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紅龍魔罡,降臨
《圓桌學生會》 · 本田透 · 1.5萬 字
踩。
踩踩踩。
「果然還是自己的家好呢。亞砂小弟的後腦杓踩起來最舒服了。唔唔~每天工作的壓力也得到抒發了呢。」
我說,姐姐。
請別用我的頭做踩竹子的健康運動。
啊,大家好,我是紅龍亞砂。
我現在正忙着擔任姐姐的「踩竹子健康運動輔助員」。
具體而言就是被拉倒趴在地板上,然後被姐姐以腳底……「足弓」的部分在後腦杓扭動、踐踏、蹂躪。而且還是在子貓遊同學和蘭絲蘿德她們所有人面前。
啊嗚嗚嗚,真是屈辱(淚)!!
話說那身穿一襲漆黑洋裝、烏黑秀髮垂至腳底的妙齡女性……
正是紅龍摩罡。
我的姐姐。唯一的血親。
今年22歲。
她打小時候起在各個領域就被稱爲神童,不知挫折爲何物。理科、文科、醫學科、電腦、魔術與鍊金術,還不到20歲的年紀就通曉地球人類耗費一萬年累積的各種既存學問,是史上最強大的天才。同時爲了賺取我的學費每晚拼命打工。擁有令所有人倒抽一口氣的美貌、卻從不向他人敞開心房,是個孤傲的冰山美人。外號「地球最後的魔女」。姐姐從今年春天開始,應該是在伊豆某國立研究所裏,鑽研(似乎)沒人能理解的艱難研究。
然而,這位完美的超人姐姐有個唯一的弱點……「弟控」。她會不知分寸地溺愛弟弟,也就是我。在他人眼中(恐怕連身爲弟弟的我來看也一樣)令人感到無比恐懼的姐姐,一旦遇到與我有關之事就會拋下平時的冷酷形象猛烈失控。
這樣的姐姐,在不瞭解現況的狀態下突然歸宅。
回到這個已完全變成女生宿舍的阿瓦隆東中野。
話說回來,爲什麼會演變成這種狀態呢。
名爲波嫚的女子爲了進行騎士修行從凱爾特世界來到阿瓦隆東中野。她帶來一羣小貓,惹怒討厭貓的妮妮是一切的開端。缺乏身爲妮妮的監護人的自覺亦是我的過失。妮妮一心想得到我們的關注,結果變成壞孩子無理取鬧。爲了搬出在卡米洛城底下沉睡的超古代巨大兵器,差點把這個阿瓦隆東中野整個毀掉。
而成功說服妮妮的亦是本職爲德魯伊僧侶的波嫚。
臉上寫着不可置信的高雯。這個嘛,姐姐她偶爾會說那種話的啦。大概是四年一次,在閏月的時節。
爲什麼。身爲女神之子的蘭絲羅德,會輸給不論再怎麼像惡魔也(應該)只是個人類的姐姐?確實,蘭絲蘿德的聖眼對男性能起作用,但對方爲同性時就發揮不了。儘管如此,竟會敵不過姐姐那只是露出兇狠神色的邪眼?
波嫚以前也是獨自住在森林裏,她那句話不只動搖妮妮也打動了我的內心。不知從何時起,圓桌騎士團變成像家庭一樣,讓身爲領導者的我產生應更努力的自覺。
「唔、唔唔唔。那、那麼,早安之吻的話如何呢?妳應該沒有體驗過溫柔地吻醒熟睡中弟弟這種事吧!就我所知,在JAPAN,家人之間是不會有親密的交流。」
滾滾滾。
「姐姐,完全不對啦。」
「……噗嘰……」
嘶。
「嘿~看來有兩下子嘛,這金髮的小女生。不過,還太嫩了。」
好痛好痛好痛。
有如放電現象,進發出名符其實的「火花」。
姐姐。請不要一面竊笑一面用腳趾熟練地扯我的頭髮。不要在初次見面的人面前做這種過份的事,這樣人格會被誤會的。而且連唯唯諾諾任人踐踏毫無抵抗的我也會招來誤解。雖然已經太遲了。
「我也真是愚蠢,居然會對子喵遊抱持期待。今後將直接由我好好地重新飼養亞砂小弟。果然,還是得由身爲姐姐的我才能照顧好弟弟呢。呵呵。」
在這微妙的氣氛中,有個女孩子果敢地跳出來與姐姐面對面。
然而
邪眼力量,80…%。
然而。
「……咕。」
「這、這是,這股壓力是?難道,我被壓制住了!?」
好羨?
