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沼澤地的M少N
《再見龍生你好人生》 · 永島ひろあき · 1.2萬 字
自我以竜的身份死去,以人類的身份轉世以來,已經度過了十六個春秋。
然後現在,我正站在隨處皆可見的草原其一隅之中。
雖還殘留着些許些許冬天的寒冷,但也攜帶着使人預感到春日降臨之溫暖的風兒吹拂着沒過腿膝的野草,令我感覺自己宛若佇立於綠色的海洋之中一般。
即便只是些許,但風中確實也帶有花兒的芳香。
掌管命運的三女神也真愛惡作劇吶,將原本身爲世界最強種族——竜族的我,轉生成了雖然個體而言絕稱不上強大,但在大陸上卻是繁衍得最爲昌盛的種族之一——人類。
在借勇者之手投入死亡之時,我自身並沒有發動轉生的術式,所以此次轉生大概是依據我自身之外的某人的意思進行的吧。
雖然僅僅是推測,但應該是在那場終末之戦中被使用了令我強制轉生魔法了的吧。
要毀滅我這一屬於物理上以及靈魂上都是至強的竜種的靈魂,其明確的手段並沒有,勇者他們,或者說是下令討伐我的人們作爲折中手段,而選擇了削弱我靈魂的轉生吧。
並不是單純地使我墜入冥府,而是反覆地進行強制轉生使我的靈魂陷入疲憊之中,從而促使我最終喪失身爲竜種的力量和記憶……這樣沒錯吧。
擁有高階靈魂的存在,縱使肉體被摧毀,也可以用記錄在記憶之中的情報爲基礎,從無之中恢復過來。
我也是如此,肉體不過是個容器而已,只要靈魂安然無恙,不論肉體被消滅多少次,都可以將之復原。
那時的勇者手中持有着斬竜劍,且我自身也對生了然無趣,在如此基礎之上他們才能做到給予我死亡,換而言之就是例外。
所以,下令殺我者那一方唯恐着萬一我復活了這件事發生,於是在我肉體死去的瞬間對我施加了使靈魂轉生的詭詐術式吧。
實際上,轉生爲人之時,我確實被靈魂極度弱體化一事驚得不知該說什麼。
轉生前與轉生後的靈魂所產生出來的魔力質與量,如同雲泥之比,相差甚遠。
身爲竜時我靈魂所持有的魔力值和霊格,到成爲人類的如今,落魄不堪地少量到我成爲了可悲可憫之人。
即便如此,由於靈魂尚還處於竜的領域之內,所以依舊遠超人類的常識。幸好沒有忘記力量的操控方法,只是遇到並不嚴重的事的話應該是不會死的吧。
雖然肉體毋庸置疑地是人類,但被附加強化魔法的話,即使供給了過剩的魔力也可以承受,遠超人類的行爲也做得到。
在我一隻手提着的編籃之中,數種的藥草和食用的麪包苔堆積得如同一座小山,今天的收穫有這個數量就足夠了吧。
「Fumu……」
同樣飽含水分的沼地空氣撫着我的臉頬,給我帶來了些許不快的感觸。
但即便如此,母親向我展現的笑容中也一直都不存在日常生活中所產生的疲勞的立足之地。
「多蘭桑,是時候回去了吧?」
在貝倫村所從屬的王國裏,十五歲就算成年了,且在農村區域裏有着「家中長男以外的男孩子在成年後就得離開家中,然後在村莊或者老家分予的土地上搭建房屋,自己獨自生活」的習俗。
小我兩歲的麥爾卡有着一副會被人誤認爲女性的嬌柔外貌,和母親長的很像。
居住在位於和物質界是不同次元中的精靈界中的精靈。它們的活動所產生的影響,會在物質界以自然現象的形式體現出來。
我尚幼且好奇心旺盛的那會,在農作業的間歇期間便就向雙親取得在村子的周邊採集木子、果實以及野草的許可。
……
我的房子是由廚房兼餐廳、庫房加上臥室三個部分構成的。
我如此想着回過頭去。
不僅失去了棲居者,且在長年累月的風吹雨打、日曬雨淋之下,部落的房屋不論哪間都是一副頂崩了、牆塌了、窗破了的模樣。
現在看來,大地屬性過強、水屬性偏弱就是影響了地形,使沼澤變得渾濁的主要原因吶。
我跟在先我數步的愛麗和孩子們的後面,步行在歸村之路上。
