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伯爵的王牌

第三章 高贵的N仆 —草花—

《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 石田リンネ · 2万 字

——身为第一公主的蕾蒂丝雅公主,虽然年幼却是一位优秀的公主大人。

成为玛丽安妮丈夫的马尔丁·法塔尔伯爵,致力于为孩子举办的慈善活动。似乎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和第一公主蕾蒂丝雅有了交流。在玛丽安妮打听公主是个怎样的人时,他给出上面这样的回答。

虽然单看这种评价,只会被认为是早熟的女孩子,可是对方是公主大人。玛丽安妮也只能做出“真是期待将来呢”这样反应。

那之后两个月,突然发起高烧的马尔丁,就这样停止了呼吸。

结婚才刚刚三个月,难以置信丈夫居然这样轻易亡故了。然而,玛丽安妮根本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之中,就立刻被试图决定爵位继承人的亲族会议折腾,只能呆呆地任由时间流逝。

就在这当中的某一天,第一公主蕾蒂丝雅前来拜访。

因为真的是非常突然,如果对方不是公主的话,在这种忙碌的时候(拜访)肯定会让人觉得会不会太失礼了。不过,玛丽安妮还是以过世前伯爵的夫人的身份迎接了蕾蒂。

她首先为自己失礼的突然到访而礼貌地道歉,然后向玛丽安妮传达了哀悼之意。

“从法塔尔前伯爵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作为好朋友和商谈对象,也给了我很多帮助……真是令人惋惜。”

这些措辞并不是从大人那里学来的,只要亲眼见到就能明白。

马尔丁对蕾蒂的评价,并不是“已经是个大人了”或者“很老成”之类,而是“优秀的公主”。所言极是,她或许就是为了成为公主而降生的人也说不定。

“前伯爵夫人,来谈谈从今往后的事情吧。”

这么说着的蕾蒂,向玛丽安妮请求通融,希望两人能单独谈话。

玛丽安妮表示接受,并把蕾蒂带到了丈夫生前的书房。

堆积的文件,大量的书籍。安静的房间正毫不留情地告知,主人已经不在了。

“新任法塔尔伯爵,对马尔丁·法塔尔前伯爵所举办的慈善活动,听说没什么好感的样子。”

“……诶?嗯……好像,是这么回事。”

“前伯爵收留的孩子里面,已经有十个人变得无家可归了,(这种传闻)有多少是事实呢?”

这就是亲族会议争论得特别厉害的部分。谁都讨厌接手,结果最后决定推给玛丽安妮,让她带回娘家巴塞尔家去。

“确实孩子们会离开这个家,但是没有担心的必要。我会把他们都带回娘家的。”

避开骑士团的眼睛让蕾蒂成为人偶的计划如下:首先让玛丽安妮的女仆罗拉成为表面上的人偶,而蕾蒂则伪装成女仆前往芬里尔的集会场;然后在那里作替换,直到拍卖会结束为止交换两人的角色……就是这样毫无曲折的单纯计划。

“可是,也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拜托你来做。你可以像马尔丁·法塔尔前伯爵那样,养育这些孩子吗?保护他们不受诽谤中伤,亲切地给他们拥抱,为了让他们能够独立而提供帮助,这些你能做到吗?如果做不到的话,孩子们的不满就会全部朝向你喔。他们会说,有这些痛苦的回忆都是因为夫人你不够可靠。”

蕾蒂接受了预定成为后续骑士的玛丽安妮和威拉德的请求,成功令自己的骑士们承认了她对突袭作战中一部分的更改,并取得了他们的协助。为了报告这件事,而偷偷地拜访了玛丽安妮的宅邸。

明明自己都还处于“小时候”的蕾蒂,继续说着令大人汗颜的话。

有着自己很幸福这样的想法,感谢现在的环境,能够坚强地活下去。

话虽如此,单纯的计划也有很多不安要素。王立骑士团不只会在玛丽安妮一行的后面追踪,还会有骑士潜伏在一行人预计将会通过的城镇。如果是见过蕾蒂的王立骑士的话,有很高的可能性会注意到,玛丽安妮身边的女仆就是公主本人。

“先说在前,这可是绝密计划喔。要是潜入的事情暴露的话,可不是被训斥两句就能完事的啊。不只会牵扯出要我放弃王位继承权这样的话题,玛丽也会失去伯爵的地位。请务必小心选择协助计划的女仆的人选。”

在玛丽安妮和蕾蒂约好会互寄报告近况的书信之后,蕾蒂马上选好了三个人,然后便回了王宫。

和其他人比较产生的优越感,在某些时候也是有必要的。

虽然玛丽安妮露出了放心下来的表情,但眼神中某处还是带着不安,显得有些动摇。

受到迎接并在椅子上坐下之后,蕾蒂立刻传达了之前保留的答复。

虽然很想说自己是最先察觉到这件事的人,但肯定最先发现的人是马尔丁,而她自己则是第二名。

在王宫接受优渥待遇的三个人会想“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而留在玛丽安妮那里的七个人也会想“能和大家一样太好了”。

“……亲族会议那种毫无进展的样子简直像骗人的一样,公主大人把孩子们今后的生活飞快地决定了下来。”

“首先,得和蕾蒂丝雅公主商量一下呢。……诶,马尔丁,就像你说的一样,真的是位优秀的公主大人……不对,她有成为王的器量啊。”

岂止是王的器量,已经决定真的会成为王的蕾蒂,现在正为了征集骑士的工作而苦战。

“哎呀……虽然我也只能想到同样的方法,不过这还真是相当美丽可爱的女仆呢。”

“这样啊……那么,今天就让我把这当中的三个人带回去吧。”

蕾蒂提出了,让她实际和巴塞尔家的女仆混在一起练习,这样的建议。

尽管留意到了玛丽安妮的异样,但蕾蒂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径自开始说明起如何避开骑士团的眼睛成为人偶的计划。

玛丽安妮虽然可以信任,一起前往集会的侍女和女仆却未必如此。一定要谨慎行事,蕾蒂向玛丽安妮确认了这件事。

蕾蒂拜托玛丽安妮,借来了一套巴塞尔家的女仆服,试着穿上身。然而,与其说合适还是不合适,这根本就只是个拼命强调违和感的女仆。

“之前提到的那件事,我接受了喔。”

蕾蒂接管的三个人,以及玛丽安妮收留的七个人。

就算只是堆积如山的事情中的几件也没关系,如果能用自己的手去实现的话……

蕾蒂丝雅公主拥有王的器量,自从玛丽安妮开始这么想已经过去了九年。

“孩子们会坦率地接受周围给予的善意哟,我们必须让孩子们这样想才行——‘啊,我还算是幸运的。’”

“姿势……”

那天夜里,玛丽安妮来到丈夫的书房,轻轻地抚摸桌面。

因为这些话句句属实,玛丽安妮无言以对。

“当然,要我把所有人都接管过来也是做得到的。可是这么做的话,孩子们就会学会‘撒娇’了。如果小时候产生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肯定会有人来帮助自己’这样的想法,以后会变得很幸苦吧。”

“温柔对待和接受撒娇是两回事。我会把踏实努力的孩子带走的。就安排他们以后在王宫工作吧。不用担心那三个人,你就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吧。”

在旅途之中,能否不引人注目,表现的如女仆一般(,是成功的关键)。

“大概是因为姿势太端正了呢。一般来说应该会首先被提醒要端正姿势才对。”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想要协助她。玛丽安妮是这么想的。

一直只顾担心是否要收留他们,对于孩子们在想着什么,自己又会被怎么看待,却都没有考虑过。教会她这些事情的是一个幼小的少女。

“……当天还会再做些变装的。”

