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在教會進行離婚的誓言!?

第一章 發酒瘋的新娘真的就無可救藥了嗎

《替身新娘的貴族生活》 · 夕鷺かのう · 1.2萬 字

人生真是短暫啊。

菲爾蒂婭——也就是菲爾,此刻正在用一片空白的腦袋思考着。

(夫君大人……發現了新娘其實是冒牌貨。也就是說,暴露了。)

晚宴的第二天,菲爾仍然躺在牀上動彈不得。嚴重的宿醉一口氣消失了,但她卻無法從衝擊中恢復過來。

立冬剛過的蘆葦之月,她作爲故鄉尤奈亞王國體弱多病的公主席蕾妮·艾里斯特爾·尤奈亞公主的替身出嫁,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個多月了。

(※注 蘆葦之月,10月28日~11月24日。)

現在,春天的第一個月,花楸木之月已經過半了。

(※注 花楸木之月,1月21日~2月17日。)

(回過神來,下一個季節的慶典是春分祭。啊啊,發生了很多事啊……)

菲爾試着用不太靈光的頭腦逃避現實。

菲爾的這個帶着(假)字的夫君大人,是敵對國埃爾蘭特的第三皇子。擁有黑龍公這個頭銜的冷血鬼畜謀士、『毒龍公』克洛維斯·科爾巴赫·埃爾蘭特殿下——克勞。

正是這尊大佛,菲爾的任務從「隱藏真實身份,扮演一位能讓丈夫的愛情幻想破滅,讓他鬱悶到吐血,惡態百出的悍妻,最後離婚」改爲「隱藏真實身份,玩弄毒龍公,俘虜他的心,然後跟他一刀兩斷,將他打擊到體無完膚,以至於結婚這個詞都能成爲他的心理創傷,最後離婚。」這些都是尤奈亞國王陛下親自下達的命令。

雖然菲爾聽到這些的時候都快要哭了,但她還是銳意進取努力實現荒唐的路線變更。

但是,對於菲爾個人來說,在一起生活的過程中——克勞成爲了無可代替的存在,因此爲了他着想,菲爾決定儘自己所能之後再離開。

真的,是最近才決定的。

(但是,原本的大前提是『隱藏真實身份』,現在這個前提從基礎開始就崩潰了。)

「菲爾,菲爾? 喂,你說被殿下發現是冒牌貨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說,給點答覆啊!」

眼前,可以依靠的朋友兼侍女拉娜正在拼命呼喚她。

注視着她那酷似貓的琥珀色眼眸,以及從棉帽子上灑落的黑髮,菲爾漸漸平靜下來。

被夫君大人發現『席蕾妮』是贗品。

綜上所述,得出結論。

「那我有件事想拜託你,也許還得請其他侍女們幫忙?像是準備啊,跑腿之類的,有很多事情要做。」

(除了這句話,到現在我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

如果現在就不告而別的話就不能保護他了。

「……承蒙你關照了!」

——不是有嗎?

「現、現在除了他知道我是冒牌貨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如果我在這裏死了,就不能得到作爲替身報酬的滿滿一車金幣。也就是乾白工? 我人生最後的工作居然是打白工? 最重要的是,改建孤兒院,讓大家喫飽飯,這個目的還沒有實現?)

面對擔心的拉娜,菲爾有些氣餒地堅持道:「……話是這麼說沒錯。」

(歐西)

「那……怎麼想你都是被人家避開了,確實是這樣。」

(嗯……我聽說他今天沒有視察的安排啊。)

(他打算從根本上改善兩國間戰爭不斷的關係。據說埃爾蘭特全境發生了多起咒毒事件,科爾巴赫也多次被盯上……至少,我想在消除威脅他領地的不安定因素之後,再從他的生活中消失。到沃爾普吉斯之夜爲止,即使力量綿薄我也要助他一臂之力——我是這麼發誓的。)

「而且,在死之前,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我也想泡在裝滿零錢的浴缸裏,體驗一下有錢人的感覺。在天黑到連自己的鞋子都看不見的時候,一邊點燃紙幣一邊試着說說看:『你瞧,亮起來了吧』,還有啃一口金幣在上面留下齒形這種該遭天譴的遊戲也是我的夢想……不行不行,要是有那麼多錢還是得存起來。」

(突然開始迴避我,是因爲他的心境突然發生了變化……?)

