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賢者之庭 上

第三章 陰陽流轉~Gods out his heaven,Worlds filled with pain~

《Wizard's brain》 · 三枝零一 · 1.6萬 字

在赤黑色腐爛的黑暗中,站着一個人。

膝蓋浸沒在無邊的紅色海洋裏,看着漂浮在水面的無數人偶。

像是燒製的帶着裂痕的工藝品一般的天空,如融化腐爛的果實一般的月亮。

……今天,又做了這個沾滿鮮血的夢。

抬起如同灌了鉛一般的腳向前走。

在如同爛泥般的海里毫無目的的行走。

紅色的海無邊無際,腳上纏繞着如同生物體溫的熱量。

在流動的擁有粘性的海,同時有着令人無法相信的平穩,一點波紋都沒有的海面上漂浮着數不清的白色人偶。

以十四歲少年爲樣本,和人類差不多的精緻的人偶們。

手臂、兩腳、腹部、胸膛、脖子、頭、銀髮——所有的部件都是精心製作的人偶們不知道爲什麼都沒有臉。

本來應該有着臉的地方就像陶器一樣塗成一片空白,返照在紅色的海洋裏在黑暗中特別明顯。

突然停下腳步,沾滿紅色的水的人偶在面前站起來。笨拙的抬起陶瓷般的手臂,向這邊緩慢伸來。

毫不猶豫的揮起雙臂,緊握的兩手中,不知何時有着兩把劍。白與黑的騎士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以弧線揮向人偶的脖子和手臂。

就如砍在真人身上一樣,發出柔和的聲音。從斷面如噴泉般噴出紅色的水,像下雨一樣。

倒下的人偶濺起水花,被砍下的頭和手臂才遲遲落下。似乎以此爲信號一樣,背後又有一個人偶站了起來。自然的驅動身體,右手的劍使出袈裟斬將人偶砍成兩半,翻轉以弧形揮出的劍身,刺穿左邊剛開始行動的兩個人偶的前胸。

倒下的人偶背後,又有其他人偶站起。每揮舞一次劍,就會噴出紅色的水。如下雨般將視線染紅,把身上的白衣浸溼。

不知何時,終於砍倒了最後的人偶。隨着濺起的水聲雨停了下來,周圍一片靜寂。喘了口氣,拭去騎士劍上沾滿的紅色的水。

擦拭浸溼了的臉頰,回頭發現人偶都不見了。紅色的海也不知何時被數不清的屍體埋沒。人種、年齡、性別都無法判斷無數的屍體。影子覆蓋住沾滿鮮血的臉,佈滿了殘忍的刀傷的無數屍體正漂浮在黑色的海里。

一具屍體在身邊停下,不可思議的是這具屍體是有臉的。身穿白色外套,金色的頭髮,紫色的瞳孔的白人女性。

伸手想去碰她的瞬間,屍體粉碎融化到了海里。

女孩正拉着母親的手在說些什麼,母親則是對女孩的不停點頭回答。

給與孤獨的活着的【光使】幸福的時間,而自己的劍,將那僅剩的時間給奪走了。

長長的吐了口氣,用使不上勁的腳站起來。講騎士劍塞回被窩下,換上襯衣和長褲,打開旁邊的門走出狹窄的寢室來到廊下。

“隨便就進來對不起了。馬上就準備早飯”迪動員所有的神經和意識,總算擺出比剛纔像樣的笑容。用I-BRAIN的力量控制住身體的顫抖,裝出自然的態度從少女身邊後退了一步。

沉默了十秒。迪下決心進入房間,靠近窗戶,追隨着少女的視線,“……啊”迪發出聲音。

“謝菈,差不多該……”沒把早飯說出口,迪只是開着門站在門口。

強行從牀上爬起,站起來的瞬間突然一陣頭暈。將身體靠在旁邊的椅子上,不同的喘氣。做到那個討厭的夢時就會這樣,頭如同灌了鉛一樣沉重,好一陣子都沒法站起來。逐一檢查體內組織的工作狀態,明明沒任何異常,神經脈衝的反饋值提示身體狀態的惡化,頭痛和目眩一點不見好。

離一切都結束的那一天已經有一個月了,少女依舊沒什麼精神。一直低頭髮呆,空閒時就看着窗外。上去搭話也只有最低限度的反應,偶爾會露出些表情,但馬上就像是做了什麼壞事一樣害怕的回到無表情狀態。

坐到牀邊,視線正好與少女的身高重合。“今天的早飯很豐盛呢。有市場上買的真正的雞蛋。……謝菈,比起目玉焼き更喜卵焼き歡吧?”(兩個平時都翻譯成煎雞蛋,爲了方便區分依舊保持日語)

像今天早上這樣也不知是第幾回了,理所當然的看着窗外,看着鎮上母女走在一起,無意識的停下不動,一直到看不見爲止。看到金髮的女子就會將【媽媽】掛在嘴邊,回過神來就陷入混亂。

再敲了敲門,但還是沒有反應。

爲了進行調查在解放區域偶然認識了塞萊斯蒂 E 克萊因這名少女 。與黑衣騎士【黑澤佑一】,還有少女的母親【瑪利亞】相遇。在平穩的日子得到的願望——爲了少女希望能變得更強。

忍住想吐的感覺伸出手,觸摸藏在牀上的騎士劍【陰】的劍柄。在短時間內將I-BRAIN以戰鬥狀態啓動,將大腦和身體的狀態強制調整回來。(狀態檢查完成,全系統工作正常)

周圍充滿了鐵鏽般的臭味。忍住噁心雙膝跪在紅色的海里,這是終於發覺到臭味的來源。

“……佑一先生還沒有回來呢”

——我要變強,變的更強,總有一天比迪君更強。到那時,將母親的敵人全部殺死——

而且就算是在資源豐富的墨爾本,糧食也是非常貴重的,更何況是剩下真正的雞蛋做的煎蛋,實在是太可惜了簡直都快哭出來了。

無意識間望向發黴的有點髒的天花板。被佑一帶着輾轉於南美各地,乘坐商隊的飛行器來到墨爾本已經是兩週前的事了。潛入第四階層的三人借住在這個就如廢屋的房子裏,之後在這過着隱居生活。

“誒?……啊,是……”

“……早上好,謝菈”迪看着少女的臉,想法子露出微笑。

但是,那個時候迪沒有砍傷瑪利亞的話,她的生命說不定還能持續半年,謝菈也應該能和母親生活的更久一些。

“……得走了呢”迪用手心擦拭變成白色的窗戶,繼續向前走。在前進了三步左右停下,看着眼前的門。伸出手,又放下,重複幾次後,輕輕的巧了下門。“謝菈……起牀了麼?”

