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類最強的初戀

人類最強的初戀 16-20

《最強系列》 · 西尾維新 · 1.3萬 字

16

嘛實際上輸了一次之後就沒有復戰過的傢伙倒是有那麼幾個,但是說出來的話反而可能會煽動不安,在這裏就瞞着了——這種那種事的幾日之後,在我看來是簡簡單單,在嘉澤爾看來是心力交瘁到倒下入院了的艱難困苦的結果的,第二次人類最強和宇宙人類最初(?)的面談實現了。心力交瘁到倒下入院了的說法不是比喻,因原嘉澤爾支局長是真的入院了——嗯,還是有罪惡感的。會好好去探病的。沒忘記的話就會去的。嘛,但是舞臺完善到這種程度了,倒確實就已經不需要了,希望她能安靜休息着。在這前方既沒有逆轉也沒有上升——我和透明君對決之後就能結束了。到底會是我阻止了透明君的正體增殖,還是我會被透明君的真身之一給俘虜,結果只能是二者之一。到底會倒向哪一邊只有神知道——嗯,雖然對和歌是那樣說的,但是都這種情況了,對於狂戀透明君、變成戀愛的奴隸的我是什麼樣子的,大家不也很想看看不是嗎?那樣的我,肯定也是帥氣的吧。不過那種事情也僅僅是撒嬌乞求並不存在的東西而已。這樣一看,能夠作爲工作而來真是太好了——因爲至少這樣我會故意輸掉的可能性就沒有了。哦,對了,有一件事忘了說。怎麼可能不說這件事呢——在到達隔離透明君的集中治療室之前,我是在瀞美與和歌的陪同下移動的,而房間的前面有一位老人。如果說休列特准教授是個看起來非常勤勉學習的仙人一般的老爺子,那這位老人,看起來就像是某種體術的達人一樣的老爺子。所以一開始以爲是「殺之名」之類的傢伙,問了之後卻是,

「老身名爲肆屍然刃。」

——似乎是在爆心地救出了意識不明的我的其中一人。好像是要代替入院的嘉澤爾主持這次面談——讓本來是無關人士的老人抽這種下下籤是怎樣,我差點禁不住要對入院中的嘉澤爾生氣,不過嘛,說到肆屍,就是玖渚機關的髒手職位啊。意外地合適也說不定——這種情況下能顧慮到不忍心對在同一組織的同伴的副支局長啊祕書啊之類的下達代理這種胡扯工作的嘉澤爾的心情,也是大人的做法吧。

「雖然是在重要的工作之前,但是哀川大人,能夠稍微借用點時間嗎?」

可以可以。也不是急着去。但是別用姓氏叫我哦,老爺爺。因爲用姓氏叫我的只有敵人……話說這句話我說了十年以上了,完全沒有普及開啊。雖說,那就不要自己說出不想被別人叫的姓氏啊,煩死了。

「老身從機關長的妹妹大人那裏保管了一封信。」

啊?那個絕緣少女?是什麼呢。現在的那傢伙應該沒有能夠尋到這次事件的蛛絲馬跡的情報網纔對。

「是的。妹妹大人對這次事件是毫不知情的——變成這種時機,只是偶然而已。」

肆屍的老爺子邊說着,邊遞給我封入信封的信。呼嗯。偶然啊。這就是被選擇之人的運氣嗎——嘛,戀愛星人的事情自不必說,如果還被她知道我在世界範圍內被欺負,姐姐的形象就要崩壞了。至少是在關於被欺負的事已經解決了的時機才收到那個絕緣少女的信,真是幸運了。這個,現在讀可以嗎?

「是。當然了。」

嘿嘿嘿,來點工作餘興吧——邊想着如果是丈夫的死亡通知的話要怎麼辦,那就掃興了啊,邊切開封口,那裏面卻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內容。既沒有關於季節的問候,也沒有「前略」,從第一行就點明瞭要點——唉?真的嗎這個?

「是的。是個有活力的女孩子。」

啊——……是嗎。那可真是,恭喜了呢——能幫我這樣轉達嗎?邊說着,我把打開過的信和當中附上的照片,放回了信封裏——然後直接交給後面的瀞美保管。

「不讀了嗎?」

開什麼玩笑啊老頭子。現在讀了的話會哭的吧。那麼想看我的哭臉嗎,色情的傢伙。幹完活之後再一個人慢慢讀啦。真是的……唉,已經不能稱呼她絕緣少女了呢。

「本來那個稱呼就很不妥吧……」

瀞美一邊不知道該拿這封被遞過來的信怎麼辦一邊說道。無視哦。話說,好好保管啊,這封信。之後還要認真地讀啦——嘛,與預定情況有點不同了,雖說當然沒有下降,但是覺得情緒變成了不可思議的狀態……不過,這也成爲了讓我平安從集中治療室中出來的動機了。混蛋。竟然對我保密了近一年啊。嘛今時今日那種事是不怎麼會事前發表了的嗎。

