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暫時落下帷幕
《再見龍生你好人生》 · 永島ひろあき · 2.7萬 字
無論是羅馬爾帝國建國之前,還是建國之後,又或者是動搖帝國根基的內戰爆發之時,懸掛在天空中一視同仁地照耀着所有種族的太陽都沒有絲毫改變。
在留在都市內的衆多民衆的目送之下,總數達到了五萬的七牙軍隊從艾魯凱涅出發了。那一天,太陽也一如往常。
七牙軍隊是由七個氏族組成的聯合軍,雖然他們努力對武器裝備進行了統一,但大多數士兵身上仍然穿戴着各自民族特有的裝飾和服裝。統率七牙全體的總指揮官艾爾肯·阿茲·妮莎騎着馬走在最前面,身旁跟着豹人潘斯和其他氏族的代表。
在包圍着艾魯凱涅的城牆上和城外的街道兩旁,那些將要奔赴死地的士兵的家人們雙眼飽含着淚水目送着他們,心中祈禱他們平安無事。還有人揮舞着氏族的旗幟,高聲預祝衆人大獲全勝,也有人演奏樂器、高聲歌唱,祈求祖先保佑戰士們。
古溫丹、莉涅德、坎迪烏斯、奇爾琳涅已經從艾魯凱涅消失,不在這五萬人的大軍之中,但留下來的阿姆莉亞等人正在道路旁目送出徵的士兵們。
雖然她和七牙的成員們並沒有很深的交往,但對於接下來可能會失去生命的人,她還是無法忍受自己連爲他們送行這點小事都不去做。
在城牆外聚集的無數人中,兼作護衛留下來的八千代和風香,擔心地看着阿姆莉亞的側臉。
她在封閉的世界中培養出來的心靈,即使是在從牢籠中被解放出來後的現在,也依然太過溫柔了。無論是七牙的戰士們死去,還是羅馬爾帝國的士兵們死去,阿姆莉亞都會爲此感到悲傷。
「安娜小姐,雖然之前已經重複爲您說明過很多次了,這次戰爭中產生的死者和傷者,安娜小姐您並不需要承擔任何的責任,也不必有任何的罪惡感。」
「哈奇小姐,我知道。這些東西我明白。但是……啊啊,爲什麼我會這麼悲傷呢?爲什麼人們必須互相奪取生命呢?爲什麼不能通過對話來解決呢?」
對於瞭解人心險惡,知道鬥爭流血的八千代來說,這番發言實在是過於幼稚,非常像是不諳世事的大小姐會有的發言,但她沒有嘲笑的想法。
對於她發自內心吐露的想法,我怎麼還能擺出一副理所當然地的表情嘲笑她呢。
「爲什麼我沒有阻止戰爭的方法呢。是因爲我沒有足夠的力量嗎?還是因爲智慧不足呢?還是說如果我擁有大公和皇女所追求的皇帝的權力,就能阻止這場戰爭了呢?」
這場戰爭並不是因爲阿姆莉亞的存在而引起的。但是,皇帝的寶座空缺的確是引起這場戰爭的主要原因。
雖然阿姆莉亞被帝國的習俗視爲禁忌之子,但她的身上毫無疑問流淌着皇帝的血脈。
即使是不被承認擁有正統皇位繼承權的自己,在內亂爆發的時期報上自己的名字的話,是否就能改變現狀呢?
即使是微小的波紋,自己也是否能成爲那顆影響現狀的石頭呢?
風香也清楚地知道,她正爲此而煩惱。
「鄙人不會制止您像這樣煩惱和思考。您的問題或許沒有標準的答案。即使如此,鄙人也認爲思考是有意義的。除此之外,還有一點……那些人是自願奔赴戰場的。向帝國揭起反旗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其中既沒有『強迫』也沒有『被迫』存在。即使有人在戰爭中喪命,即使家人因此悲傷,也請不要認爲他們的選擇是愚蠢的。鄙人只希望您能理解這一點。」
「即使賭上性命也不願退讓的底線。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某些東西。爲了保護重要的東西,即使要自己賭上性命也必須去戰鬥。我認爲這就是人類的堅強和脆弱之處。啊,正因爲如此,我們纔會發動戰爭吧。」
本來就因爲有亞克雷斯特王國最高戰力的梅露露,和因爲女兒受到傷害而出現了幾乎無法做出正常判斷的友軍這些令人頭疼的問題了。敵人並非無能之輩這一點更是讓他們的腦袋疼上家疼。
「貝尼基斯森林……是打算繞過森林從側面進攻嗎?不過也有可能是想彌補火力差距,打算攻擊我方的炮兵。」
結果便是,伯金頓得到了爲女兒報仇的機會。雖然能否報仇成功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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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遵從了自己前一天和妮莎的對話中,說自己至少能勝任誘餌的發言,正在履行吸引伯金頓伯爵的職責。
「嗯。我會留在這裏,直到他們被我這個特大號誘餌釣上來爲止。不然你們也很難行動吧。別擔心,雖然是四人對一萬人,但我會飛、會跳、會跑、會逃,一定會給你們爭取到時間的。」
而那個麻煩的友軍伯金頓,和他的長女的丈夫塞克塔斯、二女兒安塔庫斯,以及他從領地帶來的大約一萬名士兵一起被分配到了後方。
在騎兵和運送魔操鎧的專用馬車組成的軍隊之中,還能看見炮兵和火槍兵的身影,他們乘坐專用的牽引臺車或馬車跟隨在後面。
「發現七牙軍隊的時候,伯金頓伯爵的部下也在場,現在報告應該已經傳達過去了。」
「不,古溫丹大人,應該說主人多蘭,您不需要道歉。莉涅德甚至覺得,乾脆就這樣讓主人多蘭毀滅大公派和皇女派,由阿姆莉亞小姐坐上皇帝的寶座也未嘗不可。」
雖然莉涅德因爲經常懷疑自己對於坎迪烏斯和奇爾琳涅的教育方針是否搞錯了而感到頭疼,但她自己肯定也搭載着相當危險的思考迴路。
特別是需要大量資金才能量產的火器,他們擁有十分充沛的數量,光是這一點就能讓帝國在面對七牙時佔據巨大優勢。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古溫丹就是爲了讓他如此行動才這樣安排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
古溫丹目送着離去的騎兵們,然後環視留下來的莉涅德、坎蒂烏斯、奇爾琳涅等人。可靠的人造少女們的臉上都浮現出滿滿的幹勁和鬥志。
儘可能的讓有隔閡的貴族軍隊分開部署,盡最大的努力將命令傳達遲緩和對友軍見死不救這兩種最壞的情況出現的概率降到最低,就已經是盧魯留斯等人拼盡全力的結果了。
「確認到七牙的軍隊,大約有六千名騎兵。正從東南方偏南方向的貝尼基斯森林附近發起進攻!」
盧魯留斯等人期待着過幾天后,他那激動的情緒會稍微冷靜下來,但也許是每次回到卡普拉城堡後都會想起阿德莉朵的慘狀,伯金頓完全沒有冷靜下來的跡象。
「如果戰場是斯特貝爾羅平原那種地形的話,我方的炮兵就能充分發揮作用。雖然如果變成了混戰的話,就會讓對方稱心如意了。之後就是諸侯們……。」
如果沒有發生阿德莉朵的事情,他們應該會毫不猶豫把這一任務交給伯金頓吧。
古溫丹暗自覺得,這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有人重視步兵和騎兵,那麼就有人會努力增加火炮的數量,還有人把重點放在魔法使的運用上,不同貴族率領的軍隊特色各不相同。
「現在就先認爲她們很可靠吧。好了,既然對方都特地追上來了,那讓對方等太久也不好。就由我們這邊主動出擊,去對付他們吧。」
盧魯留斯被強壯的護衛們包圍着,預測着戰鬥的動向,這時一名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跑到了他身邊。
只看能力的話,他們是很適合去對付七牙突擊部隊的人選。
「我的意見也和莉涅德姐姐大人一樣。古溫丹大人率領一部分龍種成爲阿姆莉亞小姐的後盾,就這樣支配羅馬爾帝國,與亞克雷斯特王國建立友好關係,這樣不是可以更快地解決問題嗎?」
將長柄斧扛在肩上的古溫丹,正在和率領突擊部隊的青年費傑討論接下來的行動。
咻咻的破風聲響起,帶着淡淡藍色的炮彈從上空飛來,成功命中,將周圍的十幾名騎兵一併炸飛。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相信族長和你說的話,把這裏交給你吧。我聽說你本來沒有必要參與這場我們與帝國之間的戰爭。因爲我們的原因而把你們捲進來,我心裏是真的過意不去……不過,至少這句話我是一定要對你們說的,你和那邊的小姐們,一定要保重性命啊。」
「謝謝你擔心我們。沒事的,雖然我們比不上方舟魔女,但還是有點實力的。就算只有一個人也能打倒一個大隊。而我們現在有四個人,少說也能打贏兩千人,努力一點甚至能以一擋千。至少會努力到這個水準給你們看的。」
雖然一開始也有人提出無視所屬將同一兵種進行整合的提議,但諸侯們對於將自己親手培養的士兵交給他人指揮一事非常不情願,因此這個方案最後也不了了之。
雖說他們四人曾擊潰了阿德莉朵的黑蓮騎士團第四大隊,但面對人數達到一萬人的全副武裝的軍隊,他們又能做些什麼呢?不僅是率領軍隊的伯金頓,就連最底層士兵們也都一樣有着這樣的想法。
當收到發現之前那個龍人蹤跡的聯絡時,伯金頓伯爵打從心底認爲這是天意。
如果他擅自行動的話,很難阻止他。