——實在是沒辦法,迪這麼想,如果有其他辦法的話,請告訴我。

從那以後,謝菈就什麼都不說了。瑪利亞的事也好,那個事件也罷,一個人將一些都藏心裏。

在還沒習慣的地方生活帶來的連續的不知所措,但也好在有這些活,只有身體在活動時纔可以把什麼都忘記。

寬廣無邊的爛泥般的人類的血,聚集着無數的血液,用【血海】來形容也毫不爲過。

“誒?”突然傳來的聲音使迪回過神來。眼前是少女藍色的瞳孔,謝菈停止掰開合成小麥做的麪包,正穿過桌子看着自己。

好像廊下的掃除負責人還沒決定。迪突然想到。沿着牆壁走了會停下,對着碎了的窗戶嘆了口氣。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爬上樓梯,回到房間的,發覺的時候已經在黑暗的自己的房間正中央了。

“沒什麼”迪微笑道,裝作回頭看牆壁上的鐘,躲開少女的視線。

吊起眉毛有點可愛的生氣的臉和嘴角露出的小小的微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到了。

少女沒有發覺。只是緊緊地用手心按着窗沿,注視着窗外。

沒開燈的漆黑的寢室裏,窗邊大開着的窗戶前。在椅子上半起身的繫着馬尾的長髮少女正向外注視着什麼。

失去母親,失去一切,被相信這的少年背叛。想到少女的心情,迪恨不得打碎自己的頭死了算了。

“恩……早上好……”少女帶着僵硬的表情回答,視線遊走在窗外和迪的臉之前,“不,不是的……那個,我”

迪背叛了軍隊,救下光使和她的女兒。三人逃出CITY,來到一個小規模的發電設施。失去記憶的光使第一次得到了休息,母親和女兒心靈相通,羈絆變的深厚,但留給兩人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發生了什麼事。

迪和佑一一起從軍隊手中救出了少女,在最後將劍對着一直保護自己的重要的姐姐,選擇了與CITY戰鬥的道路。這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了。

“誒,恩……就要果醬……”

黑衣的騎士說過“讓時間解決一切”,依舊和謝菈理所當然的進行接觸。不,應該只是看起來【理所當然】,少女煩惱時爲了不讓她有多餘的想法而將雜活分配給她。喫飯時也儘可能巧妙的引導少女,就算是無聊的事也好讓她主動開口。在各方面都對她非常關心。

“……爲什麼……”頭上傳來聲音。

女孩滿臉笑容的看着母親,母親高興的撫摸着女孩的頭髮。路過的居民向兩人打招呼,兩人用笑容回應。

“謝菈,哪裏不舒服麼?”

但對於作爲factory的實驗體的迪來說,這實在是過於溫暖耀眼了。

“果醬和橘皮醬,要哪個?雖然這麼說,兩邊都是合成品”

CITY馬塞諸州發生的軍用運輸艦襲擊事件。奪取機密資料,擁有【光使】能力的恐怖分子。作爲解決該事件的馬塞諸州的魔法士開發機構【Wizard"s brain factory】特工迪以一步之差放跑了犯人,結果在軍隊的命令下追查【光使】。

老舊的被蟲蛀的木牀,沾滿灰塵的白色牆壁。

“不是的,迪君……我真的什麼也……”

小手緊握,藍色的瞳孔帶着淚光,用顫抖的聲音問“……爲什麼媽媽死了啊?……”

牆上的時鐘的指針指着剛過早上七點。DUAL NO.33從牀上從牀上起身,用枕邊的毛巾拭去額頭上的汗。用手指按着太陽穴緩解下微微的頭痛,呼出腦內時鐘確認正確時間。【九月二十九日七時五分】。稍微有點睡過頭了。今天輪到自己做飯,所以馬上得去廚房不可。

迪沒能搭上話,只是呆呆的目視着她的背影。

在漫無目的的逃跑的路的終點,是被探照燈照亮的黑暗深處。爲了保護女兒繼續戰鬥的母親投身到子彈前,女兒好不容易從被母親討厭的痛苦中得到家人的溫暖,卻又馬上永遠的失去溫暖家族的情景。

“我討厭你,你是媽媽的敵人”如此喊叫着的少女的眼淚,現在也依舊像是尖刺一樣刺入胸中無法拔去。

自己真的模仿不像。軟弱的自己,快被沉重的罪孽壓壞的自己,光是站在少女面前就已經兩腿發軟,只是忍住身體的顫抖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爲了揪出向謝菈的母親,瑪利亞提出奪取軍隊機密資料的委託的這個組織的真實身份,佑一每天都要檢索龐大的資料,併入侵軍隊的情報網。迪則是負責幫忙,處理各種日常的瑣碎雜務。

“佑一先生……”視線落到餐桌上,看着喫剩的少女的早飯,自己的早飯則是完全沒動,迪嘆了口氣。“實在是太難了……”將額頭抵在餐桌上,閉上眼睛。

“……多謝款待”將遲到一半的麪包放回盤子裏,謝菈靜靜的站起來。合成小麥製作的圓麪包還剩下一半多,手撕的位置還塗着草莓色的果醬。杯子裏的紅茶也只少了一點點,都已經變涼了。煎蛋更是連刀切的痕跡都沒有。

“啊,是……紅茶就好”少女一邊回答邊逐漸冷靜下來,臉上也恢復血色。

但現在的自己,連道歉都不被允許。能夠爲謝菈做的事根本不存在。

謝菈靠着牀邊,坐在鋪着地毯佈滿塵埃的地板上。雙手抱着膝蓋將頭埋在裏面,深深的嘆了口氣。空空的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今天早飯就喫了一塊麪包和一口紅茶。難得的煎蛋整個剩下了。肚子飽了什麼的都是騙人的。昨天白天和晚上也基本沒喫什麼,現在餓的有點眼花了。

“……沒有……只是不想喫而已。”少女不帶任何表情回答。

準備的僞造經歷是在地熱發電設施的事故里失去城鎮的避難民。佑一事父親,迪和謝菈是他的孩子。

“那麼,接下來是飲料呢佑一還沒有回來,今天也喝紅茶麼?”