「這樣啊……那麼,哀川大人,就僅此一點。信裏面應該也提到了……名字。」

嗯?名字?喂喂,讓我成爲取名養親可就免了吧——這種事就是該當事者兩個人商量決定的吧。

「當然,早就說到您會這麼說了。所以說,是希望老身代爲向哀川大人詢問,就算只有讀音也好,能否借用兩人最尊敬的理想的人物的名字。」

「……明白了。不會再多言。您就展示出您是人類最強吧。給我們,給世界,然後給宇宙。」

透明君這邊先發聲了。嗯,聲音確實和上次不一樣——哎呀,會因爲聲音就被殺掉呢。要是在一開始,他就用這麼完成形態的聲音搭話的話,我可能早就淪陷了。不過嘛,現在可是在工作。因爲是承包人的工作。所以——想都不用去想。喂,透明君。話說回來現在,是幾月幾日?二月三十二日的星期三?

「平安回來之後,有閒暇的話請考慮一下。」

現在幾點?

透明說話了。

你能恢復活力真的太好了——透明君說。最後的聲音,是至今爲止沒有聽到過的,和誰都不相似的聲音。就連擅長模仿聲帶的我都不能模仿的聲音。雖然差點就要愛上那聲音了,但是那時候,集中治療室的牀上,已經沒有人了。就連誰在那裏待過的痕跡也不存在。切,急性子。連等到接吻都不等啊。接下來還有要事嗎?是有可能的,到這裏是途中「不由自主」順路來的——說不定那傢伙,是確實帶着本來的要事、使命、目的之類的東西的。帶着一件地球什麼的完全不能算在眼裏的工作——就在我抱着這樣SF情結的妄想的同時,砰!與這不解風情的聲音一同,集中治療室的門被打開了。該說是被打開了,還是破壞了。然後一大堆人,一大堆地球人,彷彿吉卜力電影一樣,成山成堆的狀態下崩落進來。最下面被壓着的,是似乎到最後都在全力阻止他們妨礙軍團的長瀞瀞美。你也最棒了。愛你喲。

「因爲有一個被全世界排擠的可憐的女孩子在那裏——無法禁住想要擁抱她的心情。」

「哀川大人。您就沒有組建家庭、養育生命這種想法嗎?」

「就如吩咐好的一樣。」

「沒有帶着毀滅人類的使命——不是爲了那種事纔到地球來的。」

「不管您怎麼想,您就是人類最強——人類都或多或少在朝着您的方向努力。這樣的您,能夠容許不期望家庭、一個人活下去——這對於後生的教育不是很好吧。您是——」

「結果——透明君的真實姿態是什麼啊?」

「這不是現在要說的話。」

「……哀川大人。您」

「總算設置好了哦,我的好友。」

什麼?剛纔,難道,上了什麼當?嘛,算了。得到回去日本的動機了。

嗯。不,所以說就像我一開始聲明的那樣而已,只要我像這樣進行自我介紹,那麼是不是你也可以不需要回答我的提問就能自己說出事情來,對此還是帶有一點微小的期待的……不過怎麼說呢,實際上講完這麼多之後,感覺也無所謂了。

「通常來說需要等待五小時,但是黃金會員的話,似乎有別的通道哦。」

喂喂開什麼玩笑啊,我差點想這麼說。差點要當作玩笑來處理了。實際上就像是惡性的玩笑。因爲這世界中沒有一個人、地球上沒有一個人、宿敵也好朋友也好、而且我本人也包括在內,都不會那麼想啊。是被除外,還是被排斥,哀川潤都覺得沒關係。是個無論寂寞也好孤獨也好,都能夠樂在其中的傢伙——不會看起來可憐啊。不知道是從宇宙的哪裏看纔會有那種想法,反正也無所謂,我覺得現在要笑着說「錯覺也差不多一點啊」纔是該採取的正確態度。但是,從沒有一丁點笑容的我嘴裏說出的,是完全不同的話語——是嗎。我看起來很寂寞嗎——或許是吧。