瞪!
唯一的例外就是自幼便習慣姐姐的邪眼的我。
和妮妮及子貓遊同學一起喫章魚燒、加入布丁店前的排隊隊伍、努力起夾娃娃機裏的老鼠玩偶等等,我度過了一段非常快樂的時間。感覺和她們似乎真的成爲家人。所謂快樂會令時間加速流逝,就是這麼回事吧。
簡直、簡直就像目睹可悲小孩般地瞪着我。這是被害妄想?還是不爭的事實?
不過是被姐姐彈一下額頭,子貓遊同學就被擊沉了。
我們不在的時候,未事先告知突然回來的摩罡姐姐和定居於空房的蘭絲蘿德她們正面對上了。
啊啊,總覺得崔絲坦和高雯的視線好刺人啊。
「……呼……呼……呼呼呼呼……!好、好、好、好羨……」
撞到牆壁後總算停下。
啊。
蘭絲蘿德,又切換到妄想模式了。回到現實吧、現實啊!
「……咦!?」
「呼喵。」
自不習慣的互瞪比賽中落敗的蘭絲蘿德雙眼變成叉叉,在走廊上滾來滾去,「姆咕」一聲撞上了正掙扎起身的子貓遊同學。
「……妳、妳對亞砂殿下做什麼,竟敢冒犯這位統馭大不列顛王國的亞砂·潘多拉岡國王陛下……呀!」
沒錯。
「唔喵。快點遠離紅龍啦,妳這個弟控算什麼東西嘛!」
撞見這種異常狀況而陷入膠着的成員之中,最先開口的女生是……沒錯,就是蘭絲蘿德。
她告訴妮妮:妳已經不再是孤獨一人,有我們圓桌騎士團這些「家人」。
「子喵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妳以爲我是爲了什麼,才讓妳這種廢物魔女當我最重要的亞砂小弟的家畜呢。」
子貓遊同學難得說了一句精闢的話。的確,這人是不太正常。只是不管由誰來看都只會產生相同意見吧。
居然是子貓遊同學。
蘭絲蘿德再起動。
想當然,不等我開口就把我擱倒在地並用腳踐踏我的頭。
蘭絲蘿德毫無招架之力。
蘭絲蘿德她們也來不及阻止,動作迅雷不及掩耳。
「所、所以我問妳,妳要對亞砂殿下做什麼!妳還算是亞砂殿下的姐姐嗎。」
「噗。早安之吻?那個我每天都有做喔。從十幾年前起呢。睡夢中的亞砂啊,真——是可愛到了極點。所以,不只是嘴脣,還有身體的各個地方……呵呵呵呵……當然也包括不能對家人以外的人說的地方囉。」
「……回憶總是會受到美化呢……每個人都希望自己度過美好的光陰……尤其是擁有辛酸人生的人呢……」
姐姐的邪眼與蘭絲蘿德的聖眼,雙方之力在空中撞擊出火光。
喂,慢着姐姐。那完全是壞人的臺詞啊。
「啊啊?妳也在啊?真是吵死了。」
「唔喵、唔喵、唔喵!」
好幾次我想老實地在信中寫下「現在我們家裏有一羣來自異世界的少女騎士們在白喫白住」告訴姐姐,但顯得極度超乎常理,怎麼看都不像能令姐姐相信,結果都作罷。
嗚哇。
啪。
咚。
好、好丟臉……別再說了姐姐(淚)!啊啊,都是因爲蘭絲蘿德講些奇怪的話,所以打開了姐姐的弟控開關了啊。
「這怎麼看都不是疼愛!而是虐待、虐待!如果我是亞砂殿下的姐姐,絕不會踐踏可愛弟弟的頭。而是讓他的頭埋進胸口的空隙,給他軟綿綿的感覺。沒錯,軟綿綿……(噗哇~)」
