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曲直濑老师来到了我的房间。她是保健课的老师，在学生因病缺席的时候会到宿舍来进行问诊。我以前感冒的时候她也来过，但是这次我没和任何人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那个，有什么事吗……？」

看到曲直濑老师站在门口，我不禁问道。

「被停学的同学随时会被突击检查，没人对你说吗？」

虽然我知道是有这么回事，但没想到来的是保健老师。

「啊，对不起。原来是这样，请进。」

我把曲直濑老师请进房间后，老师在我的床上坐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摸不着头脑，我边坐到椅子上边回答说：

「这个，也没啥特别的。」

「……去年的织田君之后，你还是第一个被停学的呢。」

她若无其事地说道。

「是吗。」

我也假装若无其事地回答。我与未来关系亲密，并且我知道未来的秘密，这些情况她都知晓，所以她才会提到未来。

「你和织田君，没有联系过吗？」

我摇了摇头。

「完全没有。」

「好吧，话说回来……」

老师注视着我，停顿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

「我听说你无故外宿，是住到女朋友家里去了？」

要说我们之中有谁会用下段踢，那就只有和田了。

「相似的经历……？」

看来她是相信了，我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见我这样，老师又补了一句：

「你说的那种情况确实是可以，但这可需要你父母认可的。」

这可不是谎言。没想到事前向老爸坦白了我和广美小姐的关系，现在能以这种形式派上用场。我立刻拿出手机，把他的电话号调出来，递到曲直濑老师面前。

她的话让我有些疑惑。

「没关系的。说也是我自己想说。不过，还请你不要告诉别人啊。」

「对了，桂学长就是那个。」

「对啊。虽然我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这样也能让梵早点儿放弃……但是，我肯定不会去告诉老师的。更何况，曲直濑，也就是保健室那个老太婆吧？」

「这是，谁说的啊……？」

曲直濑老师一边问一边向上推了推眼镜。我拼命地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蒙混过去，但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是否认的话其实很简单，只要说句「不是这样的」就行了。但我无法保证她肯定会信。或许曲直濑老师已经察觉到了广美小姐的存在。

「好的。」

「这可不能告诉你，要不你们说不定会吵起来。不过就算这是真的，也不会因此加重对你的处罚……」

「如果曲直濑老师要和我上床，我肯定同意。」

「所以，我先来跟你聊聊。幸好今天负责来访的是我，这件事暂时不会传到别的老师耳朵里。」

我灵机一动。

武田没有因病请假过，也没有受过伤。所以他能见到曲直濑老师的机会大概就只有每年一次的体检了。他们应该不算很熟。武田会特意把这事告诉自己不熟的人？就算是我，和曲直濑老师的交情也算不上很深。

在我开口前，和田就以无奈的口吻说道：

「啊？」

我也担心过武田会不会说漏嘴。但说担心也主要是担心他一个不小心把这件事对关系好的人说了，比如小梵，那倒是有可能。

我话音刚落，她便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语气严肃地说：

「不过对方是成年女性的话，那稍微有点麻烦呢。」

「总之，访问就到此为止了。关于你女朋友的事情，你可要认真对待。虽然不能和你说是谁把这事告诉我的，但你也没有到处乱讲，所以应该心里有数吧。要尽量把嘴闭紧。我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老师，这点你放心。」

「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和未成年人有性关系可是违法的。如果你的恋人是成年女性……那她可是违法了哦。从学校的立场来看，不可能在掌握情况后还默许你们的关系。」

「也是啊……说出来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听她这么说，我反而更难揣测她的意图了。

广美小姐的事可不能说漏嘴，希望这么说能糊弄过去。

「下段踢？是和田吗？」

我这边正思索着，武田忽然开口说道：

我结结巴巴地说道，曲直濑老师稍显疑惑。

「我也是我也是。」

我立马怼了他一句，老实说，就他告诉小梵也没什么这话我也想好好盘问盘问，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就这样，吃过晚饭后我把武田叫到了宿舍。

我抬头看向武田。他则摆出一副乐呵呵的表情，说道，

话音刚落，曲直濑老师往我这边瞥了一眼，接着视线又回到了窗户上，轻启嘴唇。

我越想越觉得困惑。总之，先找武田问问吧。那家伙虽然是个笨蛋，但人挺老实的，要真是他说漏嘴了，他也会爽快地承认的吧。

曲直濑老师略微低下头，视线掠过眼镜框直直地盯着我。

没过一会儿，就接到了和田的电话。

「好，行吧。总之要说的就这些。」

「那个，所以说，我觉得，我和她……就是这种关系……所以也没什么问题，对吧……」

「这个……该怎么说呢……那个，我听说……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是以结婚为目的恋爱，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武田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点了点头，但根本搞不清是怎么回事。她则微微一笑。

