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话

砰！

一声枪声，成为宣告结束的号令。

「啊……」

站在村民们最前列的海林格双膝跪地倒下了，手中的铁锹掉落在地，鲜红的血从被子弹射穿的左臂中咕嘟咕嘟地流出。

「嘿！不自量力！」

冈扎克吐了一口唾沫。

发起暴动的村民们集中在一起．被海盗们团团包围了。刚才看起来，村民们已经占了优势，但是，冈扎克一出场，形势瞬间就被扭转。在冈扎克压倒性的力量面前，还不习惯战斗的村民们完全失去了镇静，再加上前来增援的海盗，叛乱一瞬间就被镇压了。

「笑啊！」

冈扎克从容地命令道。

「嘿嘿！」

「瞧你，笑都不会笑！」

「哈哈哈！」

他手下的海盗们一起大声嘲笑村民们。

「真可惜啊？你们不会天真地认为能够战胜我吧？啊？」

冈扎克举起手中的两把手枪对准海林格。海林格原本就是小岛上的领头人物，冈扎克也能觉察出这次叛乱的主谋就是海林格。

「喂，海林格，老子和一般的海盗可不一样啊。你知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冈扎克唠唠叨叨地说道。

「海盗——」

「你肯定觉得都一样吧？嗯……所以说老百姓都很无知啊。要不要我来告诉你啊？没有教养、粗野的下等海盗只知道抢夺财富、进行破坏。但是，老子可是一个海盗贵族。贵族可不会随便搞破坏的。所谓贵族就是自己有了财富之后再去掠夺……我说得对吧？」

「胡说八道！」

「从这个岛上……滚出去！」

这一声枪响挑起了战端。

「你刚才把我宝贵的帽子踩得够呛！」

「好吧，我就把你们父女两个一起收拾了。这身铠甲真的能够承受老子的攻击吗？」

冈扎克回头望去。

冈扎克一脸惋惜，感叹道。

「我说了那么久你还不明白吗？」

海林格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

冈扎克像变了一张脸似的，刚才对奈美的温柔态度一点儿都没了，用厌恶的眼神瞪着路飞。

刀剑激烈地碰撞。

冈扎克放下了手中射光子弹的两把手枪。

海林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这句话中获得勇气的村民们，又有了再度战斗的力量。

呜哇哇哇哇……冈扎克发出一阵狞笑，向梅达卡逼近。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知道用枪对着冈扎克先生意味着什么吗？」

射中冈扎克肩膀的子弹被坚固的巨蟹螯足弹开，掉落在地。

「喂，螃蟹大叔！」

「啊！」

梅达卡叫了出来。像箭一般袭击冈扎克的正是路飞的橡胶拳头。

一下子反应过来的冈扎克高高跳起，在问不容发之际躲过了攻击。

锵！锵！

枪口发出幽幽的光芒。海林格已经准备受死，他闭上了眼睛。

佐罗不慌不忙地拔剑，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海盗从背后砍过来的一刀。

「造反的家畜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路飞愤怒地握起拳头。

冈扎克对于瞄准自己的枪口一点儿也不害怕，斩钉截铁地说。

枪声响起。

「不许欺负我爸爸！」

空气中响起一声呼啸，一轮快如飞箭的攻击从侧面侵袭而至。

「啊？你不记得我们已经结成同盟了吗？」

对于路飞他们的突然出现，冈扎克手下的海盗们个个胆战心惊。因为路飞与佐罗的实力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们已经亲身体验过了。「恶魔果实」的橡胶超能力者和「海盗猎人佐罗」，随便哪一个正常的海盗都不希望这两个人成为自己的对手。但是冈扎克的存在让海盗们勉强停住了想要逃跑的脚步。