此外,每個貴族重視的兵種和作戰方式也各不相同,完全沒有統一感。
盧魯留斯試圖推測七牙的意圖,這時在他身旁待命的梅茲卡魯讓自己騎着的馬靠近盧魯留斯,然後向盧魯留斯提出建議。他所率領的士兵們已經和盧魯留斯的軍隊匯合,在周圍展開陣型。
「當然了。你們纔是,這可是必須和帝國軍隊進行戰爭的危險情況。接下來的戰鬥還會持續很久。祝你們平安歸來。」
然後,對伯金頓等人來說的悲劇,由不知從何處射來的魔力炮彈拉開了序幕。
坎迪烏斯想像着接下來自己等人要進行的蹂躪,胸膛內的心跳不斷高鳴,臉頰也泛起了紅潮。
再加上,她並非是以人爲目標進行狙擊,而是以面爲打擊範圍的進行炮擊,這也是她容易命中的重要因素。
「古溫丹,你們真的要留在這裏嗎?」
「什麼事!? 」
即使到了決戰當天,指揮系統也沒有統一。
對盧魯留斯和梅茲卡魯來說,麻煩的是七牙爲了造成今天的情況而有意地一直在各種地方做小動作。
雖然這次的戰鬥方針也是不要殺死對方,但一想到能再次與上次被她徒手拆解的魔操鎧和格雷姆交手,奇爾琳涅就非常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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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了從之前遭遇的黑鐵龍那裏得到的情報,認爲攻陷艾魯凱涅一事會和發現仇敵相關聯,於是便先回到了卡普拉城堡。然後,他這一行爲的結果——也就是對方居然如此之快的便出現了,伯金頓會認爲這是上天的指引也是理所當然。
與七牙突擊部隊同行的白色龍人,當然是古溫丹本人。
「傳令,傳令——!」
「那麼,首先我要爲親自違反了之前由我定下的不深入參與羅馬爾帝國內戰的方針一事道歉。對不起,把你們捲進來了。」
這對盧魯留斯和梅茲卡魯來說,是出乎意料的打擊。
盧魯留斯在馬背上搖晃着,客觀地分析着現狀,如果只是正面戰鬥的話,數量佔優勢的己方會獲勝。
對他來說,或許也有在離開艾魯凱涅之前,將自己和伯金頓伯爵家之間因阿德莉朵而起的恩怨進行處理的意圖。
「感謝。」
越過不算大的貝尼基斯森林,古溫丹與和他同行的七牙突擊部隊在能夠從側面或背後突襲羅馬爾帝國軍的位置暫時停下了腳步。
就像是要在背後給猶豫不決的盧魯留斯推一把一樣,伯金頓的使者在稍晚一會的時間來到了這裏。
費傑簡短地回應後,與古溫丹他們告別。
盧魯留斯不知道古溫丹和七牙的意圖,考慮到不許可伯金頓進攻會產生的後果,他便允許了出擊。
伯金頓想要將七牙的六千大軍一個不留地全部殺光的殺意傳遍了整個軍隊,整支軍隊瀰漫着險惡的氛圍。
傳令兵一邊安撫着全力奔跑而喘不過氣的馬,一邊開口說道。
這片距離貝尼基斯森林稍遠的平原缺乏遮蔽物,但坎迪烏斯找到了一個因爲地形起伏而正好成爲伯金頓一方死角的地方,從那裏單方面地進行炮擊。
七牙的戰士們數百年來一直計劃着復仇和叛亂,他們的士兵平均素質或許比羅馬爾帝國的每個士兵都要高,但這並不能顛覆以萬爲單位的兵力差距。
相對於七牙的六千兵力,他們這一邊的伯金頓軍雖然有一萬,但考慮到雙方兵力在整體數量上的差距,這並不算什麼大損失。相反地,對七牙來說,六千這個數字是很大的損失。
古溫丹淡然的語氣中透露出絕對的自信,聽着古溫丹的這句話女僕三姐妹也高興地點頭,認爲這纔是她們的主人。
即使他們有着多個指揮官無法合作的嚴重缺點,但裝備的質量也是帝國這邊更勝一籌。
但是,她那以太古滅亡的天人們的超高級技術製作出來的敏銳聽覺和觸覺,讓她能夠僅通過無數嘈雜的馬蹄聲,以及從大氣和大地傳來的震動,便掌握對方的位置。
「恕、恕我冒昧,七牙的軍隊中出現了白色龍人的身影……。」
七牙至今爲止的準備工作,貴族之間的思想差異,源自先祖的因緣,這些因素讓他們的內部情況就算是說好聽的也稱不上團結,這是十分令人悲傷的現實。
風香對一臉寂寞的阿姆莉亞點了點頭。
負責指揮的盧魯留斯和梅茲卡魯等人已經盡了自身最大的努力。
在騎兵們從天上被砸到地上的同時,震動如波浪般擴散開來。
突擊部隊的存在毫無疑問是七牙的王牌。既然如此,交給伯金頓應該沒問題吧……
「雖然妮莎族長也叮囑過我不用擔心你們,但再怎麼說這也太魯莽了吧?」
「你們三個別說得這麼嚇人。以龍種爲後盾來建國嗎?那還真是宏偉的計劃啊。但是,突然間就要經營一個國家,無論是對我還是對阿姆莉亞來說負擔都太重了。今後的發展也一定不會順利。用力量強行壓制的做法,只會給未來埋下不和與不滿的種子。搞不好還會重蹈羅馬爾帝國的覆轍。」
莉涅德和坎迪烏斯的臉上一臉認真的表情,與之相對奇爾琳涅則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表示同意。
「騎兵六千麼。我方也必須準備行動速度快的士兵纔行。該交給誰纔好呢……。」
而在另外一邊,坎迪烏斯遠遠眺望着炮彈揚起的幾道煙塵,以及陷入極度混亂的軍隊,發出了愉快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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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涅德立刻收回了剛纔的意見,將愛用的戰錘扛在肩上,視線轉向了還未進入視野的伯金頓伯爵軍隊所在的方向。
好死不死那個龍人出現在的地方,居然有一個伯金頓伯爵的斥候!而且麻煩的是,伯金頓伯爵的軍隊中騎兵很多,機動性很強。
因爲龍人與七牙的突擊部隊一起行動,所以伯金頓會提出將他們一起殲滅的提議也並非無法理解。畢竟這對他來說也是個絕佳的好機會。
「是要消滅伯金頓伯爵的軍隊沒錯吧。雖然這麼說有些不謹慎,但莉涅德非常期待。嗯,真的很期待。」
「既然古溫丹大人是這麼想的,那莉涅德就按照之前那樣行動吧。這樣一來,這次的行動……。」
當然,坎迪烏斯這邊也因爲隆起的地面而無法在視野內觀察到伯金頓的軍隊。
「……是阿德莉朵小姐遇到的那個嗎?難道說——。」
「不管怎樣,都不是可以無視的數量。能在事前發現可以說是僥倖。雖然需要分散軍隊,但我們也應該儘快抽出兵力進行迎擊。」
恐怕在戰鬥中,他們也會採取動搖我方心理的手段。
就在盧魯留斯和梅茲卡魯開始思考時,傳令兵非常尷尬地傳達了更進一步的情報。
但是,把迎擊任務交給現在的伯金頓真的沒問題嗎?伯金頓毫無疑問會暴走吧。
有時在戰鬥中,某些人做出的愚蠢判斷,會讓人懷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敢相信居然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如果現在就開始考慮內戰結束後的情況,就算會出現因爲想要削弱對立貴族的勢力而做出行動的人也不奇怪。
「在下也同意風的意見。在下還在做冒險者的時候,從未想過會發生這樣的大戰,更沒想到會被捲入其中,簡直就像在做夢一樣。話說回來,古溫丹閣下他們沒事吧?雖然完全不認爲他會受傷,但看不見人影還是會讓人心中擔憂。而且他正是把我們拉進這個夢裏的人,希望他們能負起責任到最後。」
「和之前那些人類相比……我看看,是有二十倍的數量來着?這次可以更加盡情地大鬧一場了呢!」
雖然實際上並非如此,但看着古溫丹說話時絲毫沒有悲觀神色的臉龐,費傑似乎也放鬆了緊張,輕輕嘆了口氣,調轉馬頭。
在七牙的軍隊從艾魯凱涅出發之前,羅馬爾帝國的九萬大軍便早已經離開了卡普拉城堡。
「嗯~既然莉涅德姐姐和坎醬都這麼說了,我覺得這樣也不是不行。」
「正是如此。只要還有不拿起刀刃便無法守護的事物,還有不拼上性命就無法得到的事物,人類就會一直持續這種賭上性命的戰鬥。認爲這種行爲是值得尊重的,還是蔑視這種行爲認爲是愚蠢的,都是個人自由。只是,失去的生命是無法挽回的。如果把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稱爲愚蠢的行爲,那麼戰爭就是以萬爲單位重複這種愚蠢行爲的場所。在行使武力之前,應該要盡最大的努力找出妥協點,這點鄙人也同意。」
「有急事要向盧魯留斯侯爵報告!」
他們太過專注於眼前的獵物,甚至忘記了在殺害古溫丹等人後與盧魯留斯的主力部隊匯合,奪回艾魯凱涅這個原本的任務。
在伯金頓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前,第二發、第三發……藍色炮彈便接連不斷地襲來,許多士兵都被炸上了天空。
坎迪烏斯聽到遠處傳來的士兵們的慘叫和怒吼,陶醉地露出笑容。
雖然無法親眼確認士兵們陷入混亂和恐懼深淵的模樣,這一點讓她打從心底感到懊悔,但光是聽到這樣的慘叫,就能清楚地讓她想象出這羣人狼狽悽慘的模樣。這樣就足以讓坎迪烏斯沉浸在愉悅之中。
