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鈴・原創短篇《夏日最後時光（再來一次）》

「那、那個，一夏……」

暑假結束後的 IS 學園，正值九月上旬，殘暑依舊酷熱難耐。鈴恰好在走廊上碰到了一夏。

「喲，怎麼啦？鈴。」

窗外，彷彿是夏日殘留的痕跡，蟬依舊在悠悠鳴叫。夏日的暑氣似乎還不肯放過一夏他們。

「啊，那個…… 那個，呃，那個……」

「嗯。」

「呃…… 那個，嗯。那個，那個……」

鈴只是一個勁兒地說着 「那個」，一夏不禁笑出聲來。

「你怎麼回事啊，鈴，像只語言學習失敗的鸚鵡似的。」

「你說什麼!? 你這傢伙，說話也太過分了吧！」

鈴迅速揪住一夏的耳朵，用力一擰，「嘎吱」 作響。

「疼啊！！ 別、別這樣！ 快放開！ 要斷了！ 要扯下來了！！！ 我錯了，我錯了！」

聽到一夏的慘叫，鈴像是無奈地鬆開了手。

「這樣纔對嘛。」

鈴終於恢復了平常的狀態，她輕哼一聲，雙手叉腰。

她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讓一夏一瞬間看得入了神。當然，他連小聲嘀咕都沒敢。

「然後呢？」

「什麼然後啊？」

鈴早已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一夏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說，鈴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吧？」

「那麼，鈴，我們先去哪兒呢？」

「好。」

「嘻嘻……♪」

（完全勝利！）

「啊，我可不一樣…… 我從以前就是優等生呢！」

「我一直都覺得鈴你很可愛哦。」

一夏剛想回懟，卻突然停住了。

「行啊。我本來也想出去轉轉。」

「走吧，…… 去、去購物啦！」

鈴興奮得幾乎要蹦起來，結果華麗麗地遲到了下一節課。

「沒錯！我忘買秋裝了！陪我去嘛！」

鈴腳步輕快地走向試衣間。

「那我去換衣服啦！」

「…… 右邊那件吧。」

◇

「我要去和他握手！」

「難得來一趟，要不試試這件……？」

她內心的喜悅在步伐中表露無遺。

那是一件白色連衣裙，非常適合陽光依舊柔和的初秋時節，裙子上點綴着淡藍色的絲帶。搭配的七分袖牛仔外套是做舊藍色的，看起來很適合活潑的鈴。

「你、你在說什麼呀，笨蛋……」

一夏和鈴一邊吵吵鬧鬧，一邊默契十足地在路上走着。

「咦，那個人不是織斑一夏同學嗎？」

（馬上就要約會了，和一夏約會，我們倆單獨約會♪）

「怎麼可能穿啊。」

「你那乾巴巴的笑聲是什麼意思！」

「哇，還有貓咪睡衣呢。鈴你不穿嗎？」

「是、是嘛！ 那正好呢！ …… 嗯，太好了……」

（難道說！ 一夏也很期待今天的約會!? ）

「就是那個唯一能操控 IS 的男生!? 」

—— 不管怎樣。

她想通過這次約會讓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

「話說回來，鈴，今天去購物還穿着制服呢。」

中國代表候補生凰鈴音，朝着天空用力揮拳。

瞬間，各種粉色的幻想在她腦海中綻放。

一夏無奈之下，匆忙選了右邊那件衣服。

「你不也一樣嘛。」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其他女顧客注意到了百無聊賴、已經開始打哈欠的一夏。

（好想這樣，好想這樣，好想這樣！！！）

「你要是敢偷看，我可饒不了你哦。」

「你肯定是想說『能穿就行』吧。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一起購物，一起喫午餐，在夕陽西下的海邊，兩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

即便在週日上午人來人往的商場裏，兩人也一路暢行無阻。

（太棒啦……！ 這是約會！ 我們倆單獨約會！ 太棒啦，太棒啦！）

鈴和歪着頭的一夏分別後，悄悄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平時總是踩着點來赴約的沒出息傢伙織斑一夏，今天卻格外早地來到了約會地點。鈴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嗯…… 果然還是先買秋裝吧？最近太忙了一直沒顧上買。你也稍微上點心好不好。」