話說是這麼說,但蜥蜴人早就已經找到了新的居住地並搬遷至那了,好像並沒有必要特地把沼地復原的理由吶。
當天晚上,我躺在牀上,一邊爲因沒有魔物襲擊而得以平安無事地進餐完一事獻上感謝的禱告,一邊削着木枝,埋頭於製作箭枝和趁手的槍的作業之中。
雖說途中會有哥布林或狗頭人出現,但他們的村落位於更北之處,所以在貝倫村附近基本上不會出現看到大批數目的情況。
我現所在的這個被稱爲物質界,這裏的自然現象都是與棲居在精靈界中的精靈密切相關的。
對於貝倫村的人來說,在蜥蜴人們已經不在了的基礎上,這片沼地也失去了意義。而且,光是爲了維持自身的日常生活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單方面地花費半天時間前來調查沼地的必要性並不存在。
今年已經16歲的我在去年便已離開了家,目前正享受着一個人的生活。
在這一帶附近經常看得到跟孩子一樣高的哥布林、有着狗頭的狗頭人,以及武裝過得蜥蜴——蜥蜴人的身影。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生活在這殘酷邊境的男生,手中若是持有一把短劍的話,屠殺一兩匹哥布林還是不在話下的。
「嗯,可以。多蘭哥哥的田自己照理得很好,並沒太多需要我乾的呢。多蘭哥哥纔是,村子到沼地的距離不近而且很不安全,請一定要小心一點啊」
穿着磨破了的布罩衫和裙子,肩上掛着個和我一樣的籃子,一副十分典型的邊境村民打扮,但向我展現的笑容如同太陽一般明耀,位於她臉頰周圍的雀斑也盡現着少女的可愛之處。
我憑藉着竜之直覺,以及使用殘留下的操控魔法的力量將諸感官強化,每一次都必然會取得成果歸家。
這位少女的名字是愛麗。
偏僻鄉下風格的粗陋連衣裙,稍稍有些褪色的金色頭髮用白色的頭巾包着,腰上圍着一條盡是點點污漬的圍裙,這便是我母親最常見的打扮。
但是靠外邊獲得的那些只能解決一時之需,終歸還是得賺取自己的伙食費,所以我最近大多數的時間都花在了農耕上,可即便如此,也無法改變我在村民眼中的外出癖患者的形象。
貝倫村是邊境之村。人口有三百人左右,村子被包圍在溝渠以及較厚的石壁之中。
然後某一天找個理由來沼地,接着「發現沼澤不但變得清淨美麗了,而且還有魚棲息在那」地這樣回去一說,對於村子而言也可以確保到新的食物來源。
在我說出我要前去調查的時候也是,雙親跟兄長極其反對,直到最後村長改變想法後出面方纔說服了他們。
我推開破舊的柵欄門,隨着「吱呀」聲的響起,傳告着我來拜訪老家的消息。
迎接我的是今世將我帶來這個世上來的大恩人——我的母親艾露瑟娜。父親和兄弟好像還在外面幹農活的樣子。
我抱着胳膊陷入了沉思,但在身後響起地如同巨大蟒蛇在濘泥地面上爬行的聲音傳入耳中後,沉思就此中斷。
雖然使用魔法來進行耕作的話,可以解決人類大人的百人份的工作量,但在家人和村民的面前並不大好使用魔法。
因爲在這樣的邊境裏魔法使是罕見的,無論如何都會引人注目。
不過與貝倫村搭建了友好外交關係的蜥蜴人們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經搬遷走了,原因是沼澤裏發生的異變,導致那兒不再適合他們生活,現在他們正生活在位於貝倫村中的那條河流的上游處的湖泊邊。
結束了出門寒喧語的我,背上裝有兩日份的水和食物的揹包,護身用的短劍跟長劍也各帶上一把後,便離開了村子。
我和愛麗都是位於大陸邊境的一個小村莊——貝倫村的村民。
雖說是離開了家,但由於依舊是居住在同一個村子裏,所以從我房子到老家的距離並不大遠,用走的話很快便可以到達。