蕾蒂的突然到访,是为了给被玛丽安妮收留的七个人留下“有三个人被突然带走了”这样强烈的冲击。

“只要有公主殿下在,这个国家应该能迎来一个非常善意温柔的未来。”

丈夫到底想过什么,做过什么,又打算要做什么,这些全部,她变得想要知道了。他所看见的景象,还有蕾蒂所看见的景象,她变得想要知道了。

“马尔丁的事业,我没办法继承下来吗……”

果然在这个时期频繁地和公主接触的话,会让人怀疑发生了什么事情,从而引来不必要的刺探。岂止是应该小心,倒不如说是如何小心谨慎都不为过才对。

突然提出的要求,让玛丽安妮感到非常惊讶。而且,为什么是三个人这种不上不下的数字呢。只有这点人数的话,明明全部接手的话就帮大忙了。

始终挺直腰背的姿势,这已经可以说是下意识的范围了。蕾蒂作为公主而坚持的美丽举止的基础,似乎反而对表现得像女仆这件事造成了妨碍。“动作细节果然还是需要练习呢。”蕾蒂老实地点头同意。

“请给我介绍一个年轻的女仆吧。虽然短时间内要做到完美是不太可能,但至少想要学会‘相似的行为举止’。”

有着完美主义的一面的蕾蒂,想要学习女仆的举止。为了这个目的,用“因为想要写一本送给夏洛蒂的,为身份差距所苦的恋爱小说”这种荒谬透顶的借口,向服侍自己的女仆们打听了“女仆一天的工作”的全部内容。

只看知识的话已经很完美了。但果然还是无法在王宫里面实践,所以想着要这里来实践一下,可还是被玛丽安妮拒绝了。

“……蕾蒂,这种事再怎么说也不行吧。你是公主,只不过是协助我的立场,没有必要连女仆的工作也要做啊。不如这样,来做做‘瞄准了年轻管家的恋人宝座的美丽女仆’这样的练习,怎么样?”

“这种练习能有什么用啊?尽是做这种事情,工作一直偷懒的话,在坏的意义上回头率会变得很高吧。”

“精明的女仆就是这样的啊。就模仿一下这种人,装成在工作的样子吧。你必须要学的东西就这些了。因为我拜托你的,就只有在拍卖会上拍下爱丽榭这一件事而已。”

玛丽安妮苦笑着补充:“这世上有能做的事情和不能做的事情,这个就是不能做到事情啊。”

“就算知道这个只是演技,可要是被蕾蒂服侍的话,没有那种兴趣都会产生奇怪的感觉了,那才困扰啊。”

“虽然我完全想象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

“比你更伟大的就只有陛下了。看来你以后也没有机会理解了呢。”

一边说着“看来生为公主大人有时候也很无聊呢”,玛丽安妮仿佛戏弄蕾蒂一样缩了缩肩膀。

是该觉得相当反常呢,还是反而应该说很合适没有什么违和感呢。

面对自己的主君穿着女仆服,随侍在妖艳的女伯爵身旁这一景象,杜克为了应该怎么反应而大伤脑筋。

帮忙骑士团的文书工作之后,杜克前来迎接蕾蒂。然而在他被带进的房间里,却没有看到穿着美丽连衣裙的蕾蒂,取而代之的是穿着女仆服的蕾蒂。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样呢,实在想象不出来。

“哎呀,接蕾蒂的人来了啊。”

“幸苦了,来得真快呢。其实再稍微晚一点也没关系。”

开口的瞬间,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可爱的女仆,摇身一变成了迄今为止最违和的女仆。如此嚣张的女仆,找遍世界也绝对找不到才对。

“我去换一下衣服。这段时间,你就和玛丽聊聊天吧。”

“……请不用着急。”

擦身而过的时候,蕾蒂注意到杜克袖子上的扣纽扣快要掉了。

“……那可不单只是我的责任。”

因为蕾蒂的话,杜克的心脏激烈地跳动起来,想起了在基鲁夫帝国的时候从阿斯翠德那里学来的东西。

“担心我的手艺吗?刺绣算是特技之一喔。”

“好像是骑士团追求女性的方法之一呢,这个。”

(……真的是,像人偶一样的脸呢。)

“在阿斯翠德的那些,不必要的情报多过头而必要的情报却异常少的报告书里面,就把这件事也写进去了啊。要怎么追求女仆。你啊,在骑士团的时候也太宠阿斯翠德了吧。”

挥开头发的同时,轻飘飘地传来了淡淡的甜香,想着“之后要指摘一下这点”一边拼命地将意识转向了别处。但是很快,又陷入了蕾蒂现在有没有洒香水这样的疑问。想着“要是洒了香水的话,应该会有某位女性来指摘吧”,结果关于香味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插图7】

“好像在什么地方扯到了。我去找人修补一下吧。”

“……请先告诉我需要花多长时间。考虑到地点,果然还是请让我拒绝吧。”

从自己的女仆那里听来了这句话的蕾蒂,得意洋洋地抬头看向杜克。

“想要像的话,也能做出相像的举止喔。虽然要是真这么做的话,你肯定会变得非常无地自容,想要向我谢罪就是了。”

蕾蒂那过于干净的纤细匀称的指尖,正是她不像女仆的地方。决定之后把这一点告诉她,同时想着“这样的话,顺便……”一边把视线移向了别的地方。

故意拿掉纽扣,然后对可爱的女仆拜托说“因为上司对服装很严格会生气,希望能现在马上帮忙缝上”,这样就能制造在房间里两人独处的机会,这就是骑士团代代相传的追求女性的方法。

可是,这幅情景好像在哪里见过……不知不觉,某些记忆被牵引了出来。

虽然很在意之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可是杜克却没有勇气询问玛丽安妮。

“机会难得,来追求一下美丽的女仆怎么样?被追求的女仆该怎么脱身,就当是陪我练习一下这个,请吧。”

拿到裁缝工具之后,蕾蒂和杜克一起进了空房间,然后便伸出手,指示他把上衣交出来。

“为什么,要提这个……”

杜克终于察觉到了,现在正好是变成了那种状态。

被蕾蒂用女仆一般礼貌的口气催促,杜克想象了一下她满脸微笑的样子,暗想着“的确如此”一边默默地把上衣交了出去。看起来,之所以用这种嚣张女仆的态度,其实是顾虑到了因为外表而困惑的自己(杜克)。

(嗯——现在身边的这个是女仆啊,女仆,只是个女仆而已。)

“啊——嗯……真美呢。”

(不对,等等,该看的地方不是那里……)

——衣服的破损应该让擅长针线的女仆做应急处理。

“满分十分?”

——能请你把上衣脱下来吗,杜克大人。

杜克虽然转身打算去找真正的女仆,可蕾蒂却抓住了他的袖口,把他留了下来。

“哎呀,杜克,袖子这里……”

干劲十足的蕾蒂,随便抓住了一个走廊里的女仆,命令她把裁缝工具带过来。虽然问清楚地方之后,像女仆一样自己去取也可以,但能想象到玛丽安妮一定会说着“不行”把她留下。

给作业加上努力分的品德课老师莱恩哈特也好,觉得“因为有才能所以没办法”就温柔地放过他的周遭的人也好,他们也都有责任……吧,想来自己也有责任,只有这一点必须承认。最近是想要比以前更严格的,可是这种想法到底在多大程度上传达给了蕾蒂(,那就不知道了)。

“这种话都听腻了,只能给你三分喔。只能得到跟阿斯翠德的报告书一样的评价喔。”

就算被说了“来追求一下吧”这种话,可这对杜克来说是个棘手的领域。

“我来吧。这是女仆的工作对吧?”