「老身自知這是老古董的想法。像您這般的人物不留下子子孫孫,不是極大的重罪了嗎。哀川潤這種存在,僅一代就絕後,恕老身愚昧的想法,真是人類之損失。」

那還真是太好了。雖然並不知道什麼意思——我一邊如此想,一邊也不停下走動的腳步,然後跳躍。嘛,是和走路並沒有太大差別的,輕輕的小跳。但是要夠到集中治療室的天花板已經足夠了,我誇張地破壞掉了天花板裏裝嵌的攝像頭與擴音器。着地。先不論擴音器,攝像頭就不止一臺吧……我先暫時把誰在牀上的他放置不管,開始探索起集中治療室內來。只要發現攝像頭或麥克風,就細心地破壞掉——觀衆們,情緒高漲了嗎?有在好好高聲叫嚷嗎?但是抱歉,直播放送到此爲止。之後我們讓兩個年輕人自己談談吧。雖然不知道透明君到底年不年輕。我倒是已經不年輕了,不不,還完全不會輸給年輕人喲。破壞掉最後一個攝像頭(騙人的吧,現在的攝像頭都變得這麼小了嗎?),我再次面向透明君——和剛纔的外貌不一樣了。這是什麼修整色彩啊。到達這種速度不如該說是快速換裝了——也就是說人的喜好時時刻刻都是在變化的嘛?但是,就拿這件事來說,也證明了透明君並不是那麼能夠隨心所欲的「未知」。在見面和會話的途中變了姿態那作爲僞裝就完全沒有效果了。一眨眼就變成不同的人怎麼說都是不行的吧。嗯,雖然不一樣,不過要是舉例的話,或許是和變色龍的「保護色」類似的東西。我記得民間說法是,變色龍雖然體表的顏色能夠變化,但那是根據溫度變化而引起的膚色變化,也就是說顏色並不是能夠控制的,絕對不是依照背景來變的,之類的——哼嗯。確實,和休列特准教授說的一樣,無論是未知事物還是未踏入領域,既然像這樣能夠用現有已知的語言達到某種程度的說明,他或許就不足以算爲威脅了。該說是未知與無知會不合——就是半吊子聰明的傢伙們在自顧自胡鬧而已嗎?像這樣讓我看到的外貌,拆穿來說,也就是我至今爲止的集大成而已。全部都是我自己有的東西,並非會教給我不知道的事情……就算是從來沒有打開過抽屜,也是我自己的抽屜。在這種說法下,就算休列特准教授和透明君會面,嘛當然會見到「某個」人吧,應該,但是要見到從沒見識過的「學問的神」卻是不可能的……不想知道的事物,就不會知道。呵呵。本來還有些許,不,還挺期待的。在馬上要進來之前和肆屍的老爺爺說了些奇怪的事,還擔心是不是會讓我看到我還素未謀面的「生涯的伴侶」啊「命運的對象」啊之類的人。不過嘛,怎麼可能會有像小學女生的小咒語一樣的事。就算是能夠動搖感情的強制力、吸引人的魅力,也並不是不存在能替換之的思考方式。即使不小題大做地拉出「咒之名」這些傢伙來——「感動是技術」。用專業術語好像是叫戲劇理論(Dramaturgie)?實話說,也有精神和肉體同樣,可以通過藥物治療隨意操縱的說法——似乎越解釋,越會得到一個無聊的結論啊。啊啊,所以說我明白的啊——雖然說切掉了直播,但是我怎麼可能會提供那樣無趣的結局給大家呢。那麼,我向透明君說道。這樣子就變成兩人獨處啦。誰也看不到,誰也聽不見。姿勢也能夠隨便擺。不存在打攪了,推心置腹地談談吧……不過,雖然這麼說,嚴密上來講還是有被打攪的可能性的——現在,在被切斷了直播的首腦陣、各界知名人士們的指令下,應該會有阻礙軍團正被派遣到這個集中治療室。因爲命令系統並不完善,所以能夠趁着混亂結束這一切對於我纔是最佳路徑,不過嘛,就算妨礙軍團稍微提前到達了一點,和歌或者瀞美、肆屍的老爺爺也會幫忙擋住的吧——他們要是真的在別的房間裏看宇宙電影的話該怎麼辦。拜託了希望他們現在是心情忐忑地呆在門口吧?

毀滅人類具體來說是什麼意思?

啊啊。雖然有點遲,這就是交流哦——嘛,我只說我自己的事,你要是有興趣了,在這之後,再告訴我你的事。

……如果,你是以很可憐這種理由去做那種事的話,那就住手吧。無論是被除外還是被排斥,我都喜歡那些傢伙們。沒關係,我自己能解決的。話說,因爲你的緣故,有一半已經差不多解決了——剩下的一半,就交給我吧。我會變得更強的。變得不管是從宇宙的哪裏來看,都閃耀的光芒的。一邊這麼說,我一邊牽起透明君的手。握住他的手。握住因爲連理由都稱不上的理由,衝動地,或者說不由自主,對文明程度低下的惑星上只是偶然看到的完全沒有接觸過的可憐的傢伙,無法禁住想要伸出手——無法禁住落下的大笨蛋的手。機械無法映出什麼的,真實身份無法確定什麼的,能震撼人的本能什麼的,無法使交流成立什麼的,把這些未知的要素、用語的修飾,一點點拆開來看的話——最後剩下的,只是個無聊的傢伙。不過卻是最棒的。像這樣對話過來,你的形態還是沒有定型,雖然把我的動搖一絲不漏的表現出來了真的很遜——不過,現在的話,感覺能夠看到你固定的姿態了。如果不是想知道的話,也不會有這麼容易看出真正姿態的傢伙。完全和某個人說的一樣。如果這種心情是戀情的話,那我至今爲止都對戀愛這件事偷懶了。謝謝。我這樣的傢伙,要和怎樣的傢伙戀愛才好——是你告訴了我。