——"即使你不是真正的席蕾妮也一樣。"

「這麼突然!? 你沒、沒關係嗎?現在和殿下見面的話,你不會感到很難受嗎?」

那麼,現在應該採取的行動是。

一針見血。

說實在的,菲爾已經動搖到想要立刻逃走了。但是,現在的情況真的算是『事到如今』了。那麼,這個時候必須考慮的是自己能做什麼。

結果正如之前造訪黑龍城的埃爾蘭特帝國皇太子吉爾福特·格里弗雷·埃爾蘭特所說的那樣。

(※注 「笑菇」原文爲「ワライタケ」,是日本傳說中一種喫了就會笑個不停的菇類,實際並不存在。)

菲爾光着腳,穿着睡衣就想衝到陽臺上,魂飛天外的拉娜趕忙用雙臂勒住菲爾的脖子制止她。

(那麼,該怎麼辦呢……)

「……裝作什麼都沒發現,繼續留下來吧。就和往常一樣。」

僅僅一夜之間。

最後,菲爾在確認過他確實在辦公室之後,試着在他離開前託人傳話,堵住他的退路。

當她告訴拉娜克勞是用裝病來拒絕自己的時候,拉娜的表情變得很嚴肅。

(※注 此處意譯,文中對拉娜的行爲用詞是「羽交い締め」,意爲從對方背後,將手臂穿過對方的腋下,將手交叉在對方脖子後面,用力勒住對方,使其無法動彈。)

「……拉娜……今天夫君大人應該在城堡裏吧? 沒去出門視察什麼的。」

——夫君大人和她疏遠了。

(不想拖延和他面對面的時間)

而且,據說菲爾黃昏色的眼睛,擁有對抗超越人類智慧的不可思議力量的毒——『咒毒』的力量。似乎只要把詛咒的內容倒過來唸,凝視着被毒害的人,就能解開詛咒。

於是,菲爾打算在公務上給他打打下手,像往常一樣帶着點心來慰問他。

人不在。

「拉拉拉拉娜! 爲什麼!?我覺得夫君大人明顯在躲着我……!!」

「是吧!」

「既然您已經冷靜下來了,那麼接下來您打算怎麼辦,『夫人』?」

隨着拉娜尖銳的一聲大喝,現場陷入了沉默。

「我也不想啊,但是這樣下去很可能會給席蕾妮大人和斯坦特陛下帶來麻煩! 我現在已經只能在逃跑或者死中二選一了!」

(難道說,您現在很忙嗎?)

——所以。

「沒關係。首先,既然他在我喝醉的時候照顧我,我不是先得感謝他嗎?而且,我想在認識到替身已經暴露這一事實的前提下,再試着跟他談一談。」

凱應該也不是沒想過再找個靠譜點的藉口,大概是因爲他突然被命令「拒絕她」吧。不管怎麼說,他確實是一臉爲難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既然他早就注意到的話,情況不會有什麼特別的變化。我不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嗎?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保護那個人。)

被拒絕了。

「你真的沒有頭緒嗎?」

(啊啊,對了,還有赴死這一手啊。)

菲爾茫然地思考着。只要把土豆袋上的繩子連在一起,就能做出既便宜又舒服的上吊環。連自己死前的經費都要節約,這種貧窮人的本性讓菲爾有些難過。

他使出了裝病這一招。

「哈!?」

說完,菲爾又思考了一下:「不對,先等等。」

然後,氣勢洶洶地打開了窗戶。

拉娜似乎是擔心陷入極度混亂的菲爾接下來會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她非常慎重地點了點頭。

傍晚時分。

「是、是啊。」

菲爾低聲說了聲「好吧」,試着問拉娜。

自己應該已經有了朦朧的覺悟。因爲現在只是把「可能知道」變成了「確實知道」。

直到這時,菲爾才真正平靜下來。

沒錯。

坐在椅子上的菲爾發出世界末日般的聲音,一頭趴到桌子上,拉娜垂下眉尾。

雖然菲爾內心緊張到想要立馬掉頭逃跑,但她還是鼓起勇氣,首先,要不要一起喝茶? 她試着邀請夫君大人。

「欸欸? 裝病?不是真的身體不舒服嗎?」

菲爾點了點頭,走下牀鋪,撩起睡衣的下襬,用手把波浪起伏的緋紅銀髮撥到身後。

「對不起拉娜。我剛纔亂了陣腳。接下來我不會逃跑,也不會去尋死。」

「……你的夢想真的有夠糟糕欸,雖然我早就有數了。呃、別理所當然地把前提從逃跑改成死啊,社會上一般把你這種行爲叫做急着去投胎啊笨蛋! 殿下不是早就知情,卻一直保持沉默到現在嗎!?如果被注意到的時間點不是昨天和今天的話,即使你現在逃跑也還是會死的,只會對你和尤奈亞不利而已!」