突然想起了对这种事非常擅长的朋友,于是就按照“姑且先夸奖一下”的方针开了口。

“这种态度的女仆没问题吗?”

蕾蒂的睫毛长到能投下阴影的程度。幸好睫毛时不时呼呼地颤动,才让人能够明白她是活着的人类。光滑柔顺的头发,配合着针的动作,落在微微前倾的肩头。因为察觉到头发贴在了脸颊上,蕾蒂漫不经心地将它拂去。

断言刺绣是自己的特技,蕾蒂用熟练的手法将线穿过针眼。把纽扣上已经松掉的线用剪刀切断,小心地把线拔掉。

杜克目不转睛地望着这番景象。因为没事可做,所以视线不知不觉被移动的物体吸引住了。

让女仆帮忙缝上纽扣,而自己则坐在旁边,仅此而已。这是常有的事。

妖艳的女主人疼爱着可爱的女仆,因为这个场景出现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所以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不愿想。

“满分一百!”

到底是该因为自己的追求方式太没用而失落呢,还是该为阿斯翠德的报告书的糟糕程度而哀叹呢,真是让人烦恼。

“啊,缝好了喔。要是再扯掉了的话,就去找真正的女仆吧。”

蕾蒂用剪刀切断线,将上衣还给了杜克。

姑且,只要到王宫为止纽扣还能连着的话,就能找到专业的女仆了。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确认结果,却发现仿佛拜托了专业的女仆一样,纽扣结实地连在衣服上。

“非常感谢。……刺绣里面还包括缝纽扣吗?”

“一般不会呢。虽然最近因为太忙了而没怎么做,但以前经常给弟妹们做洋娃娃。这样学会的缝纽扣。”

原来如此。杜克点了点头。

“真是个好姐姐啊。”

虽然只是随口说出的感想,却令蕾蒂正在收拾缝衣针的手停了下来。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杜克,哼地笑了起来。

“现在的这个给八十分也行喔。”

刚才的感想到底那里拨动了蕾蒂心弦,让她得到了满足呢,杜克实在不太明白。所以这里就老实地接受表扬,回答一句“谢谢”作为结束吧。

“去拜托女仆把替换的衣服拿来,顺便也让她们把工具收拾一下。”

“明白了。”

杜克立刻离开房间,为了寻找女仆而沿着走廊走了下去。

没察觉到,在他身后玛丽安妮正心情愉快地目送他远去。

“哼哼,还真是在玩很可爱的游戏呢,你们两个。”

蕾蒂在自己的骑士面前表现出女仆的举止,玛丽安妮被这种行为勾起了好奇心,因此跑来偷窥。

眼见杜克被打了分数,玛丽安妮判断游戏差不多应该结束了,于是便暂时从房间前离开,藏身在隐蔽处。杜克和蕾蒂都没有意识到玛丽安妮的存在,她正为偷窥成功而开心。

“既然要换衣服的话,这里还有更换的缎带呢。让女仆拿过去吧。”

就算这次不是,下次说不定又会出现别的什么问题。

玛丽安妮因为在意蕾蒂的样子,所以没有出声搭话,一直默默地站着。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一定就只有表姐夏洛蒂公主了吧。可是她现在不在这里。

“他不是那种程度就会把真心话说出口的人,明明应该知道的吧?”

蕾蒂让杜克试着追求她,而杜克也满足了她的要求。

玛丽安妮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有从远方祈祷蕾蒂的幸福而已。

想着“那么我……”的同时,阴影却慢慢地在胸中扩散开来。

——蕾蒂到底是知道了杜克什么样的真心话呢?

如果想要打探他喜欢的人,应该问问他喜欢的类型,或者探听他最近发生的高兴的事情,还有更多不同的做法才对。

初次相遇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小的公主大人。

“我……那么我……”

杜克非常认真,恪守忠义,绝对不会背叛信赖。正因为他是这种人,所以蕾蒂才希望他成为骑士,并且为此用尽手段。

(……杜克的真心话到底是什么呢。按照话题的流向来看,肯定是和恋爱相关的事情,错不了。杜克喜欢的人,之类的?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相当奇怪呢。)

试着再一次回想蕾蒂说过的话。“追求我看看……”她是这么对杜克说的……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蕾蒂她……”

(……有谁,能够理解和承担蕾蒂的烦恼呢?这个明明应该是,他——……杜克的职责才对。可要是他本人成了烦恼的源头的话,到底该谁来帮助蕾蒂……)

话虽这么说,和威拉德是曾经相过亲的关系。如果停留太久,可能会传出麻烦的谣言,因此决定不进屋,只是在马车里把他叫了过来说几句话。这样看起来,就不是私下很亲近,而是因为有事才顺道拜访了。

为了不要忘记,想着也告诉蕾蒂一声,玛丽安妮再次来到门前,静静地转动门把推开了门。

蕾蒂命令在回程的路上顺道前往奥尔兰迪家的宅邸。

自己也觉得,能够成为她的忘年之交是件值得自豪的事。想要保护她,想要支持她。

“不行啊……如果,那件事是事实的话,我就只会成为令蕾蒂轻蔑的人……”

威拉德没有带随从,独自从宅邸里走了出来。然后就用像是自己的马车一样的态度上了车,随口用“安好”向蕾蒂打招呼。

对蕾蒂来说,能够支持她的女性部分的人是绝对必要的。现在这种情况下,是谁都无所谓。女仆也好,侍女也好——年龄差距很大的朋友也好。

然而,蕾蒂在这之中隐藏了别的意图。

——如果她想得到的不是普通的反应,而是想让杜克动摇的话。

因为某种契机,蕾蒂发现了这件事,而且还在为此烦恼。

蕾蒂和杜克之间,一边缝着纽扣一边进行的的对话,那是非常可爱。宛如恋爱的谋略,是与之只差几步之遥的假扮游戏。

“直接问‘前几天那件事的回复呢?’也没关系喔。”

情不自禁,却没有发出声响地关上了门。玛丽安妮把手放在胸口。

蕾蒂所说的“真心话”和“人”,到底是指什么呢?琢磨着这个问题,玛丽安妮试着回想两人刚才的对话。

“真是笨蛋呢。”轻声说出的话,即使只看嘴唇的动作也能明白。

(看来不是这样,是已经知道了真心话,这么想的话就没有违和感了呢。蕾蒂是想要确认这件事……吗?)

向玛丽安妮报告过了今后的事情,下一个就是威拉德。

“因为没有能配合我的兴趣的奇特的友人,也没有愿意宽容地承认我的兴趣的佣人,我感到很寂寞,所以养成了一个人外出的习惯。不过,那或许就是为了与命运的对象相遇所做的准备吧。——那么,公主殿下也是为了寻找命运的对象,所以正乘着马车到城外来散心吗?”

然而,在那里——或许——隐藏着谁都没有看见的“私情”。

“人”一定是指杜克。那么“真心话”呢?