“是麼”迪微笑着,“對不起 ,不好喫麼?”

“迪、迪君……”

“……是啊”

澳大利亞大陸南岸,CITY墨爾本舊址。

沒有疼痛,也感覺不到痛苦。只是,“……爲什麼……”最後聽到的少女的聲音,是如此的悲傷。

“啊”謝菈發出輕聲找回了自我,急忙移開視線。“……誒……所以,我只是喫飽了……”臉上顯得精疲力盡,最後回答平時毫無表情的樣子,“多謝款待……”像是要逃跑般轉過頭,跑出了食堂。

等察覺到自己追查的【光使】的真正身份後一切都太晚了。

就像是用一副畫來表現出【幸福】,溫暖的家庭的情景。

實在是沒辦法,迪想,說不定是根本不想看到自己的臉。

“……迪君……?”

搖晃着轉過廊下,在樓梯口停下。迪握緊拳頭猛敲牆壁,“……我在做什麼啊!”,手心傳來刺痛,陷進指甲的皮膚流出鮮血沿着手臂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小塊痕跡。

“恩,我知道”迪撫摸着臉色蒼白的少女的頭,委婉的伸出手將窗簾拉上。

即使如此佑一要是在的話,還能夠對話或幫忙做些家務,但佑一爲了什麼理由而出門的現在,和迪兩人獨處的話,幾乎連飯都不喫,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不說佑一,迪對自己合謝菈能不能配合好感到不安,但這房子的主人和周圍的居民似乎對謝菈的情況有什麼瞭解,對之前的經歷和母親的事什麼都沒有問,非要說好不好的話,那就是好極了。

窗戶對面,女孩和似乎是其母親正走在正對面的集合住宅的公共道路上。

這時間還在睡的話真是很少見。不想勉強叫醒她,迪打算離開時,注意到牆上嵌板上門鎖狀態顯示的是【OPEN】。

冰冷的窗戶對面樹立着粉刷成灰色的集合住宅的牆壁,更遠處是沉重的罩着的半圓形天井蓋。與CITY的高層建築相似的集合住宅大小大概都只有十層左右,各個建築的住民隨意搭建的走廊和兩層樓房胡亂的連接在一起,使整個地區變得和森林一樣。

長髮的女孩和剪到齊肩的有着相同髮色的年輕母親。

這個早晨也在此醒來。

意識被紅色的黑暗塗滿。

迪殺了謝菈的母親瑪利亞,破壞了瑪利亞的大腦並奪取了記憶,導致了她的死。當然最後下手的並不是迪,已經病入膏肓的瑪利亞的大腦就算迪什麼也不做說不定也會在不久的將來迎來壞死的命運。

在蟻巢般寬廣的地下都市中,有着無數的以網狀連接的空洞,這一帶被稱爲第四階層。

“……誒?”絲帶束起的金髮抖了一下,少女帶着從夢中醒來的表情抬頭,睜大藍色的眼睛看過來。

粘稠的感覺纏繞着手臂,紅色水面生出如同觸手般的血絲緩緩纏上右臂,想用左臂將它揮開又有別的血絲纏上左臂。沒來得及站起來,脖子也被血絲纏住,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拉入水底。

視線染滿紅色,身體的感覺從末端開始消失。從眼睛裏,嘴裏,一切地方進入身體的血液,將肉融化,將骨頭粉碎,將皮膚刺穿,身體逐漸被切碎分解。

到底該怎麼做,完全不明白啊。

那個態度真的像自然的一樣,謝菈也是,感覺在佑一身邊時感受會好受些吧。

捂住嘴,張開眼,拼命忍住喉間漏出的慘叫。

所以沒能察覺。

位於其盡頭的這個小空洞,居民們爲了方便稱其爲東-C地區。

目的是名爲【賢人會議】的這個謎一樣的組織。

雖然在這個距離不能聽到她們在說什麼,但依舊可以感受到高興的氛圍。

即便如此,也沒有向自己說什麼。這才讓人痛苦不堪。不給自己笑容的話,至少希望能生氣一下。哭也好,叫也好,對着自己哭喊着把媽媽還給我的話,就太好了。直接將悲傷發泄在自己身上的話,自己就能夠道歉,並不是這樣的,自己也很喜歡瑪利亞,能夠像那一天一樣抱着少女了。

“謝菈?”迪慢慢旋轉門把手,門緩緩打開,從門縫向裏面望去。

“那就這麼決定了”迪點頭站起來“那麼我去準備,你先把衣服換好”說完鑽出門走到廊下並將門關上,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對於迪輕聲的問候,回答只是一陣沉默。

反射性的低下頭,嘆了口氣。

那一天,在狂風呼嘯的飛艇的甲板上,少女的話深深刻在了迪的心裏。

都不能稱之爲對話的對話就這麼中斷了,沉默降臨到燈都沒有的食堂裏。黑衣騎士把兩人留在家中,留下“有要調查的事”後出門已經一整天沒有回來了。

“不是那樣——!”少女突然提高聲音,雙手撐着桌子身體前傾,正對着迪茶色的眼睛。

“……罪孽也好,痛苦也罷,揹負着一切活着就是【強大】嗎……”迪想起佑一的話。

兩手扶地抬頭望去,在眼前的是束起金髮的女孩。

但即使是這樣,怎麼努力飯也咽不下去。想喫卻不喫,不,是不能喫。

“……迪君……”

迪今天早上也什麼都沒喫。不只是今天,昨天白天和晚上也是,迪連一塊麪包,一口湯都動。說完“我開動了”就露出複雜的表情顯得心事重重。叫他名字也只是笑着回答“沒什麼”,然後又回到思考中。最後總是說“沒胃口”,將飯菜放進冰箱。

在之前佑一出門後就一直如此,上次也是,之前的之前也是一樣。

佑一在一起的時候明明能什麼都不剩全部喫完,和自己兩人時卻什麼都不喫。

這實在讓人痛苦的不能直視。

“……對不起……”都是自己不好。今天早上也是,醒來後不由的看了下窗外,發現那對母女後視線就沒法離開了。腦中變得一片空白,什麼都不能思考。連迪進屋都沒能察覺。這樣的事已經發生很多次了。在鎮上看到父母領着孩子就變得動不了了,看到金髮的女子就想叫媽媽。每次發生這種事時,迪就會露出悲傷的表情,自己就陷入多餘的混亂裏,讓迪更加困擾。