「美妙的慘叫。美妙的恐懼。美妙的絕望。想要活下去的渴求,對死亡的恐懼,你們用難看的模樣盡拼盡全力地掙扎吧,在我的這『痛苦炮聲多羅爾』之下!」
被坎迪烏斯抱在右腋下的巨大筒狀物體『痛苦炮聲多羅爾』,是將阿德莉朵對古溫丹射出了一發炮擊的改造魔導炮回收之後,再進一步改造而得來的便攜式魔導炮。
原本阿德莉朵一個人也能攜帶的輕量炮身,在古溫丹的改造下,變得更大更重。
這是爲了在滿足在坎迪烏斯的要求的前提下,能夠應對由於魔導炮的射程和火力均被加強後所增加的射擊時的後座力。
原本每發炮彈平均需要消耗五十顆魔晶石的魔力,但通過炮身後部追加的小型魔力爐和多蘭特製的龍魔晶石,現在幾乎可以無限制地發射。
此外,炮彈的速度、密度、破壞力等數據,也都變更爲可以由坎迪烏斯自行調整的機制,使用的技術水平比羅馬爾帝國和亞克雷斯特王國要高出一到兩個等級。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依靠着作爲兵器而生所擁有的超強感知能力,坎迪烏斯一邊毫不顧忌地放聲大笑,一邊享受着單方面蹂躪帶來的喜悅。
伯金頓的軍隊因爲這斥候無法找到、也無法通過目視發現的敵人炮擊而陷入混亂,衆多指揮官們拼命地大聲呼喊,努力恢復軍隊的秩序。
其中最先平息混亂並在自己軍隊的上空展開防禦結界的,是伯金頓的次女安塔庫斯所率領的黑蓮騎士團第二大隊所屬的魔法使們。
這位姐姐正是讓阿德莉朵立志成爲率領軍隊的騎士的契機,她任憑烈火般的紅髮在爆炸氣浪中飄揚,用不輸給炮彈巨響的洪亮聲音發出正確的命令。
「對空魔法防禦,快點!炮擊結束後騎兵就會來了。不想死就動起來。不要停下腳步。按照訓練去做!」
安塔庫斯巧妙地控制繮繩,抑制住躁動的馬,注視着自己的部下們迅速構築防禦結界的樣子。其他部隊也被安塔庫斯這邊感染,很快在頭頂上展開了防禦,應對炮擊。
雖然從剛纔開始炮擊就一直持續不斷,但從發射間隔來看,很明顯不是以部隊爲單位的炮擊。既然如此,只要以黑蓮騎士團爲首的伯金頓伯爵軍的魔法使們保持防禦姿態,就足以抵禦炮擊。
「本應如此纔對。」
即使大腦明白沒問題,但每次炮彈命中時,防禦結界都會劇烈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每一道聲音都像是刀刃在薄薄的切削他們的神經一般,在他們心中刻下恐懼。
神祕的炮擊毫無疑問是來自七牙的突擊部隊。
對於以機動性爲特長的他們來說,如果想發動攻擊,那也得等到這場炮擊結束後。在那之前,他們必須做好迎擊的準備。
古溫丹發現了翻白眼倒在自己腳邊的安塔庫斯,如此嘟囔道。
面對着眼前這名甚至會讓人懷疑自己精神狀態的敵人,他們腦海中被強迫着刻下了如果不殺死對方自己就會被殺的想法。然後,伯金頓轉移到他們身上的殺意,讓他們選擇了攻擊而不是背對敵人。
破壞鐵塊0;魯伊納1;的重量比奇爾琳涅本人還重,但少女卻能輕鬆揮舞,這都是因爲少女的與生俱來的臂力便異於常人。
在剛收養坎迪烏斯她們的時候,莉涅德興高采烈地率先開始照顧她們,莉涅德的那副模樣實在令人欣慰,所以古溫丹決定把照顧二人的事情全權交給她。但事到如今,他才後悔自己有些放任過頭了。這世界真是不能事事如意啊……古溫丹再次體會到了領悟世界真理的感覺。
「咕啊啊啊啊啊!!」
當然,如果是奇爾琳涅的話就算被捲入炮擊中也不會有事,而且她肯定也不會在意。
魔法使們也完成了魔法的詠唱,爲了葬送僅僅三個人,他們正準備釋放過剩的火力。
「莉涅——不對,托兒涅姐姐太愛操心了啦~我就算閉着眼睛跑也不會出問題的!」
「開火!!」
莉涅德的優先目標是古溫丹指示的右翼騎兵隊。至於步兵,她只專心擊潰那些主動襲擊過來的敵人。
由於被吐息直接擊中的人們昏厥後堆疊在一起形成了阻礙,因此周圍沒受傷的伯金頓士兵們無法迅速靠近。
原本就是與成年男性身高相當的大劍,現在還加上了鋸狀的刀刃,而且刀刃還會根據奇爾琳涅的意志高速旋轉。此外,刀刃還能從中間分成左右兩半,露出內藏的炮身,是能夠進行炮擊的複合武器。note
如果採用殺了也沒關係的戰鬥方式,被砍成兩半的士兵們噴出的血和內臟,就會把她從頭到腳淋滿全身。
伯金頓方在與古溫丹幾人遭遇後的短短几分鐘內,就遭受到了難以置信的損失。
一般來說,白色鱗片的龍種對除了黑暗屬性以外的屬性,都同時擁有適應性和耐受性的特點。
「那是把我視爲主君女兒的敵人,燃起鬥志的表情。坎迪烏斯很快也會停止炮擊,與我們會合。在那孩子來之前,要儘可能削減敵人的數量。」
莉涅德宛如熊熊燃燒的烈火,而步兵們則是主動撲向烈火的夏蟲。
與兩名少女並肩奔跑的古溫丹也看到了將動搖壓制在心底的士兵們開始行動的樣子。
奇爾琳涅就像是因爲得到了新玩具而興奮不已的幼童一樣,開心地揮舞着由自己命名的專用武器,莉涅德對此有些無語,古溫丹則用溫暖的目光看着她。
那樣的話,她就會變得渾身沾滿噁心的臭味和液體,反而無法盡情享受大鬧一場的樂趣。
「哼!」
這次在武器上附與了控制殺傷力的魔法,如果沒有這個魔法的話,高速旋轉的鋸刃會將敵人的武器、肌肉、骨頭全部切開斬斷,可以說是十分殘虐的武器。
不僅是被鱗片覆蓋的部位,連看起來與人類無異的皮膚,也被祕銀和鋼鐵製作的刀刃砍中,但那些武器連皮膚都無法切開,瞬間便從中心位置炸裂開來。
古溫丹斜眼確認兩翼軍隊轉眼間被瓦解的場景,希望那兩人能在這次戰鬥中有所收穫。
爲了拖住她們而射出的無數子彈,在擊中她們之前就全都被莉涅德和奇爾琳涅揮舞的巨大武器擊碎,失去了效果。
從並排的大盾縫隙中露出的火藥式槍械和魔導槍交替發出巨大的槍聲,鉛彈和純魔力彈向古溫丹一行人襲來。
無論是坎迪烏斯的炮擊、莉涅德的戰錘、奇爾琳涅的斬擊、還是古溫丹的吐息,全都附加了將物理殺傷力轉換爲精神衝擊的特殊魔法。
「嚯,居然不逃跑而是向我們衝過來嗎?這份膽量值得讚賞。就用你們來作爲和魔王軍進行戰鬥前的一對多戰鬥的演習吧。」
「喝啊!」
「不只是坎醬的痛苦炮聲多羅爾,我的『破壞鐵塊0;魯伊納1;』也要大顯身手了哦~!」
原本古溫丹他們的視野就被被魔導槍的耀眼光彈填滿,在此之上魔法使們釋放的魔法也開始接連不斷地襲來。
「不,是打算用數量來拖住我們嗎。」
古溫丹話音剛落,莉涅德和奇爾琳涅便分頭開始行動。
她沒有停下腳步,隨意揮舞着戰錘,發出的聲音甚至不是破風聲,而是空氣被壓縮的轟鳴聲。步兵們舉起的長槍、盾牌、鎧甲,只要被戰錘擊中,就會連同其主人一起被擊飛。
「那時候阿德莉朵爲了殺我連夥伴都不打算放過,你比她理性多了。還是說,是因爲這個女人?你瞪着我的表情,簡直像是我把她當人質一樣……我可沒這麼卑鄙。」
在爲了應對七牙騎兵的突擊而開始行動的前一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先頭部隊的士兵們難免會感到動搖,但誰又能責怪他們呢。
莉涅德將那些舉着長槍越過倒下的同伴向她衝來、進入了戰錘攻擊範圍的士兵們一一擊潰。
和阿德莉朵她們戰鬥時的流程很相似呢——古溫丹腦海中就像是事不關己似地浮現出這樣的感想。
但是直到現在他們也依然在警戒七牙的六千名騎兵,這導致了伯金頓一方無法投入全部兵力對古溫丹等人進行圍剿。
莉涅德結束與奇爾琳涅的對話,淡然地向主人報告伯金頓伯爵軍爲應對他們的接近正在迅速進行擺出陣型。
「Fumu?長相很像呢。而且裝備的質量也很好。是那個叫阿德莉朵的傢伙的親戚嗎?」
「如果你覺得是這樣的話,那就當做是這樣吧。古溫丹大人,敵方前衛正在用大盾構築防禦陣型,確認到其後方有熱武器和魔法使。他們正在迅速重整態勢。」
她手中的大劍是受坎迪烏斯的痛苦炮聲多羅爾所啓發,向古溫丹撒嬌進行改造得來的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定製品。
陣型後方待命的騎兵兵分兩路,分別向左右開始移動,試圖包圍古溫丹等人。
緊接着,數量超過一千對馬和自己使用了身體強化魔法的騎兵們以數倍於正常狀態的速度發起了突擊,但發起突擊的騎兵部隊卻被少女從部隊的最前面開始一個個地被打飛刀天空中。
古溫丹還擊的方式,是從儘可能張大的嘴巴深處釋放的光之漩渦吐息。
「哎呀,看來得和莉涅德還有迪婭多菈商量一下了。雖說事後再亡羊補牢多少有點讓人無奈,但我還是覺得,要是我當初能多說她們幾句就好了。」
「魔法兵隊,發射!」
「交給我吧~。」
這種魔法原本是用於對付惡靈、精靈、精神生命體一類的對手,但用在人類身上的話,則可以衝擊對方的精神,令其立刻昏厥。
莉涅德這次並沒有得到新的武器,不過這是因爲她原本就擁有『剛多卡』這種遠超時代的專用兵器。
「也就是說除此之外就沒有缺點了?哇~我被誇獎了!」
而且,古溫丹腳邊還有好幾名還活着的同伴,因此他們也無法使用包含魔法在內的攻擊方式。
對於龍人族來說這點也是一樣的,因此他們釋放的魔法是不帶屬性的純魔力理魔法。
古溫丹停止了吐息,他輕易地便看穿了在士兵陣型後方本應無法看到的敵軍行動,向兩名女僕簡潔地下達了指示。