蘭絲蘿德腦中的「某種東西」斷裂了。
原來如此,是這個緣故啊。
雙腳膝蓋緊合,用標準的前滾翻姿勢在走廊滾動。緊閉雙腿這點,是極少數能顯示出她是大小姐的例證。
「亞、亞砂兄。這就是亞砂兄的姐姐……啊?跟之前聽說的『溫柔又替弟弟着想的姐姐』也未免差太多了吧!?像是『人的情感只能透過行動表達』,還有『不論如何悲傷、痛苦,都不能失去面對自己的勇』這些名言,真的是從這女人的嘴巴說出來的喔!?」
某種東西斷裂了十根左右的蘭絲蘿德將聖眼之力全開,在姐姐面前「隆隆隆隆」不動如山地站着。
蘭絲蘿德的額頭逐漸浮現出汗珠。
接着,到了今天放學後。
「呀!」
「小鞠會跟紅龍訂下契約,纔不是爲了當什麼直屬家臣那種東西的啦,什麼嘛。」
彈。
摩罡以黑暗的邪眼瞪視蘭絲蘿德。
「動、動不了……我居然……妳、妳難道,是、是魔……」
姐姐,請不要用腳壓着我的臉當成滾筒滾來滾去。這樣並不會吸起灰塵喔。
「哼,那種程度的事我常常做啊。」
啪茲,啪茲啪茲啪茲。
滾滾滾。
「這用說嗎,我可是這孩子的姐姐。姐姐可是24小時、隨時隨地都讓弟弟軟綿綿的喔。只是,這孩子最近懂得害羞了。但害羞的樣子也很可愛呢。唔呼呼呼呼,嘻嘻。」
崔絲坦帶着哀憐的眼神凝視我。我說啊,她的確是個溫柔又替弟弟着想的姐姐沒錯呀,只是她的愛情表示方法有點扭曲……即便如此,在被姐姐踩着頭的狀態下是難以取信於人的吧。
但是卻因爲不熟練的敬語而咬到舌頭。只見她的眼睛變成叉叉狀,依舊顯露出困惑的樣子。
「唉呀,這女生看似高雅但卻意外地容易激動呢。」
「呼喵嗚嗚嗚。不準叫小鞠子喵遊!小鞠的姓氏是子!貓!遊!的啦。而且小鞠也不是紅龍的寵物。」
「纔不要呢。踩這孩子的頭可是很舒服的。我那冰凍的內心彷佛春天造訪田園般暖和呢。妳很羨慕對吧?即使如此亞砂也不會抵抗,畢竟我是這孩子的姐姐啊。所謂的姐姐,就是可以拿弟弟來玩很~多各式各樣的事情喔。如何,羨慕嗎?不過,我纔不讓,給妳。呼呼呼呼呼。」
啊啊……三分鐘前還和子貓遊同學&妮妮快樂地約會,瞬間感覺掉入了地獄啊(淚)。妮妮從剛纔起就一副「喔~這就是真正的『家人』啊~」的樣子,盯着被姐姐踩在腳下的我。
誰、誰來救救我(淚)。
「……嗯喵……」
猛踩猛踩猛踩。
我和子貓遊同學帶着妮妮,進行第一次的三人約會。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亞砂兄。好啦,振作點吧。」
「唉呀。我可從來沒說過、也不曾在心中承認過妳是玩賞動物類的高等生物喔。我說的是,妳是我弟弟的家畜吧。真要說的話,就是無法捨棄身爲人類的自我,甚至無法完全成爲家畜的家畜人?」
「說說說、說什麼無法滿足情慾……那那那、那種事小鞠纔不會做。這女人根本腦袋有問題吧。」
咦。騙人的吧,姐姐(汗)。