媽媽的死是自己的錯,迪一定是這麼想的吧。這樣想着,現在也不停的責備自己。

那一天,在飛艇上喊的話,一定束縛了迪的心。

——我絕對不會原諒迪君的——

每次想起來,胸口就好痛。爲什麼說了那樣的話。明明迪什麼都沒錯。那種事連小孩都明白,錯的是媽媽。媽媽是殺了很多人的罪犯,而迪只是來追查的。並且迪還幫助了這樣的媽媽。爲了保護媽媽和自己,迪還與被CITY追殺,與自己重要的姐姐變成了敵人。

所以迪根本不需要自責。但現在迪卻陷入了痛苦之中,因爲我說了那樣的話,讓迪一直一個人不停的痛苦下去。

知道應該怎麼做,只要一句話,“我原諒你”就可以了。那是無可奈何的事,迪並沒有錯。這樣說的話,他就會輕鬆了吧。

但就是這樣簡單的事,自己卻做不到。如果說出“原諒”這個詞的話,就相當於否定了媽媽,無論如何都不能將那句話說出口。

總是帶着不高興的表情,可怕的媽媽。無視自己,對自己非常冷淡。但是真相卻是無時無刻不在爲自己着想。要是能聊更多的事就好了,關係要是能更早一點變好的話,那就能做更多的事了。能在各方面心靈相通了。像普通的母女那樣一起在鎮上散步,像普通的母女那樣與喜歡的男子交談,那樣的事就能做更多更多。

(確認與【D3】A的鏈接)

在無意識下操作I-BRAIN,呼出藏在牀下的D3。透明的正八面體結晶在謝菈周圍轉了一圈一下子落到手心裏。

【Dimension Dist Device】——光使專用武器。母親在世上留下的唯一的遺物。

“……媽媽……”

可能媽媽確實做了壞事,傷害並殺了很多人。但那全部是爲了我而做的,知道我不是普通的人類,自己的生命已經沒有多久的媽媽,爲了留下些什麼,一個人拼死戰鬥。

不管怎麼說,威汀確實曾經在這個墨爾本。留下相同簽名的終端的研究室這已經是第七個了。着一切都只剩下空殼,沒有發現任何有關的研究資料。如果不是在最初的房間裏得到關於其他設施位置的資料,可能連其他房間都找不到吧。

白銀色的劍呼嘯而來擦過黑色外套,再後退一步讓過攻擊,佑一心裏不由咂嘴。……情況有點不利。道路的寬度大約是兩米,高只有勉強站着走的程度。對於刀身就有一百五十公分長的【紅蓮】來說,空間實在太小。而對手的劍卻可以隨心所欲。

“……這裏麼”貼着牆壁的手心捕捉到微妙的違和感。用手指輕輕彈了下牆壁,可以確認到迴音。

而且賢人會議會在墨爾本也說明他們很可能是和CITY無關的獨立組織,可以將兩人的安全託付給他們的可能性就有五成以上。

——艾爾弗雷德·威汀——

佑一下了決心,開始調查這些隱藏的區域。在此之後經過兩次調查,佑一明白想要將這些區域全部調查完幾乎是不可能的。不,說實話,明白的地方有一處,應該說是意料之外的收穫。

目光聚向黑暗之中,手扶着牆壁沿着通道前進。只能容兩人並列行走的狹窄通道,左右彎曲逐向下漸延伸到地下。從指尖傳來強化碳的牆壁粗糙的觸感,乾燥的充滿灰塵的空氣粘在喉嚨裏,用另一隻空着的手揮去偶爾糾纏在一起的蜘蛛網。

視界的一端捕捉到弧形襲來的銀光,佑一反射性的開始行動。指尖觸及劍柄的同時,在I-BRAIN內輸入指令,在腦內確認了身體能力控制發動的系統信息,下蹲躲開攻擊,貼着地面跑進通道,站起來同時拔出劍。眼前又有數道銀光襲來,劍還未完全出鞘,佑一直接用拔到一半的劍身擋住了攻擊。騎士劍【紅蓮】的劍刃震動着散發出金屬聲。

“看來還需要更多的情報啊”佑一嘆了口氣,關閉終端的電源將手剛碰到出門的門

在千鈞一髮中佑一再啓動身體能力控制,加速的視野再次捕捉到其動向。同時,I-BRAIN發出【攻擊感知】的信息。用反手拔出的【紅蓮】的劍身格開女騎士的攻擊並轉身,用留在左手的劍鞘擋住了背後襲來的另一把騎士劍。

“……果然很麻煩”收起有機線纜關閉終端,佑一嘆氣道。追尋着瑪利亞留下的與【賢人會議】交易的記錄,來到墨爾本已經是兩週前的事了。之後又調查了一些資料,鎖定了這第六階層。

士兵們的身影已經在兩百米外了,最前面的士兵已經消失在拐角處,第二人也到了轉彎處。在第三人進入拐角處的瞬間,佑一一步跳起(騎士劍【紅蓮】完全同調。光速、萬有引力常數,普朗克常數,取得),大腦內的思考加速,向I-BRAIN輸入指令。(【自我領域】展開)。

大概在這幾年裏都沒有人走過這條路了。微弱的空氣的對流聲像是生物在低吟。

想記住媽媽,不想忘記喜歡媽媽的心情。……但是,如果自己說了“原諒”的話,感覺那個心情就全部變成了謊言。媽媽愛着我,媽媽爲我而戰,一切都變成了謊言,變成了媽媽只是【壞人】。

“……什!……”勉強嚥下已經到喉間的聲音,在攜帶終端的顯示屏上出現的留着稍長的銀髮,大概十五歲的少年和結着單馬尾,有着金色長髮的少女。似乎是使用了超長距離的鏡頭拍攝的照片,窗後的餐桌變得模糊不清且有點歪曲。

相對速度是這邊稍許有利,但還不足以抵消劣勢。

強化了情報構造的右手的槍推開了盜神的劍身,同時佑一放開了紅蓮的劍柄。【冥王】被紅蓮劍身遮擋而彈開,失去力量平衡的刀身向下劃空,男騎士驚訝的瞪着眼失去了平衡。放開紅蓮的佑一的右手雖然逐漸失去了一半以上的速度,卻已經握住了男騎士手中的冥王。