「討厭,放心吧拉娜,我很冷靜喲。啊,對了,你是想說我不能穿着絲綢睡衣逃走嗎? 這畢竟是科爾巴赫人民血汗的結晶,是稅金的產物呢。沒關係,現在,我就全部脫下來……」

並非懷着就算是假新娘只是暫時的話也能湊合一下這樣的想法。也不是抱着即使新娘是冒牌貨只要能派上用場就沒問題的念頭。

沒錯。

當然,婚還是得離的。

那裏有設計成鈴蘭造型的結婚戒指。菲爾用左手輕輕包裹住微微吸收了肌膚暖意的白金,慢慢地試着將它取下來。

不管怎麼說,替身工作的僱主——現任尤奈亞國王斯坦特·麥克納瑟·尤奈亞發出的「籠絡毒龍公」的命令並沒有改變。

她下意識地用手指摸了摸右手的無名指。

「我說的不是這個問題! 慢着、打住,別再扯袖子脫衣服了,要是從三樓的窗戶爬下來全裸的夫人的話,下面的士兵和傭人都會因爲下巴的關節脫臼而昏厥的笨蛋! 別讓我每句話的句尾都得加上笨蛋啊,笨蛋!」

拉娜好不容易把菲爾拉回房間,搖晃着她的肩膀,菲爾混亂地告訴她:

「是啊,我不否認,你剛纔真是太慌亂了……幸好沒被任何人看到,真是的。」

「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真是美好的人生!」

菲爾剛說完這句話,就見好友把頭往後一仰。

這傢伙是真心覺得自己抽中了上上籤,但是現在卻變成了,即使是暫時的婚姻生活,他也不想在我身邊多待一秒鐘。

深思熟慮後得出的結論,應該不會有任何改變。

(事已至此……)

聽着好友的牢騷,菲爾完全停止的思考迴路,纔開始慢慢轉動起來。

最後,所有的邀請都被拒絕的菲爾,忍不住驚慌失措起來。

「……我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邀請夫君大人去喝茶。」

她出身於平民,在孤兒院長大,擁有溫柔的院長和優秀的夥伴,晚年被下賜了過分的王命,成爲公主的替身。最後交到了患難與共的朋友。

雖然因爲圍繞四皇子尤安的騷動而不了了之,但她早就猜測夫君大人可能知道替身新娘的事了。

「是啊,應該是這樣沒錯。」

菲爾陷入了沉默,慢慢地整理思緒。

「那個。事到如今,做什麼都沒用?」

「因爲,凱大人說『吾主他,那個——那個——,笑菇喫多了現在正下巴正痙攣個不停! 請您就當是這麼回事兒吧』的時候眼神都快飄到天上去了,所以我想那應該是謊話,更何況夫君大人也不可能做那種蠢事。」

——"弟媳婦,你真的以爲,我那位愚弟沒有發現你的真實身份嗎?"

「!」

但是,那是在對克勞起到幫助之後。如今,他甚至將建設大商路的宏偉計劃付諸實踐,試圖充當尤奈亞和埃爾蘭特之間的中間人。

「啊—夠了。你又讓我把笨蛋這個詞說出口了。」

(要說頭緒……)

「等……、等,你在性急什麼呀!?快回來,然後給我冷靜一點,笨蛋!」

但是,仔細想想,正如拉娜剛纔說的那樣,「克勞明明知道妻子是冒牌貨,卻依然若無其事地把新娘留在身邊」。冷靜地來看,這狀況相當可怕,但問題是……

昨晚的告白,或許是連克勞自己都沒有想到的。菲爾喝得酩酊大醉,對他所說的「這是一場夢」深信不疑。(※注 此處的告白是吐露真相的意思。)

就發生在最近的,一個可能性高得可怕的頭緒。菲爾猛地抬起頭。

「拉、拉娜……你身邊有什麼因爲醉酒,下場慘痛的人的經歷嗎!?」

「嗯? 我想想,我村子裏有個男人,一夜之間所有的朋友都跟他斷絕了關係。還有,他的妻子也人間蒸發了。」

「……」

就是那個。

菲爾臉色鐵青。

昨晚她喝醉了酒,東倒西歪的時候,是克勞在照顧她。

(絕對!是我酒迷心竅之後,對夫君大人做出了什麼奇怪的糾纏行爲!)

一定是這樣的,不會錯,夫君大人現在一定超乎想象的鬱悶。

菲爾在故鄉貝爾法緹斯的飲食店打臨時工時,曾多次目睹從隔壁酒館湧出來的討厭的醉漢們發酒瘋的模樣。

(該怎麼形容呢,比方說,抱着酒瓶光着身子在原地徘徊,或者駕駛着貨車一頭衝進河裏,還有就是自制力弱得可怕,會一不小心就說出了平時爛在心裏不該說的話。)

站在克勞的視角,自己只是在他的家人面前脫光衣服所以可能還能勉強過關。……也就是說不是這方面的問題嗎?