瀞美和別的傢伙,都注視着空空如也的牀上——似乎對那裏沒有任何人、不存在任何姿態有些混亂。

和歌說得有些擔心,所以說勝算之類的怎麼可能有。僅僅是因爲對手不在全力狀態的話,這邊也沒法使出全力罷了。我希望在公平狀態啊。聽好了,我進去之後,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出手啊。讓我隨心所欲地幹,限制時間也別設置——直到我自己從裏面出來爲止,你們就在別的房間看看關於宇宙的電影之類的吧。乾脆去旅行也可以哦。

「沒什麼……是愚蠢的問題罷了。請忘了吧。」

「我準備了古董的小咖啡杯。」

回到起點去,地球最高峯的首腦這麼說。最開始的部分——工作枯竭、被世界無視,在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大都市裏仰望夜空,有一枚隕石朝着那樣的我落了下來。這就是起點。就是要如何看這個現象了——僅僅是覺得,在我所處的地方有隕石落下,可能是有什麼必然,而已。但是,這其實是更根本的原因——並沒有從是有隕石瞄準我落下的範疇來考慮,並且,退一百步說就算是那樣,也只能想到是爲了攻擊我才落下的吧。畢竟是宇宙規模的事。要是恐龍的話可能會滅絕的事——怎麼可能有人會想到,是因爲覺得我「很可憐」這種理由,隕石才落下來的?我當時是以接下地球外來飛行物的心情在那裏的,雖然嘉澤爾分析這是因爲透明君會喚起保護欲的特性而來的——結果卻相反。不是我抱住了透明君,而是透明君抱住了我。不是我不放開透明君的手——而是透明君不放開我的手……意外地戳中真相?如果我和透明君不是牽着手的,和歌當場就會把我處理了之類的。這狀態保護了我——而展開保護的是透明君。沒有崇高的理念,沒有高尚的思想,也沒有凡俗無法理解的企圖——「看不下去了」,僅僅是因爲如此隨意的理由,這傢伙就來到了地球。