雖然從竜的角度來看,三個種族最多也就是些雜七雜八的塵芥,但以人類的基準的話,就不可以繼續那樣認定了。
一不小心的又露出了竜時的口癖,還真是怎麼也改不掉。正當我沉浸在些許的自滿之中時,從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喚我的聲音。
出發的這天的早上,準備完畢的我在我的房子門前同弟弟麥爾卡交談着。
雖然對於可以在這個世界上任意遨遊的我來說,這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若是站在人類的角度的話,不得不嘆道:「真有夠坑人的就寢時間」
「我回來了。採到了不少藥草和麪包苔,一個人有點太多了,便分送來了哦」
雖說是這樣,但對由於意識認知還處於竜那端而說着與年齡全然不符的言辭、做出不符合年齡的行爲的我,絲毫沒有感到害怕,也沒有排斥,而是與兄長和弟弟一樣視爲自己的兒子給予着我深愛的母親,還真是一位奇特的女性吶。
村子南北兩方的入口處各有着一扇用鐵補強過的兩開木製大門。門口一直都安排有最少兩名武裝着槍或劍或弓的門衛看守着。
若是順利的調和好精靈力的話,過上一段時日,沼地就會再度迴歸到適合蜥蜴人棲息的環境之中的吧。
雖然蜥蜴人以外的兩個種族的個體力量稍稍遜色於人類,但是其繁殖能力很強,成長也很迅速,很快地便會增加了個體數,再加上其中還有着使用精靈術式的薩滿,意外地不可輕視。
「我至少會帶一份土產禮物回來的,給我期待着吧」
「Fumu…」
一路上孩子們歡快地聊着天,嬉鬧着,在歸村的這段時間內吵鬧個不停。人類的孩子真是充滿了活力的存在吶。
今天的晚飯內容是,用採來的麪包苔和田裏摘來的野菜做成的湯,以及回來時母親給我的嚼勁十足的黑麪包。
雖是與平日並無不同的晚餐,但對我來說也是足以心滿意足之物。即便是以人類的身份生活了十六年的現在,人類的味覺以及其他諸多感覺,也都還繼續給予着我與竜時所感知到一切全然不同的新鮮與刺激。
「歡迎回來。嘛~採到的可真不少呢~有這個數量的話,就能做出很多很多的創傷藥了哇~」
把藥草和麪包苔交給母親,達到目的的我陪母親聊了一會話後,便就跟母親道別,徑直地向我的房子走去。
在魔物、野盜和蠻族出現極爲頻繁的邊境中,這是還算一般的防護手段。
因此我不得不模仿着大家,手握着鎬形鋤頭之類的農具,爲了確保每日的溫飽而晨起耕作至暮歸,期間辛勞汗滴土。
「預定是在外面呆一晚上,明天傍晚的時候便返回,時間雖然不長,但還是拜託你幫忙看守下了哦,麥爾卡」
有時我也會作爲孩子們的率領者陪同他們進入周圍的平原或森林之中,或者是作爲狩獵的幫手自己單獨外出。
我一個人向位於村子西北方的——蜥蜴人們族落所在的沼地去了。
雖是這麼說,但我們貝倫村在幾十年前也還是有着一家優秀的魔法使存在的(建築系)。
我現在則正在拜託着他,請他幫我看守房子和農田。
夏天的話沒有比酷暑之苦更糟糕的了。然而到了寒冬時期,若是沒有人與自己抱團取暖,或者是自己從頭到腳多包上幾層皮毛的話,並不是在開玩笑,的的確確存在着被凍死的危險,一點也不可疏忽大意。
邊境的女性是意志堅強的。因爲如果不這樣的話是無法活下去的。
……
前往沼澤的道路由於在十幾年前,啪當地突然就失去了過客,被任己荒廢的原因,其時間也停下了前行的步伐,這十幾年內一直佇於原地,不曾改變。
雖然使用竜之力的話很快就可以解決,但像現在這樣絞盡腦汁地思考着也挺好玩的。
「說的也是,天也漸漸的接近黃昏了」
當然值得被崇拜供奉的神靈們也有。我母親如此的存在一定就是由他們創造出來的吧,我在人類中的生活中如此深切確信着。