不管怎麼說,能親自把這麼麻煩的醉鬼送回房間裏來,說不定那位夫君大人其實是天使。今後自己還是不要再用毒龍公這種不光彩的綽號了,就叫他毒天使公吧。或是毒神大人。

「毒神大人?你在說什麼啊?」

「欸、我說出口了? 對不起請你忘了吧。話說回來,你覺得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因爲喝醉酒的新娘做了什麼破天荒的事情,讓毒神大人覺得她無可救藥以至於心如死灰,你說呢?」

「我都說了你別再用毒神大人這個稱呼了。嘛……是有這種可能呢。」

「果然——!!」

菲爾再次把臉埋進桌子裏。

記憶竟然能丟失到這種程度,酒真是一種魔性的飲料。雖然在菲爾的人生規劃裏本來就沒有在酒上浪費錢的打算,但菲爾發誓,她絕不會因爲免費就往死裏喝。

(因爲,自從出嫁以來,被他迴避到這個地步還是頭一次啊真是的!)

高文曖昧地笑着,握住了伸出來的手。無論是不知爲何知道菲爾的真實身份,還是他迷信一般的出身。高文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他。

《替身新娘的貴族生活》7 在教會進行離婚的誓言!? 第一章 發酒瘋的新娘真的就無可救藥了嗎插圖(1)
《替身新娘的貴族生活》 · 7 在教會進行離婚的誓言!? · 第一章 發酒瘋的新娘真的就無可救藥了嗎 · 第1張插圖

身後傳來冷冷的聲音,高文心中一驚,回過頭來。

「咦,奇利亞大人不知道嗎?」凱揚起半邊眉毛。

高文皺起眉頭。

奇利亞回答了提出疑問的高文。他罕見地略帶諷刺地歪了歪嘴脣。一直默默聽着對話的克勞突然插嘴道:

「我倒是被你這種徒勞的妄想能力給感動了。」

「我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這樣下去晚上都睡不着覺了。如果不好好地瞭解自己的所作所爲,反省並道歉的話,作爲一個人來說我就完蛋了。」

「不好意思,人家想先問一個很基本的問題……妖精到底是什麼? 還有,它們的王又是什麼?」

第二天早上,菲爾的眼睛底下畫着一個大大的黑眼圈,不出所料,她遭到了拉娜的白眼。

在一旁歪着頭,操着口音很重的通用語的,是一位長着一張娃娃臉的青年。他擁有罕見的容貌,一頭銀髮夾帶着琉璃色,眼睛是由青變紫的朝霞色。他就是現在被幽禁在這個房間裏的東南部少數民族——伊魯族的首領奇利亞·伊魯·迪卡路。

(不是我的錯覺吧。……總覺得,這傢伙的臉色莫名地陰沉。)

「是啊。首先,必須得證明這不是迷信或臆想,我也有過和您一樣的想法。……奇利亞,應該有個很快的辦法吧。不好意思,既然高文殿下說到這個份上,就請你幫我一下忙吧。」

在高文追問違和之處前,克勞先下手爲強,讓結果不了了之。高文雖然無法釋懷,但還是把話憋進了肚子裏。

「這是第二次嗎!?你們兩個真是羣大鬼畜!」

高文眨了眨眼睛。原來是這樣啊。

「夠、夠了吧,人家已經充分理解了!!」

「唔唔——嗯,但是妖精爲什麼會討厭這些東西呢? 邪惡的人會厭惡聖詩篇! 人家一直以爲是因爲這是神職人員傑作的關係,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嗯?」

奇利亞也嘆了一口氣。

「怎麼辦!我絕對是倒掛在陽臺上,在夜風的吹拂下唱着『法啦啦,我是晾洗衣物——』,要麼就是用他的領巾擤了鼻涕,亦或是在晚宴的桌子上從桌頭到桌尾高速移動!」

身爲正教的神職人員,高文對聖詩篇頗有造詣,對他來說,「妖精是欺騙人類的邪惡存在」。它們以寶石爲食,是外表美麗,變幻無常,性情殘酷的傳說中的生物。

「你們是在說我嗎? 那麼,希望務必能讓我也加入。」

之所以選擇奇利亞的房間,是因爲議題不宜引人注目。

「那原本是一張純白的,蕾絲製成的,高價的面紗……只不過用動物的血之類的東西弄髒了。信的內容我沒有看,因爲有封蠟。但吾主一看完內容就把它捏碎了,連同面紗一起扔進了壁爐裏。」