“贵安。一个人走到外面来了?太不小心了呢。”

不像是胡乱试探,那是目的非常明确的眼神。可还是失败了。因此才自嘲呢。

从玛丽安妮的角度看来,“杜克”对蕾蒂没有半分私情,只有作为骑士(对主君)的敬爱。蕾蒂也同时把他看作值得信赖的骑士。这是主君和骑士之间最理想的关系,无论谁大概都是这么想的吧。

“难道说,是这样……”

为什么蕾蒂会说出那些话。她是希望杜克做出什么样的回应呢。

这样下去,蕾蒂就只能一个人烦恼,一直痛苦下去了啊。

蕾蒂一直没有发现门边的玛丽安妮,只是眺望着窗外,一边发出沉重的叹息。

蕾蒂没有等威拉德的回答,立刻就抛出了自己要说的事情。

首先,是愿意接受请求,拍下爱丽榭·切尔尼这件事。

然后是玛丽安妮·巴塞尔女伯爵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以及和人偶交换本身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样两件事。

蕾蒂简洁地将何时何地做什么这些内容,传达给了威拉德。

威拉德对蕾蒂的话点头接受,遇到有疑问的地方也立刻提出问题,就这样积极地为与蕾蒂和玛丽安妮共享情报而忙碌。

报告很快就结束了,蕾蒂用“事情就只有这些”作为总结。

“之后,写给巴塞尔女伯爵的信件会送到殿下那里,能帮我转交吗?既然是要参加协同作战的伙伴,还是应该要打个招呼的吧。”

玛丽安妮致力于保护生活困窘的小孩子的活动。

威拉德在另一种的意义上喜欢小孩子,所以也对弱势孩子的支援活动贡献了力量。

虽然活动的对象一样,但玛丽安妮对威拉德却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在此之上,如果知道了自己挂念的爱丽榭成了威拉德的恋人的话,这种坏印象只会进一步恶化吧。

被两个伯爵夹在当中的爱丽榭,虽然还没见过她,却不由对她的辛苦感到同情了啊。然后突然,想到顺便打听一件在意的事情。

“……你啊,是喜欢上了不是个位数年纪的爱丽榭的哪里呢?和她相遇的时候,感受到了命运吗?”

爱丽榭在信里写着,和威拉德相遇的时候感受到了讨厌的命运。

所以蕾蒂想着,威拉德在两人相遇的时候或许也感受到了某种命运……

“一天之内,四次看到了她正在帮助别人的场面。那时候觉得真是个好孩子呢,虽然也就是只是这么想而已……。那之后,恋爱这东西还真是麻烦的病,在本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悄地积累,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爱意已经变得无法抑制,这种事现在我可以说是亲身体验了。”

或许威拉德是想起了爱丽榭吧,脸上的表情让人能体会到他那发自心底的怜爱之情。

“契机是什么都不重要。只是眼神交汇也好,只是握手也好,只是有点在意对方也好。之后两人一起度过的时间才是最重要的,这就是她教会我的事情。”

威拉德说了,开始思考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不知为何,蕾蒂没能回答“是呢”,而是说了句“四次的偶遇还真可怕啊”便停了下来。

听到了故弄玄虚的话,蕾蒂轻声反问:“怎么回事?”

八年前被绑架的少年,然后是亡夫的遗子,在这里产生了联系。

“那么,我就来先告辞了喔——”莱恩哈特一反常态地马上站起了身,看来突袭作战真的很忙的样子。

“……确实呢。如果真的有喜欢人偶的兴趣,就不会在表面上展露出引人注目的兴趣了啊。真是这样(有这种兴趣)的话,我会反过来……”

“明白事情?”

借用爱丽榭信中的句子,那就是只差一回就能让人感受到讨厌的命运了啊。

读到这里,蕾蒂也和莱恩哈特一样,想着“原来如此”对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

“你拜托的玛丽安妮·巴塞尔女伯爵的背景调查已经做完了喲——啊,虽然实际上做事的人也不是我呢,啊哈哈。”(蛇:莱恩哈特说话喜欢拖长音)

回到王宫后,蕾蒂在从马车上下来之前,为防万一把所有的坐垫都掀开看了看。结果,毫不意外地发现了第三个白色的信封,简直让人想要对它说句“贵安”了。

威拉德把嘴贴近蕾蒂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的兴趣的高雅程度是很有名的。所以,就算说我有和人偶玩乐的兴趣,所有人都会相信吧。可惜,因为太有名了反而可能被芬里尔警戒,最后得到了这样的判断。我确实还不够格呢,作为内奸。(蛇:最后一句不确定。)”

玛丽和威拉德,两个人都因为喜欢孩子而闻名。前者是好的意义上,而后者则是坏的意义上。

索鲁威尔王国,也对安插在别国的间谍非常小心。负责同一个地点的间谍必定有两人,而且不让他们知道彼此的身份,切断他们之间的横向联系。这样就能很容易发现背叛的征兆。

最后,威拉德再次提醒道:“虽然你怎么看也不是小孩子,但还是请务必小心——”

“别太勉强了喔。”

“也没什么特别的呢——啊,有一个不知道该说是令人在意,还是该说能让人明白很多事情的话题,和马尔丁·法塔尔前伯爵有关系呢。”

“还请务必代我向巴塞尔女伯爵问好。”

“那个时候,玛丽问了‘如果记得样子的话,就算成长之后也能认出来吗?’呢。就是为了这个理由吧。”

“正是这样。骑士团在这次的计划背后还制定了另一个计划。为了查明巴塞尔家是不是有奇怪的地下室。”

“……马尔丁·法塔尔在与玛丽安妮结婚之前五年,曾经和女仆之间生过一个孩子。是一个男孩,为了不引发继承权问题,所以很快就决定把这个孩子送到教会去了。那个男孩有着白发赤眼这样稀奇的色彩……”

说完了这句像姐姐一样的忠告之后,蕾蒂首先把马尔丁相关的报告栏读了读。

玛丽安妮绝对不会是内奸,这一点蕾蒂能够确定。然而她也可以断言,威拉德虽然看起来这样却是个诚实的人。

为了探查玛丽安妮的个人问题什么的,不只是玛丽安妮和她的家里,蕾蒂还将调查的范围扩大到了所有与她相关的人物。看来是调查结果出来了的样子。

尽管如此,已经渐渐能够看清一些事情了。

面对一边啦哗啦地招手一边说着“贵安”的莱恩哈特,姑且用“真精神呢”作为回答。开信还是等到莱恩哈特回去之后吧。

“不,是让人犹豫该不该原原本本地告诉公主殿下的谣言。……她从骑士团那里接受了侵入人口买卖渠道的委托,这一点你知道吗?其实也有人来问过我要不要做这件事。”

只差一步就能感受到命运一般的,第三个白色信封。蕾蒂毫不犹豫地摊开信,读起了这次的内容。

“……怀疑的根据呢?”

“背地里有一些关于玛丽安妮·巴塞尔女伯爵的谣言。”

“那是当然。请务必小心。不只是对芬里尔和王立骑士团,还有对其他的眼睛也是。”

对保护孩子的活动投入精力,在家里创造一个就算有小孩子出入也不会显得奇怪的环境。这样的话,就算在背地里做什么也不会有人怀疑。

如果玛丽安妮以某种方式知道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的事情,那她之所以接受成为芬里尔的内奸这样一个危险的任务,其中一个理由就成立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这个又是怎么回事啊。”

如果考虑到对方可能还活着的话,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可是,看玛丽安妮的样子,她好像是一次都没有和儿子见过面。只是因为稀奇的色彩一致就确认(对方是)自己的儿子,这种做法也太乱来了。所以才会想要拜托能够确实做出判断的蕾蒂来帮忙。

“玛丽的?难道是有新的男人了吗?”

“个人问题,看来和这件事有关联呢。”

内奸,却反过来变成了对方那边的内奸。这也是常有的事情。(蛇:也就是反间)

拿着信封回到房间,发现莱恩哈特在那里等着。

威拉德不会用谎言来贬低不喜欢的对象,也不会故意散播暧昧的谣言。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一定是有什么理由。

“她所保护的孩子中有一些人不知去向,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三个了。”

“明明你正忙的,还真是不好意思呢。有什么看起来有趣的情报吗?”