「我可不是什么螃蟹大叔！你这个猪头！你这个小子连脑袋都是橡胶的吗！」

路飞大叫着插了进来。

「绝对不能原谅！」

路飞最先冲向了海盗。村民们紧随其后，也向海盗们发动了总攻。

「别哕嗦了！你一个海盗别说得这么了不起！」

两群人互相怒目而视。

海风扬起漫天的沙尘。他的对面站着三个人。

「哼……」

佐罗突然伏下身子。

「……梅达卡！」

冈扎克低头瞪着梅达卡。

「……」

咔叽！咔叽！

「哦。父女两个联合起来反抗冈扎克先生啊？这个岛上的家畜之所以不听话，好像问题出在你们父女身上啊。

「绝不原谅……对我爸爸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我绝不原谅！」

咯噜噜噜……

一阵海风刷地刮过。

「你这个小鬼……你是怎么打开手铐的？」

「路飞……」

冈扎克继续苦口婆心地告诫。

枪声响起。

冈扎克用手枪顶住海林格的额头中央。

海林格咬牙忍受着手臂的剧痛和心中的屈辱。

「是什么！」

奈美打断了这个纠缠不清的男人，不耐烦地吐出一句话。

「呜呜……」

感受到冈扎克淫威的梅达卡缩成一团，膝盖啪嗒啪嗒地颤抖，傻傻地站着，一动都不能动。

「我们并没有给你们什么特别的帮助——刚才我也说过了，那个螃蟹混蛋把我们的船弄沉了。就算是一条小船也应该给点儿补偿吧……去，快点儿避开吧。小孩子和伤员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佐罗认真地对梅达卡说。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你背叛我！」

「你们这帮家伙就是老子的家畜。家畜只要闭嘴乖乖于活就行了。」

机械兵器。巨蟹螯足下方的钳子变成了锋利的钢铁剪。它奇形怪状地舞动着，像一对抓捕猎物的怪兽一样威胁着梅达卡。这对螯足在与路飞的对战中，已经显示过击碎岩石的巨大威力，小女孩梅达卡如果遭受这致命一击的话，肯定会立刻一命呜呼。

「小家伙快躲起来。你也是。」

「哇啊啊啊啊……」

佐罗沉默了一下。他从梅达卡的眼睛中看到了一颗幼小而敏感的心。

「你们……为什么？」

「开玩笑——谁是你的女人？」

就在这个瞬间，有什么东西挡在了海林格额前，把子弹弹开。

「真啰嗦，我要拿你的脑袋去换赏金。」

路飞用手摸了摸草帽。

奈美无言以答。

张开眼睛的海林格不由得发出了吃惊的叫声。

腰插三把剑的男子。

——哗！

锵！

哧——

冈扎克肩上的巨蟹螯足一左一右张开。

梅达卡瞪着佐罗，紧紧抿住嘴巴。

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弥漫在海盗和村民们之间。

握着拳头、头戴草帽的少年。

「是的话又怎么样？」

冲人他和冈扎克之间、成为挡开子弹的盾牌的正是穿着铠甲的梅达卡。

冈扎克好像不明白奈美为什么要拿枪对着自，满脸不解地看着她。

砰！

留下一阵奇怪的声音之后，一切又恢复原样了。

锵！

梅达卡拼命展开双臂，保护倒下的父亲。海林格按住女儿的肩膀，用力想要拉开她，但是梅达卡倔犟地站在冈扎克面前，一动不动。

「奈美？」

砰！

肩上背着一支步枪的红发少女。

在他背后偷袭的海盗受到意想不到的有力反击，畏惧地向后退缩。他咬牙切齿地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挡回佐罗的剑，但是却被单手使剑的佐罗一点一点地压倒。

奈美用熟练的手势装上子弹，将步枪对准冈扎克。

「你的诡辩说完了吧？」

响起一阵金属的声音，巨蟹螯足在头上高高地挥舞着。梅达卡和海林格眼看着就要走投无路了。

一瞬间，一片混战。

奈美的枪口急不可待地笔直瞄准了冈扎克的额头。

奈美一脸不高兴。

冈扎克在三人中间发现了红发少女的身影，吃惊地叫道。

佐罗跑到海林格和梅达卡身边。

「不会是你放了他们的吧？」

「赏金……钱啊？你想要钱？」冈扎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笨蛋啊！你想要区区一千万贝里，我现在立刻就可以给你。好不好？我真可怜你这个无知的女人，我再对你说一次。老子是海盗贵族冈扎克。是一个要控制全世界的海洋，掌握所有财富、名声与力量。成为『海盗王』的男人。这样了不起的我已经决定让你成为我的女人。奈美！你只要在我身边就行了——只要这样，宝石、金钱，你所要的一切我都会如你所愿。你知不知道这把枪对准的是你自己金光灿灿的未来啊！我绝不允许你背叛我！」

「海盗也分正义的和邪恶的——」

「什么嘛……这个……」奈美看了看还在冒烟的步枪，「我明明瞄准了呀。难道是准星没校好？」

佐罗回答。

他一个四两拨千斤，把身体向前弯下，一下子收不住力气的海盗猛地向前冲去。

咣！

剑光如虹，向前疾刺。

「哇……」

低声喊叫的海盗背上出现了一个十字伤痕，被砍倒在地。

「路飞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想要当一个海盗。」

佐罗静静地说道。

「……啊？」

「他一直在努力，希望成为一个和给他草帽的那个海盗一样了不起的海盗。那个家伙从来就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他的梦想说出来也许你会笑，他想成为『海盗王』。因此，他讨厌那些破坏了他梦想的海盗们。嘲笑别人梦想的海盗不是真正的海盗，只不过是海上的恶棍——绝对不能原谅——所以，我们要战斗。那个家伙的脑袋里，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啊……」