「……這樣的實驗前幾天也做過,嘛,結果還是一樣啊。」

這時,凱倏地走了過來,從高文的祭服裏抽出吟遊詩人的證明——紅色披肩,說了聲:「我就借用一下下」。

「……那小子,看起來是個精明的謀略家,但其實是個鑽牛角尖的人呢……」

「彼此彼此,請多關照。你的事我已經聽克勞說過了。」

「不止如此,高文殿下,請您往下看。」

面對不停眨着眼睛的奇利亞,凱皺起眉頭說道:「不……」。

「嗚嗚、我、我知道了。」

「就算遲到了也沒關係,我們可以開始談了嗎? ……首先是關於妖精和妖精之王。」

高文慌忙將凱從奇利亞身邊拉開。這樣一來,原本淡薄得幾乎看不見的奇利亞的影子,不一會兒就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克勞使了個眼色,奇利亞的臉瞬間繃緊了,他點了點頭:「是」。

(嘛,真沒想到,他也有認真誠實的一面啊……)

話音未落,凱就把布的一角貼在了奇利亞的手背上。

「不不,請您看一看就知道了,要說教會的象徵,就是這類東西吧。」

在高文面前笑嘻嘻地表示同意的,是一位有着淡金色頭髮,褐色皮膚,年齡不詳的文弱男子,黑龍城的管家凱·薩利塔。

「……呃。那麼,先從基礎知識開始吧。『聖詩篇』成書於一千年前,根據記錄,大概是由十二名偉大的橡樹賢者——橡樹十二賢者口頭編寫的。」

「喂,不是、等等。你要幹什麼?」

而大家談論的話題,不言而喻就是這座城堡的主人。

「那個小子……晚宴的時候,一定瞞着人家幹了什麼好事。」

「黑龍公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一有事就會憋在心裏。」

(尤奈亞的王宮也異常昏暗,與聖詩篇有關的陳設也被徹底清除了。雖然最後揭穿了,但那是斯坦特陛下爲了他的王妹所做的事……如果要說那只是偏執的人做的整理,爲什麼會厭惡到那個地步呢?難道這二者也有關聯?)

聽了克勞的話,高文想起了某件事:「說起來……」

「我本能地討厭和教會有關的一切,但是爲什麼不擅長應對呢?聖詩篇到底是什麼呢?我自己也不太清楚。關於信奉聖詩篇的『正教』我也一概不知。」

「討厭,你這不是遲到了嘛。」

簡陋的石制壁爐,樸素的木質傢俱。灰褐色的石板牆,厚重的暗紅色天鵝絨窗簾,被分割成小塊的窗戶。

聖詩篇採用具有獨特曲調的歌曲的形式,其教義也體現在傢俱和天花板畫的裝飾上。但是,其祕儀卻至今仍只靠口耳相傳。

第三皇子的居城黑龍城——位於主棟盡頭的北側塔,是一個日照特別差、空氣潮溼的房間。

根據這個傳說,各中央教會必須由十二人共同統治。這就是正教的最高權威機構,橡樹十二賢者的由來。

「高文殿下,謝謝,我沒事。我中了會使身體碎裂的詛咒,不能說出什麼重要的情報。能幫上您的忙,我感到很榮幸……但我能祈禱這是最後一次嗎?」

「就算在做人方面完蛋了,覺也得好好睡。睡眠不足對美容可是很不好的。我可不允許在經過我手的保養之後,你還浪費我的心力讓皮膚變得緊繃繃的。」

「唔—嗯,我一直待在這個房間裏,所以不太清楚。黑龍公出了什麼事嗎?」

「我、我得挽回。」

「哦哦,太厲害了!那位大人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如果您連這一點都能看穿的話,高文殿下已經是『吾主學』博士了。真想給您頒發勳章。」

「……要說有也是有的。」

「總覺得,如果不是人家想錯了,他昨天早上還高興得像是隨時都會飄起來似的,到了晚上一看,就感覺他失落到就好像世界末日降臨一樣。才一天而已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算了,本來召集大家的目的就是作戰會議。……畢竟從明天開始,就要出發去埃爾蘭特中央教會了。)

那麼慎重的男人,竟然毫不猶豫地立刻就把它燒掉了。

凱忽然眯起細長的眼睛。

(! 克勞)

在目瞪口呆的高文面前,奇利亞使勁地摟着胳膊,痛苦地扭曲着臉。從咬緊牙關的犬齒之間,發出與容貌完全不相稱的,如同野獸般低沉的呻吟。

能產生如此顯著的反應,也跟自己身體虛弱有很大的關係。說完,奇利亞環視了一下:「但是……」。

站在殘酷主從的旁邊,奇利亞以蒼白的臉色微微一笑:

面對抱着頭的菲爾,拉娜輕輕按住額頭。

那裏只有三個影子。是自己、克勞和凱的影子。

「對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高文先生,請多關照。」

——她做了一個噩夢,夢見自己披散着一頭緋銀色的長髮,一邊發出怪聲,一邊四肢爬行着用獵奇的動作追趕夫君大人,結果完全沒睡好。

爲了找到查明真相的線索,克勞和高文決定前往埃爾蘭特國內管理聖詩篇的最大設施——埃爾蘭特中央教會視察。那裏以龐大的藏書量而聞名,是尋找線索的絕佳場所。

「寄件人是莉葛琳王妃。」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把黑色長髮編在腦後、身材高挑的青年——正是話題的中心人物。