“嗯。那么,祈祷作战能够成功吧。”

“玛丽安妮·巴塞尔不配成为圆桌骑士。那个女人是个骗子——……哎呀哎呀,这可真是……有趣呢。”

玛丽安妮的宅邸中的某人,不厌其烦地寄送给蕾蒂的匿名信。

“写着‘不配’呢。”蕾蒂轻声笑了。看起来,从这封信上感受到命运,好像也不错的样子呢。

只要是少女都会憧憬的工作之一,女仆。这种工作服自己居然还有穿第二次的机会,蕾蒂是完全没有想到。

小时候的自己也就只是玩过扮侍女游戏而已。公主玩扮女仆游戏什么的果然还是不太好,过去的自己多少还是知道的。

“虽然说,我明白现在也是不该穿啊……”

蕾蒂看着镜子,迅速地让手腕穿过女仆服(的衣袖),然后灵巧地单手扣上了袖扣。

穿上围裙,将手转到背后,系上了带子。带子的结是有讲究的,必须将左右两边的带子调整到相同的长度,而且结本身还要美丽地轻轻散开,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不过,因为最近蕾蒂常常被迫自己穿连衣裙,所以完成了不输给每天用心工作的女仆的漂亮的结。看着镜子点点头,感到十分满足。

接着坐到椅子上,开始了也兼具伪装作用的化妆。化妆所用的粉底,故意选择了比皮肤颜色更深的种类。连同颈部一起仔细地拍上粉底,把原本白皙的肤色隐藏起来。本来保养得很好的嘴唇,也涂成了反而看起来血色很差的红色。

完成了一系列刻意显得不健康的化妆之后,拿起梳子将美丽的头发梳拢起来。用自己的手把头发抬起来拢成一束,然后仔细地用发卡固定。看起来,和弟弟玩扮侍女游戏时学会的扎头发的方法,在这里派上了用场呢。

最后按了按头发,把荷叶边喀秋莎的白色帽檐压在上面。(蛇:具体形象参考日式女仆装的头饰)为了藏起脸还戴上了大大的眼镜。

正在确认是否有奇怪的地方的时候,敲门声和玛丽安妮“可以进来吗”的询问一起传来。得到了“可以喔”的回答之后,玛丽安妮便进了屋。

“准备好了吗?”

“嗯。”

玛丽安妮将身穿女仆服的蕾蒂,从上到下慢慢地打量了一遍。

虽然面前的“女仆”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是在听到蕾蒂那句“那就走吧”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察觉到叹息声的蕾蒂停下脚步,正好和玛丽安妮对上了视线。

“有什么地方不像女仆吗?”

“不是,虽然没有哪里奇怪……虽然不奇怪可还是觉得很奇怪呢。”

蕾蒂的姿势很好,腰背一直都漂亮地挺直着。即使是细微的动作也很有气质,会成为吸引别人视线的优雅举止。此外,还有为了引人注目而被彻底教育过,下意识展现出的可爱表情。

“有受伤吗?抱歉。”

他有着从事危险的旧业——暗杀者所积累的经验,作为训练的一环,似乎即使是最平常的行为举止也被严格教育成不会引人注目。所以,像蕾蒂这样只是靠观察就想要去模仿,果然还是看得太简单了。

“啊……”

与刻意被培养得引人注目的蕾蒂正好相反的人物,正是她的骑士阿斯翠德。

在佣人们一起来到大门前为主人送行的时候,蕾蒂若无其事地混迹在跟随玛丽安妮的女仆中间。等到玛丽安妮上了马车之后,也和女仆们一起上了其他的马车。

“没事,还请不必在意。少爷您呢……”

(这么说,是王立骑士团的……)

路途中没有女仆的工作。在大家谈笑的时候侧耳倾听,被问起什么就面带笑容用圆滑周到的话来回答,只要这样就行了。

“……丝雅……小姐,没问题吧?不然把我的坐垫借给你吧?”

为了看清是谁而不禁意地抬起头,与一个刚刚脱离少年时代不久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一边说着“哎呀哎呀”一边站起身,这时蕾蒂注意到了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第二天也和第一天一样,平安无事地落幕。

在王立骑士团众多的眼睛警戒着的状态下,如果蕾蒂的角色是不能离开玛丽安妮身边的人偶,真实身份大概很快就会被察觉到吧。正因为如此,所以才选择了到集会场之后再进行交换。

第一天并没有发生被哪里的王立骑士叫住的情况,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傍晚时分到达了预定的城镇。

理所当然也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小问题,但每次都被蕾蒂用微笑给解决了。

正做着“搬运洒水壶”这项简单工作的中途,蕾蒂轻轻地撞上了住客中的一个人。本来觉得这种时机应该能够避开,但因为弓着身子用不太习惯的步幅在行走,所以目测出现了误差。

“稍等一下,我在什么见过你……”

这些部分作为公主来说是完美的,可对于这次计划却是不需要的。

蕾蒂再次低下头,本来是打算朝玛丽安妮的房间走去,可身后突然传来了“诶?”这样不详的声音,让她不禁僵住了。

明亮的茶色头发,深棕色的瞳孔。因为穿着精心制作的衣服,这里那里都显得很是下功夫……纽扣啊胸针啊之类都是高级品,地地道道的“相当富裕的商人的儿子”这样的形象。这个似乎在哪里见过的青年,他伸出的手上有着因为常年握剑而产生的独特的凹痕。

不好了!这么想着,蕾蒂无视了伸过来的手,迅速地站起身来。马上装出比平时声调更高而且更弱气的嗓音,“真是非常抱歉”这样向对方道歉,一边为了隐藏容貌而深深地低下头。

那么该怎么办呢?蕾蒂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好危险,得小心才行。)

因此,王立骑士团为了避免在中途被玛丽安妮的马车摆脱,所以让平民出身的骑士与车夫做了交换。另外,虽然不会和这边接触,但是在途中预定会经过的城镇的旅店里,会有骑士团的人事先伪装成旅店的客人,还会有人伪装成行人监视马车的目的地。

因为和本来应该被人服侍的蕾蒂同寝,这个女仆明显表现出了畏缩的态度,但蕾蒂还是说着“因为从来没这么做过所以觉得很开心”,硬是扮演着乐观的大小姐。

虽然蕾蒂被玛丽安妮说了“这种事情不要做”,但果然不稍微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一下,装作在工作的样子的话,还是会惹人怀疑。话虽如此,如果真的去做了女仆的工作,女仆们又都会脸色发青,那么有没有蕾蒂也能做到的工作呢……像是搬运小东西或者给其他的女仆传话之类,就装作是在做这一类的事情。

芬里尔寄来的邀请信上没有写明集会的地点。不过,到中途为止的目的地是写着的。按照指示行动的话,一定会在什么地方和使者接触,然后换到真正的路线上。被跟踪的话集会场可能会暴露,正是为了降低危险对方才考虑了这样的方法。

“有什么事……啊!”