「嘿，我都在说些什么呀。」

佐罗把视线从梅达卡身上转开。

「对着这么一个小孩子，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佐罗不由得嘲笑起自己来。至少自己不能像冈扎克一样成天对着别人的女儿说教。

他重新振作精神，拔出一把雪亮的利剑衔在口中。

三刀流。

「海盗猎人」佐罗像一头孤傲的狼一般杀入乱战之中。

村民们在激战中占了上风。

战斗力最强的无疑是路飞与佐罗。路飞的橡胶手脚时而出拳时而踢腿，每一次攻击都有好几个海盗被击飞，然后跌落地面。佐罗使出三刀流剑法，接二连三地砍断海盗们的刀剑，失去斗志的海盗们落荒而逃。村民们大部分都只是远远地观看战况。

「哼……」

海风卷走了沙尘。

对面是一如往常的大海。

同时还有一阵与刚才的爆炸不一样的微微振动传来。

冈扎克展开自己身上的斗篷。

「呀？」

「喂，路飞。」

路飞啪啪地拍着草帽上的尘土。

「是战舰！」

「混蛋！」

是一种轻微的机械声——蒸气喷出的声音。

嗷啊啊——

冈扎克发出了最后通牒。

空气渐渐地变得清澄，视野也随之开阔。

「你们这些愚蠢韵人！」

喊到第三遍，终于有了回应。

本应在对面的海盗们的基地也消失得干干净净。连那个巨大的「恶魔之塔」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嗯？」

「想逃跑！」

佐罗小声嘀咕，而奈美大声哀叹。冈扎克的这种行为只能让人认为他是自己引爆了炸药。

路飞挥舞着手臂，橡胶拳头像雨点般落下。

瞠目结舌的路飞回过神来，吃惊地叫道。就在这一瞬间，冈扎克的身影消失在「恶魔之塔」中。

工场中火苗腾空而起。海盗们像无头苍蝇般慌张混乱。看起来，冈扎克的命令也不会再起到什么效果。

对路飞他们来说，这咆哮声已经非常熟悉了。

炸药再次爆炸。

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似乎周围有敌人的动静。

「路飞！奈美！」

「喂，磅蟹大叔！」

「什么？」

看到自己首领逃跑的海盗们完全丧失了斗志，争先恐后地追赶冈扎克，逃入「恶魔之塔」。

周围被弥漫的尘土所包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哗……

佐罗的听觉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你……没听到吗？」

路飞和佐罗警觉地摆出应战的姿势。

好像是做了一个白日梦。也许有一个看不见的巨人把小岛削去了一部分吧。

巨蟹徽章的海盗旗迎风招展。

「什么？」

还来不及吃惊，巨大的爆炸气浪就迎面袭来。

「什么在动……」

「什么？」

「你这个家伙，我绝对不会原谅！」

「啊？」

海盗们预先在这一带装埋了火药。好像要把鼓膜都震破的巨大轰鸣无情地折磨着在场的所有人。连路飞他们都不得不伏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地忍耐着。

「梦话，还是到你妈妈怀里去说吧！」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我看看你改恶从善的态度吧。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女人，现在立刻回到我身边来吧！」

正用枪柄把海盗们砸得纷纷倒地的奈美，听到叫声一惊，不由得抬头望向冈扎克。

咚！咚咚咚咚咚咚！

「啊！」

混战之中，冈扎克对路飞视若无睹，高声叫起来。

「不知道啊！」

是路飞。他也像沙漠中的骆驼一样，眉毛、睫毛，甚至连鼻孔中都是沙子。

大地消失了。

咚！

冈扎克看着手下们窝囊的样子，气得七窍冒烟。

「是什么？」

「谁？」

他发出一声怒吼，啪地转身。

「……啊！逃走了！」

只有路飞一个人两眼发光。

在主桅杆前面立着一根没有张帆的、奇形怪状的柱子。

四周响起一片咳嗽声。佐罗全身都是沙土。他轻轻地站起身来，沙子从身上各处哗啦哗啦地落下。

但是，这帮乌合之众和「恶魔果实」的橡胶超能力者与「海盗猎人」佐罗为敌，结果也只能是束手就擒。连傻子都知道，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全军覆没。