因爲對方應該已經得知了槍械彈藥等武器對古溫丹等人完全無效,所以對方肯定準備了其他對策。古溫丹稍微提高了警戒,正想着是否要展開屏障之類的東西擋住子彈時——在他左右兩側的人造少女們動了起來。
不過,被坎迪烏斯的炮擊轟飛到天上然後重重地摔在地面上的人們,應該還是受到了相應的傷害。
就在古溫丹思考着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攻擊時,左翼騎兵隊的方向傳來了爆炸聲和衝擊波。看來是從炮擊地點趕來的坎迪烏斯開始大鬧了。
「謹遵您的命令。沒問題吧,露莉。」
「托兒涅去右翼,露莉去左翼,你們兩個把那些騎兵幹掉。我從正面擊潰他們。」
在上次與阿德莉朵她們的戰鬥中,古溫丹他們採用了「儘可能不殺人」的方針,這次他們也延續了這個方針。
「瞭解。」
然而,若是不能將眼前這三隻展現出超乎常識的戰鬥能力的怪物打倒,軍隊的士氣會受到影響,因此伯金頓還是下達了命令。
本以爲對方爲了應對他至少會增加火藥量或者進一步壓縮魔導槍的魔力,看來是時間不足無法完成。
「嗯~正式上場的時候得想好戰鬥方式纔行呢~之後再找坎醬和托兒涅姐姐還有媽媽商量看看吧。」
打暈了大約一百名士兵的奇爾琳涅看向了一邊發出沉重的馬蹄聲一邊不斷逼近的左翼騎兵隊。
看到鉛彈和魔力粒子如沙粒般碎裂,古溫丹立刻看穿子彈本身的威力大小並沒有改變。
奇爾琳涅和莉涅德一邊奔跑一邊揮舞大劍和戰錘,將從前方高速襲來的兩種子彈擊碎成粉末。
「好~。」
奇爾琳涅將接二連三襲來的士兵們全部反殺,然後按照古溫丹的指示,朝左翼的騎兵們前進,她腦海中悠哉地想着「不殺人的規定或許也不錯呢」。
雖然她對於殺害敵人沒有任何猶豫,但心裏對於馬還是產生了「不想傷害馬兒呢」的想法,於是重新舉起破壞鐵塊0;魯伊納1;。
在古溫丹一行人逼近到距離伯金頓軍隊不到五秒路程的位置時,在舉着槍械的士兵們身後站着的安塔庫斯將舉起的左手迅速揮下。
話雖如此,要是她習慣了這種會波及同伴的戰鬥方式,也很讓人困擾。
面對遠超預想的狀況,以安塔庫斯爲首,包括舉着大盾的士兵們在內,臉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抽搐,但他們還沒有忘記下一步的行動。
奇爾琳涅如同疾風般開始行動,同時用一如既往地悠哉語氣如此說道。
爲了與作爲總指揮官的父親和義兄,以及自己的部下們保持聯繫,安塔庫斯開始頻繁地派出傳令兵。
譯:鏈鋸劍+劍炮結合,呃呃呃。
不僅如此,餘波還波及到了舉着大盾的士兵和後排的魔法使還有槍兵們,將伯金頓軍隊的陣形撕裂得七零八落。
翡翠色的光之壁與白色的光之漩渦激烈碰撞——但僵持狀態連一秒鐘都沒有維持住,光之旋渦馬上便將光之壁粉碎得無影無蹤。
我手下留情的技巧也變得熟練了啊——古溫丹滿意地用鼻子哼了一聲。
「啊哈哈哈哈哈,受傷了我可不管哦~?」
奇爾琳涅笑嘻嘻地,讓自己的專用新玩具——破壞鐵塊魯伊納的鋸刃開始高速旋轉。
那輕盈而隨意的動作,讓騎士和士兵們不禁茫然了一瞬間。不過他們立刻重新湧起殺意,開始用各自的武器攻擊古溫丹。
「上次就是在這種時候派出了魔操鎧,這次會怎麼樣呢……。」
與戰場格格不入的笑聲,正是對奇爾琳涅而言,這裏只是遊樂場的最好證據。
原本爲了應對坎迪烏斯的炮擊而使用防禦魔法的士兵們,也因爲古溫丹幾人已經接近到了這個距離,判斷不會再有炮擊,開始加入迎擊。
古溫丹正在突破敵軍陣地最爲牢固的中央部分,再加上他是將阿德莉朵逼入絕境的罪魁禍首,因此敵軍對他投去的殺意更爲強烈。
奇爾琳涅原本就是以戰鬥爲目的而誕生的人造人,對她而言,是不會在戰鬥時產生恐懼和緊張等對戰鬥不利的情感的,她會擁有這種特點或許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但對於伯金頓那邊的人來說,他們並不知道這一點,會覺得毛骨悚然是很正常的。
奇爾琳涅的武器發出讓人無法忍耐的尖銳金屬聲,聽到這一聲音的伯金頓的士兵們都露出了害怕的模樣。但那也只持續了一瞬間,他們馬上就爲了攔住眼前的「少女模樣的怪物」而重新邁開腳步。
隨着古溫丹口中的一聲輕哼,他身邊包圍他的騎士被吹飛了有一百到兩百人左右。
因此,對方甚至沒能達成拖住她們的目的。
能夠連射的魔導槍繼續射擊,而使用火藥槍的士兵們則與後排的士兵交換,保持着不間斷的射擊。
「容易得意忘形是你的美中不足之處。」
「從一開始就不考慮用子彈殺傷我們,而是打算用子彈把我們拖住,還真是奢侈啊。不過這沒有任何意義。」
足以將整個人吞沒的粗大光炮接連不斷地襲來,那幅光景看起來就像是翡翠色的光之牆壁在不斷逼近,壓迫感十足。
「露莉,要鬧騰是無所謂,但要是因爲不注意腳下而摔倒的話,我可是不會管你的哦?」
離伯金頓伯爵軍前鋒所在地可謂是近在咫尺的地面被炸飛到高空。然後,直到剛纔爲止都潛伏在地穴裏的三道人影,攜帶着大量的沙土朝他們發動襲擊。
伯金頓的士兵們從三個方向包圍過來,他們揮舞長槍刺出銳利的槍尖,但隨着破壞鐵塊0;魯伊納1;的揮舞,武器連同其主人們都一起被吹飛到了遙遠的天空之中。
由於剛纔的吐息,不僅是安塔庫斯,連聚集在現場的士官們也受到了波及,伯金頓軍爲了重整混亂的陣型而忙得不可開交,完全中了古溫丹的圈套。
「看來已經做好應對炮擊的準備了呢。照這個樣子,坎醬應該很快就會過來這邊了。」
「哦哦,托兒涅姐姐打得真誇張。那我也得加把勁纔行!」
雖然在精神上受到的壓迫感非常強烈,但等到他們成功防禦了炮擊,部隊終於開始恢復秩序的時候——
「呼。」
古溫丹輕輕蹬地,從剛纔被吐息擊昏的士兵們堆成的地毯上離開。然後,他降落在殺意沸騰的騎士面前。
事到如今,這已經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了。硬要說的話,這已經是古溫丹十分手下留情的結果了。
而讓他從思考中回過神來的,正是他敏銳的感官察覺到了這支軍隊中殺意最爲強烈的人正在從正面向他接近。
「龍人,你就是讓我的女兒阿德莉朵受苦的元兇嗎!? 」
伯金頓被強壯的護衛包圍,身旁跟着他的女婿賽庫塔斯。
面對女兒的仇敵,他的殺意和憤怒突破了頂點,充血的雙眼看起來溫度高到彷彿隨時都會噴出火焰。
古溫丹也認爲,面對傷害孩子的對象,父母會產生憤怒和憎惡這些感情是十分正常和理所當然的。
因此,他並不打算責備伯金頓對自己抱有殺意。
「正是。你是那個叫阿德莉朵的女騎士的父親嗎?雖然她自稱是伯金頓伯爵的三女,但我沒想到伯爵本人會親自出現在敵人面前啊。」
「女兒的仇敵就在眼前,我可不會是那種咬着手指等待敵人送上門的膽小鬼。」
「真是個愛女兒的父親。Fumu……容我解釋一下,我對你女兒所做的事,只是讓冥界諸神評判她至今積累的功德和罪孽,然後在她還活着的時候給予與之相應的處置而已。如果她積攢的功德更多,諸神就會承認她是個生前就能上天堂的善人,這是一件值得稱讚的事情。但是,從你這副憤怒的模樣來看,她似乎沒有得到這份榮譽。那麼,這邊代表你的女兒犯下了足以遭受如此懲罰的罪行。不過她並不是在死後,而是在生前就受到了懲罰。你憎恨我是你的自由,但你更應該對自己養育出這種女兒感到後悔。」
「閉嘴。」
伯金頓簡短地說道,同時他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他沒有更加憤怒地痛罵古溫丹,超越憤怒和憎惡的某種感情反而奪走了他的表情。
一旁的賽庫塔斯臉色也因爲憤怒得而變黑,這更加凸顯了面無表情的伯金頓心中的情緒有多激烈。
「作爲家人,他可能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考慮到羅馬爾帝國的思想,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但他在家庭以外的地方——更進一步地說,對羅馬爾民族以外的人,應該是個如同惡鬼羅剎般的人物吧。
古溫丹看到纏繞在伯金頓靈魂上那些充滿怨恨的業障,不禁嘆了口氣。
無論在哪個時代,哪個星球,人類種族幾乎都會經歷一段歧視的歷史。
在人類種逐漸進步的過程中,這種悲劇是必定會發生的,而造成這種悲劇的人物,古溫丹在作爲多拉貢的時期,見過的數量如同繁星一般多。即使轉生爲多蘭,重新親眼目睹這一幕,古溫丹也還是無法抑制自己對人類種族的失望。
「不管你怎麼找藉口,只要你沒有和阿德莉朵扯上關係,我的女兒就不會變成那樣。這是無可更改的事實。因此,我必須殺了你。一想到那孩子正在遭受那種折磨,而你卻還逍遙自在地活着,我的胸口就要爆開。去死,給我去死吧,龍人。只要你的生命終結,我的憎惡和阿德莉朵的痛苦,也會稍微緩和一些吧。」
「就算沒有和我相遇,我認爲阿德莉朵在死後也會遭受比現在更痛苦的折磨。」
馬爾提斯們以古溫丹爲中心呈扇形散開,就像一羣黑色甲蟲聚集在名爲古溫丹的白色花朵上。當然,古溫丹可不是白色花朵那種可愛的存在。