「哦。」

曲直濑老师稍作犹豫，露出一抹忧郁的微笑。

我把武田轰走后，便给和田发了封邮件。

「啊……有吗？听你这么一说，是桂学长吧？好像他当时确实是在……我不太记得了。」

「我也是。」

我催武田赶紧回去，但他却凑上身来问道：

说完，曲直濑老师便走出了房间。送她离开后，我长叹了一口气，坐到床上，开始思考跟曲直濑老师多嘴的人是谁。当然，最可疑的就是武田了。只有那家伙明确知道广美小姐是谁。

「嗯，说是说过。比如下雨的时候，棒球部会在体育馆里做肌肉训练之类的。之前，也和篮球部一起进行过肌肉训练，但我跟他关系算不上好。」

我低头沉思。如果说武田不是犯人的话，感觉桂有很大的嫌疑。但是，桂为什么要揭发我呢，完全没有头绪。

听到这话，我终于确定了，犯人就是武田。但是，也不能现在就把这事说出来。能做的只有保持沉默。曲直濑老师并不理会我的沉默，淡淡地往下说。

「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打个电话问问！」

「对对，就是她。我想起来了，棒球部的学长说过的。」

我猛地发出一声怪叫。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向我解释。

「现在差不多算是单身吧。」

这话怎么听都听不出真心悔过的意思。哪怕是我的检讨书，至少内容上还装装悔改的样子。不过，这样一来可以看出武田应该不是犯人。

「啊……」

而且，我不想撒谎说自己并没有和广美小姐交往。这要是传到了广美小姐的耳朵里，哪怕这是形势所迫说出的谎言，可能也会让她难过。

我不知该作何回答。见我一言不发，她扭头看向窗外，继续说着。

「你和桂说过话吗？」

我左思右想，忽然想起来昨天吃午饭的时候，篮球部的桂在看我们聊天。我把这想法告诉了武田，他稍微想了想，说道：

「别担心，我可没打算要威胁你。只不过想让你提前知道，未成年人和成年人交往是有风险的。因为我也有过相似的经历。」

「我也和你一样，说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虽然他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我们从宾馆一起出来的时候被人看见了。所以，就顺势结婚了。」

「没事……嗯，我知道了。没想到你们的关系都进展到这个地步了。」

「怎么？」

我激动地说道。曲直濑老师盯了我好一会儿，然后苦笑起来，肩膀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抖着。对此我是一头雾水，她一边笑一边回答。

「都是陈年旧事了。我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和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在一起了。」

或者说武田不小心跟某人说漏嘴了，然后那个人再去告诉曲直濑老师，这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我和武田都认识的人，也就小梵和她周围的几个人而已。她们会故意把我的事情说出去？这么做对她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还是之后发邮件问问和田吧。

以前武田曾这么说过：「我自打入学以来，保健室一次都没去过哦」。

「我怎么可能说出去啊！」

「没，没问题的！我老爸已经知道了！」

虽然现在还没法确信，但貌似曲直濑老师是想表示她是站在我这边的。

「不是，只不过突然有点儿在意。」

但是，告密者将这件事告诉的人是曲直濑老师，这点有些想不通。

「欸？这样就完了？不去教训教训桂学长嘛？」

其中，曲直濑老师虽然年龄稍微大了一点，但她性格直爽，在一部分男生中还挺有人气的。还有些家伙曾开玩笑说：

「是嘛……对不起哈。」

「那个，你之前对篮球部的桂使下段踢的事，那是为啥来着？」

「对，对不起……」

「是那个，被一个可怕的学用下段踢踹过的人吧？」

「才不会啊！这又不是什么不良少年漫画！而且，说到底不还是因为你在食堂用那么大的声音说话！下次别再这样了！」

「什么老太婆！我说你，对年长的女性也太没礼貌了！」

武田撅了撅嘴。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瞬间愣住。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种传言？头脑中不断地重复自问自答，但自然是想不出什么答案。

「我老公，他已经去世了。」

「对不起啊。我刚刚是套你话呢……」

「那，到底会是谁呢……？」

我问她的同时，脑海中浮现出武田的身影。学校里，除了他以外应该没人知道这事。

确实，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件事情。但是，和田为什么要对桂使下段踢呢。虽然隐约记得好像在哪儿听到过其中原由，但就是想不起来。

武田立马否认了。

瞎说什么呢。这货之前就觉得他有些危险。

「我说你啊，干嘛特地在停学期间来问我这个？怎么回事？」

说到这，曲直濑老师轻轻地笑了笑。老师居然结婚了，这我可真是第一次听说。虽然老师和学生之间应该很少聊这种话题，但毕竟现在都到高三了，谁还是单身，谁已经结婚了啊之类的，多少心里都有底了。

