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這份戀情,與其未來。》 · 森橋賓果 · 6905 字
停學結束。我剛回到學校,大家就紛紛過來調侃我。
「哦哦,松永。你終於出來了。」
「這就刑滿釋放了?挺快的啊。」
「這回你也是有前科的人了,鍍了層金哩。」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感覺這種黑社會風格的說話方式似乎是廣島人特有的習慣。但最誇張的要數小梵了,午飯時間我回宿舍的路上,偶然在樓梯平臺碰到了她。
「您系苦了。」
剛一見面,她便鞠躬向我大聲問好,說話時還咬到了舌頭。聲音之大引得路過的人紛紛回頭。
「謝,謝謝……」
我強擠出一個笑容,可她卻淚眼朦朧地看着我說:
「您身,身體不要緊吧……?」
「呃,沒什麼……嗯。還挺好的……」
「真的嗎?聽說被罰停學的人,要24小時跪坐在坑坑窪窪的板子上……肯定很痛吧?」
這女孩把現在當成什麼時代了,那不成了拷問了麼。
「你聽誰說的……」
她立刻回答:「是武田對我說的。」
「而且被停學的人,飯也只有鹹味的湯……是這樣的吧?」
這麼無聊的謊言,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信。想到這裏,我也有了些興趣。
「也不是隻給湯。起碼還給麪包,不過是發了黴的。」
聽到這話,小梵就像漫畫裏的角色那樣驚得身子往後一仰。
「太沒人性了!」
他還在沒完沒了地抱怨,我將嘴裏的東西嚥下,對他說:
他這會兒又喜笑顏開了,這是搞不懂這傢伙。
武田「噗」的一聲將生薑燒吐在桌子上,猛烈地咳嗽着。沒想到他的反應也挺老套的,有意思。
「小心點兒,怎麼回事……!」
看來只有她自己沒有發現,真是當局者迷啊。
但是,後來才知道大木先生是松茸過敏。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但被這麼一誇感覺也挺不錯的。
廣美小姐也會說:「今天還是回去吧」。停學纔剛結束就又在廣美小姐那裏住,這豈不是剛刑滿釋放就犯罪。
我用肥皂把手上搓滿了泡泡,忽然想起家庭課之後是體育課。今天男生還要游泳,一想到這裏,內心略感鬱悶。我本來就不怎麼喜歡游泳,在有排班的日子上體育課消耗了體力,打工的時候可就辛苦了。
我急忙向前走,看來是說了不該說的話了。不過,如果這樣能讓小梵開始在意武田,感覺事情也有了好的轉機。
聽到這個,武田又立刻精神起來。
我剛打算繼續切水果,就看見準備先切草莓的黑田正顫顫巍巍地握着菜刀,目不轉睛地盯着草莓看。他雙眼佈滿血絲,呼吸急促,看上去像個危險人物。
三好本就會做點心,做麪糊的工作就交給了她,我和黑田一起切之後需要用到的水果。
我本來對這個不感興趣,但一想如果在NANMU推出法式薄餅這道菜,感覺也挺有意思的,說不定還能成爲人氣甜點。甜口之外的法式薄餅也能當下酒菜,喫着也沒有什錦燒那麼膩。
那天我們給來客免費提供了小碗烤松茸。大家怎麼也想不到松茸還能免費喫到,對此大加讚美。但是過了一會兒,有位叫大木的客人開始露出痛苦的表情。
「呃……你怎麼這個反應……你不知道……?」
我本想去抓刀把,誰想就在這時黑田面色痛苦地扭動了一下身體,正好撞到了刀背,菜刀跟着轉起了圈。
小梵氣鼓鼓地嘟囔着。
緊接着,教課的老奶奶也對同學們做了同樣的說明,女生們立刻興奮地尖叫。看來對女她們來說,能在學校光明正大地喫點心的課程真是魅力十足。不過我也沒那麼喜歡甜食,自然不像她們那麼興奮。