不僅有着能與獸人和蟲人等擁有非比尋常的臂力的種族進行正面交鋒的力量,還擁有勝過厚實毛皮和甲殼的防禦力。而且,即使破損,只要有必要的零件和技術,重新投入戰鬥的速度比治療人類身體傷勢的速度還快。
看到如此堅固的防禦,他們不禁懷疑眼前的男人不是龍人,而是化身爲龍人的成年龍。
古溫丹姑且用常掛在嘴邊的表面話反駁伯金頓,但這位羅馬爾帝國榮耀的伯爵家當家卻嗤之以鼻,不屑地回答道。
從阿德莉朵等人的第四大隊被摧毀的事實來看,他們已經做好了和遠超以往所有經驗的怪物作戰的準備,但當他們看到這超乎想象的非人表現時,還是被嚇得魂飛魄散。
那是騎在馬上,用充滿憎恨的眼神看着這邊的伯金頓伯爵。
魔操鎧所持的武器有人類用的大劍,也有與魔操鎧大小相稱的長槍和斧頭,還有巨大的鐮刀,沒有統一性。
特別是後者,由於殺死龍種時使用同爲龍種的力量最爲有效,因此這種武器經常使用以某種手段獲得的龍種的牙、爪、骨頭來作爲原材料。
在他們身後待命的魔法使們詠唱着轉讓自身魔力的魔法,似乎在暫時強化魔操鎧的輸出功率。
考慮到這一點,他能被古溫丹牽制住,對七牙來說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接近人類三倍大的巨大機體整體呈圓潤的形狀,就像是閃着黑色光芒的甲蟲變成了和人類差不多的大小。
由於這是新式兵器,所以還有很多可以改良的餘地,同時每臺的生產成本也不低,但各國的軍部依然對這一裝備有高度評價,因爲其能發揮的作用和戰鬥力超過了它的成本。
「可惡的龍人,別以爲打倒雜兵就算贏了!幾天前,被你毀滅了黑蓮騎士團第四大隊以及大隊長阿德莉朵的仇,今天就讓我在這裏報仇雪恨吧!」
長柄斧一揮,僅僅如此——僅僅如此,就彈開了一個軍隊幾乎集中了全部火力的攻擊。伯金頓的士兵們在腦海中大喊着不想理解,但現實還是強迫他們理解了這一點。
古溫丹看到剛纔還勉強能撐住的魔法使和神官還有魔操鎧也被新的龍捲風吞沒後,便將正在互相碰撞並撕裂地面的龍捲風消去。
古溫丹沒有使用任何吐息或龍語魔法,就從正面突破了彈幕,他舉起右手握着的長柄斧。
考慮到魔操鎧的普及率和生產數量,他應該是把伯爵領地內的大半魔操鎧都帶過來了。然後爲了殺死古溫丹,毫不猶豫地將全部帶來的魔操鎧投入了戰鬥中。
在聚集在一起的馬爾提斯之間的縫隙中一道如同雲霞一般氣流正在穿梭,這是以風魔法爲載體的無線通訊,這道通訊過後馬爾提斯們開始散開,緊接着魔法和炮彈飛來。
剩下的魔法使們聚集在一直舉着魔導槍的馬爾提斯周圍,而在更後方的伯金頓身邊,炮兵們正動作迅速地準備發射大炮和魔導炮。
魔法使們拼命呼喚風精靈保護自己,軍隊附屬的神官們也向衆神祈禱,在己方周圍張開結界。
魔操騎士們感受到比馬爾提斯更小的古溫丹所釋放的壓迫感,動作變得遲鈍,但古溫丹並不在意。
古神龍的鱗片變化而成的戰斧的這一揮,就讓戰場產生了與剛纔截然不同的現象。
凌駕於常理之上的化身——也就是古溫丹,正在從正面,以沒有任何技巧的純粹暴力擊潰由一百臺魔操鎧組成的伯金頓伯爵家的部隊。
總之,先到近處露個臉吧。古溫丹爲了尋找伯金頓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前進,避免自己踩到了躺滿地面的士兵們身上。
能夠將人體打的粉碎的魔操鎧用的魔導槍子彈如雨點般射來,明明確實命中了古溫丹的身體,但別說他的鱗片和皮膚,就連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沒有破損。
彎曲的斧刃劃過天空,無數的龍捲風高高升起,將伯金頓軍的士兵和魔操鎧捲入其中。
看到伯金頓伯爵能夠湊齊這麼多高級屠龍武器,古溫丹不禁對他的財力和權力以及想要殺死自己的激情感到有些佩服。
在他心中,已經確定要在這裏,讓以自己爲目標的伯金頓軍隊的這一萬名士兵全部喪失戰鬥能力。
伯金頓的士兵們大部分都竭盡全力地支撐着隨時可能被龍捲風帶走的身體,完全沒辦法靠近古溫丹。
就在大鐘鳴響般的聲音迴盪四周時,古溫丹又向前邁出了一步。
雖然統稱爲屠龍武器,但其實可以分爲後天獲得的特性和一開始就擁有屠龍屬性兩種。
由四臺魔操鎧組成一個小隊的伯金頓伯爵的魔操鎧騎士團,以四臺魔操鎧之間的配合爲前提,進行了多次訓練。
「雖然人類經常用長着翅膀的蜥蜴來罵龍種,但對我們來說,我們也有自覺和他們很像。雖然你這話不怎麼適合用來罵人,不過,因爲知道你的這句話裏帶着惡意,所以還是會感到不愉快。那麼,伯金頓伯爵,你這個以祖先的功績爲傲的人,爲了殺死殘害愛女的仇敵,應該準備了一兩個殺手鐧吧?如果只能準備和女兒類似的手段,那就證明你是個比女兒還差勁的父親哦。」
他深愛的人被這種長着蜥蜴特徵的生物殘害,他對女兒的愛讓他不斷湧出憎恨。
古溫丹看到伯金頓伯爵怒火中燒的樣子,停下腳步嘗試與他對話。至少,他爲女兒和部下感到憤怒,這份心情本身是真實的。
爲了不輸給這些聲音,古溫丹自己也高速進行着將逼近的馬爾提斯撕碎後扔掉,撕碎後扔掉,將高級兵器變成廢鐵的工作。
雖然強化身體能力的裝飾品和武器之類的東西從古代開始就一直存在,但魔操鎧是以大量生產爲前提、無論誰使用都能獲得一定成果而開發出來的裝備。
「Fumu,我不否認自己不諳世事,但你這口氣讓我覺得有其女必有其父。如果像你這樣的人是帝國高層的主流,那對艾魯凱涅的人民來說,想必帝國的統治十分讓人難受吧。」
魔操鎧是能輕易填補純人類種和其他身體能力更優秀的亞人種之間的能力差距的兵器。
那是羅馬爾帝國正式採用的量產型魔操鎧馬爾堤斯。目前亞克雷斯特王國正在以開發性能超越馬爾堤斯的魔操鎧爲目標。
看到他們沒有四處逃跑,而是迅速展開應對,雖然是敵人,但古溫丹依然對他們的訓練程度之高感到佩服。
而且,恨意是會不斷積累的。並不會產生怨恨的人才是壓倒性的少數,這也是事實。
「如果這就是王牌的話,Fumu,真是天真。這一點和女兒一樣啊。」
被長柄斧撕裂的世界發出的悲鳴,化爲龍捲風在戰場上肆虐,這場景實在是過於異常。
失去手臂和頭部的四臺馬爾提斯被以子彈般的速度擊飛,撞上了緊隨其後的其他機體。
「驚呆了嗎?看來得好好教育一下我這邊的軍隊,讓他們在戰場上不會變成這樣。不過,我既沒有率領軍隊的經驗,也沒有教導的經驗就是了。」
以秒爲單位打倒數十人的景象,對敵人來說完全就是噩夢。
參照事前調查的羅馬爾帝國諸侯的武力水平,在其中伯金頓伯爵也是相當厲害的武鬥派。
就古溫丹所見,超過最低屠龍標準的武器佔五成,達到平均屠龍標準的武器佔四成,在屠龍武器中也稱得上是高水準的武器只有一成左右。
就在這時,古溫丹的左臂動了。
迄今爲止伯金頓傳染給他們的殺意,以及第四大隊之前提交的報告,讓他們很輕易地就能預測到這種情況。
白色的龍人被爆炸產生的火焰和煙霧吞沒,其周圍的地面被一個接一個的炸出大洞。
雖然實際上古溫丹的本體遠超他們想像,但魔操騎士們的直覺也可以說並沒有完全猜錯。
他重新審視剩下的伯金頓軍隊。
從龍捲風中解放出來的士兵們發出沉重的落地聲砸到地面,不斷有人發出發出痛苦的叫聲,而在這羣人的另一邊,倖存下來的一羣人正用充滿恐懼的眼神看着古溫丹。
被託付如此高級兵器的騎士們——通稱魔操騎士,當然也都是經過重重選拔的精銳。
現在的火力兇猛到就算是投入了實戰中的魔操鎧也無法避免被損壞,但爆炸中心發出的衝擊波將蜂擁而至的炮彈和各種屬性的魔法都吹飛了。
即使被全力擊中雙肩、脖子、額頭,古溫丹的腳步也絲毫沒有停頓。
然後,古溫丹毫髮無傷將戰斧高高舉起揮舞的身姿,出現在了衆人的眼前。

有古溫丹這種水平的實力,與伯金頓軍隊之間的戰鬥已經不能被稱之爲戰鬥了,而是變成了單純碾壓。
但是,這並不能成爲他手下留情的理由。他再次揮舞長柄斧,戰場上又產生了更多的龍捲風,狂風變得更加兇猛。
一種是原本是普通的名劍或魔劍,後來葬送了高等龍種,或是殺死了複數的低等龍種,從而獲得了屠龍屬性。另一種是在鍛造階段就賦予了魔法,使其擁有對龍種的高殺傷力,又或是使用了特殊的材料。
「在戰場上因爲殺生而心生怨恨,不是違反了戰爭的規矩嗎?令千金既然自願上戰場,應該也做好了被殺的覺悟。這就是作爲軍人的覺悟。」
離古溫丹最近的四臺魔操鎧,將魔導槍換成大斧進行迎擊。
但是魔操騎士們不知道這件事,不過對他們來說,這反而是最大的救贖。
與魔操鎧同樣,可以說他們與駕駛高級兵器飛龍和獅鷲的騎士們一樣,都是被選中的騎士。
在古溫丹面前整齊列隊,組成一道人肉牆壁的騎士們後方,可以看到一個衣着打扮明顯身份地位高貴的男人。
不過,一旦真的到了要死的時候,事先做好覺悟也有可能會像初春的雪一樣輕易地融化。
羅馬爾帝國的騎士們傾注心血,將魔操鎧練習到能像手腳一樣操縱,反覆錘鍊到彷彿愛機成爲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而如今,這些騎士正與強橫到凌駕於常理之上的化身對峙。
自從知道殺害女兒和部下的兇手是龍人族的那天起,他們就開始收集屠龍武器,即使質量低劣也要儘可能地湊齊數量,以備不時之需。