能察覺到精靈的力量變化,全是多虧了我殘留有身爲竜時力量和感覚。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一路上諸事皆無地向目標前行着的我,在太陽稍稍邁過天空正中央一點的時候(正午多一點)到達了目的地。
不魯莽行事的話便會一直延續下去的吧。
也是那時候開始,我的行動方式變得習慣化,直到現在,也是一找到了閒暇時間就會在村子的附近到處
遊走
,勤奮於收穫野外成果之中。(孤:打野鑄星竜王www)
實際上我也曾學習過人類的魔法,但遺憾的是,他們的魔法並不是一夜之間便可以五穀豐登,或是隻要揮動魔杖就可以進行耕種的那種類型。
暫時在沼地邊停下了步伐的我,察覺到附近精靈力的天平傾斜向於大地屬性。
邊境的生活,可以說是辛苦、勞苦、艱苦、擔心、操心、操勞、煩惱、不幸和不講理這些全都關係親密地,既沒有徵兆,也不給出預告地猛然突擊過來的。
那是某一天的事情。
就連剛從蛋中孵化出來的竜種幼兒也沒有他們那麼元氣滿滿。
幸運的是,亞人種的蜥蜴人與人類時常有着來往。好像是貝倫村以前在他們遭遇饑荒的時候幫助過他們,然後以此事爲契機,雙方建立了友好的外交關係的樣子。
偶爾可以看到脫離羣體的孤狼之類的,不過他們也很清楚以人類爲敵的危險性,所以並沒有發生過被之襲擊的事件。
我過去認識的人類創造者們不一定全是明智者。比起他們來,我真心的認爲母親是更值得尊敬的御方(敬語)。
爲了使反對的人能夠支持我,需要花費兩天時間,我直至今天才好不容易解決,得以能夠出發。
雖然知道蜥蜴人們是因爲沼澤地發生了異變才遷移了居住地,但對於發生異變的原因是什麼,貝倫村中無人知曉。
蜥蜴人雖然不像哥布林那般繁殖能力強,但其個體的戦鬥能力之高,即使是積累了一定程度訓練的貝倫村村民想要在一對一的對戦中取得勝利,也是相當艱難的。
我當然也不例外,用昨夜還留有餘溫的晚飯做成早餐,喫完後,便出門前往田裏進行今天的田間工作。
所見所聞所感的全部,都是不曾熟悉的且無可替代的經驗。
回過頭來,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名有着一頭及腰紅色捲髮的少女身姿。
這般元氣的話,成爲大陸上最爲繁榮的存在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嘛,話雖這麼說,人類也還是意外地有着醜陋面的,是該說「碧玉有暇,人無完人」?還是該說「果然.......」?
放置於臥室裏的木製牀上鋪墊着的是用布包起來的稻草和動物皮毛,我則在上面入寢。
但話又說回來,並不能保證中途不會被魔物所攪亂,與此相對應的對策也必須考慮好吶。
本還想入手蜥蜴人們遺置下來的傢俱或者武器之類的,但現在這樣的環境下,就算是有着倖存物,大概也都是些不能用的。不是已經鏽入骨髓,就是已經腐爛不堪了。
當朝陽將地平線的彼端染成金黃色的時候,村民們也從睡夢中甦醒,開始迎接新的一天了。
除了愛麗之外的四名孩子此時正分散在草原上的各處。
不論如何仰望天上廣寒也看不到其上端的地穴,耳鼻所捕捉到的情報與竜時捕捉到的完全是兩碼事。甚至到了一不留神就疑惑着「真的是活在同樣的一個世界裏嗎?」的程度。
自蜥蜴人們的離去已經度過了十多個春秋了,現在沼地的周邊已然成爲了野獸和魔物們樂園,任之在那跋扈橫行,是村裏的人絕對不會輕易靠近的危險場所。
可是,嗯……對了,等沼地恢復後試試在這裏養殖魚什麼的吧。
沼地並未傳來異臭,附近的生命氣息也不大能感知到。放眼張望的話,就能看到蜥蜴人曾棲息過的部落遺地。
「我只要多蘭哥哥平安無事地回來了就行了」