我之所以能抵抗蘭絲蘿德的聖眼亦緣自幼年時期開始,即常盯着姐姐邪眼之故。
「真是煩人呢,安靜一下吧,這隻傲嬌廢物貓。妳若要繼續在這重要場合做固定模式的傲嬌發言,我也可以喂妳不求貓(注:一種毒鼠藥。)讓妳永遠閉上嘴巴喔。」
當我們三人抵達公寓時,先回來的蘭絲蘿德她們妳一言我一句地說着「那女人是誰啊」。
「亞砂,我不會接受你的反駁。而且你什麼時候學會用那種自以爲了不起的口氣對姐姐說話了呢?」
「沒、沒有,什麼也沒有!總、總之妳趕快將腳自亞砂殿下的頭上移開!」
噗嘰噗嘰噗!嘰。
被那對眼睛攫住的人,不論性別身份都無法承受超過三秒。
嗚哇。
這麼說來,我一直被人踩在腳下。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呢。我大概瞭解狀況了,因爲妳無法滿足亞砂小弟體內累積了十六年、男高中生特有的低俗情慾,以致於無處發泄性慾的亞砂小弟被奇怪女孩子們拐騙,甚而讓這個家落入她們手裏。是這樣沒錯吧?」
「妳對人的憎恨、忌妒、羨慕、嫉妒之心還差得遠了。所以只能發揮出那種半調子的眼力。想要成爲最強的,就讓黑暗填滿內心吧。呵呵呵。」
擁有蘇格蘭貴族血統的姐姐,她漆黑冰冷的雙眸裏,蘊含着一種稱作「邪眼」的力量。
「唉呀?這女生說的話真奇怪呢。正因爲我是姐姐,所以纔會這樣疼愛弟弟啊。」
然而,姐姐也,
因此當姐姐看到家中被來路不明的女子軍團佔領自然十分震怒,「這些女生是怎麼回事。我不在的期間你做了什麼啊,亞砂小弟」。
「做什麼啦~嗯喵~趕快砍了那個魔女啦~」
「……居、居然能反彈我的視線,怎麼可能……這女人究竟是什麼來歷,亞砂殿下。」
姐姐瞇起眼睛高聲宣佈。
「我名叫紅龍摩罡,是亞砂的姐姐唷。也是亞砂的所有者兼阿瓦隆東中野的主人。令人棘手的研究告一段落,所以從今天起我將回家再度與亞砂一起生活。啊,我對妳們這些微不足道的嘍囉的名字沒興趣,所以不用報了。我啊,從這孩子小時候起,就幫他換尿布,擦拭尿牀後被小便沾溼的屁股,當便便排不出來很痛苦時替他浣腸,一~直在照顧他喔。我可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謹慎、細心刻護地將他拉拔大的。所以說,要如何對待成長爲一個好男人的亞砂小弟,以及如何享受身爲姐姐的特權,都是隨我高興!啊啊,真是的,亞砂真的是太乖又太可愛了,被姐姐直接用腳踐踏的感覺有那麼舒服嗎?欸欸~」
姐姐只有在虐待……溺愛我時纔會表現出女國中生般的口吻。喂喂。
「給我慢着。總之先讓我吐個槽。我可沒讓姐姐浣過腸喔。」
「那只是你不記得而已。因爲是屈辱的回憶,被壓抑在下意識之海里罷了。」
「咦咦咦咦咦咦!?(淚)告訴我那不是真的啊,姐姐(淚)」
「呼呼呼。這哭聲真是不錯呢,亞砂小弟。你在引誘姐姐對吧?沒錯吧?」
引誘什麼啊?