「唉,算了。現在確實說什麼都晚了。」
考慮到今天的烹飪實習安排在了午餐後第一節課,這次要做的是法式薄餅。我一時沒想到這是什麼東西,身旁的三好向我解釋:
「話說,學長你之後打算怎麼做?」
察覺到異樣的老奶奶急忙趕了過來,當她看到黑田的樣子時,像是想到了什麼着急地說:
這是過敏症狀,雖說不知道他是對什麼過敏。NANMU之前也有過一次,是客人身上出現了類似的症狀。
他抬起頭,一臉納悶地看着我。
「……真的嗎?」
雖然我平時不怎麼打掃自己的房間,但自從來到廣島,我打掃過很多次廁所,早就熟練了。不過打掃的並不是自己房間的廁所,在NANMU打工的時候,店裏沒有客人時或是開門前、關門後的這些時間,我就會去打掃廁所。
「您剛剛索,喜,喜喜喜歡?」
「唉,算了,請客人們喫吧。哎呀,咱們這可真是家好店啊,簡直就是餐飲店的榜樣!」
武田依舊愣在那裏。我雙手合十輕輕說了聲「我開動了」,喫起了生薑燒。白米飯和豬肉的搭配堪稱一絕,我心滿意足地咀嚼着嘴中的食物。武田仰身靠在了椅子上。
上次之所以被發現是因爲那天在工作日內,如果第二天是休息日的話應該不會被老師發現。這麼一來,在外留宿暫且先按照一週一次的頻率來也許更好一些。實在不行申請在外留宿也是個辦法,但學校估計不會同意。在外留宿基本上只允許住在自己家或是親戚家。
「我把你喜歡小梵的事告訴她啦。」
我叫了一聲,立刻抽回了手。雖然傷口不是很深,但手指中間滲出了一絲血跡。
「那個……黑田君,你沒事吧……?」
「就是在外留宿啊。這不是被發現過一回了嗎,再有下次的話不就完蛋了。」
我們喫過了飯,喝茶的時候武田忽然問:
我猶猶豫豫地問道,小梵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抱歉。」
「喂,沒事吧!?」
聽到我這句無心之言,小梵「欸!?」地驚叫一聲,站在原地抬頭看着我。
「但你可別突然就去跟人家表白,那樣可不好哦。太突然的話對方也會慌的,你要是上去就告白,估計人家會被嚇到的。」
「嗯,抱歉。可這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覆水難收啊。我們來想想之後該怎麼辦吧,好吧?」
「我會考慮的,不愧是學長。」
等走到食堂,我看見武田正一個人喫午飯。
他瞧了瞧周圍,確認沒有人在觀察我們後,稍稍向前挺身,臉靠到我這邊,壓下聲音說:
「我說你……我之前還因爲你被別人造謠呢,現在只是把你的心意說出去了而已又怎麼了!」
「好痛!」
看來他是接受事實了。
聽了老奶奶的話,我轉頭看向三好。她正用平底鍋將和好的蕎麥麪糊攤成麪餅,那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什錦燒的麪糊。製作廣島燒的時候就需要攤出薄面餅,之後往上加白菜豬肉。
「是啊。而且小梵似乎也並非不情願哦。」
被我這麼一勸,他才無奈地坐下繼續喫飯。過了一會兒,他似乎終於冷靜了下來,噘着嘴說:
說着,他將一塊生薑燒放進嘴中,我趕忙抓住這一時機。
「啊——……」
我說着便向黑田望去,只見他臉色通紅,正一言不發地撓着喉嚨。
事情的起因是廣美小姐的親戚偶然送來了幾顆松茸。這些松茸自己喫喫不完,但要賣又有些少,於是廣美小姐爽快地決定:
大木先生的臉腫得鼓鼓的,每次呼吸都會發出像是哮喘發作的聲音。我們趕忙叫來了救護車,才總算沒鬧出大事。考慮到會不會是食物中毒,於是那天終止了營業,第二天還去探望了他。
我心想你也用不着那麼拼命地否認啊,但仔細一看,小梵的臉已染上一層微微的紅暈。難不成,她心裏還挺高興的?