在村子的中央廣場與孩子們分開的我,朝着用雜草的泥土與樹木以及麥稈搭建而成的房子走去。
而我則正想前往那去調查那個異變,於是花了好幾天時間進行準備。
我將視線投向在眼前宏展開來的廣闊沼地。周邊生長至背高的草木一望無垠,腳下的地面因內部的水分十分充足而泥濘不堪。
尤其是蜥蜴人部族中的戦士隊長,如果沒有熟練的戦士或受過正規訓練的騎士跟隨着的話,就必須得做好一定程度的被害覚悟。
比起埋頭苦耕來,在外面遊玩時取得的成果要更多一些。
「吼哦~」
接着我便毫無掩飾地發出了驚歎聲。
出現在我視線內的,是一名有着一頭沐浴在陽光之中閃閃發光着的金色長髮的美少女,長髮披散在身後,並沒有束起。
容顏宛若出自天才造型師之手,精緻完美,青瞳如同青寶石一般,熠熠生輝。
她的身上穿着樸素質料的薄水色連衣裙跟帶帽披肩,一個揹包斜掛在左肩上。
年齡大概在十五歲到十九歲之間,稚氣未脫的臉上此時正浮現着爲難的神色,紅脣微張,不斷反覆吐着從尖端分叉的長舌。
我們兩個互相注視着對方,少女的容顏位於我較遠的上方,在其連身裙裙襬下延伸的是佈滿綠鱗的蛇之軀。
蜿蜒曲折的蛇體便是美少女的下半身。
我在心中嘀咕道。
人面蛇身且僅有女性存在的魔物。據說始祖是以前被拋棄的王國王女在被施加了詛咒後所變成的魔物,沒想到會在我的故鄉附近棲居着有吶。
在魔物中的等級大概位於中上水準吧。比人類長壽,若是老古董個體的話,甚至可以同上級魔物所匹敵。
不但可以操控強力的魔法,而且還持有着十分強大的力量——蛇之下身一揮便可輕易折斷人類的脖頸,纏繞住人類的話,可以把人類全身的骨骼都給粉碎掉。這樣的拉米婭出現了的話,小村落之類的都會陷入被毀滅的危機之中。
雖然是人面蛇身的魔物拉米婭,但總得來說,人類的上半身是非常美麗的女性。關於這一點,位於我眼前的拉米婭便就是絕對的鐵證。
而且,從我作爲竜的感性來說,覆蓋鱗片的下半身雖然還殘餘着些許青澀,但也已經具備挑起我慾望的雌性魅力了。
光澤滑潤的鱗片,柔軟蜿蜒的蛇身,年輕緊緻的肉體等等都十分的具有魅力。
這個情況也就是說,我所說的美少女是指人類的上半身和蛇的下半身雙方,從雙重意義上認爲拉米婭美麗。
拉米婭看着我,微笑着,並伸出長舌pr地舔舐紅脣。抹上新的口紅後,拉米婭的脣也變得愈發妖豔誘人。只是她的動作看上去總感覺有點生硬,臉頰也好像有些在抖的樣子。
在她看來我應該是相當美味的獵物吧,但這樣的反應還真是罕見吶。
雖說和人類進食同樣的食物也可以維持生命,但那並不是拉米婭的主食,其他生物的精氣纔是。
尤其是因爲祖先爲人類女性的原因,她們最喜歡的精氣來源於男性。
……
「可以使用。但是、那個、因爲拉米婭不僅是屬於地面的生物,而且還與水親近,所以對大地精靈用的話,並不大……」
「這、這樣的地方居然隻身一人前來,愚、愚蠢的人類啊。其他就沒有人跟你一起了嗎?」
「這裏曾經是蜥蜴人的棲居所,但因爲有一天沼地開始變渾濁,而移居到別的地方去了。
結合少女的力量來看,同其自身戦戦兢兢的態度相反,作爲魔法使來說是身懷着十分出色的才幹的吶。
呪毒給予了龐大的精靈力某種程度的影響,導致精靈的巨體開始哆嗦起來。
想要打倒精靈這樣的靈性存在,要麼使用與之相反的精靈力來抵消掉,要麼使用魔力來擊散其在物質界顯露出來的力量。以上兩種均爲常用的手段。
並沒有等拉米婭少女說完話,我於一息之間拔出了別在腰上的長劍,然後以要在濘泥地面上捲起龍捲的氣勢轉身,將從身後襲擊過來的泥腕切裂開來。
「是、小、小女子不才、還請多多指教!」
緊接着我虛空一踏,再次在空中躍起,一口氣跳到了形似人眼的地方。
我左右閃避着這些人類的動態視力是捕捉不到的泥彈,偶爾用手中的長劍將之斬落,迅速地縮短着我與精靈之間的距離。
