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N王的職責（side麗加）

在陰暗潮溼的牢房中。

有個男人出現在曾在卡蘭帕王國叱吒一時──三名宦官其中一人•兀魯斯面前。

男人身穿黑色裝束。讓守衛睡下後潛入這裏。

「我等你很久了。快把我放出去。」

「……」

「怎麼了？你是來救我的吧。那就快點──」

「我來傳話──你已經沒用了。」

「什麼……!? 」

兀魯斯大驚失色。

以爲是來救自己的人，竟然是刺客。

「慢着，那和說好的──這樣違反約定啊！」

「放心。」

刺客平靜地開口。

他的聲音讓人從骨子裏發冷，殘酷地如此宣佈。

「我也先一步送羅卡和蘇涅里斯上路了。」

「什麼──慢、慢着！你再好好想想。」

「……」

兀魯斯祈求饒命，刺客卻完全不爲所動。

結果，下獄等待接受處分的三名宦官，都在同一天『神祕病死』。

☆

首都美特拉的王城裏。

亞克隆開口。

「既然戰況很順利就好。」

我好想哭。

我強忍着怒氣問下去。

眼神似乎在問：「您打算怎麼辦？」

我感到迷惘且左右爲難。

「亞克隆。」

「人民？爲什麼？剝削人民很可能間接導致國家滅亡不是嗎？」

「搞錯目的的笨蛋，敵方司令隨便跑去哪裏都行，這場戰役可是爲了奪回薩里拉才持續至今。」

他是熟悉內政的青年男子，相貌看上去有點神經質。

「軍費……不能想想辦法嗎？」

語畢，亞克隆不禁抱頭苦嘆。

亞克隆說。

薩里拉本來是卡蘭帕的領土，屬於易守難攻的地形。

我也很想那麼做。

我用略爲強硬的語氣叫他的名字。

「這個嘛，到了那個階段，應該可以提出停戰協定了。薩里拉原本就是我國領土，是在開戰時遭受奇襲才被奪走的。」

因爲不懂，所以我開門見山地問了。

「遵命。」

我好像明白斯塔提斯的言下之意了。

「考慮到持久戰的情況。」

儘管不會再照單全收他們說的話，但這差距也太大了。

斯塔提斯靜靜頷首。

「我記得那裏是……國境要衝。」

「三個人都死了？昨天？」

「目前仍在調查，不過……」

被關進牢房的三人在同一天死掉。這事有多麼可疑，連我都知道。

一副泰然自若、輕鬆隨意的樣子。腰際掛着兩把魔劍。

實際上，他也靜靜地點頭同意。

儘管王族會被怨恨……我依然得做出這令人痛苦的決定。

所以我還以爲斯塔提斯提出的三個選項中，唯有人民是不可能的。

「女王陛下英明，如此決斷實在令臣感到佩服。」

「前線目前一片混亂，陷於潰逃的形勢。」

施行暴政，剝削人民的國家終將滅亡，這樣的例子並不少見。

我從腦海中翻出最近拼命硬塞進腦袋中的知識。

我對軍事方面還不甚瞭解。可是，歷史說那裏非常重要。

「與科摩多里亞的戰爭，那樣就能夠結束了嗎？」

看起來像是在說：只能這樣做了。趁現在還能夠將損害壓到最小限度。

「怎麼會……」

他從大開的房門口走了進來。

「即使向貴族或商人徵收，那些人也只會從人民身上奪取要交出去的份。他們不可能白白喫虧。」

「向誰徵收最好？」

「我們接獲戰況尚可的報告。想必奧西普將軍數日內便能奪回被佔領的薩里拉吧。」

同時我也明白，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情的時候。

怎麼辦？我該怎麼做纔好？

一個男人走進來，臉色鐵青地跑到亞克隆旁邊，附耳對他說了些什麼。

亞克隆臉色一變，轉眼間變得蒼白。

「……應該是想建立更多功績吧。」

「只要在幾天內──」

繼亞克隆之後，這次換成斯塔提斯開口。

「啊……」

兩人的眼神都像在逼我做出抉擇。

「兀魯斯、羅卡，以及蘇涅里斯等三人昨晚死了。」

確實如他所說，薩里拉就是這麼重要的地方。

「什麼事？」

但是再怎麼迷惘，也幾乎別無選擇。

「……咦？」

「有那麼嚴重？開戰時，兀魯斯他們還說過可以打上五年、十年都沒問題。」

「關於戰爭費用，國庫即將見底。若能在幾天內做出了結倒還好，但如果再繼續拖下去，恐怕會破產。」

「臣能做的其實很有限。不是向貴族徵收，就是商人或人民。」

亞克隆話還沒說完，房門就砰地一聲被打開。

「恕臣冒昧提醒一句。」

「……你的意思是，與其讓那二十落到他們手裏，不如承擔被人民怨恨的風險，直接由國家徵收一百比較好？」

「遵命。」

「……」

大臣中最年長的亞克隆開口：

我──麗加•卡蘭帕召集諸位大臣，正在進行協議。

「向人民徵收最爲適當。」

「現在的狀況已經不容許討論奪回薩里拉。請儘快派使者前往科摩多里亞，要求停戰。」

「是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還能停戰嗎？」

「奧西普將軍……戰死。」

斯塔提斯鄙夷地說。

「關於薩里拉的現狀。」

「另一個報告呢？」

「到時，他們便會得寸進尺、不着痕跡地從人民身上搜刮。貴族會提高稅賦，商人們則會提升商品價格。若繳交一百給國家，不從人民身上奪取一百二左右就算喫虧──他們就是這樣的人種。」

斯塔提斯行了一禮後說：

「將軍發現敵方總司令正準備逃出薩里拉，率兵前往追擊，卻不幸中了埋伏──」

「陛下。」

「客套話就不必了。重要的是，儘快讓這場戰爭結束。」

「是的，即使要停戰，也得等到奪回薩里拉後。讓他們繼續佔領那個地方，停戰後也等於被人制住弱點。」

「怎麼，原來你在這裏啊。」

明明都做好被人民怨恨的心理準備，這麼一來……

我看了看亞克隆，又看看斯塔提斯。

亞克隆說。我沉默地頷首。

戰敗時必須付出的代價絕不只有這樣。

「不是偶然吧。」

「當然。奧西普將軍也是身經百戰的強者，想必近日內便會傳來捷報──」

從結果看來，這麼做對人民的負擔似乎比較少。

「關於這點，有兩件事要報告。第一，臣等發現了參與其中的兀魯斯等三人之間，有金錢流動的跡象。八成是假借了戰爭的名義中飽私囊。」

所以，我也認爲必須儘快搶回來。

因爲我知道，絕對不是他所說的「相應」就能解決。

這也是最近學到、歷史上經常發生的事情。

賠款並割讓領土。

我──

「直接徵收吧。」

然後看着我。

聽過『要衝』的說法後，我調查過該地對我國的重要性，發現這個地名屢次出現在王國的歷史中。

「怎麼了？」

從宦官們手中搶回權力後，我決定要做的第一件工作，就是結束不久前與科摩多里亞王國之間的戰爭。

「願意提出相應的賠款並割讓領土的話，或許還有可能。」

「翔流！」

如果是翔流……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