古溫丹認爲也是時候該結束對話了,於是重新舉起武器,眯起眼睛。伯金頓也配合着他的動作,毫不掩飾地釋放出更強烈的殺氣。他每天都在想,如果找到了女兒的仇人,他不會當場就把仇人殺死,而是要一直讓對方活着不斷進行折磨,直到他滿意爲止。然而,到了真的面對古溫丹的時候,他心中不斷翻滾的強烈感情,讓他甚至無法忍耐古溫丹再多說一句話,多呼吸一次。
其中最先衝出來的是穿着黑色全身鎧,宛如巨人的魔操鎧。
雖然希望很小,但她現在也獲得了面對自身罪孽,並將其償還的機會,就不能換個角度想想嗎……古溫丹看着殺意高漲的伯金頓,放棄了說服他的念頭。
這些魔操鎧各自拿着大小匹配的大斧和魔導槍,數量大約有一百臺。
會和後的坎迪烏斯向四周發射的炮彈命中聲,奇爾琳涅的天真笑聲中混雜的切斷聲,從相反方向的騎兵們那裏傳來的是莉涅德演奏的粉碎聲。
伯金頓自不必說,他麾下的所有士兵都是必須打倒的對象。
對龍種來說,是否擁有屠龍屬性,參考過去面對克里斯汀娜的龍種少女綰潔和瑠禹做出的反應就知道,他能一目瞭然地分辨出來。
「勝者得天下,敗者服從勝者。這就是戰爭。引發叛亂的獸人和非羅馬爾血脈的傢伙,爲他們作爲敗者的祖先所犯下的罪孽進行贖罪是理所當然的。那些舉旗造反的傢伙才違反常理。現在,我們羅馬爾的人民必須讓那些自以爲是的傢伙以死謝罪,教育他們敗者應該對勝者唯命是從。不過,現在,只有現在,比起艾魯凱涅的叛亂軍,我更想把你給殺死。我一定要爲我女兒報仇,無論付出什麼我都要把你給殺死,你這個長着翅膀的蜥蜴混蛋!!」
在左翼和右翼行動的騎兵們,也被三個人造少女們大致上收拾完畢,馬被小心地擊暈,而騎在上面的騎士們則被粗暴地擊暈,全都失去了意識。
在伯金頓的激昂話語下,他身旁的魔操鎧和魔法使們向前邁出一步,各自舉起武器,將尖端對準古溫丹。
伯金頓作爲指揮官,簡潔明瞭地向周圍的士兵們下達了堪稱典範的命令。
古溫丹明明還在戰鬥中,卻已經開始談論自己勝利後的事情。這副模樣,就算被批評是大意或驕傲自滿,也是無可奈何的。
即使面對古溫丹這顛覆了魔操鎧存在意義的一擊,魔操騎士們的戰意也沒有減弱。
「那是國與國、貴族與貴族之間的普通戰場上纔會發生的事情。作爲卑賤失敗者子孫的叛亂軍,以及像你這種不知從哪裏來的人,那種規則怎麼可能會用在你們身上!不知世事的無知龍人,少說蠢話了。等一下我要先把你的舌頭給砍下來,然後再把你切成肉片餵給狗喫。」
但是,考慮到敵我戰力的差距,就算他再怎麼大意,也不可能受半點傷,所以古溫丹會判斷沒有問題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好了,女兒已經在活着的狀態下地送進了冥界,但沒必要連父親都遭受同樣的下場。雖然沒必要……但該怎麼辦呢?讓他遭受同樣的下場,才能斷絕後顧之憂嗎?只是把他打暈然後就這樣結束的話,倒也不是不行。要取他性命的話,會不會有點做過頭了?不不不,像這樣把軍隊消滅掉的時候就已經做過頭了。考慮到今後……Fumu。」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都是有名的屠龍武器,或是臨時趕製的屠龍武器啊。如果對手是龍,你的確是選了一個正統且有效的手段。」
他的動作就像在驅趕靠近的蟲子一樣隨意。僅僅如此,破碎的裝甲、大斧、無數的金屬線、骨架就飄散在空中。
馬爾提斯舉起的大斧,其威力足以破壞堅固的要塞城門和城牆。如果被連續擊中,沒有人類能毫髮無傷。
古溫丹如此低語,這種話大概只有他才能說出來吧。
反而是馬爾提斯的骨架因爲大斧命中古溫丹的反作用力而嘎吱作響。
剩下的九十六臺馬爾提斯中,有六十多臺爲了執行困住古溫丹的任務而行動着。
在選民思想中,他也是以主張最爲激進而聞名的人物,所以纔會預想到不久後就會發生叛亂,一心一意地增強軍備。
在兩人對話的期間,除了正在與莉涅德、奇爾琳涅、坎迪烏斯戰鬥的部隊以外,其餘所有人都將古溫丹團團圍住,完成了包圍圈。
要是不小心踩到倒在地上的士兵們,說不定真的會讓他們斷氣,因此古溫丹帶着緊張感踏出一步。
話音剛落,古溫丹就用比剛纔更大的力氣揮舞着長柄斧。
「殺了他!!」
除了伯金頓直屬的一部分騎士,與古溫丹對峙的大部分士兵,應該都被剛纔的那一招解決了。
面對不打算繼續交談的伯金頓,古溫丹也舉起長柄斧,重新擺好戰鬥架勢。
這把斧頭是他用自己的龍鱗變化而成的,是能粉碎奧利哈鋼塊的怪物武器。
「既然提前知道了敵人是龍,我這邊肯定會花時間去準備對策,蠢貨!」
伯金頓究竟用什麼作爲葬送龍人的王牌,古溫丹一眼就看穿了。
如果他能將這些精力用在爲更多人謀取幸福上,他們就不會在戰場上敵對了,但這一點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面對這麼多用來殺害同族的屠龍武器,即便是古溫丹也有點心情不太好。他不打算把這些屠龍武器熔燬或回收再利用,而是決定在這裏順手把它們全部粉碎掉。
剩下的魔法使和神官們,以及大約一百臺被強化過的魔操鎧,手持屠龍武器,將巨大的身軀化爲鋼鐵的疾風發起挑戰。
古溫丹微微沉下腰,將長柄斧的斧刃向後放到地面上抵住。他注視着逼近的魔操鎧,眼中理所當然沒有一絲恐懼。
身爲古神龍分身的他眼中所映照出的,只有一個因爲對女兒的愛而心懷憎惡,因爲自出生起便接受的教育而擁有極端錯誤思想的男人。
最先襲向古溫丹的屠龍武器,是從十人合力拉弦的大弓上射出的使用了龍牙製造的箭矢。從箭矢在空中飛行貫穿空氣後速度越來越快的樣子來看,應該是使用了風龍的牙製造的。
從弓箭上感受不到遺憾或怨念,應該是與牙的主人堂堂正正戰鬥後獲得的戰利品,或是通過交涉得到的。
龍龍箭以無比精確的準頭,擊中了古溫丹的眉間。
他上半身大幅後仰——但還是穩穩地站在原地,沒有仰面倒下。
魔操騎士們確信古溫丹的腦部已經被龍牙箭從眉間貫穿,但爲了更加確實地殺死他,他們依舊繼續追擊。
一把後天賦予了屠龍屬性的大劍,以及一把曾經殺死過龍的魔法斧頭,伴隨着轟鳴聲砸向了古溫丹後仰的上半身。
「Fumu,如果是亞龍的話,喫了這幾下應該就不行了吧。魔操鎧和屠龍武器的組合,原來如此,我承認這的確有一定的威脅性。」
緊接着,一把用地龍骨頭製成的長槍刺入了古溫丹的右腳,一把後天賦予了屠龍屬性的大鐮刀砍向了他的左肩,但古溫丹卻毫不在意地緩緩將上半身抬起來。
搭載在馬爾提斯身上的魔晶石不斷被壓榨出魔力,將輸出功率發揮到超越極限,用力地將屠龍武器壓向古溫丹,但刀刃卻連一根頭髮絲的厚度都沒能砍進去,反而被推了回來。
對於他們收集了這麼多屠龍武器的努力,古溫丹認爲至少也該表示一下敬意,於是明明武器對他不起作用,但還是他裝出了一副被擊倒的樣子,但現在他已經沒必要在意對方的想法了。
「如果對手是我倒還好,但要是你們對其他同胞使用這些武器,我晚上會睡不好覺的。所以,我要在這裏把它們全部破壞掉。」
魔操鎧眼部嵌入的玻璃狀零件能夠將傳輸過來的視覺情報投影駕駛者的視網膜上,但魔操騎士們只能看到某個白色物體從他們的視野內閃過,一瞬間過後影像就中斷了。
古溫丹抬起上半身,然後尾巴一揮,四臺馬爾提斯就被粉碎得四分五裂。操縱它們的魔操騎士們也飛到了空中,背部着地摔在地上。
當然,每臺馬爾提斯所持有的屠龍武器也和魔操鎧一樣被粉碎了。
看到作爲救命稻草準備的屠龍武器卻完全不起作用的這一現實,包括伯金頓在內的魔操騎士們都瞪大了眼睛,然後古溫丹接着行動。
古溫丹也無法斷言他會被下達怎樣的判決。即便如此,若是比阿德莉朵罪孽更深重的靈魂,其下場也是很容易就能想象到的。
伯金頓扔掉派不上用場的屠龍長劍,伸手去掐古溫丹的脖子。即使失去了武器,手無寸鐵,他想要殺死仇敵的意志也毫無虛假。
古溫丹的話音剛落,伯金頓就突然注意到背後有一股冷風緩緩吹來。
「是啊。和輸掉的情況相比,還是勝利帶來的辛苦更好。」
對於被趕出居住地,連一日三餐都難以保證,好不容易纔抵達艾魯凱涅的人們來說,夜幕降臨就等於忘卻一天疲憊的睡眠降臨。沒有人還會點亮燈做些什麼。
「不用了,我們剛纔喝了不少。現在什麼都喫不下。」
妮莎似乎也和古溫丹想象到了同樣的事情,用鼻子哼笑了一聲,像是在說「活該」。
「擊退一萬大軍,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哼!一開始堂堂正正地來跟我們說要一起戰鬥不就好了。雖然我也知道祖先之間的恩怨,但比起犧牲現在和未來,我更希望他們能考慮一下更重要的事情。不過,這次的勝利也會讓我們更容易得到其他部落和種族的幫助,南邊的傢伙今後也沒法再那麼瞧不起我們了。真是痛快。」
「可惡!」
如果把他打入冥界接受審判,他肯定會受到比阿德莉朵更重的刑罰。
或許是很少見到明知實力差距卻仍如此執着的敵人,古溫丹目不轉睛地盯着伯金頓。
妮莎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但那只是沾在衣服上的。