通過生化細胞與金屬的混合物製成的有機線纜向I-BRAIN傳送情報。發生在CITY莫斯科研究區域的襲擊事件。拿走實驗樣本的犯人。被稱爲【賢人會議】的迷之組織。潛入墨爾本的工作員已經合自治組織完成交涉,通向墨爾本外側的逃脫路線已經全部封鎖。主力部隊的第一級魔法士二十人,也和計劃的一樣在昨天到達。

(感覺到有人接近)

想幫他們卻什麼都做不了,那必須是兩人一起越過的難關。自己能做的,只是爲他們開路而已。

刀身大概六十公分的騎士劍,那個形狀大概是和迪的騎士劍【陰陽】同一系列,被稱爲【盜神】系列的騎士劍。但要是下位騎士使用的量產品的話,會經受不住運動加速。看來是用CITY莫斯科的技術進行了相當的改進。

……就像迷宮一樣啊。看着眼前浮現的半透明地圖,這次調查所到達的地方。以通道羣上方的通向第五階層的數個幹道爲起點,厚度不到百米的如同威化餅乾的空間裏,無數的通道隨機在數百公里內延伸。通道的大小有小到人都過不去的,也有大到可以一次並行通過數臺飛行器的。有的像樹枝一樣分叉,有的直接通向死衚衕。一部分在中途合流,通向存在於第六階層的空洞狀的居住區域。

(I-BRAIN戰鬥啓動,演算速度設定爲百分之十,二十、三十……)

將劍拔出劍鞘,向後跳一步。瞬間,I-BRAIN發出警告。(在領域境界面發生矛盾。自我領域強制解除),噪音在腦內奔馳,自我領域自動消滅。時間的流動瞬間恢復,女騎士穿過從黑暗的視野裏衝了過來。

追查【賢人會議】潛入墨爾本的工作員在調查中偶然發現被通緝的三人。他們當然不會認爲這是偶然,只會推測三人是想對賢人會議進行接觸,或者是已經有了什麼關係。但事實無論是哪邊,在進行正式作戰行動前還是想要儘可能的排除不確定要素。

自己不想看到陷入痛苦的迪,想讓迪變得精神起來。但一想到這樣做會不會讓媽媽變成壞人,就會變得非常害怕。

連接資料保存領域,突破八重防火牆。在集合了大量的情報裏,找到了這次作戰的相關文件羣。

將手指伸進形成的微小的牆壁的間隙裏打開暗門。反手架好劍進入隱藏的房間,並後手將門關上。從外套裏取出光學素子,淡淡的綠光以球狀擴散,照出周圍的情況——三米四方的房間。中間只有空了資料架和一臺終端。房間角落裏堆積的灰塵,看似有近十年之久了。向敞開的門的裏面看了下,內部是纏滿了蜘蛛網的生活模組,說明以前有人在這裏生活過。

同產生的金屬聲一起,可以聽到兩人驚訝的吐氣。佑一在一剎那間左手移動紅蓮刀身遮擋住左邊刺來的冥王,不知何時出現在右手的槍柄阻止了右邊襲來的盜神的劍刃。

……果然是莫斯科的工作員麼。

有着與佑一匹敵的同等級的運動速度,加速率估計爲五十五倍。毫無疑問對手也是騎士,而且有着與自己和迪相同等級的第一級能力者。

“……撿到了多餘的東西,麼”佑一將視線移動到發光的終端顯示屏上,資料破損的系統提示已經消失,藍色畫面上排列着幾個圖標。啓動其中一個,點擊觸摸屏上的按鍵,呼出這個終端的所有者的名字。

但問題是在這之後,以爲終於有了進展進入僞裝成牆壁的門後,等待佑一的是比現在調查完的區域更復雜的構造,不知會有多麼寬廣的新的通道羣。

緊握紅蓮的劍柄,在腦內輸入命令。被與【通常空間不同的物理常數】支配的空間載周圍展開,女子的活動完全靜止下來。從剛纔的戰鬥來看,女子也一定可以展開自我領域,但就算這樣,注意到自我領域的對手後手展開領域最短也需要相當於這邊主觀時間的五秒,有這些時間足夠拉開距離了。

能夠鎖定賢人會議的所在地在墨爾本,從各種意義上都太好了。被馬薩諸州追殺的兩人能夠過着現在這樣的生活也是靠着這城鎮與CITY的半敵對關係,在這裏的話也可以得到全世界的情報。

將領域內的世界延遲到通常的三千萬倍,外界的各種事物都猶如靜止。在這時間異常流動的空間裏,主觀進行【普通】的行動,但在客觀的視角下,運動速度已經達到了光速的百分之九十八。

據居民們的說法,像這樣的隱藏區域,在這第六階層還有很多,不用說住在第五階層以上的管理者們,連住在第六階層的他們也完全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樣的。

陷入自我領域的士兵保持着踏步進入拐角的姿勢被凍結,完全沒有發出聲音的機會,瞬間頸動脈被按住。穿着黑色連體服的士兵的身體一陣抽搐,失去力量癱軟下來。

……怎麼回事?

男女二人同時後退,擺出姿勢。女騎士所持的【盜神】與男騎士所持的【冥王】不同顏色的劍化爲兩道銀光切開黑暗,從左右兩邊以不同軌跡向佑一襲來。

和迪一起胸口就會變得痛苦。無論和迪一起做什麼,都會忍不住覺得是在背叛媽媽。所以只剩兩人時,儘可能不要見面,除了喫飯以外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那兩人沒事吧,佑一想到這裏嘆了口氣。……應該是連飯都不喫了吧。謝菈的話即使那樣還會喫一半左右,問題還是迪那邊。放着他不管的話真的是滴水不沾,如果自己再不回去說不定就餓死了。

“……糟糕了……”將攜帶終端放到地上,一下子站起來。不趕緊回去的話,說不定在這時留在家裏的兩人已經被襲擊了。

半透明的球形狀【扭曲】包裹佑一的四周,改寫物理法則。自我領域對物理學最基本的參數【光速度】、【萬有引力常數】、【普朗克常數】進行干涉,在使用者周圍產生有着【對自己最有利的物理定數】的支配空間。在騎士中也只有一小部分人可以使用,是支撐着對魔法士戰鬥中騎士的【最強】的能力。

佑一注意到腳步聲。腳步聲很緩慢的,但的確是在向這裏靠近。方向是從下方,佑一過來的相反方向傳來的。從聲音中可以判斷的人數是四人,而且全部是重裝備,不是普通人,恐怕是士兵,而且是特殊部隊。