「……无知真让人悲哀啊！我要把这句话加到我的字典中去！」冈扎克像一个圣人般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子是海盗贵族冈扎克。是即将雄霸四个海洋、成为『海盗王』的男人。像这样了不起的冈扎克先生，你们竟敢违抗……」

满身沙土的梅达卡在铠甲中倒抽一口凉气。

路飞他们面前矗立着十几米高的悬崖，悬崖下浑浊发黄的海浪拍打着岩石，溅起了白色的浪花。

那是一艘史无前例的巨大战舰。

佐罗、奈美都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佐罗扬声喊道。接着又更大声地叫了一遍。

冈扎克用可怕的目光瞪着路飞。

「冈扎克呢？」佐罗问他。

「什么呀？」

如同火山喷发般。

「哼……你别得意忘形，小子。」

炸药惊人的爆破声连绵不绝，大概有数十次爆炸。路飞、佐罗、奈美以及村民们被巨大爆炸气浪所席卷，困在原地，无法动弹。周围漫天的暴土飞尘，视野被完全遮蔽。

「头儿！」

龙骨大约长一百五十米。被称为大型船只的西班牙帆船全长也只有五十米，因此，这艘战舰的长度是它的三倍，排水量大约是它的十倍，在规模上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它拥有两层的火炮甲板，上面还有好几层船楼，是一艘船体各处都用加农炮武装得密密麻麻的钢铁军舰。两根桅杆——考虑到船的大小，很明显桅杆数量太少，但是，那是因为战舰配备了辅助动力。

海林格惊叹道。

奈美毫不犹豫地回答。

巨大的船只正在下水，准备扬帆远航。

「那是……」

「他们自己引爆的？」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冈扎克出乎意料地冷静。

伏在地面上的佐罗抬起头。

「好，那个已经完成了。」冈扎克小声嘀咕着，做个决断，「这种小岛有什么好留恋的。」

一眨眼工夫，「恶魔之塔」被爆炸产生的浓烟所笼罩。

话音未落，冈扎克的脚下已经滚倒了两个海盗。

「奈美！」

隆隆隆隆……

对面出现的情景让佐罗和路飞惊愕不已。

轰隆隆隆隆隆隆……

「那是『恶魔之塔』吗？」

最后的爆炸声响起后的几分钟——如龙卷风般的爆炸气浪终于渐渐平息。

佐罗大声说。

「啊！」

「啊……啊……」

「我不知道——啊。啊……啊……那些好吃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都平安无事呢？」

「……佐罗？」

爆炸连锁效应般地扩展开去，不仅是海盗们的基地，甚至还波及到四周的围墙和周围的森林。天空中扬起的滚滚尘土吞没了高耸入云的、巨大的「恶魔之塔」。

「不会吧……」

超乎想象的巨大爆炸席卷了小岛上将近四分之一的地区。

「那个螃蟹混蛋！」

巨大战舰的船首部位是那条长颈龙。仅仅是脖子的长度已经有十几米的巨大长颈龙，戴着头盔，作为动力牵引着船体——船与长颈龙合而为一。

哗啦啦——

啪啦！

「啊！真的！」

佐罗与路飞也都大吃一惊。

海林格说得没错。在本该竖着前桅杆的地方，现在却耸立着刚才还在路飞他们眼前的「恶魔之塔」。

「是我们……造了那个东西吗？」

海林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茫然地呆立着。其他村民们也像被魔法夺去了浑身的力气一样，呆立不动，目送着巨大战舰的出航。

「海盗们的整个基地，其实就是那条船啊……」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只有奈美一个人醒悟过来。

最初，她苏醒的那个卧室大概就是一间船舱吧。狭小的通道、数量稀少的窗户、总觉得稀奇古怪的房问布局，如果说这是一艘船的内部，那么，这看似不合理的一切就都变得理所当然了。

「哈——哈哈哈！看到了吧！这就是即将要征服『伟大航路』、控制整个世界的、我的船！」

冈扎克洋洋得意地放声大笑。

他站在现在耸立在巨大战舰上层甲板上的「恶魔之塔」的塔基处，正在操作着一台机械。

咻——

蒸气喷出。

令人毛骨悚然的振动使巨大的船身也摇晃起来。

「这是对你们反抗老子的惩罚。你们全都给我沉到海底去吧！」

咚咚！

缠绕着「恶魔之塔」的三头巨龙口中喷出了橘红色的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