周圍已經被黑暗所包圍,只有少數拒絕進入夢鄉的人還亮着燈。都市的燈光就像少數星星心血來潮降臨到地上一樣,但在分配給難民的區域裏,燈光非常稀少。
他是亞克雷斯特王國派遣到終之集落進行潛伏的間諜。
體內的熱量被全部奪走,同時又產生了能讓血液全部沸騰的熱量,伯金頓的身體明顯陷入了異常狀態。
唯一平安無事的,就只有他們騎的馬。等伯金頓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左臉受到了衝擊,身體已經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原本從規模上來看,七牙在反叛勢力中就屬於屈指可數的大勢力,但面對羅馬爾帝國還能取得如此大勝的只有七牙。
雖然這種事態讓人懷疑他們是否與七牙進行了串通,但伯金頓伯爵的軍隊陷入了非比尋常的狀態,讓人無法進行指責。
古溫丹已經遇到過太多次這種事,次數多到他都不想數了。不過,在沒有實際目擊到這種事情發生之前,就如此斷言還有些爲時過早。
如果詢問理由的話,自己會不會也陷入和他們一樣的異常狀態呢——每當產生這種想法,他們就會被一股惡寒籠罩,因此盧魯留斯他們也只能沉默着讓他們進入城堡。
旁邊還有一個從艾魯凱涅那裏借來的提燈,正散發着微弱的光芒。
「你這是什麼狂妄的話。你這傢伙,難道以爲自己是全知全能的神嗎!? 」
「抱歉這麼晚了還來打擾。你現在有時間嗎?」
「誰知道呢。不過,伯金頓伯爵,我有給你帶來和你女兒相同體驗的力量哦?」
他正在寫信,推測艾魯凱涅和叛亂勢力以及萊伊諾思雅特大公派今後的動向。
「你問我做得太過火了嗎?那我只能說,是啊。順便說一句,不是擊退,而是不殺一人就擊退,這更增添了不得了的演出效果。」
卡普拉城堡依然健在,同時七牙那邊也因爲戰爭的消耗,不是能立刻發動攻城戰的狀態,這對諸侯聯合來說也算是救贖吧。
把至今爲止被純人類種支配的屈辱轉化爲燃料,證明自己才應該是更優秀的種族,他眼前浮現出這羣人說着這些蠢話,進行侵略行爲的樣子。
但是面對七牙那幾乎是背水一戰的氣勢和機動性,他們無法完全控制住會以個人情況爲優先的軍隊。帝國軍無法活用軍隊數量上的差距,在這種情況下被七牙的六千騎兵從背後突襲,軍隊便會馬上三三兩兩地散開,退往卡普拉城堡。
「老實說,我認爲今後與帝國的戰爭會愈演愈烈,不可能會緩和。爲了今後,爲了以艾爾肯族爲首的七牙,爲了給所有協助我們的族人帶來勝利與安寧,無論如何都需要力量。所以古溫丹,我希望你和那三個女孩能助我們一臂之力。作爲代價,只要是在我們的能力範圍內,我們會接受你們的所有要求。」
伯金頓的身影如同夢幻泡影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古溫丹打算等到他率領的軍隊恢復意識的時候,再讓他以毫無發生的狀態從冥界歸來。
妮莎聽到他的問題,一瞬間露出猝不及防的表情,但馬上又恢復了平常的表情回答古溫丹。
「Fumu,原來他們並沒有完全拋棄艾魯凱涅啊。是在等待方便自己進行利用的狀況發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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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完全放鬆,所以沒有喝酒。即使大獲全勝也不放鬆警惕,爲以防萬一而保持謹慎,這肯定就是她能活到今天的祕訣。
彼此陷入疑神疑鬼的狀態,如果萊伊諾思雅特大公沒有催促的話,已經沒有人會考慮離開卡普拉城堡主動出擊了。
「雖然我的確是能夠位列龍種末席的一員。但你是不是被騙了,你手上拿着的是一把假貨哦?」
「話說回來,你們凱旋歸來後,有一羣人匆匆忙忙地離開艾魯凱涅往南邊去了,對這些人你們有什麼頭緒嗎?」
「怎麼可能,你不是龍人嗎!? 」
看到這一點,古溫丹立刻斷定他不值得同情。
「Fumu,這樣就結束了。那麼,這個就拜託你了。」
「正是因爲勝利了,纔會帶來這樣的煩惱。但即使如此,和輸掉的情況相比,還是輕鬆許多吧?」
伯金頓以幾十年來不斷鍛煉出來的架勢蹬地而起。看他的動作,就算稱他爲一流的武人,也不會有人有會有意見。
雖然還不清楚南部激進派的實際情況,但如果完全相信妮莎的話,不難想象,若是他們萬一真的戰勝了羅馬爾帝國,肯定之後也會對周邊諸國發起進攻。
對此,以盧魯留斯侯爵和梅茲卡魯男爵爲首的帝國指揮官們,對於友軍橫向合作的問題,也在儘可能的進行彌補。
但古溫丹是那爲數不多的例外。在他消失的這段時間裏,阿姆莉亞十分的擔心,在聽到他的聲音後,阿姆莉亞才終於能夠放下心來。
羅馬爾帝國的南側應該沒有敵對勢力,但對於西方的勢力,古溫丹就不太瞭解了,缺乏判斷的材料。
古溫丹用不至於讓他昏厥的力道,給了伯金頓一巴掌。
眼前這位氣質溫和的龍人,擊退了殺意凝結的伯金頓伯爵整支的軍隊,雖然有些難以接受,但這就是事實。
面對因諸侯間的摩擦而無法合作的羅馬爾帝國軍,七牙展現了彼此之間溝通無礙的統率力。
而且和一般的戰場上的常識不同,伯金頓伯爵的軍隊沒有出現任何死者。
對於率領七牙的妮莎來說或許很頭疼,但觀望形勢的其他勢力,以及難以決定立場的人們,今後都會陸續投靠他們吧。
冷風輕輕拂過他的脖頸,可怕的寒氣從脖頸處擴散到全身。
間諜接過古溫丹定期送給斯佩里歐的情報之一後,再次融入黑暗之中,完全消除了氣息,從視野中消失。
「那麼,雖然我建議他如果要合作的話選擇七牙爲對象,但他會考慮我的意見到什麼程度呢?而且,萊伊諾思雅特大公似乎對鎮壓七牙並不怎麼熱心。是在觀察魔王軍的情況嗎?Fumu。」
「如果你對別人的寬容能有你對女兒愛情的萬分之一……不過,說這些也沒用。」
雖然沒有表現出軟弱的一面,但壓在那位女豪傑肩上的重擔非同小可。
古溫丹刻意封印了自己查看未來或是預測未來的能力,只是單純地爲七牙的大獲全勝而祈禱。
早一步回到艾魯凱涅的古溫丹在難民們搭建帳篷的區域內的某個角落裏如此想着,爲她的未來祈禱。
另一方面,七牙對作爲宿敵羅馬爾帝國的大軍給予了沉重打擊,不僅是鄰近的反叛勢力,其名聲甚至在遠離前線的南部反叛勢力地區也轟動一時,可以說七牙已經變成了名聲顯赫的大勢力。
古溫丹將摺好的信遞向黑暗,一隻穿着破舊長袍的手臂伸了出來,接過了信。
妮莎用極爲認真的表情,沒有任何拐彎抹角話語的直接說道。古溫丹閉上眼睛思考了一下,然後也直接了當地進行了回答。這種狀況下,誰都能輕易想到會被提出這種要求吧。
妮莎把提燈放在地上,坐在古溫丹面前的空木箱上。潘斯站在她的左後方。
是想發出慘叫,還是想求饒,又或者是對古溫丹的詛咒呢?在這些話語從口中說出之前,伯金頓的身影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如果要活着前往充滿死亡的地方,就不能保持正常。既然你如此憎恨我,如此關心你的女兒,那就自己去親眼確認一下,你的女兒爲什麼會變成那副悽慘的模樣吧。」
「可惡可惡,我的一萬大軍,還有屠龍武器,都對你不管用嗎?你真是可恨至極!要是沒有你,要是沒有你,我現在就能和阿德莉朵一起把艾魯凱涅的叛徒全部殺光了!!」
「沒關係。畢竟沒有時間的是你們。要喝水嗎,我這裏還能給你們倒點白開水喝。」
「卡普拉城堡的帝國軍一直是我們心頭大患。這次大幅削弱了他們的戰鬥力,大家終於可以放心了。這次的勝利雖然提高了我們的地位,但也因此吸引了帝國的注意力。因此接下來會有點辛苦。」
「……Fumu。真是的,你竟然能接二連三地說出貶低自己價值的話。你這可就有點過分了,我甚至都有點想親手排除掉你這樣的傢伙了。明明我連支配世界的勇氣都沒有。」
古溫丹爲難地歪着頭詢問。不僅是妮莎,連至今一直面無表情的潘斯也露出苦笑。
「應該是南邊的獅子頭派來的傢伙吧。對他們來說,作爲帝國最前線的艾魯凱涅被攻陷,也不是什麼愉快的事。因爲這代表他們的根據地離戰線更近了,也會導致所有叛亂軍的士氣低落。」
不過,伯金頓的身心所揹負的業障,遠比阿德莉朵要深重得多。
魔操騎士們在搭乘上魔操鎧時會被自動施加身體強化魔法,但古溫丹的速度卻快到連他們強化後的視力也追不上的地步,這導致他們的反應慢了一拍。
作爲伯金頓最後防線的精銳護衛們也在眨眼之間被擊潰,他的女婿塞克斯塔也迎來了同樣的結局。
因此,開始考慮戰後情況的諸侯們行動變得更加遲緩,城堡內的氣氛也變得險惡,再加上戰敗,士氣已經跌落到最差的狀態。
但是,七牙意識到了諸侯之間的摩擦,有意圖的發動攻擊,讓不同貴族的軍隊受到的損害有差別,這不是一個好現象。
「Fumu。」
那羣人離開時的行動就像是在避開他人目光一樣,從他們身上的氣質來看,古溫丹確信他們不是羅馬爾帝國或亞克雷斯特王國派來的間諜。
關於叛亂,只要現在沒有擴大規模就好,他是將消滅阿斯特莉亞公主一派作爲優先事項嗎?還是說,他想搞清楚亞克雷斯特王國的意圖?