「快點，快點！」

「啊？週末怎麼了，有什麼事嗎？去購物之類的？」

要是大聲喊出 「去約會」，說不定敏銳的 IS 學園新聞部的人就會不知從哪兒冒出來。鈴決定趕緊換個地方，於是她挽起一夏的胳膊跑了起來。

◇

「好了好了，散開散開！ 一夏，你也有點自覺好不好！ 你可是個名人呢，真是的。」

鈴果斷拒絕了一夏推薦的黑白配色睡衣，徑直走進店裏。

鈴一邊說着，一邊偷偷觀察一夏的反應。

「比起這個，一夏，你覺得哪件好看？」

轉眼間，一夏就被一羣女生圍了起來。

「你要是說都好看，我可真的要揍你了哦。」

鈴笑嘻嘻地，一副覺得有趣的樣子。

「誰會……」

「要說這個的話，你不也是一樣嘛！」

「別、別這麼霸道……」

她戰勝了初戀青梅竹馬，戰勝了英國代表縱卷（此處可能是角色代稱），戰勝了狡黠的法國女孩，戰勝了強勢的德國女孩 —— 大獲全勝。

「…… 你在幹什麼呢，你這傢伙。這是在虐待植物嗎？」

「啊！ 那個，週末！ 週末你有空吧!? 不對，你必須得有空！ 絕對！」

「好想這樣，好想這樣！」

「？ 哦、哦。」

「中學時候那個調皮搗蛋的男生哪兒去了呀？」

「不準約其他人哦！」

雖說她的青春還遠未到毫無遺憾的地步。

「選哪件好呢。最好是行動方便的，不過我已經有不少迷你短裙了，短褲也……」

「哈哈哈。」

「真的假的！ 超稀有的啊！ 趕緊拍張照！」

一夏把那句 「不正常的人都這麼說」 嚥了回去。

鈴提前一個小時就來到了正門前等待。

（沒錯！ 這只是個起點！ 接下來，接下來纔是關鍵！ 夏天過得不太如意，但今天一定行！）

「真沒想到你居然會在意校規呢～」

他們來到了站前的大型購物中心。

這時，今天的主角鈴強行擠了進去。

「好啦，看這邊。」

（怎、怎麼回事!? 還有三十多分鐘纔到時間呢！ 一夏這傢伙平時可不是這樣！）

「啊？ 不是，我倒是無所謂 ——」

聽到一夏這麼說，鈴的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多虧鈴把女生們驅散了，大家雖然都還想說點什麼，但還是退開了。

就這樣，一場意義非凡、充滿期待的初秋約會開始了。

鈴猶豫不決，不知道該選哪件。

「青春少女的服裝，來這兒準沒錯！」 這家名爲 「Focalat Ruby」 的品牌，在十幾歲的女孩子中人氣超高。店門口陳列着可愛風格的衣服，當然也有帥氣風格的、寬鬆的家居服，甚至還有睡衣。

