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一次跑腿

過午時分，喝喝茶再喫點蛋糕，優雅地小憩片刻。

娜娜和光在我身旁，娜娜正在教光讀寫。

「奇怪？這個好像跟娜娜姐姐寫的不一樣。爲什麼？」

「這邊，這邊反了。」

「啊！對了，不是左邊，是往右邊彎。」

我沒有親眼看到，不過大概可以想像是哪裏寫錯。

比如搞錯「あ」和「お」、「さ」和「ち」，或者「ね」和「れ」之類的。

應該是犯了這些小孩子經常會有的錯誤。

而娜娜也很有耐心地糾正。

（想不到她滿喜歡小孩的。）

「她嗎？」

（嗯。還以爲她性情粗魯，只懂得打打殺殺，看她也能溫柔地對待小孩，吾有點驚訝。）

其實，我也有點意外。

娜娜和我曾經舉劍交鋒，到現在還是稱呼我爲『主人』，說話方式又一板一眼。因此，眼前這一幕格外令人驚訝。

也正因爲如此，看着她們，我就覺得開心並感到欣慰。

「主人。」

女僕咪烏走進房裏，表情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

「怎麼了？」

「對不起，主人。我有東西忘了買，可以出門採買一下嗎？」

原來是想徵求我的允許離開家裏。看來還是得在近期內增加一名女僕比較好。

「怎麼能讓你得逞。」

我將艾蕾諾亞──握得死緊。

由於宅邸位於郊外，這一帶的行人愈來愈少。

「唔，這麼說也對。」

然後高高舉起，好讓我能看清楚。

腦中的聲音莫名冷靜。

「爸爸！」

男人呼喝一聲，抓住光的男人用刀割下一撮光的頭髮。

光維持摔倒的姿勢沒站起來，遠遠看去好像正在哭。

☆

我們繼續尾隨，注視着光的行動。

雖然鬧了一下彆扭，可是她再度邁步。太堅強了。

「幹嘛？」

她用手背不停擦着眼睛──哭了嗎!?

光──

傳來某種破裂的聲音。

（你說得好像很懂，該不會有經驗吧？）

娜娜緊抓住我的手不放。

我斜眼看向旁邊，發現娜娜似乎也動不了。

那是一頭往前栽，再滑出去的摔倒方式。

我們繼續跟在光後面。

「好吧，溫暖地守護。」

之後就沒發生什麼問題。光順利買到咪烏拜託的東西，踏上回家的路。

他如此恫嚇。

我稍微放下心，到這個階段就不會失敗了吧。

光顯得很害怕。

「你們……」

捉住光的男人應了一聲，準備離去。

全身蓄勁待發，試圖與抓住我的力量對抗。

「是！」

「主人！」

「光跌倒了哦？光跌倒了哦！」

她一步步走着，手也隨着步伐擺動。偶爾會停下來和陌生人說話，一發現蹲踞在街角的貓咪，也會停下來直盯着看。

男人大喊。我的腳下隨即浮現一個魔法陣。

當我正要衝上前，卻被娜娜抓住而被迫留在原地。

「我會用傳送羽毛。就守到最後一刻吧。」

（全殺掉嗎？）

「光！」

魔法陣產生崩裂，最後變成一顆顆光粒子散落。

我明白她的意思，但就算心裏明白──

「你就靜靜地看吧。這種時候就是要連同失敗在內，一併守護她。」

身體像是被什麼抓住，完全無法動彈。

腦中傳來艾蕾諾亞的聲音，其中似乎夾雜着幾分嫉妒。

然而──

「光去買。」

「咪烏姐姐，你要去買東西？」

光重複了一次同樣的話，強調的模樣真的非常可愛。

光走在路上，手裏拿着咪烏交給她的籃子，以及用娜娜剛教會自己的字寫的紙條。

這時，原本一直走得很平穩的光忽然絆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嗯。」

「佩服，不愧是主人。」

眼前染成一片鮮紅，腦袋猛地發熱。

只有她一個人，實際上根本忙不過來。

他們轉眼間包圍、捉住光。

「不可能，那是連紅龍都能徹底制住，讓它任憑宰割的魔法陣啊。」

給我閉嘴。那也是你女兒啊。

「嗚！」

「謝謝主人。」

「咦？」

「是的。」

「主人！」

娜娜向我搭話，聲音聽起來很急迫。

完全就是『第一次跑腿』的模樣。

我聽見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

「是那樣嗎？」

在我們僵持不下的期間，光自己站起來了。

不對，是冰冷。

「好啊。別介意，你去吧。」

「……主人。」

怎麼可能啊，笨蛋。

「嗚！」

「沒錯，無論失敗或成功，溫暖地守護孩子的第一次跑腿，等她回來後再好好誇獎，這樣就夠了。」

「主人，我們是不是該先回去？等光小姐到家的時候，最好由主人親自迎接她。」

「放心吧，只要乖乖照我們說的做，暫時不會對那丫頭出手。不過，假如你膽敢抵抗──喂。」

（這種人居然也會被捧成英雄，世人真是瞎了眼。）

「現在沒必要告訴你，不過你早晚會知道。喂，你們快帶着那個丫頭離開這裏，到魔劍士看不到的地方。」

光幾乎要哭出來了。

「當然。」

不過，萬一又出什麼事就糟了，我還是想親眼看到最後。

「不是要溫暖地守護嗎？」

「知道了。」

「這是什麼？」

「對天災級生物用戰術兵器。魔劍士，這可是爲了你特地準備的。你再厲害也拿這個沒辦法吧。」

「你們是什麼人？」

我還來不及反問「怎麼了？」──情況就有了變化。

一個男人將刀鋒抵在光的脖子上。

對手有好幾十人，不過在這個距離內同時使用傳送技能的話，應該可以救出光，並把他們都宰了。

因爲我看過那個節目，因此能夠心平氣和地旁觀。

我拔出艾蕾諾亞，黑色氣場頓時籠罩全身。

好幾十個男人一下子從附近冒出來。

「比起這個，快把那丫頭──」

娜娜壓低聲音詢問。

來到街上，我和娜娜偷偷摸摸地尾隨光。

「爸爸。」

「就會這樣。這次是頭髮，下次搞不好就是手指囉。」

「噢，不準動，魔劍士。要是你敢踏出一步，你女兒的頭就沒了。」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現在應該暫時旁觀。」

轟轟轟轟轟──劈哩。

「不、不會有問題吧？」

「光去買。」

總之，既然光繼續走，我也隨之冷靜下來，重新開始尾隨行動。

「用那個。」

啪。

「太慢了。」

我利用傳送，先一劍削掉抓住光的男人的頭。

「爸爸！」

光立刻撲過來緊抱着我不放。我安撫地摸着她的頭。

「光，你要和娜娜一起回去嗎？還是跟爸爸一起留下來？」

「留下來！」

光說完，變成魔劍的型態。

我舉起艾蕾諾亞和光兩把魔劍。

男人開始逃跑。一知道作戰失敗，就狼狽地四處逃竄。

而我當然不會放過他們，我追上每一個人並全宰了。

將其徹底消滅，沒有絲毫蹤跡留下。

結果，回到宅邸後反而被歐緹亞罵了一頓。

「你沒至少留具屍體，這樣不就沒辦法查出誰是始作俑者了嗎？」

我氣昏頭了，現在正在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