老奶奶同意後,我牽起黑田的手腕走出教室。黑田的眼睛已經變得赤紅,我大概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要自重……」
「剛纔的話,就當作沒聽到。」
「怎麼了,忽然道歉幹什麼?」
「這次做的是甜點,其實法式薄餅也可以裹火腿喫。大家要是有興趣,改天有機會可以做做看哦。」
「武田也真是的,竟然騙我。」
少見地沒咬到舌頭。她反應這麼有意思,估計誰見了都想捉弄一下吧,這也不是不能理解。但這樣下去的話,小梵沒準兒會說「我要向校方提出改善犯人待遇的要求」。
這次她又面露疑惑。
「小心……!」
「等等,你冷靜冷靜。先喫飯,生薑燒都快涼了。」
總之先給他提些建議,沒想到我現在這麼了不起了。以前還得靠未來教我呢,現在都能給人提建議了。
老奶奶還是要求我們五人一組,於是我又和三好分到了一起。其他還有黑田,空出來的位置和往常一樣,由其他組多出來的兩個女生填補。
「是啊,怎麼辦呢……」
「哎呀,我還以爲她早就知道呢……就一不小心……」
松茸過敏還是頭一次聽說,我,廣美小姐,以及當時在場的客人都喫了一驚。但最喫驚的竟然是大木先生他自己。
我提前跟老師們打了聲招呼,走進教職工廁所。比起學生廁所,來這裏的人比較少所以不怎麼髒,但自然不能因爲不髒就什麼都不幹。我往地上灑了些水,用刷子刷了刷,之後用帶杆的衛生刷刷了刷馬桶。
「太逆天了……你腦子進水了麼……」
「是一種類似於可麗餅的點心,用蕎麥粉做的。」
馬桶本來也不太髒,不一會兒就被我擦得鋥光瓦亮。灑在地上的水被我用刷子掃到排水口,馬桶再衝一次水。接下來的一週都要來這裏打掃,今天應該用不着清潔劑之類的那些東西。
但如果我說住在未婚妻家會允許嗎?一邊思考着,我麻利地將午飯喫完後,回到了教學樓。之後我徑直向教師辦公室走去,我需要在午休期間打掃教職工廁所,本來應該在放學後再來打掃的,但要是拖到那時候打工可就要遲到了。
我向她解釋剛纔那些都是玩笑後,小梵才安心地嘆了口氣。
看來他還真沒說。
「你……幹了什麼好事啊……」
我愣住了,我還以爲她早就察覺到了。畢竟武田也沒向我隱瞞。
「什麼一不小心啊!我爲了尋找機會有多煞費苦心你知道麼!」
「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吧!」
「不過,也有他喜歡你的原因吧,所以他才經常逗你玩兒。」
「是嘛……原來是這樣啊。」
我收拾好掃除用具,去辦公室向老師彙報廁所打掃完畢,準備回教室的時候剛想了想下午的課是什麼,我猛地停下腳步。下午第一節課是家庭課的烹飪實習,剛打掃了廁所就上去烹飪,這可不怎麼好,但這畢竟是自己課表上的課。沒辦法,起碼不能引起食物中毒,爲此我細心百倍地用肥皂將手洗了一遍。
見她不知所措地看向周圍,我按着自己的大拇指說:
之後我們一起走到了宿舍。
「哎呀,這可不好!得趕快帶他去保健室……!啊,在這之前……」
說實在的,打工一結束我想立刻在那過夜,而且我已經自己一個人睡了一週,很想念廣美小姐的溫暖。想到這裏,我輕輕搖了搖頭。
「啊,那我跟他去吧,我手指也被劃到了。」
武田不顧吐在桌子上的生薑燒,眼睛狠狠地盯着我,我撓着頭笑了笑。
「有意思嗎……?」
我上前坐到他的對面。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絕對補知道!」
「用不着客氣。」
今天打工的時候去跟廣美小姐說說看。
看來他是軟硬不喫啊。
我小心翼翼地向他走進,黑田手一鬆,菜刀便落在了案板上。之後看它又要往地板上落,我急忙向前伸出手去。
「之後?什麼意思?」