頓時,發出"啪哩"一聲陶瓷裂開的聲音,奇利亞皮膚髮出淡淡的光澤。還沒等高文理解發生了什麼,轉眼間就滲出了青黑色的瘀血。

「高文先生,請回想一下它們最不擅長應對的東西。這個房間幾乎沒有陽光照進來,甚至連聖詩篇都沒有。」

「那傢伙,爲什麼什麼都不說?」

順着克勞的手指看向地板,高文喫了一驚。

另一方面,同一早上。

「昨天中午,皇宮寄來一封書信,那與其說是書信,不如說是裝着信件的貨物。」

「啊,高文殿下也這麼想——? 真是巧啊,我也有同感哦。當吾主從夫人的房間回來的時候,他的舉動就已經很可疑了。」

「用常識解釋不了的東西,就將其否定,認爲它們不可能存在,做到這一點很簡單。正因爲如此,我們才能掩人耳目地活着。」

因爲第四皇子的關係,訪問的許可已經得到了——但在這裏,又有新的問題浮出水面。據說中央教會最近發生了異變。

看了一眼較晚登場的『臨時·女婿』,高文皺起眉頭:「?」

「人家纔不要這種勳章呢。我要把它賣了用作孤兒院的修繕費。別開玩笑了,你有什麼線索嗎?」

「貨物? 是克勞的父皇烏貝爾陛下寄來的嗎?」

「可是,光是嘴上說說,在看到事實之前都無法接受啊。連我自己都是這樣。」

「你跟人家說妖精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就在人家的眼前。但妖精不應該是一種特殊的生物嗎? 可他怎麼看都是普通人,讓人家無法理解呢。」

由尤奈亞王國派來的吟遊詩人,在貝爾法緹斯擔任孤兒院院長的高文·赫勒爾德一邊搔着火紅的頭髮,一邊環顧着聚集在所房間裏的所有人。

「!」

而且,有一件高文無論如何都要弄清楚的事。

在外人看來那並不能當作證據,是不值一提的玩意兒——但對他來說,那一定是非常可怕的預兆。

妖精與教會,以及與聖詩篇之間的關係。光從奇利亞那裏得到的信息,很多還無法解明。

「雖然我不太願意承認,但是……我確實不是人類,因爲現在這副皮囊是從真正的『奇利亞』那裏借來的。如果能像席蕾妮公主那樣,變回原本的自己,我的真實模樣就能一目瞭然了吧……雖然是傳說中的存在,但並非幻想。這就是,所謂妖精。」

(喂喂,……那上面到底寫了什麼啊,克勞那傢伙。)

(……這孩子,是『妖精』吧?)

讓人聯想到極北之地結冰大海的羣青色雙眸,像冰雕一般端正白皙的臉。外表完美清麗,但實際上是一個喜歡用歪門邪道、一肚子壞水、滿口毒舌的大滿貫混蛋,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他應該很快就會到這個房間來。但是,因爲前一天的工作忙得他通宵達旦,凱建議他小睡一會兒。

「情況很奇怪嗎……中央教會?」

拉娜憑着作爲侍女的職業精神若無其事地提醒菲爾,菲爾聽從了她的話,當天晚上努力地想要睡着,但是……

因爲無法理解,凱歪着頭。

「喂,克勞……」

——"禁書庫的位置變了。還出現了什麼封鎖區,而且位置每天都在更換……還有就是,比起單純的改造,好像還在繼續進行更奇怪的擴建。"

現在簡直就像身處在迷宮中一樣。在教會長大的第四皇子,尤安·瓦澤塔·埃爾蘭特提供了證詞。據說作爲他老師的先知回答擴建的理由是『因爲紅色的病要來了』。想到這裏,高文皺起了眉頭。