「不过，这事确实是别人告诉我的。就是今天上午一个同学跟我说的。虽然似乎还没有在学校里传开……但这之后可能会有传言，到时候作为老师可不得不管了。」

「老师您，原来已经结婚了啊……」

真是的，净说些没用的废话。

我点点头，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低下头，那样子看上去有些悲伤。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也正因如此，我几乎没和别人提过我跟广美小姐的关系。告诉了武田，那真的是我一时疏忽了。我早上回来碰巧被他撞见，才慌张地口不择言。

大家能这么开玩笑，也是都觉得曲直濑老师应该还是单身。

我急忙低头道歉，老师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怎么可能。你这人，基本上对别人的事不怎么关心吧。」

看来她早就把我看透了。确实，她说的没错。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估计我也不会记起有桂这么个人。

「啊，这个……我就是有些在意嘛。」

我还是不打算告诉她实情，只能这么恳求她，和田深深地叹了口气。

「听说你在和年长的女性交往，难不成和这事有关？」

我瞬间哑口无言，怎么连她都知道了。

「呃……你说什么？」

虽然是想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但因为心虚，我说话的音调不自觉地提高了。

「今天，刚好桂找我聊了会儿。我问都没问，他就说什么什么，你好像是因为和年长的女人交往，去对方家住才被停学的。」

「真的吗……」

我这句话脱口而出，和田则又叹了口气。

「不否认啊……确认一下，对方应该不是未来君的前女友吧？」

山城要是未来的前女友，她在其他学校上学，比我们高一年级。这个和田也知道，没想到她现在会提起山城要。

「当然不是！」

我急忙否认，接着她又说出了一个名字。

「那，是广美小姐？」

我心里一惊，说不出话来。

「……这样啊。」

见我沉默，和田似乎心里有了答案。这样一来哪怕现在否认她也不会信了。

「……是，这样的。」

说完这些之后，她又很小声地漏出了一句「呜，好羞耻……」。

「……未来君是不是在生我们的气啊。」

和田又叹了口气。

「笨蛋。」

和田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她似乎没什么兴趣。事情又麻烦了，我本来就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她，但她竟然因为一封邮件就立马打电话过来。起码邮件交流还能想些法子蒙混过去。

还有这样反复横跳的？我先是感到无语，但仔细一想好像我也和他大差不差。一边喜欢着未来，一边又和三好交往，但就是怎么都忘不掉未来，最后折腾下来结果就是，我和三好不欢而散，现在正在与广美小姐交往。

一瞬间，我有种想要承认的冲动。未来已经，不在这个学校了，估计也没有机会再见到和田了。

「也是啊。」

我以前把未来离开的理由告诉过和田。因为停学的事情，未来遭到了父母的严厉地训斥，没办法只得回到了老家。当然这是谎言，但如果不这么说的话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要是有什么消息，我会联系你的。」

「……为什么这么想啊？」

和田则不安地嘀咕了一句。我觉得和田的这种地方，还挺招人喜欢的。我很理解她的心情。毕竟，我们曾经喜欢上过同一个人。我拼命想让自己忘掉未来，而和田心里至今仍装着未来。坦率地说，我很羡慕她这一点。要是我也能像她一样就好了。但我必须斩断对未来的思念。因为我明白，我对未来的爱恋，会让未来感到痛苦。

「那个啊，和田同学，那个，从桂那里听到的事，你还和其他人说过吗？」

「我有个想法，要是说错了，那我道歉。但是，我越往那个方向想，就愈发觉得可能就是那么回事。所以啊，借着这次机会我想跟你说说……」

但回过神来，我已经在冲她大喊大叫了。

和田又是一声叹息。

「你和广美小姐进展还顺利吗？」

「所以，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桂那家伙是想我把你和广美小姐的事告诉沙耶。因为有传言说你和沙耶已经分手了，不少人都盯上了她。但是沙耶把他们全都拒绝了，所以很多人在想沙耶心里是不是还喜欢着你呢。真是傻啊，明明沙耶早就对你死心了。」

和田确实和那些到处八卦的女生不同。硬要说的话，她更像会在一旁冷眼旁观那些女生的人。

听她说完，我也渐渐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而且我记得，桂好像在此之前，还说过他喜欢三好之类的。之后他又变卦，将目标转为三好的好友和田，这朝三暮四的态度却惹怒了她。

她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之后，「哈哈」干笑了两声。

按现况来看，向曲直濑老师告发的应该就是桂了。除了他以外想不出会是谁。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跟老师说的，但即使如此，事情应该也是从他那里传出去的。