在中途沒有過應和,一直聽到了尾的透明君,自主發言了——既然是自主的,那就不是那些牛脣不對馬嘴的話吧。嘛,是真話還是假話倒是另一回事。

「我」

…………

「都無所謂了?」

「太好了。」

大家只要試試看就會知道,不夾雜任何疑問句來說話,其實很難——我深切體會到了究竟我們在平時的對話中,需要何種程度邊確認對方的看法,邊在意別人的反應來講話。只是,以透明君作爲對象,文中只要加入「?」的瞬間,句尾升調稍微上揚的瞬間,所有的對話都會變得混亂,這是需要細心注意的——不僅如此,我從以前就是不太會去陳述的人啊。忘掉的事還挺多,在發佈哀川潤的作品目錄時,不敢保證不會變成像年表啊條目之類的東西。雖然並不是沒有預料到會變成這樣,不過事先切掉直播算是做對了。嗯,我最古老的記憶,是在拉斯維加斯的地下。說地下,並不是地下組織的意思,是真的地下——像在下水道之下一樣的地方,集合了一些有同樣境遇的孩子們,統率起來生活着。不,苟延殘喘生存着的感覺——這麼說可能聽起來我的生平是悲劇性的,不過其實這還是比較快樂的回憶呢。就算是 潰爛的地下生活,也挺舒適的。那時候的同伴之中還活着的傢伙們現在也能見到呢。不過嘛,在那樣的生活迎來極限的時候,我被三個父親撿回去了。說是父親也只是名義上的,都是些不像樣的傢伙。比起女兒,更像是某種實驗主題的小白鼠一般把我帶回去的感覺——啊,對,那三個人都是現在被稱爲ER3系統所屬的研究者。人類的完成什麼的,不死的實驗什麼的,世界的結束什麼,總是成天認真思考那些笨蛋一般的事情。然後,就把我這個孤兒作爲祭品使用了——把我作爲女兒收養,僅僅是因爲那樣在戶口上面比較好辦的,雖然他們本人是這麼說的,實際到底如何還是未知。畢竟每個人想法都不同——特別是,背叛了另兩個人的那個。就連這件事,到底是哪邊背叛了哪邊,誰背叛了誰,其實也無法得出結論。到現在反而是無所謂的事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能夠確定的是,那三個人都是死掉會比較好的父親,而且實際上已經死掉了這些事吧。雖然我像在說別人家的事一樣,不過其實是我下的殺手呢——而且把整個世界捲進來。那次騷動現在被稱爲大戰爭。流言一傳十十傳百,接着我開始獨立生活,雖然最近都只是像傳說一樣被人們提起了,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那種事,開端只是親子吵架而已,結束也只是親子吵架。嘛,雖然當時狀況非常慘烈,世界範圍內留下了這樣那樣的禍根也是事實——不能以一句年輕氣盛就一笑了之。在戰後,我開始承包人的工作,說不定,其實也有做出補償的感情在裏面。決定不再僅依照自己的意志來行動了。決定去接近別人的心情了。把實施行動的目的——讓我自己之外的人來決定。決定爲了別人而活——宣誓只因爲工作而行動。聽起來太美化,我自己說出來都覺得是謊話,即使如此,人類最強的承包人的起點,確確實實是這樣的。作爲補償的志願者活動——這也是在大戰爭中共同行動過的日本中學生教給我的。雖然那傢伙在大戰爭裏死掉了……對了,說不定本來就是爲了那個中學生纔開始的工作呢。如果我說這種話,那傢伙說不定會生氣地反駁「拜託不要把錯推在我身上」呢。呵呵——現在在你身上也能看到那傢伙的零星呢。那傢伙要是好好長大成人,說不定就是變成了這種樣子呢。想想還有點激動。我會被稱爲人類最強,是因爲開始了承包人的工作——雖然我也這樣向別人報過名字,不過提出這個詞的並不是我,而是父親之中的一人。不過定型下來是在成爲承包人之後。也可以說我爲了追上這個名號確實花費了那麼長的時間吧——可以認爲我成爲承包人之後人類最強才最終形成了。大概,作爲承包人而存在——爲了他人而存在,才能使我保持最強吧。雖然省略來稱呼是別人的隨便,我自己也覺得麻煩所以時常省略,不過,其實我並不是「人類最強」,而是「人類最強的承包人」啊。這個詞定型下來的過程又是一場波瀾了。可能在別人看起來感覺就像是在隨心所欲胡鬧一樣……不,就是覺得我隨心所欲胡鬧吧。不管怎麼說印象深刻的工作也挺多……朋友增加什麼的,朋友死去什麼的,本來應該殺掉了的父親卻活着什麼的,果然還是死掉了什麼的,總之發生了很多。我也是死死活活一路走到了今天。本來我自己覺得還不是那麼壞的人生,隨便一看在成爲承包人之前的前半生意外地挺黑暗啊,如果可以的話還想把這之後我的勇者傳說全部告訴你,不過要是變成邀功一樣就太冷場了,就當作是有保密義務,這部分就省略吧。雖說會面沒有時間限制,但是瀞美她們能夠阻擋的時間是有限度的,所以到此爲止。總結起來——透明君,在你面前的就是這樣的傢伙哦。

「您的強大也不是永遠的——那麼,把這能力傳給下一代,也是您與生俱來的宿命吧?把從父母那裏拿到的東西,傳給孩子。」

17

只有對血緣關係意識強大的玖渚機關纔會產生的想法——也不盡然吧。雖然休列特准教授沒有家人,但是,有衆多學子繼承着準教授的意志——繼承着天才的天才性。我就連這也沒有。

「和休列特准教授對話之後,您不是有感觸到什麼嗎?感嘆那偉大的才能的同時——就沒有感到對於即將要消逝的那種才能竟沒有後繼之人的惋惜嗎?」

然後指到早已被封鎖的集中治療室的窗。

「準備都好了。透明的繃帶完全解開——他的特質發揮在完全狀態。」

「並沒有什麼明確的目的、使命。只是——覺得可憐。不由自主,就想伸出手。」

「又見面了呢。」

唉?那是怎麼回事?差點就想發出疑問句,趕緊吞了回來。好險好險——但是,如果說不是爲了那種事,那是爲什麼,會讓這個宇宙人來到這裏的。觀光、調查、事故、逃亡……思索了各種各樣的可能性,但是結果哪一種都感覺有點不對。

「…………」

「我知道。所以才委託了你。一起來毀滅人類。」

「說出想要說的事——」

「真的好嗎?不需要毀滅人類嗎?」

不知道透明君的發言裏會持續出現疑問句是不是因爲不像這樣說的話就變成 「祈求」了,一邊這麼想着,我「嗯」地點頭。瀞美把你比作鏡子,可能還真是這樣呢——因此你纔會在我報上名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沒有感情和心的機械纔沒有辦法使你映射出來吧。說不定只是通過你,我和我自己在對峙而已——呵呵呵,雖然和自己對話並不是我的作風啊。但是,無論是誰,面對你的時候,需要分析的都並不是你而是他自己吧——不,這種事也已經無所謂了。總覺得舒暢了不少。我總是像這樣隨便地活着,所以覺得以前的事應該早忘了——因爲你回想起來了。這就足夠了。雖然對不住休列特准教授,這次的工作就算失敗了吧。

