菜。
「真是的。」天道說完後,也拿起了筷子。
「伊織同學變得太過坦率,反倒讓我很不安耶……」
不過到頭來還是取決於天道的歌唱能力。她雖然充滿自信,但不會盲目高估自己,應該有一定勝算,但……
「嗯,乖乖等吧。還有,我拜託你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保密得真徹底啊。我一邊這麼想,一邊依照要求背對餐桌。
我看比保密賽服還要嚴格呢。
「真好喫。」
「你的要求有夠簡單耶,沒有別的了嗎?我自認不是小氣鬼喔?」
「──伊織同學?晚餐做好了,你可以轉過去一下嗎?」
「大致上就是那樣。」
她會先回家準備後再過來過夜,還交代我在她做菜時不準出房間,非常嚴格。
「你看,比如覺得我穿着很土,或怨恨以前訂婚時我態度冷淡之類的。」
「真好喫。」
「咦……」
「──不過……也是,對我們來說,還是未來比較重要。我也只是稍微有點羨慕奶奶能拿『爺爺那麼喜歡伊織同學』這件事來炫耀而已,也不是什麼大事啦。」
這樣算不打自招了吧……
「你剛纔有說過這種話嗎?」
雖說是我的戀人,但她的分析認真到讓我有點害怕。
這樣也能防止我不小心泄漏情報,準備得萬無一失。
「還請手下留情……」
「這是祕密,反正是由我準備,等做好之後再期待不是更好嗎?」
她對自家祖母的對抗意識,是不是遠比葛葉還要強?雖然以強度來說,我覺得是她祖母壓倒性更強。
「真好喫。」
「……等等,伊織同學,就只有這樣而已嗎?」
我不時喫幾口爽脆的生菜,清一清口腔味道。以營養角度來看,也堪稱完美搭配。
天道家是怎樣對着孫女秀優越感的啊?
「啊,不,沒有。」
另外,我也無法想像把天道改造成更合我意這種事。
我的視線來回看向桌上的料理與滿臉得意的天道。
「咦,我嗎?」
「啊~不過,那我不提其他要求也沒關係了?」
看着我像這樣埋頭喫飯,散發着複雜氣息的天道似乎笑了。
「我好開心。」
這樣可憐的是究竟我還是天道呢?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去夾筑前煮。
天道啪答一聲迅速關上前往廚房(走道)的門,我目送她離開後,目光轉向筆電螢幕。
「那是什麼好恐怖。」
「前者的話,你已經承諾我可以幫你換造形了……至於後者,伊織同學似乎比我還在意,是有什麼虧心事嗎?」
另外,她似乎買了好幾套,至於最後會選哪一套,看來是要留到學園祭當天當作驚喜。
天道選擇的表演是唱歌,而且是翻唱Vocaloid歌曲。

「──所以,我就決定煮伊織同學愛喫的肉類,與我家口味的燉菜。」
「我認爲從市場行銷策略來看也是正確決定喔。」
雖然都是熟悉的家常菜色,但做來微妙地費工,也需要多種食材,讓人不太會想特別煮給自己喫。
「我不知道是哪個市場,但看起來等待是值得的吧。」
大概是從夏天開始就由天道司獨佔的「我」這個市場吧……
我一邊品嚐筑前煮裏的雞肉一邊點頭,天道放下筷子,朝我微笑。
「謝謝你,伊織同學。」
「──咦?」
這不是我要說的臺詞嗎?
「因爲我沒想到,你說的『好喫』,和家人對我說的感覺會這麼不同。」
當我用詞彙量退化的腦袋思考該怎麼回應時,天道接着說:「不過你反覆說個不停,感覺沒那麼可貴了。」然後像話題已結束般,開始專心喫飯。
當我喫完第二碗飯與筑前煮後,才察覺她耳朵有點泛紅,剛纔其實是在害羞。
「──多謝招待。很好喫。」
爲了彌補我似乎破壞了那難得的餘韻,我懷着歉意再次表達感謝時,天道露出了勝利般的微笑。
「粗茶淡飯,不成敬意。能聽到你這麼說,真是再好也不過了。」
這是在某個秋意已深的夜晚,所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