不過只靠呪毒就想達到目地的話,實在是有點異想天開。我迅速地在精靈動作明顯遲鈍之時,乗虛接近到距其一步的位置。
「只有我一個人。並沒有其他的人」
那是可以輕而易舉地把兩層樓的房屋充分破壞掉的巨臂。若是被直接砸中的話,我大概會變成肉醬的吧。
果然,我得到了我所期待地且是預料之中的回答,但僅有一半,還有一半超出了我的想象。
這樣一來,我不振作起來的話可不行。我進一步在長劍裏充入了竜種魔力,在跟拉米婭少女招呼了一聲後便就奔向精靈。
可以看到從半透明大蟒的牙中滴落出紫色的液體。我看一眼就明白了,那是將詛咒壓縮後所形成的呪毒。
在發狂的大地精靈暫時地停止了前進的時候,它的雙臂伸向了我們,從先端轟出了以我爲目標的泥制砲彈。
他們之所以移居的原因,就是發狂了的大地精靈。隨着日月不斷交替,他的力量大概也在不斷地增長着。
我重新打量了一遍少女,其打扮看上去像是在旅行中似的。
詛咒之蟒在消失之前便將泥腕全部退散,令之歸於土壤。比起我揮動長劍不斷的擊斬來迅速了不少。看來徵求協助這步棋真是走對了。
「哈、嗨」
Fumu…爲了品食人類的精氣,這樣的把戲也能登場呢。
我手中的長劍本身是對精靈無效的那種,但現在裏面包含有我靈魂中生成出來的竜種魔力,所以無效已經是過去時了。
話又說回來,多麼教課書式的捧讀吶。由於緊張而舌根變得僵硬,進而無法順心意地活動起來。
「我聽說拉米婭能夠使用魔法,實際怎麼樣?能用不?」
同時,長劍中的魔力於一瞬之間就擊散了泥腕之中的大地精靈力量,讓之恢復成了普通的泥土。
「是、是那樣麼、太好了」
對於看上去沒有任何迴避手段的我,拉米婭少女發出了低鳴。
這是受到過去的地震的影響而發狂了的大地精靈,在這十幾年裏不斷吸取大地和水兩方的力量再度強大化了的樣子。
在向拉米婭解說同時,我不斷斬切着從周圍絡繹不絕地襲來的泥腕,同時爲了搜索精靈力聚集的所在處而敏銳感覺。
對我的舉止,拉米婭顯得非常慌張,甚至到了連話都說不清楚的程度。無視時機跟場合的話,真的很是可愛。
一瞬之間便令之恢復成泥土,然後崩落。
但是很快其又修復回了腕形,絡繹不絕地向我襲來。
雖然這些都是從四面八方、且有些還是瞄準我死角處襲擊來的,但在竜種之感之下,沒有一個能成爲漏網之魚並觸碰到我的身體。
「Fumu……」
尤其是拉米婭少女,已經被這重壓給嚇到萎了起來。
我在心中稍稍發表驚歎之言的同時回答了提問。
至今爲止村中的大家都沒有靠近過沼地,真的是明智吶」
話雖如此,拉米婭對人類而言是危險的魔物這一點並沒有任何改變。我右手悄悄地伸向別在腰上的長劍,握緊了劍柄。
這樣一來,對於拉米婭而言,我便是最上品級的獵物吧。
種族固有魔法有着缺陷,操控的難度係數以及其威力的強大都是公認的,但邪拉姆這個魔法的威力仍舊比我想象得還要強。
我如此地在心裏想道,然後單手持劍向泥腕們衝了上去。
我對五官感知到的與靈魂的知覚網所捕捉到的情報進行抽絲剝繭,以此來探查被狂気侵蝕了的大地精靈的所在之處。
若是以大地爲對手的話,使用風來應對是最佳選項。這樣的全都是常識。
現在的情況來說的話,應該是姑且算是人類的我,對同拉米婭相遇了一事感到不安纔對吶,總感覺眼前的少女同傳聞中的拉米婭稍稍有些不一樣。
察覺到了這一情況的精靈將雙臂再次強大化,左右交替着向我砸了過來。
這樣一來的話,她並不是棲居在這片沼地上,而不過是在旅行的途中碰巧地路過這裏也說不定。
這樣的大地精靈以驚人的速度向我們撲來。
這樣的話,一擊破壞掉其核心是最爲直接了當的上上之選。
從沼地中伸出來的泥腕被漂亮的切成了兩半,接着全部恢復成了普通的泥巴,嘩啦啦地落下來,被沼地中的水分所浸溼。