「到此爲止吧,老先生。」

如此插嘴的,是和歌。

「啊,哀川小姐……」

「是。那麼確確實實聽到答覆了。相信兩人也一定會感到高興的。」

誰知道呢。不懂。那,就當成像從休列特准教授那裏接下的委託那樣,我把他從這個星球趕出去了吧。對這樣的答案,包括瀞美在內的全場所有人都浮現出失望的表情——雖然不是那樣,但總覺得,大家看起來也好像在惋惜透明君的離去,有點開心。雖說超出了工作範圍,不過想要稍微額外加點服務了。說不定他還在這附近待着吧,但是擁有那種隱身能力的傢伙要是真心想藏起來的話,地球人是不可能應對的。而且沒有被發現的特性也還有很多吧。對了,還有入院中的嘉澤爾——就如期待一般,讓我把那傢伙千變萬化的姿態確定下來吧。作爲一介市民——作爲一個被他擁抱了的可憐的女孩子。

嗯?什麼啊,說得像紅髮少女安妮一樣。那種事隨他們喜好啦,我雖然是挺多嘴的,但是可沒有想管到那種程度。

我說,是個好傢伙哦。能讓心揪緊一般的好傢伙。

18

「Q和A的滿堂紅。」

嗯,就和拜託的一樣呢。很好很好。幹得漂亮哦。

「透明去哪裏了……?」

嗯。讓你們看看我的工作。如此說着,我潛進了集中治療室。同時,從內側向我傳來了聲音。

呼。我如此嘆息,聳聳肩——嗯,明白了。大致明白了——大概是這個推理沒錯了。既然明白了那就不是什麼難事,放棄「以一介市民的身份來協力」來看的話,是一目瞭然的——不,休列特准教授把工作的委託內容定爲「擊退戀愛星人」而不是「分析戀愛星人」,是一個漂亮的戰術。本來覺得單純只是那個老人家由於對宇宙人的過敏而產生的表述不同,其實不是的。想要分析的話,是不行的——想要觀察也好,想要觀測也好,都是實現不了交流的。呵呵……簡直啊,就是精選的天才們踏下了愚蠢的步子一般。我詢問——大概,這會是我對透明君的最後一個提問。你——是對提問完全無法回答的傢伙吧?

「那麼,就當作是老人的蠢話來聽就好。您——沒有嗎?生兒育女的想法。」

不不不,嘛你先聽我說。雖然我不清楚你到底知道多少,但我只是說出我想說的事而已。

你也會沉默啊。嘛,感覺你是個靦腆的傢伙啊,所以我會起碼跟ER3那幫人說再多聽聽你的事的——是那些天才們的話,這回肯定能夠交流了吧。啊,不過我有一點要提,毀滅人類這件事,只有這件事,還是放棄吧。要是那麼幹了,你就是我真正的敵人了——就會變成向我宣戰。如果說你是接到了毀滅人類的使命纔到地球來的戀愛星人的話,那就放棄那個使命。和工作一樣,使命也是能失敗的。要好好承認這一點。就把它等同於我的失敗好了。如果說想要回戀愛星,但是沒有回去的辦法,那麼我會協助的。只要去ER3系統的休斯頓本部,區區一臺航天飛機還是能夠黑進去的。所以——