逐漸提高大腦的工作效率,確認士兵們沒有反應。看來被感知到情報操作的可能性很低。拿着收進劍鞘的騎士劍,潛入漆黑的通道。

將騎士劍【紅蓮】連劍鞘一起從背上解下來,將劍身抽出十公分左右按在牆壁的一點上,啓動情報解體。

無論怎麼說,首先必須與賢人會議進行接觸纔行。

“佑一先生……請趕緊回來吧……”

眼淚停不下來,謝菈不停的吸氣,拼命忍住喉間的嗚咽。

(【身體能力控制】發動,將運動速度定義爲60倍,知覺速度定義爲120倍)

一下子穿過兩百米的距離,用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時間到達目標背後。

(騎士劍【紅蓮】完全同調。光速、萬有引力常數,普朗克常數,取得。【自我領域】展開。容量不足,【身體能力控制】強制結束 【自我領域】展開)

瞬間抽回的冥王再次刺來,與其呼應一樣,盜神的劍刃纏住紅蓮的劍身,像蛇一樣向懷中潛來。

……要是這樣的話,之後所面臨的將會是——

要是對手是普通的騎士,就贏定了。

監視那三人,等待機會。主力的三十名魔法士已經到達墨爾本。而同時,三人中最大的戰鬥力【黑澤佑一】已經離開隱蔽所。

腳步聲從門前通過,屏住呼吸等最後一人通過,數了五秒後慢慢打開門,探出身去確認了那邊的背影。黑暗的那邊,是保持低身前進的身着黑色夜間迷彩的士兵。主武器恐怕是短機槍,在這距離也無法做出更多的判斷。

身着黑色夜間迷彩服的男人出現在另一邊,兩手架起的騎士劍比女騎士的要稍大些,是被稱爲【冥王】系列的騎士劍。

“但是,對於騎士對騎士的戰鬥的理解還有些不足”佑一低聲說着,同時放低身體,不給兩人恢復平衡的機會,佑一動了起來。

消除腳步聲向門靠近,一口氣打開跳進通道。

……原來如此。進而現在周邊的記錄裏尋找了下,但沒能發現關於莫斯科發生的襲擊事件的具體資料。在現場負責作戰的工作員也沒被告知的話,恐怕是關係到MOTHER SYSTEM。不誇張的說,這樣的大規模作戰行動也是可以理解。

用放到門上的手指不發出聲音小心的將縫隙合上,將手放到紅蓮的劍柄,擺出隨時能拔劍的姿勢向外窺視。腳步聲已經接近到只有數米的位置,屏住呼吸,防止被探測機發現所以暫停了I-BRAIN的工作。

——瞬間

迪認爲謝菈的痛苦是自己導致的而陷入自責,謝菈也是一樣。明明都關心着對方,卻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痛苦正傷害着對方纔是最大的原因。

拍到的只有那兩人,恐怕是因爲自己出門了。不到五秒的短暫的動畫旁,是佑一居住的第四階層的集合住宅的詳細地圖並記載着【DUAL NO.33】和【塞萊斯蒂 E 克萊因】還有沒有照片的【黑澤佑一】的名字。

“也不是這裏麼”黑澤佑一嘆了口氣,將光學素子放在旁邊。從外套裏取出攜帶終端,將有機線纜插入插頭。線纜的另一端

水滴沿着臉頰滑落,滴在手心裏的結晶體上,從鏡面板的表面滑落的水滴形成扭曲的圓圈。第二滴,第三滴,水滴不停滑落,扭曲的圓圈也逐漸變大。

銀光切開佈滿黑暗的通道。

(時間單位改變。將移動速度定義爲0.9C)

……真是的。

……莫斯科的特工麼。維持着劍拔到一半的狀態,佑一後退半步重新擺好姿勢。

佑一小心的不發出聲音扶住他的身體,保持着自我領域回到兩百米外。潛入暗門中,將士兵放到地板上並解除自我領域。演算速度的大部分都被自我領域佔用的話,之後的工作就沒法完成了。通過門縫向外窺視,確認剩下的三人沒有反應。掀開單膝靠在跪地的士兵的夜間迷彩服,在衣服的內部發現了隱藏的攜帶終端。取出有機線纜,讓I-BRAIN與攜帶終端連接,一秒解除三十二位的密碼,啓動主系統。

無論如何,有確認的必要。CITY的軍隊通常會在墨爾本留下數名工作人員是衆人皆知的,但全副武裝且出現在第六階層的隱藏通道里,這可不尋常。

當初抱着如此行動的話對方會主動前來接觸天真想法,但現在看來沒這麼簡單。

眼前是身着黑色夜間迷彩服的士兵,似乎是個女人。右手發光的細劍劍身,划着緩慢的軌跡彈了回去。女子完全沒有失去平衡,利用回彈的劍勢翻過身。在一百二十倍加速的猶如靜止畫面的視線裏,女子的動作依舊如流水般流暢沒有停滯。

……真麻煩。將必要的情報全部轉寫到I-BRAIN的記憶領域,爲了尋找更多的線索呼出工作員之間的通信記錄,想獲知潛入墨爾本後九月十五日之後的部隊全體的行動

屏幕顯示的看似是直筆簽名的畫面,佑一心中想到,……爲什麼在這會出現這個名字。

初次來這裏調查是在那時的三天後。之後,以這次的第四回調查爲止,還沒能得到像樣的線索。

將騎士劍收入劍鞘並單手拿着,靠近終端打開開關。畫面亮起的瞬間稍微期待了下,但馬上又變成了失望的表情。隨着啓動音顯示的畫面是資料破損的系統提示。

在魔法士的正式名稱【威汀 扎因型情報控制能力者】中留名,情報控制理論的創始者之一。以十七歲的年齡就製作出形成情報控制骨幹的數學體系的全部,被稱爲【人類歷史上最強的天才】。在大戰中輾轉於各個CITY從事魔法士的開發,在終戰期間突然消失後就一直行蹤不明。之後其消息就成了謎,現在想起來在流傳的臆測中,好像有着【潛伏在墨爾本地下,現在也在繼續研究】的說法。

“……媽媽、迪君……對不起……對不起……”將冰冷的結晶體抱在胸前,不停的說着對不起。

“……快點……快點回來吧……”