我一、二、三……地記數着,然而在這期間對方的數目也在增加着。
「那、那個、但是的說呢。因爲拉米婭有着種族的固有魔法,我想、用這個的話、應該可以對大地精靈造成傷害!」
在察覺到腳底地面下的泥沼中有動靜的同時,我身體微微向前傾斜,隨後腳尖在還算堅固的地面上一蹬,跳到了拉米婭左旁。
我沒有沮喪也沒有失望,將視線轉向前方那大羣蠢蠢欲動着的泥腕。
位於我眼前的拉米婭兩手放在豐滿的雙峯上,誇張到有些大題小做地呼了口安心的氣。
戦鬥暫時進入僵持狀態後,拉米婭少女帶有魔性之力的詠唱開始震動周圍的大氣。
「還不可以放鬆警惕。現在可是『大地精靈終於要出現了』的氣氛之中呢」
「飄蕩於吾身詛咒魔蛇啊 此刻正是降臨於此賜予吾之敵汝之詛咒之時 邪拉姆(ジャラ-ム)!」
讓人類站在一起的話兩三人都能直接吞下的蟒顎大張着。尾巴彎扭一次,匯聚在一起的泥腕不論多少都可以掃飛,再加上蛇之詛咒眨眼之間就可以污染掉精靈力。
絡繹不絕襲來的泥腕。若在此的是人類或者亞人的話,會因爲體力的不斷消耗而感覺身體沉重、無法集中精力,從而被擊中的吧。
沒有再出現新的泥腕一事,以及發現這一點後的拉米婭少女松去了肩上的力氣、呼了口氣的模樣全都顯示在我的視野之中。
「誒、啊、啊嗚、對不起……」
精靈的力量各自都有着相性是相生相剋的存在。大地之力對水的話相性很好,反之水來土掩,水之力與大地爲敵確實非常不利的說。
「等、請稍等一下。我對人類——」
如此之大的陣勢,即使是之前的邪拉姆,也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罷了吧。
我發出短促且尖銳的呼氣同時,刃光一閃,斬裂開佔據了我全部視野的精靈左臂。
多麼悅耳動聽的聲音吶。明明還只是一位稚嫩青澀的少女,卻有着如此美妙的、如同蜂蜜一樣甘甜的、令我因腦髓發熱而變得精神恍惚的嗓音。
不可能萬事都順風順水麼。
在我的身後響起來了拉米婭少女高亢的詠唱。再次顯現的蟒之幻影纏繞住精靈,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其巨體。
「誒…那、那個!?」
「wei、很危險的啊!」
大概是討厭爭吵、內心柔弱的那一類型性格。越來越偏移我所知道的那個拉米婭了吶。
對像是猛撲向獵物的蛇一般突襲過來的泥腕,我用含有竜種魔力的長劍一揮,便完成了擊殺。
但是對使用了竜種魔力強化肉體、從而獲得了無限體力的我來說,在持久戦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問題。
「棲居於吾血之蟒啊 以汝之毒牙噬咬吾之敵吧 蛇毒噬(ジャドゥ—ク)!」
在我回過頭向右旁的拉米婭提問的時候,拉米婭少女總算將困惑吞下了肚子,任五臟府去消化,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隨這拉米婭少女的詠唱完畢,在敵人的泥腕們之間出現了一條透明的蟒蛇幻影,它在快速實體化的同時發出直接了當的恐嚇嘶吼。
「——從來沒有襲擊過……誒?」
察覺到我的動作的拉米婭少女臉上清晰地浮現出膽怯的神色,咻地向後退去。
「請適當地使用魔法分散精靈的注意力,注意不要打到我了」
「這樣說來大多數的拉米婭都是地屬性的麼……大地精靈也持有着水之力,妳的魔法確實很難造成太大的傷害吶……Fumu」
跟之前的泥腕一樣,都是以泥爲媒介做成的憑附體,大小大概有兩層的房屋那般。頂端處勉勉強強像是人類上半身的地方高高突起,面部上形似眼、鼻子的事物在凹陷處凸起。
雖然地面濘泥不堪,稍不注意便會摔倒,但我並不在意,繼續向前衝刺。
那麼,我應該怎麼做?