「然而你們七牙卻顛覆了他們的預想,以帝國軍爲對手取得了大勝。救援的使者失去了伸出援手的對象,只能收集這邊的最新情報回去,現在應該正提心吊膽地擔心自己會不會被主君罵吧。」
由於伯金頓給他的印象沒有之前試圖虐殺無力難民的阿德莉朵那麼惡劣,所以古溫丹對他的態度要比對阿德莉朵那時溫和一些。
古溫丹的眼中,映照出從黑暗的另一端消除腳步聲接近的兩人。雖然消除了氣息,但對方應該也知道會被自己發現吧。
另外,爲了討伐七牙的六千騎兵,伯金頓伯爵的軍隊一萬大軍聲勢浩大的奔襲過去,結果不僅沒能參加和七牙之間的戰鬥,甚至還比大部隊更晚一步返回卡普拉城堡。
妮莎的臉上,能感受到她對今後要面對的麻煩事而產生的沉重壓力,但比起這個,她對勝利後脫離困境的喜悅之情更濃。
在都市區還能聽見慶祝勝利的聲音和音樂,只有這個區域的難民們已經沉沉睡去,寂靜到讓人難以想象是同一個都市。
「如果維持現狀,十年、二十年後也會是這個樣子吧,但誰都不希望這樣吧。那麼,關於這一點,就去聽聽當事人的想法吧。」
「Fumu,族長閣下能這麼想,那再好不過。那麼,差不多可以讓我聽聽你來拜訪我的理由了嗎?畢竟你也有自己的責任和立場,花太多時間可不好。而且,我可不建議女性熬夜。」
他們準確地看穿了諸侯們由於戰後的打算和祖先傳下來的因緣而會遲於救援的特點,將戰力集中在一起單獨對諸侯進行攻擊,然後不斷重複這一行爲。
「Fumu,這樣我就完成了自己該完成的任務了,剩下的帝國軍就交給你們自己處理了,七牙。」
伯金頓將長劍架在腰間,劍尖刺向了古溫丹的腹部。然而下一瞬間——劍刃從劍尖到劍柄瞬間碎裂。
在羅馬爾帝國爆發的叛亂中,要塞都市艾魯凱涅是其中一個重要據點,七牙的軍隊成功擊退了羅馬爾帝國貴族組成的聯軍,凱旋歸來,城市中舉辦了盛大的慶典。
雖然沒有出現死者,但伯金頓伯爵本人也變成了讓人無法認爲是正常的狀態,他率領的士兵和騎士們也是一副慘狀。雖然精神維持着正常,但所有人都露出一副爲什麼沒有死的不可思議的表情,情緒十分的焦躁。
華麗的鎧甲和臉都被泥土弄髒的伯金頓,以趴着的姿勢顫抖着站了起來,然後拔出腰間的長劍。這把劍也散發着銳利的光芒,看起來是屠龍的珍品。
從古溫丹開始行動算起,這一切都發生在不到十秒的時間內。
來訪者在自己手拿的提燈的光芒照耀下,對古溫丹露出友好的笑容。那是手拿提燈的艾爾肯·阿茲·妮莎和站在他背後的豹人潘斯——他們正是古溫丹口中所說的當事人。
現在阿姆莉亞、八千代、風香正友好地躺在帳篷裏睡覺,而在帳篷的旁邊,兼做護衛的古溫丹用木箱代替椅子坐着。
古溫丹用平靜的眼神看着表情僵硬的伯金頓。
萊伊諾思雅特大公肯定認爲鎮壓叛亂是必要的,但古溫丹判斷,這應該並不是他的最優先事項。
屠龍武器和握着它的魔操鎧的碎片接連飛向天空之中,然後掉到地上,而負責掩護的魔法使們則被拳頭擊中了側腹,一個不剩地全部昏倒在地。
「什、啊、這是?」
「應該沒錯。我們敗給帝國軍,開始固守艾魯凱涅的時候,那些傢伙應該就會說着是來救我們而派出使者吧。然後,藉此讓我們歸順於他們。」
「啊哈哈,哎呀,抱歉,我太大聲了。哎呀呀,我好久沒被當成女人對待了。明明在發動叛亂之前,我還在做需要女人的工作。話雖如此,要是太晚回去,會傷腦筋的反而是我們。我就恭敬不如從命,進入正題吧。我知道這不是什麼會讓人開心的話題,所以只說一次。」
「啊,原來如此。畢竟把人全部殺光再擊退,比不殺一人就擊退要輕鬆多了。」
古溫丹的言外之意是,只是有點麻煩而已。妮莎看到他說這話時若無其事的態度和身上的氣質,臉頰流下冷汗。
果然眼前的龍人不僅實力高強,就連視角,或者說看待世界的方式也有所不同。就像是從天上俯視人間的善神,又或者是從大魔界仰望人間的魔神一樣。
「面對你這種可以輕易決定生死的人物,讓我有點害怕啊。」
「哎呀,我並沒有嚇唬你的意思,只是不小心說出了思慮不周的話。如果讓你不愉快的話,我向你道歉。」
這是因爲多蘭並非以人類多蘭,而是以龍人古溫丹的身份出現,這導致他的思維更多地偏向了龍,因此影響了他的言行。
無論是作爲多萊坎活動的時候,還是作爲龍活動的時候,他的意識都有從人類偏向龍的傾向。
「與其說是不愉快,不如說是變得可怕了。所以,你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嗎?」
「不,我們的目的並不是讓包含你們在內的叛亂勢力獲勝,也不是毀滅羅馬爾帝國。而是瞭解帝國現在的實際情況。確實,與伯金頓伯爵的軍隊戰鬥,是不符合這個目標的行爲。之所以沒有殺光那支軍隊,也是爲了不讓我們對這場內戰造成更大的影響。哎呀,那從一開始就不要戰鬥不就好了?還請別問這種問題。因爲無論是看到難民被殺,還是你們萬一戰敗,我都無法坐視不管,所以纔會行動。因此,爲了不再發生像這次一樣的事情,我打算謹慎行動。抱歉,請容我拒絕你們加入軍隊的邀請。」
古溫丹的話中帶着堅決拒絕的意思,妮莎沒有繼續勸說。
看來她正如自己之前所說,下定了決心,只打算邀請一次。而且她原本就知道自己的提議會被拒絕吧。
「唉,果然嗎?也罷,你們看起來就不像會在這裏落地生根的人,我不會勉強你們。畢竟我們能獲勝,也是多虧了你們的協助。」
「是嗎?就算我們沒有插手,你們應該也能打贏這場仗。」
「或許吧,但肯定會有更多同伴死去。如果……就算做出這種假設也沒什麼用,多虧了你們的行動,給我們提供了非常大的幫助,這就是事實。所以我非常感謝你們。爲了告訴那些逝去的同伴,被留下來的我們不要緊,要他們放心,我們纔會舉辦這麼盛大的慶功宴,但要送行的對象還是越少越好。」
「Fumu,爲了讓死者安心前往冥府,生者纔會盛大送行啊。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雖然我們無法提供更多協助,但我會祈禱你們行走的道路前方充滿光明。」
「這樣啊,你願意爲我們祈禱嗎?如果是你的祈禱,感覺效果會很好呢。那麼,既然已經得到答案,我差不多也該告辭了。抱歉這麼晚還來打擾。」
妮莎迅速站起身,背過身去,就在她再次拿起提燈,準備走向黑暗的另一頭時,潘斯轉頭看向古溫丹,眼神中充滿了真摯。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他,內心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我也想再次向你道謝。雖然我並沒有輕視死去的同伴的意思,但你們的幫助確實讓妮莎少了不少煩惱。那傢伙雖然很堅強,但每天都在緊繃着神經。對於你們拯救了同伴和減輕了那傢伙內心負擔這兩件事,我發自內心地感謝。還有那幾位小姐們也是。那麼,我們就此告辭了。」
「哦,你注意到託涅他們了嗎?」
連一流刺客都無法察覺的隱形,這個豹人竟然注意到了。
「嗯,晚安,祝你有個好夢。」
「謝謝你的誇獎。那麼,晚安。」
「沒有啊?我現在也完全不知道她們在哪裏。她們說不定正在帳篷裏睡覺,但我想如果是那些小姐們的話,應該會趁我們說話的時候,屏住呼吸潛伏在附近,所以就隨便說說。看來我猜對了。」
古溫丹用彷彿在對心愛的女兒說話的溫柔聲音說道,但沒有得到回應。儘管如此,他還是確實地掌握了潛伏在黑暗中的氣息,正在慢慢地回到自己的帳篷。
就這樣,古溫丹目送妮莎和潘斯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另一頭後,向周圍的黑暗出聲。
「呵呵。嗯,你猜對了。直覺真好。」
在古溫丹將信交給亞克雷斯特王國的間諜之前,莉涅特等人就一直隱藏着氣息,甚至停止了呼吸和血液流動,潛伏在周圍。
如果是這樣的話,莉涅特等人在深刻反省之後,應該會爲了掌握更加完美的隱形術,而讓自己進行嚴酷的訓練吧。
「托兒涅,高斯,露莉,已經可以了。你們今天也好好休息吧。因爲暫時會很忙,所以趁能休息的時候休息也是很重要的。」
「那麼,接下來我們所看到的,是會比在帝國看到的和在這裏看到的還要好,還是更糟呢……感覺會更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