女子反手架起騎士劍,一直線向着這邊的懷裏撲來。

按在脖子上,讓端子與I-BRAIN進行細胞等級的連接。呼出過去一小時內的移動記錄,轉寫到終端末端的記憶領域裏。立體影像屏幕顯示的地圖將剛走過的路添加到地圖裏。

圍繞着謝菈的母親瑪利亞發生的事件還沒有結束。現在也束縛着迪和謝菈的心並讓兩人痛苦不堪。

一分,哪怕是一秒也好,希望佑一能早點回來。回來的話,能命令自己和迪做點什麼。這樣就能和迪在一起了。說起來就用“沒辦法”來給自己找個藉口,這樣就可以和迪一起掃除,一起洗衣服,一起出去買東西。

而且,佑一在的話,迪也能好好喫飯了。這樣下去,迪的身體就要出問題了。

但是,“……原來如此,配合的不錯。”

反手架起的紅蓮擋住從下往上襲來的盜神,用劍鞘套住刺向喉間的冥王。與高亢的金屬音同時,I-BRAIN發出微弱的噪聲,強碳素纖維與防刃材料編織的劍鞘化成了砂礫——情報解體。

那實在讓人害怕。

這個能力可以通過改寫時間單位進行亞光速移動,改寫重力進行飛行,並且通過這種組合可以進行類似於空間轉移的能力

數百條狹窄的通道呈網狀交錯,好像毛細血管般的巨大構造。CITY墨爾本舊址的最深處,自治組織的管理者們也沒能完全把握的這一帶,居民們稱之爲第六階層。

……這是怎麼回事?佑一無意識下將手放到嘴邊,開始思考。關於【光使】的一連串的事件應該是CITY馬塞諸州的最高機密。軍隊應該會想對其他CITY隱藏關於【DUAL NO.33】叛逃的事。但現在莫斯科的工作員卻也知道的話,恐怕是馬塞諸州和莫斯科正式聯手了。且最糟的事,與莫斯科軍協力的自治組織名單裏包含了第四階層自己所居住的區域。只能認爲這邊的情報已經全部泄漏給軍隊了。

“真麻煩”佑一嘟囔道,呼出腦內時鐘確認時間。預想外的答案讓自己有些喫驚,【九月二十九日上午八點】。從調查開始已經過了一整天了。得趕緊回去了。

……兩面夾擊麼。

當然也不是一無所獲。在第一次和第二次的調查中將這第六階層的這些讓人眼花的通道給摸清楚了,第三次調查時,根據周邊居民的話,找到了在建造途中廢棄封鎖的暗道。

……那種步伐,是莫斯科自治軍麼。

只能用【蟻巢】來形容這奇怪複雜的構造。但是,更大的問題是,已經調查完複雜的通道羣后,在這之外的周邊還有廣大的空白地帶。

最初注意到是在第一次調查返回後,佑一注意到兩回的飯菜都剩下放在冰箱裏,面對佑一的追問,迪也只是用“沒有胃口”來回答,問謝菈也沒有得到答案。但從那態度上就可以想象到發生了什麼。

……既然如此。

在附加文件後還添加了馬塞諸州自治軍正式發佈的通緝令。在用隊長名字進行發送的郵件上有着關於三人的戰鬥力的詳細說明還有特別添加的一條“在作戰準備階段,作爲最優先排除目標”

(攻擊感知。危險)I-BRIAN發出叫聲。

剛纔自我領域消滅的原因就是這傢伙麼。只能這樣認爲,兩個騎士產生的不同的自我領域會互相干涉,物理常數的設定互相矛盾,領域會變得無法維持。

知道因爲這樣迪會痛苦,但即使如此,自己也什麼都做不到。

(騎士劍【冥王八式】同調。啓動【身體能力控制】),發覺佑一的意圖,男騎士立刻展開情報防火牆,但已經太晚了,用不到一毫秒的接觸佑一奪取了【冥王】的控制,失去了騎士劍的輔助,男騎士的速度激減。

對着男騎士無防備的臉,佑一用【冥王】的劍柄給了他一下。同時扣下右手架着的槍的扳機。剛恢復平衡的女騎士準備再次襲來,就在她眼前,極近距離下發射子彈。

女騎士立刻將子彈擋開,但下個瞬間讓她嚥了口氣。

佑一的右手已經放開槍,抓起緩緩倒下的紅蓮的劍柄,揮起反手架着的真紅的劍身,打飛了女騎士手中的【盜神】,同時伸出左手,騎士劍【冥王八式】的劍刃穿過黑暗,直線刺向女騎士的胸口——

“……原來如此”

如同玻璃被打碎般的破碎聲。

“確實,不保證只有兩人啊”

女騎士眼前出現的空氣結晶的盾擋住了【冥王】的攻擊,盾瞬間化爲冰的鎖鏈纏住騎士劍的劍身,佑一放開劍柄向後跳躍,並確認情況。

彎曲的道路前面,大概一百米處,不知何時後退的男騎士正嘴角滴着血狠狠的盯着自己,他背後又出現了數名士兵和黑色的天線型的機器。

……干擾發生器麼。

擁有特殊的構造,用產生的電磁場在情報之海的內部產生噪音,對I-BRAIN的機能進行妨害的對魔法士用裝置。

剛想準備戰鬥突然察覺到背後又腳步聲接近,只用視線看去,在手持騎士劍的女騎士後方,加上佑一剛纔遭遇的士兵們,身着夜間迷彩服的人過多了一個,從其沒有拿任何武器來看,這傢伙就是剛纔阻止攻擊的炎使。

士兵們從揹包裏期初簡易型的干擾發生器,炎使將黑色的素子按在自己的脖子上。

……抗體裝置麼。

用電磁雜音封鎖敵方魔法士的能力,自軍的魔法士則是通過裝備與干擾發生器相同電磁場頻率的抗體素子來發揮通常等級的能力——在大戰無數次使用的對魔法士戰的慣用手段。

佑一輕輕吐了口氣,緩緩掃視四周。情況更加惡化了,想要無傷逃離幾乎已經不可能,斷一隻手的程度的話應該沒問題。向前還是向後,容易突破的到底是哪邊。

……哪邊都一樣麼。佑一下定決心,看準前方,腳下用力。

突然——

“……佑一,閉上眼!”