「建築物本身也是很珍貴的東西吧? 禁書庫的移動,每天更換的封鎖區,這應該不是可以輕易改動的存在吧……」

這時,奇利亞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鬱的笑容。

「封鎖……禁止入內嗎?在迪卡路,我也利用過首領的權限做了這件事。當時我是爲了隱瞞製備咒毒所需夕輝晶的存放地點。說到底,我做這些事是有明確意圖的。」

「……你是說,被咒毒操控的神職人員,有可能出於某種意圖,進行了不自然的增建改建?」

聽到克勞的詢問,奇利亞點了點頭。

「聽說庭院裏的墓碑越來越多了……如果是身體無法承受毒的神職人員倒下了,那就可以解釋了。」

「可是,如果要反覆擴建改建的話,不管怎麼說,咒毒作用的時間也太長了點吧?」

「要說能在這麼長的時間內控制被害人意識的咒毒,我能想到的是『不晴之霧』。」

克勞用手託着下巴,視線落在地板上,奇利亞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

「那是以成爲咒物的夕輝晶爲核心擴散的毒之波浪,是侵蝕精神的咒毒。能操縱被害者這點和『不眠之蝶』是一樣的。」

「有不同之處嗎?」

「是的。下毒的人就藏在被害人的身邊,可以同時向很多人下達相當複雜的命令……或者說,可以用近乎洗腦的方式讓被害者如臂指使。」

每當下毒者改變命令,詛咒的內容也會隨之變化,這是一個麻煩的地方,奇利亞補充道。

雖然威力很大,但缺點也很多。首先,要解除詛咒,菲爾的眼睛自不必說,除此之外,只要打碎石頭就可以了。

「……而且,要想它顯露出效果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如果想侵犯有聖地存在的教會,至少需要三年左右的準備時間。」

「三年?」

聽到這個數字,克勞揚起半邊眉毛。

「帕魯因咒毒而死,也是三年前……對吧?」

「你小子……」

「討厭呢,沒什麼談得上擅長的,我只是個縫隙愛好者。只不過,偶爾在壁櫥或天花板上的時候,會自然而然地聽到別人說話。」

「我還有急事要做,不好意思,等出發的具體事項決定後我再另行通知你。」

「等、黑龍公你要把我交給凱殿下!? 我一點都放心不下來欸!?」

——而且,那所中央教會還發生了變故。

「是嗎?身份高貴,毒藥知識比我還豐富的人,我應該相當有數……畢竟,我從小時候起就被她投毒了三十多次。」

「真可疑啊……妖精討厭聖詩篇的理由是對抗它們的關鍵——如果掌握這把鑰匙的是中央教會的話,一旦那裏被破壞,我們就束手無策了。」

高文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他的胸口,但看到克勞的臉,他突然冷靜下來。

「多樣化?」

還沒等高文問下去,克勞就轉身離開了。

「黑龍公。看來,這件事說了也沒關係。我有些擔心。上次的『無隱之月』,加上剛纔說的『不晴之霧』……咒毒變得多樣化了。」

「克勞?」

克勞立刻皺起眉頭。

「不過,以我的程度,能做出的咒毒種類有限。強大的咒毒,複雜的咒毒。能做出這些的,是在同胞中擁有特別強大咒力的個體,另外,應該還有具備豐富毒藥知識的人在旁協助。」

(沒有證據嗎……確實不好辦啊。)

「請不要小看這麼多年來一直和一個無法用語言表達自己心情的孩子打交道的孤兒院院長的『憑感覺』。喂,如果你有什麼……」

克勞的回答帶有明顯的毒性。

教會是絕對保密主義的園地。到了討厭教會的烏貝爾帝時代,回想起埃爾蘭特皇族和中央教會之間的矛盾,光是知道莉葛琳王妃和教會有關聯就已經是奇蹟了。

聽到這句話,克勞微微一笑。

對於輕蔑地說出那個稱呼的克勞,凱苦笑着說道。

只有高文聽到了他那微弱的獨白。

「吶,凱殿下。如果你不嫌麻煩的話,那就太好了。你比較擅長偷偷地觀察情況吧? 人家很擔心那個小子喲。」

「我只是說了,有可能性。」

奇利亞捂住喉嚨,「說到咒毒」,他像是在探尋什麼似的一張一合地動着嘴。

那是在這一連串事件的陰影中,多次閃現的名字。

「大概是你的錯覺吧,就算你懷疑我,也不能光憑感覺……」

高文閉上眼睛,用指尖揉了揉自己的眉間。

門被稍稍粗暴地打開,漆黑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對面。

「人家從昨天開始就很在意……你是不是又在鑽牛角尖了?」

等氣息遠去後,高文對身旁的凱說:

聽了凱的話,高文也按着額頭。

「……那個啊」

一瞬間,克勞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仔細一想,這確實不像他會說的話。

(要是他能早些學乖點就好了。)

將詛咒和毒藥聯繫在一起的夕輝晶本身就很珍貴,但也正因爲如此咒毒的稀有價值極高,一直被視爲是「傳說中的東西」。

「欸?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還喜歡刨根問底,真不愧是親子啊。」

「換句話說——你是想說有給妖精提供了毒物知識的『人類』的協助嗎?而且,還是能輕易得到稀有價值很高的夕輝晶的人。」

「知道了,那我就放心交給你了。」

「爲什麼要讓身爲『替換之子』的我來製備『不眠之蝶』呢?席蕾妮公主也好,我也好。因爲基本上只有和人類密切接觸的人才能製備咒毒……」

「這麼說來,中央教會里可能有親莉葛琳王妃的人,還是把這件事埋在心底比較好。」

高文嘆了口氣。

「話雖如此,但也不能只是籠統地指控她『感覺有些可疑』,必須得有確鑿的證據。至少,如果能找到一個明確的人證或是物證,來證明莉葛琳王妃與這些事件有關,應該就能更容易地行動了吧……」

