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终章

「涩谷现在在做什么呢？」

惠子痴痴地望着窗外说。

外面的旧校舍正在动工拆除。因为搭了鹰架，盖上塑胶布，已经看不到建筑物了。这次工程似乎进行得很顺利。

「麻衣也真是的，为什么不问他住址呢？至少问个电话号码嘛。」

……少罗唆啦。

美智留无精打采地望着外面的景色。

「电话簿都查过了耶。」

……是啊。电话簿上没有登记「Shibuya Psychic Research」这间事务所的电话，但我也不敢说我已经查得很彻底了。

我根本不知道要查哪里的电话簿，《Town Page》（※「Town Page」和「Hello Page」都是日本电信电话公司发行的电话簿，前者照行业编排，后者照五十音顺序编排。）里面又没有「灵能者」这项分类，而且诺尔也坚持不承认自己是灵能者。此外，营业单位的电话号码照理来说也不可能登记在《Hello Page》上（但我还是姑且查查看）。打电话去查号台询问，得到的答覆只有「必须知道公司地址才能查询」。我心想既然知道大概在东京涩谷区，应该有办法查吧，可是电话簿上找不到的话，还是查不下去。

惠子对我们说：

「是校长找他来的，当然知道该怎么联络他，干脆去问校长嘛。」

「你怎么不去问？」

美智留漠然地回答。

「咦……我问不出口啦。」

「我也不想去啊。」

「可是……」

……连我都想过这一招。去问校长啊……可是该怎么说呢？

真的要问应该还是有办法啦，只要随便编个借口，像是要送还他忘记拿的东西之类。可是打电话过去又该说什么呢？诺尔一定会用他的招牌冷淡态度问我「有什么事」。

「麻衣，你去问校长嘛。」

「又没有要事。」

『那就周六见。』

我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啊哈哈……

我要做！我一定要做！

……啊？打工？

「喔，是谷山麻衣同学啊？有你的电话。」

「讨厌啦，你真冷淡。」

『我汇过去给你。你有银行户头吗？』

我差点吓得坐倒在地。

「没有啊。」

「够了，别说啦。」

『就是你当助手的酬劳。不想要的话也没关系。』

「对了，麻衣……」

「那就后天周六。」

……邮寄啊。

「周六见！」

我站起来，摆脱了美智留等人的视线。

我会收的，绝对会收的。你这个笨蛋！

我疑惑地来到事务处之后……

……喔，这样啊……

事务员大姐姐指着柜台上的电话。

我的电话？打到学校来？

好好好。我不情愿地说出住址。

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我第一次听到他不带讽刺的夸奖。

『一年F班谷山麻衣同学，请立刻到事务处。』

还讲得理直气壮咧。我开心得简直想哭，为什么诺尔会打电话给我呢？

我感动得简直没办法说话。

『对了，麻衣。』

「跟我无关，要商量去找你们粉丝俱乐部商量。」

『你们学校有没有禁止打工？』

『工资。』

『那就来事务所一趟吧，地址是……』

「嗯？」

「是我不够机伶，真是抱歉。怎么了？」

「去你的事务所打工？」

『我们人手不太够，前阵子有个人辞职了。』

『地址呢？』

这时突然传来广播声。

唉，你就不能约我出去直接给吗？

美智留朝我贴近。

「……要！」

拜托饶了我吧，我现在真的不想再提诺尔的事了。是你们一直罗哩罗唆我才勉强配合的耶。

『那就用邮寄的吧。』

『谢谢你这阵子的帮忙。』

「喂喂，我接听了。」

「等、等一下！」

……我这个人实在是太好拐了。

我急忙望向周围，然后隔着柜台一把抓过事务员大姐姐的便条簿，抄下地址。

「啊？」

……怎么回事？

『看你哪天方便吧。』

他寄钱过来的时候或许不会写寄件人的住址，如果有写，而我也真的冲动地找上门，他八成还是会冷冷地问我「有什么事」。

惠子满怀怨恨。

这个……声音……

「您好，我是谷山。」

我都说不想听了。我实在不愿再想，否则真的会难过得哭出来。

「我真没想过竟然有钱拿呢。既然你肯给，我当然要收。」

『你用不着大吼我也听得见。』

我突然觉得好虚脱。啊，原来是这样，只是公事啊。

……打工！

「干么……」

啊啊，好开心，我开心到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不由得握紧话筒。

「什么嘛，真无情。」

『麻衣？』

要我立刻过去也行啊！

『好，我一周之内就会寄去。』

「你听一下嘛，我有个好点子……」

「怎么可能有啊？我还是学生耶。」

……

「对！是我啦！」

……这是梦，我一定是在作梦。

「感激不尽。」

我总算挤出了声音，用力大喊：

……啊啊，这种嚣张的态度，果然是诺尔……

反正就是这种情况啦。

我努力维持平静的态度，以免他发现我此刻的感动。

是哪位啊？

『几点过来都行，你方便就好……啊，还有……』

「嗯。」

『那你要不要来我们这里打工？』

『麻衣吗？』

『这还用问吗？我又不知道你家的电话。』

算了，也好啦，总之得救了。

「干么打电话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