蕾蒂只帮忙搬了一下轻的行李,然后就装作是去整理主人的房间,坐到了玛丽安妮的身边。整理告一段落之后,蕾蒂就和另一个女仆一起回了两人共用的房间。

“骑士团的各位会把视线集中在我和罗拉的身上吧,所以之后就只能祈祷(不要被识破)了。”

面对玛丽安妮的苦笑,蕾蒂试着做出了小小的反驳。

“不用,没关系喔。这样子也很有趣呢。”

“我也没事。水壶里的水没有溅出来真是太好了。”

骑士团准备的“住客”,为了不让芬里尔的眼线察觉,所以不会与这边进行不必要的接触。反过来说,如果在必要之外主动和他们接触的话,对方应该会慌张地逃开才对。

女仆的工作涉及到很多方面。与陪伴在主人身边作为聊天对象和从事倒茶等工作的侍女不同,必须频繁地出入房间,为了让主人能够过得舒适而行动。

“只要有可能,我都会藏在别人身后,或者低着头的。”

明显是表明对蕾蒂产生了怀疑的话。虽然这边还只是有点印象的程度,但对面认识蕾蒂的可能性非常高。如果被要求“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那就全完了。

玛丽安妮介绍蕾蒂时,用了“因为和成了骑士团诱饵的少女关系很好,所以为了帮助她而主动要求参加集会的游戏的,伯爵家的大小姐”这样的设定。如果被王立骑士发现的话就会被带回去,所以为了不变成那样而需要各位的协助这样的话也说了。因此在人前的时候,大家都会假装成担心新人女仆的前辈,也为了能更亲近而给予了很多照顾。

然后到了第三天的夜里,正当大家为明天能不能最终与使者接上头而紧张不已的时候,无法被当成小问题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非常抱歉是这么小的房间。为了让您能更舒适,我去其他房间住吧。”

“旅途中的话,我也是在这种房间里住过的喔。两人同寝也没关系。”

为了避免摔倒,自己用双膝跪地的姿势勉强支撑住了身体。洒水壶里的水溅出了几滴到地板上,因为只出现了这种程度受害,所以算是放心了。不过,在这里让水溅出来的时候,蕾蒂却不知道该怎么善后。想让别的女仆来帮忙收拾自己的失败,可是附近又没有女仆在。

“……话虽如此,姑且也为了能够更像女仆而做了相当的学习啊。”

蕾蒂转过身的时候,故意用脚尖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向前方跌倒。

对方是被严格教育了骑士道精神的男子,在确认他慌张地向这边伸出手之后,蕾蒂便毫不客气地顺势扑进了他的臂弯里。同时也放开了抓着水壶的手。

虽然有点踉跄,但男子还是好好地护住了蕾蒂。然而他自己却一屁股坐在地上,结果周身上下漂亮地被水壶里的水浇了个透湿。

“真是非常抱歉!请过来这边,我去拿点什么能擦水的东西来。”

蕾蒂说着“这边”一边指向了玛丽安妮的房间。

一般来说,男子应该会回答“那就不客气了”,然后到玛丽安妮一行住宿的房间里打扰才对。女仆会趁这个机会去向主人报告,然后玛丽安妮应该出来再一次道歉。

然而,这样明显就会变成“不必要的接触”了。

必须回避这个状况。伪装成商人的骑士一边这么想,一边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人之后,急忙回答了一句“不必了”。

“这种程度的话,我想应该很快就会干的,所以就不必费心了!”

“不行,如果不马上把上衣拉紧晾干的话,说不定会起皱的。等待的时候,会为您准备热茶。如果还需要女仆和您聊天的话……”

贵族的女仆对商人如此礼貌,这本身也有点可疑,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被说着“真是非常抱歉”的蕾蒂一步步逼近,男子动摇起来,仿佛为了躲避一样从蕾蒂身上移开了视线。

“真的不必了!你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告辞……”

看着对方用接近奔跑的速度逃走,蕾蒂总算是能放心了。因为太在意过度接触的问题,似乎已经把觉得蕾蒂的脸和谁相似这个疑惑,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有了这种程度的接触之后,对方应该不会再主动接近自己了吧。这样的话,真实身份暴露的可能性就降低了。

“必须得再去装一次水啊。……说起来,我在哪里见过他……”

对记忆力特别自信的蕾蒂,不可能只是觉得有印象就完事了。记起了脸的话,就一定会记起名字、家系和相关的特殊事项。

也就是说,或许是在很久以前见过他的脸。因为关于容貌的记忆没能更新,就这么过去了很长的时间,所以只留下了一点痕迹……吧。

“那张脸变得年幼的话,会是什么感觉呢?”

眼睛变得更大,脸部轮廓变得更圆,声调变得更高。

蕾蒂九岁的时候,在巴塞尔家的庭院里,玛丽安妮作为“最近收留的孩子”来介绍的,年幼的少年。

休息的时候,玛丽安妮悄悄把书信递了过来。

想着可惜的时候,马车已经从旅店出发了,确认的机会也就只能延后。

“这可真够受呢,你和他都是。”

本来是决定第二天再去确认一下他的脸,试着对记忆做些修正的,可是此后他就再没有进入过蕾蒂的视野。大概是意识到在昨天的事情上进行了不必要的接触,害怕被蕾蒂搭话,因此主动避开了吧。

不过,现在才开始担心也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所以决定了,要做好不管变成什么样都行的准备。

(……用这个方法的话,就抓不住他们的马脚了呢。虽然也预想过会这样……)

“我保护的孩子,只有被介绍去做贵族的佣人……”

(到现在为止进展都很顺利,反而让人感到害怕。毕竟,对方是花费了八年时间才总算抓住了一点尾巴的对手,真的能毫无问题地继续按计划进行吗?)

将空掉的水壶再次灌满,蕾蒂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

蕾蒂把先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换来了玛丽安妮“诶”的轻笑。

因为不明白蕾蒂叹气的原因,玛丽安妮出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问了“为什么”之后,却被玛丽安妮一如既往地用“公主大人有时候显得很无趣呢”这句话,笑着敷衍了过去。

王立骑士团好像姑且是在所有的道路上都配置了骑士,可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呢(,还是未知数)。

为了午后能稍事休息而停留的小镇,在那里芬里尔终于派人来接触了。

“是……这样啊。是我认错了呢,肯定是。”

想像了一下,少许记忆苏醒了过来。

把芬里尔指示的新目的地和脑中记忆的周边地图一对照,蕾蒂立刻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忍不住想惊呼“被摆了一道”。

“这是年轻女仆很容易犯的错喔。因为是太平常不过的事情,谁都不会多说什么的。——就算被他察觉到了,能被公主殿下浇一身水,也算是件光荣的事情吧。”

小摊的店主叫住马车,把一封信递给了车夫。

芬里尔的使者大概预先已经确认过玛丽安妮会乘什么样的马车吧。

两人之间有着这样的职责分配。蕾蒂想着的确如此,转换了心情。

被斩钉截铁地说了“没有人加入王立骑士团喔”这样的话。

要是没有大意的话,应该能够至少再将对策推演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出“就是之前和我撞上的那个人”,玛丽安妮已经歪过头去。

听到女仆的话,想着“要说冷的话,那个人肯定更冷吧”,眼前不禁浮现出那个被洒了一身水的王立骑士,感到自己做了件坏事而叹起气来。

“目的地是完全没有预想到的港口小镇。肯定会变成用对方准备好的船来移动。……麻烦了呢。海洋和陆地不同,不管要去那里都必须依靠船才行,王立骑士团的行动会完全暴露。”

“蕾蒂,你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芬里尔的游戏上,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把水壶换到单手,敲了敲门走进玛丽安妮的房间后,其他的女仆马上过来接过了水壶。被玛丽安妮“请坐”这样引到椅子边上,虽然想着“这副样子要是被看到了,可就找不到借口了呢”(蛇:指玛丽安妮恭敬地对待一个女仆),但还是老实地坐下了。

“……想起来了,他是八年前那个……”

“因为太突然了,除此之外的回避方法一时也想不到啊。要是他能为了隐瞒自己的失态,不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就好了……。要是骑士团里面流传出玛丽的女仆素质很差这样的话,那可就真是太抱歉了。”

蕾蒂等到休息结束,再次和女仆们一起上了另一辆马车之后,这才展开了信。

芬里尔巧妙地令王立骑士团陷入了大意的状态,就这样从头到尾隐藏集会地点,直到骑士团已经来不及做出应对为止。

因为至今为止都很顺利,所以肯定大家都会觉得只要继续这样就好了。

“外面很冷吧。我去拿毛毯过来。”

麻痹大意的话,就会按现在的对策继续接受后续的指示。

怎么才会把这种事当成光荣啊,蕾蒂完全无法理解。

“……啊,对了。玛丽,虽然我想不起来名字了,可是你保护的孩子当中,有加入王立骑士团的少年对吧?”