自己被人瞧不起倒也無妨,但這是對菲爾的諷刺,一下子就讓高文怒火中燒。

「教會嗎?……也許正好。」

「……就是這麼回事。」

——這是在這一連串事件背後「閃現的名字」。但是,沒有任何能夠證明她與咒毒有關的物證。

「說真的……這羣孩子一個個的都太教人家操心了啦。」

「爲什麼不早說?」

「莉葛琳·芙蕾雅梅爾。就是那個女人嗎?」

(也就是說……他是想故意刺激我的神經? 是爲了矇混過關嗎?)

「對了對了,要說可疑的話,莉葛琳王妃有可能在出國旅行之前和教會有過接觸……」

對他的亡弟帕西瓦爾·埃爾蘭特下毒的罪魁禍首也正是——

「所以這裏就輪到視察小組出馬了。吾主不在家的時候城裏就放心交給我吧。我會邀請太陽公公來北塔,在房間裏擺滿埃爾連鎖SARITA中和聖詩篇相關的商品,然後和奇利亞大人一起愉快地玩耍。」

「我一直覺得會稱呼自己的生母爲"那個女人"的人都是無法無天之徒,但只有您是例外呢。」

一件嫩綠色的東方風格服裝伴隨着一聲風聲,悄無聲息地穿過門口追隨着主人。

所謂咒毒,就是詛咒和毒的混雜。妖精們對詛咒瞭如指掌,但對毒藥卻一竅不通。

高文不認爲他真的只是個商人,雖然他是個莫名其妙的管家,但說不定自己和他很合得來。至少,在關於那個不善於表達自我的男人這一點上。

主僕之間毫無遮掩的對話讓奇利亞臉色蒼白。前衛的管家與體弱多病的首領之間的攻防戰,讓克勞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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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替身新娘的貴族生活 1 離婚成功就能一攫千金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要嫁過去試試嗎
  4. 04第二章 毫不甜蜜的夜初
  5. 05第三章 (替身)公主的雙重生活
  6. 06第四章 鞭子與糖
  7. 07第五章 將錯就錯
  8. 08尾聲
  9. 09番外 某輪月亮的獨白
  10. 10後記

第二卷替身新娘的貴族生活 2 離婚不成就會戰爭勃發!?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新娘逃跑了
  4. 04第二章 岳母(※男)來襲
  5. 05第三章 守護箱庭的龍
  6. 06第四章 急轉直下
  7. 07第五章 前往試煉之地
  8. 08尾聲
  9. 09番外 深夜中的妖精
  10. 10後記

第三卷替身新娘的貴族生活 3 離婚不成還要新婚旅行!?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膝枕戰爭
  3. 03第二章 緊張萬分的新婚旅行
  4. 04第三章 被招來的稀客
  5. 05第四章 月下的告白
  6. 06第五章 乘霧伐敵
  7. 07第六章 牀與邊界線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四卷替身新娘的貴族生活 4 離婚前解除替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喜歡上了(冒牌)夫君大人
  4. 04第二章 膝枕逆襲
  5. 05第三章 毒龍與毒花
  6. 06第四章 被解僱了
  7. 07第五章 即使知道了真面目
  8. 08第六章 本以爲會到此爲止
  9. 09尾聲
  10. 10番外 赤發的惡鬼與金S的王
  11. 11後記

第五卷替身新娘的貴族生活 5 離婚背後隱藏的祕密!?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鏡中的公主
  4. 04第三章 妖精的替換之子
  5. 05第四章 仰望星空
  6. 06第五章 金S之王的來訪
  7. 07第六章 在鬧劇的背景下和好如初
  8. 08尾聲
  9. 09番外 白龍的憂慮
  10. 10後記

第六卷替身新娘的貴族生活 6 圓滿離婚新試煉!?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惡N,開始了
  4. 04第二章 呼之即來的男人
  5. 05第三章 真心話的所在
  6. 06第四章 頑固的年輕獅子
  7. 07第五章 夢中所見
  8. 08第六章 背靠背的想法
  9. 09尾聲
  10. 10番外 黑龍的誤算
  11. 11後記

第七卷替身新娘的貴族生活 7 在教會進行離婚的誓言!?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楔子 常暗的YH
  4. 04第一章 發酒瘋的新娘真的就無可救藥了嗎正在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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