「如果要換燈泡的話,不要偷懶去用腳架比較好哦。」

……嗯。

叫潤就可以了。這之後不叫潤的話我就再也不回答了。

……啊。就那麼辦吧。呵呵。畢竟也算是愉快的話題。如此說着,瀞美的開鎖工作結束了——通往集中治療室的門打開了。回到工作模式的肆屍翁說,

OK。這個不能稱爲是回答的回答,我就默認是肯定了——也就是說,對於我方投出的疑問句,這傢伙是正確答案和錯誤答案都無法給出的設定。正體不確定的特性不應該是優點而是缺點。無理問答遊戲還真是說得好聽——無法合理。就像人類無法在空中飛翔。就像石頭無法自己滾動。不能回答疑問,不能回應提問——拒絕分析解析、觀察觀測,隱形,金屬,僞裝……是正體增殖的一環。對於問題給出不吻合的回答也是應對詢問或拷問最有效果的方式——據說是比起行使沉默權更加有效的戰略。當然,在真的被司法審問時做這種事只會被變成「不利證據」的把柄——也就是說對這傢伙,試探是行不通的。越調查結果就越是雲裏霧裏。只會是毫無成果。但是,只把它歸結爲透明君的特性的副作用,又太無反省之意——包括我在內的人都該猛烈反省啊。至今爲止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也就是說,無論是誰,在與物體透明的面談之中,幾乎都只進行了「提問」而已。問診、調查、分析。自顧自拋出一大堆提問——是不能稱爲交流的啊。口口聲聲說着宇宙人,但是結果大家都只是把他看作調查對象而已——真是諷刺。就只有不相信宇宙人的休列特准教授看破了這一點。但是現在就說這些奇妙的對話內容的謎題解開了於是結束吧也是不行的。什麼都沒有解決——在什麼都沒有明白的現狀下,什麼都不會改變。不,有一點是明白了的。雖然對於我方提出的疑問透明君的發言支離破碎,只是毫無意義的障眼法,但是,由透明君自己發出的話語,大概,是有意義的。比如說我最初聽到的他的話語,「謝謝」裏面,就真的包含着感激——「毀滅人類」的話語,也就有了相應的真實性了。我是在十分理解這點的情況下——說出的。我的名字是哀川潤。是人類最強的承包人。

「因爲你獨自一人——看起來很寂寞。」

…………

「一邊工作,也能一邊育兒啊。」

因爲太可憐了,他不斷重複。因爲太可憐了——這算什麼。完全不明所以,是在說別的事嗎?然而並不是——透明君在說的,是那一天,那個時候,和地球這個惑星之間的事。

對於戰鬥沒有進行準備,也沒有考慮策略,更沒有像樣的計劃——沒有立下任何FLAG。但是也並非絕對赤手空拳而來……「心理準備」這種程度的東西還是準備了。所以,無論我會看到透明君是怎樣的姿態,也應該能夠冷靜地接受——實際上確實是冷靜接受了。橫躺在牀之上的他——全身的繃帶被解開……穿着與這種設施的牀風格不符合的正裝,雖然完全沒見過,但是,我卻認識的他……總不可能因爲這次面談,局裏多心的工作人員還給透明君穿上禮服,所以大概,這禮服也是讓我「看到」的東西吧——這種事也能做到啊。不知道是否也因爲我現在的情緒和上次不一樣是在工作模式,這次他的眼睛、嘴巴,還有從剛纔聽到的聲音,都與我那三個父親不一樣——雖然不是完全地不一樣,但是能夠聯想到更多別的人。呵呵。我心情變得愉快——原來如此,這就是在最佳條件下的我所持有的「理想像」嗎?在此之前遇到過的傢伙、戰鬥過的傢伙、共通戰鬥過的傢伙、玩耍過的傢伙、工作過的傢伙,這些人不問男女老少集合在一起的感覺。果然,比起僅給予些許光量、情報量的時候完全不在一個層次,面對面時讓人炫目啊——雖然瀞美說過這不是強制力,但是,果然這種強行使你情緒高漲的感覺,只能讓人覺得是強制性的。墜入愛河在英語裏是fall in love來着?啊啊,確實像是落下的微妙感覺——最初那個「請不要解開繃帶」的理由,果然是爲了隱藏這種影響力吧。但是,正因爲如此要冷靜冷靜。如果我在這裏就簡單地被籠絡了,就太無趣了啊。對正在觀看的觀衆們多過意不去。那麼——好久不見,透明君,過得還好嗎?

「潤……潤小姐、透明呢……」

19

我還是第一次被提到這種事啊,老爺爺——再有,就是六花我樹丸而已吧(有各種各樣的老爺子啊)。所以,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大道理,這是沒有任何意外性的回答,我還真沒怎麼考慮過這種事呢。就連你,也無法想象到組建家庭的我是什麼樣的吧?

你知道納斯卡線條畫麼?

對着調整了狀態,終於準備進入集中治療室,在門前站住,等待瀞美進行開鎖手續的我,肆屍的老爺子改變了至今爲止的語氣說。

「有勝算嗎?僅靠眼睛和嘴巴、聲音,在上次就被壓倒了……」

什麼嘛。別話說一半啊。現在心情好,大多數問題都會回答哦。也不能保證我能夠保持自我回來。

帶子雄狼那樣的?名諱又會多一個啊。

「你考慮過了嗎?幫助我毀滅人類的事——」

嚯嚯。可憐的女孩子。是誰啊。唉不就是我嗎!