“确实。如果芬里尔那边派人来接触的话,应该是在明天上午。因为下午就会到达岔路口,只要看对方会指示我们往哪边走,就能大概估计出集会场的位置。”

直到岔路口之前,玛丽安妮始终以不知道该向哪边去的状态前进着。

毕竟只是八年前匆匆见过一面的对象。刚才的青年大概只是长相相似,实际上是另一个人吧。

——在远处,他转过身。与蕾蒂四目相对,害羞地低下头。他的身边跟着一个黑发的女性,正向着蕾蒂微笑。

在陆地上的话,还可以利用人海战术组成包围网,在海上却无法这么做。要现在开始征集足够的船,得花多少时间啊。

至今为止,集会的地点一次都没有被选在海上。因此大家都只考虑了陆地。

“船的目的地估计是在和纳帕尼亚之间的国境附近呢。如果发生什么事的话,就能马上越过国境,一口气离开索鲁威尔。难怪到现在为止能够一直持续活动,芬里尔也很用心地思考过了啊。”

蕾蒂开始设想古多会如何修正作战计划。

如果不考虑这件事的话,这边可能会对他们(蛇:指古多等人)的首要目标造成妨碍。

虽然也想过,记住拍卖会出席者的容貌,顺便将八年前的事件也一起加入调查,在背地里帮助王立骑士团的搜查工作(,这样也不算无功而返)。可是这么一来,就无法按事先准备好的剧本来演了。

可是,要说现在能做的事情……只用少量的船,而且还是在对方能够清楚看到这边任何动作的情况下,这时候采取行动的话,芬里尔那些人肯定会轻易地就逃到纳帕尼亚王国去吧。

“这样下去可就难办了呢……。如果骑士团决定中止作战的话,谁来救爱丽榭呢?”

本来,就算玛丽安妮没能通过正常的手段拍下爱丽榭,王立骑士团也会解救她才对。

然而,在王立骑士团放弃执行作战的情况下,如果蕾蒂等人没能将爱丽榭拍下,她就会被卖给什么人,或许再也无法救回来了。

(没办法了呢……既然变成了这样,就算单独行动也好,我只能尽全力把她夺回来了。)

虽然想着“这种时候有杜克他们在就好了”,可惜现在是独自一人。思考也好,行动也好,都只能由自己一个人来做。

如果,不是要救一个少女,而是要救一百个孩子呢?

如果,是要把芬里尔一个不剩全员逮捕呢?

那就需要优秀的人才,还必须量才而用。现在,能够确实感受到这些的重要性。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是有极限的,想得到超出界限的成果就一定会在哪里出错。

——独自一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就只有一件。在争夺爱丽榭的纸牌游戏中获胜。

只要能够救出她,接下来就只需要若无其事地前往纳帕尼亚,然后再从那边回去就行了。

虽然需要依靠骑士团的事情已经无法办到了,但是蕾蒂自己还有能够办到的事情。

正如蕾蒂预想的一样,马车刚刚在港口小镇停下,立刻就有人送来了第二封信。

这封信上写着,要大家都乘上已经停泊在港口中的船,而且因为回程的马车会由对方准备,所以让车夫和马车都原路返回。

“然后呢,以大乌贼为目标,又会有平时待在海底睡觉的更大的乌贼会靠过来……有这样的传闻。或许,这个时期能够看到被称为海之魔物的巨大乌贼,也说不定呢。”

站在海堤上情不自禁地嘟囔时,其中一个女仆“真是清楚呢”这样问道。

“……不是港口,是船吗?”

“……啊——现在正是钓乌贼的时节呢。”

在意起香辛料今年的价格,蕾蒂想着如果时间充裕就去港口打听一下价格也顺便和商人聊聊,不过看起来并没有这个余裕的样子。

“……不,我才不想看呢。”

“只要种类不同,那就只是食物。然后呢,被中等大小的乌贼发出的光吸引,还会有大乌贼跑过来,它们就会把中等乌贼给吃掉。”

蕾蒂一边确认船上是否还有其他人,一边为了预防万一,在脑子里制作了船内的结构图。

没有看惯大海的女仆们,一边为海景而感动,一边战战兢兢地上了船。蕾蒂也配合她们装出相似的反应,向着摇晃的船板踏出了脚步。

“而且,中等大小的乌贼呢,还会发光吸引小乌贼靠近,然后把它们吃掉。”

见蕾蒂表现出了兴趣,主管“嗯嗯”地点了点头。

“小姐,晕船的各位还好吗?”

蕾蒂是公主,如果想吃的话也能让人把海鲜捕获之后送来,但最后也只能吃到那种,放了大量的香辛料把原味都掩盖住的东西。

海上旅行已经三天了。对于能不能看见其他人,有没有王立骑士团的船在后面追赶这些事,蕾蒂不知道确认了多少次。不过,一次都没有见到其他船的影子。一边感到放心,可另一边又想着“这样下去没问题吗”而渐渐不安起来。

靠船的速度和星星的位置可以判断航行方向等信息。为防万一,利用这些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了自己的位置,不过真的是非常粗略。

“非常抱歉,只能用这种小船来迎接。今晚就能换乘大船了,摇晃应该会比现在轻很多吧。”

这个与其说是有趣的故事,不如说是海上的恐怖故事才对。

身为王立骑士的车夫因为只有自己不能上船而不满,但玛丽安妮以应该遵从芬里尔的指示为由说服了他,最后变成了只有女性会上船的情况。

“我明白了。”

“同类相残吗?”

蕾蒂一边想着“已经能看见这个故事的结局了啊……”,一边不禁意地看向了海面。

“非常抱歉,我们还得在大海怪的地盘上待一段时间。暂时,就请好好享受海上的旅行吧。”

这就只是单纯的趣闻而已。虽然钓乌贼的季节这件事在看到海堤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但是乌贼的捕食方法还真不知道。

住在内陆的话,海产品在运到之前就会腐坏,所以只能吃到盐渍和熏制的种类。新鲜的水产品就只有河鱼之类的。

可是,继续这样拉开距离的话,到底他的能力能发挥到哪种程度呢。

“还有些孩子感觉不舒服……我就只是稍微有点头晕而已。”

“那个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次的旅行好像能尝到新鲜的海鲜呢。”

(不能让人察觉到我在警戒周围。绝对不能被当成是索鲁威尔王国的间谍。要是在这种地方发生什么事情的话,能往那里逃啊?)