腦中思考着這些,我回到教室,拿上教科書和筆記本前往實習室。
我哼了一聲,這還真沒考慮過。聽他這麼一說,確實是這麼回事。今天也要去NANMU工作,要是再優哉遊哉地住下來,被發現的話恐怕就不是被罰停學這麼簡單了。
不行不行,隨隨便便就住外面可不行。
「他是覺得你的反應很有意思,才捉弄你的。」
運氣真背。我伸出去的手就在這時碰到了旋轉的刀刃上,大拇指被劃了一下。
「我小的時候就經常喫松茸,但聽院方說我是松茸過敏,趕忙問了問老母親,原來小時候她給我喫的其實不是松茸而是香菇……」
也就是說,大木先生以爲自己從前喫過鬆茸,但那隻不過是他的母親撐場面的謊言罷了。確實,只要烤過再切碎,單從外表是分辨不出松茸和香菇的,更何況他那時還是孩子。
「還有啊,我還喝過鬆茸泡熱水做成的湯……那個估計放的也不是真松茸。」
大木先生有些失落地說,接着他又笑了起來。
「不過,就算喫不了松茸也沒什麼不方便的!反正我也沒錢去喫松茸!」
那事當時也成了個笑話,之後來NANMU的客人,時不時會談起食物過敏的話題,都說沒想到食物過敏竟然那麼可怕。
我將黑田帶到了保健室,把大致情況告訴了曲直瀨老師,她讓黑田再牀上躺下,確認現在的症狀。
「他應該沒喫過什麼吧?」
我點了點頭。
「應該是……他也不像會偷喫的人。」
之後曲直瀨老師問了問我烹飪實習課的內容,我一一說完後,她點了點頭,似乎掌握了情況。
「啊啊,那就是蕎麥粉了。是吸入了空氣中的蕎麥粉導致的。那種程度的量稍微躺一會兒應該就沒事了……要是情況危險需要救護車我會安排的,你回去上課就好。」
看來暫且是沒事了,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這時忽然想起拇指的疼痛和自己受傷的事。
「啊,還有這個,您能看看嗎?」
我伸出大拇指遞向她,曲直瀨老師點了點頭讓我坐在椅子上,給我消毒後貼上了創可貼。
「不是什麼嚴重的傷,但以防萬一,今天就先別泡澡了。」
我平常也就衝一衝而已,應該沒什麼吧,正考慮着,忽然想到一件事。
「下一節課是體育課,要游泳。」
她皺着眉頭略微沉吟。
「這,還是不要游泳的好……萬一化膿可就糟了。」
「咦,是嗎……過年的時候也沒喫過蕎麥麪條麼……」
「和田同學的大腿真棒啊……好像挨她的四字頸部鎖啊。」(譯註:「首四の字固め」:雙腿程4字鎖住對方頸部的一種絞殺技)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算是一種「無法實現的戀愛」吧。他的內心也在爲愛所苦,不斷煎熬着……這時,一旁的內藤又開始嘀咕:
「這可真是個難題。」
啥啊這是,難不成你是專業抖S?剛纔那些話說起來那叫一個溜的。
「……我也是。」
誰都沒問對方喜歡的人是誰。雖然我們的關係還是如往常一樣有着些許尷尬,但藉此機會,似乎開始向好的方向發展了。
他語速飛快地說完了這番話。
「我之前也做過法式薄餅……要是課程終止,大家就喫不到了,那就太可憐了。」
我看着同學們在泳池裏游泳,開口問他:
他可真是了不得,我要是有他那樣的性癖,恐怕只能自己一個人憋在心裏不告訴任何人,最後憂鬱而終吧。
課程結束收拾東西的時候,三好小聲向我問道。
「在這裏就能一直看着那邊了。」
也就是說,他是爲了看女生運動時的身姿才翹的游泳課,但從我們這邊能看到的女生都只是些小小的身影,他這算是達到目的了?我們現在正坐在五十米游泳池的跳臺這一邊,正對着我們的就是操場,而女生們則在操場球門那邊再往前好些距離的地方。
「今天女生在操場那邊上課呢。」
我無言以對,只能小聲嘀咕一句:
「這不偷懶呢麼。」
「呃,你加油……」