這些泥腕並不是大地精靈。不過是發狂了的大地精靈所操控的棋子罷了,即使將之打倒了,也不過僅是令其主損失了一點點的力氣而已。
雖然把不過是偶然相遇而且還是不同種族的存在當自己的同伴,也許是無謀的選擇也說不定,再加上僅僅是短暫的交流過了而已,但即便如此我也認爲拉米婭少女是值得信任的。至少在現在這個情況下並不會與我爲敵。
同時,這個聲音上還附有奪人心神的魔力。
我手握長劍,隨意地劍尖指地,背對着好像思維還未跟上事態快速轉換的拉米婭,開始簡潔地說明起當下的狀況。
不過「困境不可能一直都能夠在自身處於萬全之態的時候才與之相遇」這件事,我在人間生活的這十六年裏一直都是銘記在心的。
「……那個是出嫁時的臺詞吧」
「呼……」
由於構成精靈憑附體的泥和水在沼地之中是取之不盡的,若是我一層層地去削砍的話永遠不會迎來終結。
即便是泥腕的一根手指,也比我的手臂要壯,要是被這個痛擊到了,被折斷一兩根骨頭大概是很容易就可以入手了的結果吧。
要是她是演員且就這樣站上的舞臺的話,大概這裏就是她的終點站,之後的終生再也不可能登上那塊展現自我的高臺上了吧。
「是嗎,那可真是幫了大忙。那麼我有一個提案,這種情況下我和妳不攜手作戦嗎?比起單人作戦來更有效率對吧。前鋒交給我,背後支援交給你,怎麼樣?」
在我這樣感嘆着的時候,沼地中央周圍的精靈力開始急劇上升。黑濁水面如同山一樣聳立起來,沼地的主人——大地精靈出現在我們的前方。
我橫躍避過了右臂,還在空中之時,精靈的左臂就向我砸了過來。
泥炮兩發、三發、四發地連續射擊過來。
我們則在深深地承受着其所帶來壓迫感與威壓感——被佔據了自己全部視野的事物正氣勢洶洶地撲向自己時會有的所有物。
這是出於這個拉米婭對我並沒敵對的意向,說不定還能協助我的考量纔有的行爲。
真不錯呢。
……
我從眼前的拉米婭身上沒有察覺到惡意和邪氣。說是對我抱有警戒心的話並不完全正確,說在害怕着我的話應該就是完美答卷了吧。
雖說人類的身體也能生成魔力,不過我的話,還是使用竜魂的魔力更爲強力。
只能認爲是凹坑的眼睛,似乎確切地捕捉到了我的身影。
雖我並不知道染上了狂氣的精靈是如何思考的,但至少儘早將之從憑附體解放出,讓它迴歸故鄉精靈界這件事,是爲了這個精靈才做的。
突然從大地精靈形似人體部位的根部,出現了不計其數的泥槍,想要刺殺死我。但是在那之前,我已經用因注入了魔力而發着白光的長劍,以刀光一閃之形,從大地精靈的頭部斬至沼澤地面,將之完全地一刀兩段。
終於無法繼續維持在物質界存在的大地精靈,遺棄下了憑附體向空中飄去,迴歸去精靈界。
「呀噠\^O^/!」
拉米婭少女歡呼着,我也吐出了帶有對大地精靈的憐憫與些許自滿的口癖。
「Fumu……」
這樣一來,渾濁沼地的原因應該就已經排除掉了。接下來只要交給自然去調和精靈力就可以了吧,在時間的前行之下總有一天會恢復原貌的吧。
……的、到此爲止的數瞬。在我放下心的同時,變成兩半的巨大泥塊十分豪爽地崩散開來,將我和我身後的拉米婭少女吞了進去。
我在被茶色浪潮吞沒之前便在體表覆蓋了一層魔力,使之不會沾到我。當數數數到七的時候,泥潮停了下來。
我轉過身,確認拉米婭少女是否無恙。

「嗚嗚、泥巴進到嘴裏了。嗚誒——,衣服和頭髮都溼淋淋的……」
在那我所看到的是,衣服以及難得一見的絢麗金髮都變得很慘的、全身都站滿溼泥土的拉米婭少女。
我走近正「呸、呸」地吐出進到口中的泥土的少女,從包裹中取出皮革水壺親手遞了過去。
「用這個漱一下口吧」
「謝、謝謝」
「我纔是要感謝妳的幫助。託妳的福得救了。話說回來我們雙方都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呢。
我是住在這南邊方向的貝倫村裏的多蘭。如果能知道妳的名字的話我會非常高興」
雙手接着我遞過去的水壺後放於腹前,拉米婭少女與我雙目相接,彎下腰鞠躬行禮着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賽莉娜。如你所見的拉米婭的說」
順着趨勢發展,我和拉米婭並肩作戦,並做了自我介紹,但是……眼前的拉米婭少女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呢?這一疑問仍在我腦海中的一隅裏繼續煩惱着我。
我的稱讚讓拉米婭露出了羞澀的笑容。是因爲聽到了他們對父母的讚賞而開心嗎,這樣看來,是很融洽的親子關係呢。
「Fumu…賽莉娜嗎?妳父母真是給妳取了個好名字呢」
親子融洽是件非常棒的事。生之爲人後得到了真正的父母的我由衷地如此認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