熟悉的聲音從頭上響起,黑暗的通道被閃光充滿,激烈的衝擊聲讓空氣震動,強化碳素地板也傳來振動。臨時切斷視覺和聽覺的佑一幾乎只憑着感覺踢着地板跳了起來,伸出手摸索着抓住天花板上打開的洞的邊緣,手指摸到了某人的手,憑着腕力將身子鑽進洞裏,同時塞上洞口。I-BRAIN傳來光和聲音變弱的信息,佑一重新啓動視覺和聽覺。

“什麼嗎~,不是很好麼。得救了不就很好了”

(——感知到質量物體出現)

“……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呢?”

窗戶對面,距離大概只有十米,在晝間照明的淡淡的光照下的黑暗處,剛纔還什麼都沒有的空間裏出現兩個人影佇立在那裏。

環視了下像是通氣管的狹窄空間,佑一嘆了口氣。地板上擺着的通用門的縫隙裏依舊有光和聲音傳進來,可以發現通道里的慘狀。鎮壓暴徒用的音響閃光彈,不管是魔法士還是其他什麼,在無防備的狀態下喫上一顆也不是簡單就能了事的。

“明~白”天樹月夜點頭,握住了佑一的手。

本來閃光彈並不是閉上眼就能防住的東西,不過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佑一握住紅蓮的劍柄,呼出自我領域的啓動程序。“總而言之,現在先要離開這裏。”向着女性伸出了手,“對面的騎士恢復過來就麻煩了……走吧”

導出的質量分佈現實屋內和外面和通常沒有任何變化。但不安沒有消失,不明的違和感傳來。

謝菈“呼”的嘆了口氣,手放開窗簾。

“啊,什麼啊,這就是對救命恩人的臺詞麼”

“雖然被警告閉上眼睛,但沒提醒要塞上耳朵啊”

“……誒?”

蜷縮着靠在牀邊的謝菈突然抬起頭。用衣袖擦拭哭溼了的臉,抱着D3站了起來。不安的環視了下黑暗的寢室,雙臂無意識間用力,大腦身不由己的切換成了戰鬥狀態,時空構造控制特化型魔法士【光使】的I-BRAIN,會識別周圍的時空構造的細微扭曲並對質量的存在進行逆向推算。

手裏的D3浮到眼前,在腦內確認連接其他所有的D3,藏在牀下的總共十個正八面結晶體緩緩飄浮在謝菈周圍。提心吊膽的走近窗前,緩緩拉開窗簾。沒有任何變化,灰色的城鎮。

沒有任何前兆,I-BRAIN發出警告。

眼前是穿着黑色連身衣的女性的臉。黑色的瞳孔裏閃着調皮的光,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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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Wizard's brain 1

  1. 01插圖
  2. 02兩位騎士~Beautiful days~
  3. 03騎士、天使、惡魔使~Dance in the air~
  4. 04各自的歸所~A week-the first day~
  5. 05在降雪的小鎮~A week-next four days~
  6. 06今天的前方是明天~Dreamers-message for you~
  7. 07終章 一個人的騎士~Life goes on~
  8. 08後記

第二卷Wizard's brain 2 樂園的孩子們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唯一的願望 ~Will~
  3. 03第一章 龍使者的堡壘 ~DailyDuel~
  4. 04第二章 芳M的漫長一日 ~Intruders Game~
  5. 05第三章 謊言是真實 真實是謊言 ~LostMemories~
  6. 06幕間劇 沒有存在必要的存在 ~DetectiveProduct~
  7. 07第四章 向星星許願 ~HappyBirthday~
  8. 08第五章 在虛僞的世界中和你一起 ~ParadiseLost~
  9. 09第六章 飛龍振翅 ~Sunnysky.Clear air~
  10. 10終章 天空 ~Worldnever ends unless you stop going ahea
  11. 11後記

第三卷Wizard's brain 3 光使者之詩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戰友 ~Messagefrom the past~
  3. 03第二章 劍與花束~Aboy meets a girl~
  4. 04第三章 騎士與公主 ~LibraryExplorer~
  5. 05第四章 強大的條件 ~Singa song gently~
  6. 06第五章 家族的餐桌 ~Why do we human continue the struggle?~
  7. 07第六章 一首平凡的愛之歌~Family game~
  8. 08第七章 雙劍的騎士~Weare in this “perfect” world~
  9. 09第八章 在你前進的道路上 ~I wish for~
  10. 10終章 流星 ~Celestial~
  11. 11後記

第四卷Wizard's brain 4 世界樹之街 上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人偶之家 ~Only three words~
  3. 03第一章 天使與惡魔與人形使 ~Under theunderground~
  4. 04第二章 有翼之物 ~Storm World~
  5. 05第三章 擁抱天空的巨樹 ~Seed of Wish~
  6. 06第四章 巷中雨下 ~"Wheel of fortune" go rounds~
  7. 07附錄

第五卷Wizard's brain 4 世界樹之街 下

  1. 01第五章 看不見的心,看不見的翼~Will you like me?~
  2. 02第六章 做夢的人偶 ~Which way to go~
  3. 03第七章 嘎吱作響的人偶 ~If I were truly a good boy~
  4. 04第八章 天空之夢 ~Dreamland~
  5. 05第九章 假如那片烏雲散去 ~How far to the blue sky?~
  6. 06終章 在那天空下 ~Branch road~
  7. 07插圖

第六卷Wizard's brain 5 賢者之庭 上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炎之記憶~friend~
  3. 03第一章 黑夜中前進之人~Demon Master~
  4. 04第二章 演員集結~Coffee in Melbourne~
  5. 05第三章 陰陽流轉~Gods out his heaven,Worlds filled with pain~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流動的戰場~Crossing Game~
  7. 07第五章 孩子們的庭院~SHINRA-Luna 2 Ex~
  8. 08第六章 不會綻開的櫻花~Called illusion No.17~
  9. 09後記

第七卷Wizard's brain 5 賢者之庭 下

  1. 01第七章 生命的代價 死亡的代價 ~Weight of life~
  2. 02第八章 血染之夜,真紅之劍 ~Killing field~
  3. 03第九章 迷茫的花園 ~Guilt~
  4. 04第十章 崩壞的夢 ~Never Land~
  5. 05第十一章 如果有一天,這朵花綻開了的話 ~FAITH~
  6. 06第十二章 炎之宿命 ~I wish,I’ll pass away under this perfec
  7. 07終章 結束的開始 ~Start “Wizard9;s b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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