这只是我一个人的自言自语罢了。

「你至少，跟和田同学联系一下啊」

她这么做是不是因为今天和桂聊过的关系？

「怎么回事……你和桂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真的，你还是省省吧……吓死我了。」

从我嘴里说出的这番话，多少有些软弱无力了。

说完，她强打精神笑了笑。我和她道了声再见，将电话挂断。之后忍不住打开了联系人页面。

「我知道了……我可能，想到原因了。桂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件事。」

「……未来君有联系过你吗？」

我感到了一丝罪恶感。其实是真的哦。事实，确实如此。我喜欢那个人确实是未来，未来也真的是想成为男人的女人。真不愧是和田啊。真的，明察秋毫。又或者，说不定和田她早就有这种怀疑了。现在未来不在，正巧我们又是通过电话联系，她才终于能将这个疑问说了出来。

「哦……」

最后这句话，使我不禁黯然神伤。

我静静地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你，你好烦啊！所以我不是说了这只是我的猜测嘛！可能是因为未来君已经不在了，我心中未来君的形象渐渐被美化了！都已经变成美少女形象了！」

「怎么可能啊！你是咋了？说得我好像同性恋一样！」

听到我的回答，和田略问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像是组织了一下语言，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说到这里她又停了下来。我受不了她这卖关子的态度，催促她接着往下说。

我们都沉默了，不一会儿和田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对我说道：

这么一想，我又开始对自己的卑劣感到一丝厌恶。和田注意不到我的想法，淡淡地说了下去。

但是，我还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撒谎。

「欸？真的？为什么？」

也许和田心里还想着未来，我有这种感觉。现在告诉她未来其实是女人，说不定能让她轻松一些。

我选中未来那个已经联系不上的邮箱地址，输入了一串文字。

「没，不如说明明至今为止我和他完全没有交集，但是他却把这件事情到处宣扬，搞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好了……」

「啊……我想起来了。」

我点了点头。这么一来我便清楚了桂为什么会这么做。接下来就是要不要去制止他，但说实话，我和桂又不是很熟，光是和他搭话就让我觉得麻烦了。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顺其自然也许会更好。至少和田还有曲直濑老师不是那种会把我和广美小姐的事情到处宣扬的人。

这个问题使我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回答。要是跟她说就是广美小姐，大概，事情就简单多了。我正在和曾经喜欢的人在交往，你不用担心了。不会犯和三好交往时同样的错误了。

「……嗯。」

但同时，听到这个消息也让我放下了心，这是实话。要是三好一直对我念念不忘，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我并不是希望三好会永远喜欢我。明明是我伤害了她才造成我们分手，再这么想就太厚颜无耻了。但即使如此，知道了曾说喜欢我的人最后却将我忘掉，心里难免有些伤感。

我尽力保持冷静，说话故意表答出郁闷的感觉，和田急忙慌张地解释。

「嗯，拜托了。没事，我也不会一直沉浸在过去的！」

「你之前喜欢的人，是未来君么？」

「……什么啊？」

「不会的。未来也说这是他自己做出的事，等有意了会主动联系我们的。现在可能是在忙什么要紧的事吧，虽然不知道在干嘛。」

我有些在意，所以问了一下。和田则没好气地说：

「……真是这样就好了。」

我只能认命承认。

「嗯，什么问题？」

「你刚才不是提到了吗，我使下段踢踹他的理由。可能你已经忘了，那家伙之前是跟我表白了。我就是不爽，没忍住就踹上去了。」

「啊，那个！之前啊！电视上放过一个女人想变成男人的纪录片！不知怎的，我就看了下去……那个！未来君，该说是有些中性化吗，是有那种感觉的对吧！而，而且衣服一直穿得很厚！所以啊，我就想着该不会是……」

「嗯——」

「不，并没有。估计未来也没有联系我的意思。」

听到这句话时，我的心情比预想中的还要平静。她刚刚吞吞吐吐的行为让我有所预感，她要说的会不会就是这个。

仔细想来，这还是第一次跟和田聊起这件事情。以前我曾事务性地向大家汇报了未来的离开，及未来这么做的原因，从那之后关于未来的话题，我们都有意无意地避之不谈。

我尝试发送邮件，但立刻被退了回来。仿佛是未来在对我说「烦死了，笨蛋」。

「这样啊……嗯。我好像，懂了。」

「然后啊，还让我火大的就是，这家伙最近似乎又盯上三好了。」

「是么，那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不过，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是不是傻！？」

「……那个。」

「你和沙耶交往的时候，不是说你还有其他喜欢的人吗。那个人应该，不是广美小姐吧？」

「当然没有。你难道觉得我是那种喜欢说闲话的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她轻轻的笑声。

「嗯，不是广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