(阿斯翠德掌握我的位置的范围,能到什么程度呢……)

一边回答“其实也算不上清楚”,一边指着海堤上的某个地方。

蕾蒂对自己真的来到了海边这件事,有了真切的感受。

虽然只是小船,但是建造得非常坚固,而且打磨保养得很好。这样的话,海浪的摇晃应该会大大减轻,能够比想象中更舒适。

“也是啊。要是看到海面被墨汁染黑了的话,还请务必通知我们。如果那是大海怪(Kraken)吐的墨汁,我们就得赶快从这里逃走才行。能赢得了大海怪的,大概就只有纳帕尼亚的勇敢的大舰队(蛇:注音实在看不清,谁有清晰版麻烦告诉我一声上面写的是什么)之类的了吧。”

这如果只是单纯的旅行,应该能像字面上一样享受景色吧。然而状况却一直在不断恶化。

想起了靠观察阿斯翠德磨练出的“宛如女仆的举止”,蕾蒂一边回答“非常感谢您的关心”一边低下头。

“那边被染成黑色了对吧。就是乌贼吐出的墨汁的痕迹喔。”

看到蕾蒂对故事的结局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主管却显得很满足似的。

进到里面之后,船的主管立刻低头说道“让各位久候了”,然后便引导玛丽安妮等人前往各自的房间。

装作到甲板上来休息一下的蕾蒂,被乘坐同一条船的主管搭话了。

阿斯翠德似乎能够从远处感知到蕾蒂持有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虽然王立骑士团可能会跟丢这边,蕾蒂还是乐观地觉得只要有他在就总有办法解决。

“一看就是已经受够了大海的脸呢。那么,稍微来说点有趣的故事吧。最近正是钓乌贼的季节,而乌贼是靠发出蓝色的光来吸引鱼靠近,然后再把那些鱼当成食物的。”

白天的时候风会从海洋吹向陆地。每当风吹来的时候,胸中便灌满了海潮的味道、滚滚涌来的波浪的声音,还有天空飞过的海鸟的啼鸣。

姑且不论只有爱丽榭一个人的情况,这里还有玛丽安妮,还有侍女和女仆。在海上没有船就无法行动,就算强行夺取船只,以现在的人员也不可能让船动起来。

绝对不能让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必须让所有的事情平安结束,然后回到陆地上才行。为了这些目标,似乎会变成一段非常艰难的旅程呢。

蕾蒂他们在小船上摇晃了三天之后,总算是换到了一艘大船上。

之前乘坐的船虽然也建造得像模像样,但相比之下这一艘却完全是豪华客船了。

安定感与之前完全不同,对已经习惯了摇晃的身体来说,摇晃减轻之后却反而产生了违和感。

“为了明天开始的集会,请好好休息吧。”

客船的佣人把行李搬到了房间,女仆们又把行李解开,整理起来。

被带到的房间,面积和天花板的高度与此前的房间截然不同,虽然考虑到之后要做的事情还是有些紧张,但总算能够从狭窄的空间中解放出来,心情多少变得舒畅了一些。

“虽然环境变好了,但是相对的,要做的事情也变得责任重大了呢。”

面对玛丽安妮的话,蕾蒂一边回答“对啊”,一边察觉到自己的金发因为海风的关系光泽已大不如前。

“现在开始,工作会一口气变多啊。首先,我必须和罗拉交换人偶的角色。”

至今为止都扮演着人偶这个角色的女仆罗拉,会在这里和蕾蒂交换角色,之后就以本来的女仆身份工作。而蕾蒂则会在明天早晨进入鸟笼,作为人偶被展示在众人面前。

(终于集会也要开始了。——杜克他们和王立骑士团在做什么呢?)

利用以女仆姿态示人的最后机会,再去确认一下吧。这么想着,蕾蒂出到了甲板上。无论眺望多远,都看不见像是王立骑士团的船影。

“……如果是我的话,在这种状况下会怎么更改计划呢……”

这里离纳帕尼亚王国很近。逃亡的路径首先毫无疑问会通过纳帕尼亚王国,应该会这么考虑吧。可是,纳帕尼亚王国也有参与突袭作战。如果能利用这一点的话……

(如果是我的话,会考虑和纳帕尼亚合作。王立骑士团故意强行靠近让对方看见,把他们赶到纳帕尼亚的境内,再让纳帕尼亚的海军在那边抓捕他们,这样的计划虽然很理想……)

现在,与南方的邻国纳帕尼亚算是构筑了比较缓和的关系。

可是,如果说北方的敌国是基鲁夫帝国的话,那南方的敌国就是纳帕尼亚王国。正如这句话所说,和纳帕尼亚之间那种不知何时就会爆发战争的紧张状态,依然不能说是已经完全解除了。

“再说,突袭作战是以这边为中心,虽然向周边国家请求了协助,也只是基于对方可能使用公路逃亡的情况……”

纳帕尼亚为了对付芬里尔,应该在与索鲁威尔之间的国境部署了兵力,但是海上却没有警戒。这次到底能不能成功抓获芬里尔,就看古多和纳帕尼亚能够交涉到何种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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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1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章 十二人的圆桌骑士
  4. 04第二章 王N的茶会
  5. 05第三章 骑士与暗杀者
  6. 06尾声
  7. 07后记

第二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2 女王的条件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章 白黑游戏开始〈开局〉
  4. 04第二章 不能回头的行为〈举手不回〉
  5. 05第三章 背后的棋子〈闪击〉
  6. 06第四章 单方面的完结〈投降〉
  7. 07尾声
  8. 08后记

第三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3 将军的忧郁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章 有借
  4. 04第二章 有新
  5. 05第三章 有旧
  6. 06第四章 有蓝
  7. 07尾声
  8. 08后记
  9. 09小剧Q

第四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4 少年的选择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章 清晨的约定
  4. 04第二章 昼间的会议
  5. 05第三章 夕照的森林
  6. 06第四章 夜晚的雨水
  7. 07尾声
  8. 08后记

第五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5 皇子的決心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章 红S新娘装
  4. 04第二章 黄叶的湖面
  5. 05第三章 白S恐吓信
  6. 06第四章 黑龙的去向
  7. 07尾声
  8. 08后记

第六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6 君主的责任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二章 各自的小夜曲
  4. 04第三章 开战的前奏曲
  5. 05尾声
  6. 06后记

第七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7 皇帝的诞生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章 优M歌剧
  4. 04第二章 静默追踪(Tranquillo-安静)
  5. 05第三章 可悲配角(Lamentabile-可悲)
  6. 06第四章 皇帝的戴冠(Brillante - 辉煌)
  7. 07尾声
  8. 08后记

第八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8 伯爵的王牌

  1. 01插图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始于教会的少年 —红心—
  4. 04第二章 与骑士的赌赛 —黑桃—
  5. 05第三章 高贵的N仆 —草花—正在阅读
  6. 06第四章 商人举办的宴会 —方片—
  7. 07Epilogue
  8. 08后记

第九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9 提督的商谈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苍蓝海上的邂逅
  3. 03第二章 在深邃碧S的上与下
  4. 04第三章 琉璃S的忧郁
  5. 05第四章 青灰S的胜利N神
  6. 06尾声
  7. 07后记

第十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9.5 恋色缠绕的四行诗

  1. 01插图
  2. 02葡萄公主的恋爱未满
  3. 03北极星与恋爱的华尔兹
  4. 04恋爱中的银狼
  5. 05如果是我的恋爱
  6. 06后记

第十一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10 二人的军师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过去的教诲
  4. 04第二章 留在现在的门扉
  5. 05第三章 迈向未来的第一步
  6. 06尾声
  7. 07后记

第十二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11 臣子的职责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毒的影响
  4. 04第三章 匕首的去向
  5. 05第四章 救赎的短剑
  6. 06尾声
  7. 07后记

第十三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12 女神的警告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钻石的星空
  4. 04第二章 呼唤红宝石的风帽
  5. 05第三章 紫翠玉的指引
  6. 06尾声
  7. 07后记

第十四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13 再起的大地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沈睡在沼泽的种子
  4. 04第二章 不安的萌芽
  5. 05第三章 魔物的生长
  6. 06第四章 看不见的果实
  7. 07尾声
  8. 08后记

第十五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14 公主的假日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饱含爱意的城下街
  3. 03第二章 善意,如此M妙!
  4. 04第三章 无法被原谅的骑士
  5. 05尾声
  6. 06后记

第十六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15 白魔的逃亡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灰雪的路程
  4. 04第二章 银雪下的誓言
  5. 05第三章 积雪上的王宫
  6. 06第四章 雪溶之声
  7. 07尾声
  8. 08后记

第十七卷遗落的公主与圆桌骑士 短篇

  1. 01不走运的辛辣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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