我向老師低頭致謝,這時教家庭課的老奶奶也來了。聽曲直瀨老師說可能是蕎麥粉過敏,老奶奶有些困惑。
大家都穿着泳衣泡在水裏,而我這個參觀學習的只能穿着制服,乾坐在在泳池旁的長凳上。雖然有塑料棚可供我乘涼,但周圍的混凝土會反射熱氣,致使周圍熱得像是桑拿。
但這話也只是說說而已,內藤的性癖早就被和田知道了,現在估計是爲時已晚,我這邊正在思考,內藤忽然低下頭。
「……嗯。」
心理素質是關鍵啊,我在那天的體育課上學到了這一點。
家庭課結束之後是體育課。雖然我藉着手指受傷的理由可以在旁邊參觀學習,但這也不是什麼好事。
過了一會兒,大家的薄餅紛紛做好,三好看着大家品嚐的樣子,有些難過地說:
內藤從很久前開始就對和田抱有好感,他的性癖稍微有些扭曲,經常說什麼「好想被和田踹」之類的話,人送外號「馬索克」,但他自己卻對此不以爲意。
「……真熱呢。」
我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好,只能鼓勵他一句,內藤笑了笑。
「你身體不舒服?」
我停止和他產生共鳴。真的,不一樣!我和這傢伙不一樣!我可不想和他歸爲同一類人。
「是啊。」
「好嘞。」
內藤說得沒錯,今天女生們在操場那邊練習跳高。上次和上上次的體育課,女生們都是在體育館上的。
其他學生雖然和黑田同級,但似乎沒人爲他擔心。而三好只是在上家庭課的時候跟他接觸過,卻只有她一個人爲他難過。
「黑田君有些挑食,說不定他還沒喫過蕎麥麪呢。」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啊。當然,利用這份溫柔的我,根本沒有說這話的資格。
我老實回答。三好沉默着收拾了一會兒,最後說:
「我確實是喜歡和田同學,但我想要的是挨她踹受她辱罵。我以前想的是,如果能和她交往,我隨時都能被她踹個爽,可仔細一想,如果我們真交往了,要是和田喜歡我到不想踹我了,那我可就頭疼了。就算她仍願意踹我,但那也變成了表達愛意的行爲,和我追求的動真格的踹大相徑庭。其實,我最近察覺到,只要維持着這種「我喜歡她,但她討厭我」的關係,她肯時不時地罵我幾句,踹我兩腳,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突如其來的事故還讓我找到了翹掉游泳的藉口。
「你這懶偷得不難受麼?」
旁邊的內藤說。
「明白了,謝謝您。」
之後曲直瀨老師和老奶奶聊起了關於黑田今後的事,我向兩人打了聲招呼,回到了實習室。
說着,內藤向着前面輕輕抬了抬下巴。在他視線的盡頭,穿過鐵絲網所看到的是操場。
「這不是有沒有意思的問題,時間已經不多了,我想將和田同學的身姿烙印在我的腦海裏。」
「松永君,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我起身準備回去,對老奶奶說:
「黑田君竟然喫不了這麼好喫的東西……肯定很難過吧。」
這邊不知爲何,三好代替老奶奶,正向大家說明法式薄餅的製作方法。一問才知道三好爲了不讓課程中斷,提出自己來看着大家做。大概是見三好是三年級學生,老奶奶同意之後便去了保健室。
我點頭表示贊同。內藤也和我一樣參觀學習,但我不知道他是什麼理由。
「既然你這麼喜歡她,去好好地表白不就好了。你老說想被她踹,所以才被討厭的。」
天氣真是酷熱難耐。
他用手指往上推了推眼鏡。
他連裝都不裝。
我無奈地問,內藤則輕輕一笑。
「是難受,但沒辦法。」
「……看她們有意思嗎?」
「第一次上課的時候,有收過過敏記錄的啊。」
「到底經歷過什麼才能達到那種境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