我對此做出回答。你好,我是地球人。

「我是合唱團的指揮家。」

「那個箱子裏本來放着巧克力,但是現在放着文具。要用的話請隨意。」

「謝謝。」

「不由自主地——」

「但是,爲什麼要對我說那些事呢?」

透明君繼續着。用魅惑般的聲音。用對我來說最大限度的、魅惑般的聲音。

20

絕對不是因爲看到我像是被肆屍的老爺子威壓到,來拋出救命稻草的吧。肯定是出於不期望看到準備要和戀愛星來的戀愛星人對面的我在精神上偏向那邊,作爲職業玩家一般冷靜的判斷了。嘛,不管發言的意圖如何,肆屍的老爺子似乎認同和歌的說法,說着「也是」,然後退下了。

就是這樣,我與地球外生命體的遭遇事件到這裏就結束了。嘛雖然之後還有各種實質上的大堆善後需要做,不過那種事無所謂吧。不,實際上不管我擺出如何漂亮的結尾,貴重的宇宙物質丟失還是個大問題,因此我在世界上遭到了猛烈地批評。不放過任何機會啊,他們這些人。包括瀞美與和歌,沒有一個人袒護我。差點就要威脅如果欺負我太過分的話又會從宇宙有隕石落下的危險了,但是要是被當成被欺負到腦袋開始有問題了就不好了,所以我重新立誓,要和與透明君的約定一樣,不管從宇宙的哪裏看都沒事、變得更加更加強大、更加更加最強。就算被世界無視,只要說有人從宇宙中看着我的話,那就有努力的價值。還完全修行得不夠呢!啊,不過休列特准教授雖然沒有袒護我,但是表揚我了哦。不知道是不是對我擊退了從戀愛星來的戀愛星人感到特別高興,竟然願意給我一小時以上的時間哦。不過,本來想和預定一樣談論人生,卻完全不行。猶如無理問答遊戲一樣吻合不上。世代差太多了啊老頭子。「和預定一樣」果然是和我合不來的東西。他到最後也不願意相信宇宙人的存在。嘛,畢竟透明君是否是生物,或者是礦物,或者更加高尚的概念,到最後也沒有分析出來(因爲我的緣故)。沒有辦法所以聊了點關於數學的話題。雖然真的是個大忙人所以可能很難實現,不過總有一天想去真的見一見他呢。爲此,首先還是做個讓老爺爺能夠喜歡的乖孩子比較好,所以回到日本,就和說的那樣,作爲志願者之一參加了東京的復興工作。順帶一提,雖說對我的風評的批判變強,但是那個爲了封鎖哀川潤成立的世界同盟、紳士協定自身,在休列特准教授的影響力下,以及透明君消失的情況下崩壞了,所以瀞美、和歌、肆屍的老爺子也一起回國了。也就是委託了肆屍的老爺子關於信的回覆,再和瀞美與和歌一起進行志願者活動了。和歌「土使」的能力在土木工程上發揮了大作用。瀞美主要被委託了經濟方面的支援工作——有朋友就是好。要是說這種話他們可能真的會生氣,所以志願活動完成得差不多之前先閉嘴了,而且本來東京變成空地的最根本原因的透明君,不管透明君墜落的動機到底如何他都是瞄準着我的,廣義來說,感覺也算是我的錯才讓東京變成空地的,所以我做了與罪惡感相匹配程度的服務。……如果不是因爲大家從天空樹周圍撤退來排擠我透明君也不會落下來了,並不能一概說是我的責任呢。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煩死啦,兩種都喫啊!嗯,還有什麼沒說來着?差不多都說明了?那就講講再之後的事。像隕石落下之前那樣,混沌回到了世界上,也得利於採取了各種各樣的優惠活動,在我的工作也取回了從前那樣的狀況——不,比以前還要好勢頭的時間點上(一直幹志願活動不是我的作風啊),我接到了大盜·石丸小唄的電話。

噢,都等不及啦。

「希望你能感謝我啊——總之先召集了五個人左右,當然,只湊夠人頭數是沒有意義的呢。因爲只要聽說是哀川潤,大多數紳士都懼怕了。」

別把我說得像是肉食野獸一樣啊,我是人類。嘛算了,僅僅這樣就怕了的紳士是不需要的。

「因爲我在挺多地方找的人,要是『赤色徵裁開始婚活』變成流言傳出去被議論了那就對不起啦。」

我覺得你是故意的,不過原諒你。其實也算不上婚活那麼大事件,嘛,只是想起碼從擺設酒席開始吧。

「在世間這叫做相親。」

隨便啦。

「雖然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不會驚訝了——雖然心存感激地蒙受這恩惠,但是太過於做出不符合作風的事情,會被當成寂寞的傢伙喲。」

就是不想被那樣看待才做的啊——在現在的時代,可不知道會從什麼地方被看着啊。啊對了,我會帶一個叫長瀞的傢伙過去的請多關照。店就由我來預約咯。

「嗯,這一點就十全地交給你了。……雖然我個人認爲,能和你對等交際的男性,在這地球上是不存在的呢。」

沒事,那就找給你看。爲了變強,爲了他人。爲了看着我的某個人。我是人類最強的承包人,哀川潤。戀愛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