「纔不是呢！！ 我很正常！」

「那就週日早上，在校門口見！」

「喂，別拉我啊！ 喂，鈴！」

「鈴，你該不會是熱得腦子糊塗了吧……」

鈴又開始 「啪啪啪」 地拍打綠植。

「啊!? 」

這裏的宣傳標語是 「衣食住行，一應俱全」。

一夏沒留意鈴最後那小聲的嘀咕，還是一如既往地遲鈍。

不知何時，一夏來到了她身邊，保持着一步遠的距離看着她。

「啊？ 呃，我覺得都 ——」

鈴一邊唸叨，一邊 「啪啪」 地拍打着路邊的綠植。

兩人聊着聊着，就來到了目的地 —— 一家休閒服裝店。

「嗯。試試唄。」

「那倒是。在校門口集合，不穿制服可是違反校規的。」

鈴的笑容太過天真無邪，讓他一下子沒了脾氣。

◇

「今天購物真開心呀！」

「…… 等一下，等一下。」

一夏伸手緊緊抓住鈴的肩膀，強行讓她轉過身來。

「怎麼啦？」

「這話該我問吧！ 爲、爲什麼，要我付錢啊！」

他們這次購物總共花了一萬五千七百日元，這些錢都從一夏的賬戶里扣掉了。

「我也沒辦法呀，我忘帶卡了。」

「這可不是理由！ 就算這樣，爲什麼是我……！」

「好啦好啦！ 一夏，你想想看。能給這麼可愛的青梅竹馬借錢，結果不是很划算嘛？」

「哦，可愛的青梅竹馬啊。」

一夏東張西望，眼神彷彿看向了遙遠的地平線。

「那，她人呢？ 你說的那個可愛的青梅竹馬在哪兒呢？」

「她、她就在你眼前啊！！」

鈴使出渾身力氣跺腳，一夏輕鬆地躲開了。

他們之間這樣的互動早已習以爲常。

「你別鬧了！」

「憑什麼呀！」

兩人吵吵鬧鬧地走進了一家家庭餐廳。

「歡迎光臨～！ 歡迎來到『Café @ Cruise』！ 請問幾位用餐？」

鈴把連衣裙提到方便行動的高度，也跟着跑了起來。

鈴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眼眶也溼潤了。

「哪兒有女生啊？」

鈴剛想追上去，又擔心新衣服被弄皺。

說完，他朝着海邊跑去。

「那、那個，一夏 ——」

他們如此默契的回答，讓服務員愣了一下。

「啊、草帽？」

兩人同時伸出兩根手指。

一夏笑着回答。

「…………」

鈴一直在意着連衣裙的裙襬，走路的姿勢都有些不自然。

有不變的東西，有正在變化的東西，有希望改變的東西，也有想要主動改變的東西。

「一點都不奇怪。」

「那個，一夏！」

「就是因爲你這樣纔不像女生！」

說到最後，鈴因爲害羞，聲音越來越小。

「那、那個，我這樣會不會很奇怪啊？」

想想還真是不可思議。

一夏豎起大拇指，比了個贊。

好在夕陽的餘暉掩蓋了她的臉紅。

「當然好看啦。」

因爲未來還有很多時間去了解 ——。

「可以借用一下更衣室嗎？」

鈴鼓起勇氣，抬起頭想和一夏說話。

一夏迅速和服務員溝通好，然後用借來的毛巾隨意地幫鈴擦了擦頭。

「啊，我當然…… 我一直都是主角啦……」

「哼！ 一夏，你給我等着，看我不揍你！」

這固然有新涼鞋的緣故，但真正的原因是，她因爲害羞，根本不敢直視一夏。

「真是的！」

鈴從頭到腳被淋成了落湯雞，呆呆地愣住了。

「等、等一下！」

但不清楚也沒關係。

◇

「好、好的。那麼請這邊入座。」

「果然，一到傍晚風就變大了呢。」

「啊？」

「那個，一夏！ …… 咦，人呢？」

（不、不會吧，明明是約會，爲什麼會這樣…… 太倒黴了……）

「兩位。」

四個杯子飛了出去，裏面的水全都潑在了鈴身上。

「男生要給女生讓沙發座哦。」

這一切，都被海浪一起捲走，帶向了遙遠的大海彼岸。

好在兩人坐的都是沙發座，想當初中學的時候，他們還因爲座位的事有過一番無意義的爭吵。

鈴剛想對一夏說今天的感謝，這時，一位看起來像是新人的服務員在過道上重重地摔了一跤。

但要是再猶豫，一夏就跑遠了。

（※本次稿件創作，得到了 Rumiko 老師（Twitter 賬號：@RMeco）的啓發。非常感謝！）

「很適合你哦，鈴！」

鈴的聲音蓋過了 「嘩嘩」 的海浪聲 ——。

而如今，他們成了高中生，在 IS 學園重逢，又這樣共度時光。

「嘩啦 ——」

在海浪 「嘩嘩」 的聲音中，鈴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在意自己剛換的新衣服。

他那直白的話語和真誠的表情，讓鈴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突然，一頂帽子被扣在了她頭上。

「快去吧。今天你可是主角。」

—— 完 ——

鈴真誠的聲音在海邊迴盪。

「今天，謝謝你！」

「哇。」

夏天結束了，秋天來了，季節流轉，萬物都在變化。

「給，這是我的小驚喜。」

剛剛還走在前面的一夏不見了。

一夏到底有多瞭解鈴的心思，鈴自己也不清楚。

「好！」

一夏和鈴在海邊散步，一夏開口說道。

「真是的，那個笨蛋……」

鈴被一夏看似隨意卻又帶着溫柔的舉動打動了，乖乖地按照他說的，去了餐廳員工專用的更衣室。

「對了，鈴。去換身衣服吧。你剛買的新衣服還沒穿呢，我也想看看。」

（我覺得現在氣氛挺好的，肯定是這樣沒錯…… 可是，哎呀，我該說點什麼好呢……！）

服務員把他們帶到了靠窗、能看到大海的位置，一夏和鈴面對面坐下。

一夏輕快的聲音傳了過來。

隨風飄動的草帽，讓人感受到了夏天的結束。

臉色蒼白的服務員的道歉聲，在鈴耳中也變得模糊不清。

鈴東張西望，到處尋找一夏的身影。

一夏也笑着大聲回應。

「那…… 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