「別害羞,來,到我房裏吧。姐姐因爲重度工作十分疲倦呢,能治療這疲勞的只有亞砂小弟的肉體侍奉喔。」
拖行拖行拖行。
摩罡仍使用腳趾抓住亞砂的頭髮,在走廊上拖行着。
「給、給我等一下。亞砂兄接下來還有很多事……像是做咖哩,還有訓練之類的。」
(……點頭、點頭。)
高雯與崔絲坦阻擋在姐姐面前。
「礙事,閃邊去。」
瞄。
(……點頭、點頭。)
崔絲坦因爲「瞄一眼」而讓開了!
「從今天起亞砂小弟的身份恢復爲我的專屬玩具,所以妳們這些來路不明的小妹妹就別再接近他了。」
「那種恐怖的時刻永遠不會到來的。」
「……高雯,差距太大了。空手是贏不了的……死心吧。」
「那、那是因爲,我在那邊的世界發生很多事,還當上國王……所、所以讓藍絲蘿德她們來這邊的世界留學。」
明明是一件極不平常的事,卻只有這丁點反應?接受度太高了吧。
「少囉唆快按我的肩膀。好幾個月沒讓亞砂小弟按摩,姐姐全身僵硬的呢。」
「再者,我覺得你根本不可能勝任什麼國王吧?亞砂小弟個性這麼溫和,又最不會和人鬥爭了。」
哪裏美式了啊?
「聽好了,亞砂小弟。我可是一個爲了飼養弟弟而奉獻整個人生的女人唷?」
「別說成那樣啦。會被在門外偷聽的子貓遊同學她們誤會的。」
「纔不是。我是因爲長期被個性扭曲的姐姐虐待,所以變成典型女性恐懼症……嗚。」
咚噠咚噠。
「啊是喔。」
咦咦咦~
揪。
嗚哇。手腕被姐姐抓住,一個轉圈就被扔到空中了。
「看來亞砂小弟對性未正確覺醒呢。過來,讓我好好教導你的身體,洗衣板小鬼頭可稱不上是女人。」
姐姐的腳忽然舉起,踢中我的胯下。
「咦?妳、妳說什麼啊?」
我的手指不經意地在姐姐那幾乎能折斷的柳腰上加重了力道。
等……
「不要撒嬌耍脾氣地亂踢腳啦,這樣我很不好按啦,真是的。」
「這女生怎麼了?是個小呆瓜不成?用說的聽不懂,只能用身體來教了。讓她明白我纔是這個家的主人的現實。」
「正所謂,君子不履險地的唷!」
那頭被賣掉的小牛,也許就是這種心情吧。
「噫!?好痛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妮、妮、妮、妮妮,不要拋下我啊~我們是家人吧~!?」
妳居然肯定了啊。
「來吧,亞砂小弟,從肩膀到腳匠仔細小心地按摩吧。唔,嗯,真的好久沒這樣了呢。」
「與其說溫和,應該說在不符合時代潮流的君主專制的嚴苛調教之下,我這可憐的弟弟完全被植入了老鼠性格。」
「那個土包子藍頭髮的名字不重要,反正只是配角吧。」
對不起啊,崔絲坦。姐姐只是老實說出自己的感覺。
於是我被帶領、或說是被押解到姐姐的房間(比我的大上五倍),馬上被要求以弟弟的身份服侍姐姐。
或者是一種更神祕的武術。
「咪嘎!?」
下個瞬間。
「亞砂小弟的家人只有我喔?這孩子怎麼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呢,呵呵呵。再者,就算金髮控、巨乳迷、憂鬱子大萌之類還勉強可以理解,但蘿莉控可無法接受呢。」
「哼,大的只有胸部啊。跟這種小孩認真死鬥也無法盡興哪。」
也放棄得太快了吧崔絲坦。
「是、是。」
「叫女性按摩師不就好了。」
怎麼這樣啦,還以爲能與妮妮達成和解,這下又付之一炬。
欸,姐姐(汗)。那毫無根據又不屑一顧的毒舌是怎麼回事。看來姐姐和蘭絲蘿德是八字不合。
「呃?爲、爲什麼?嗚哇動彈不得,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
「看來似乎是時候讓身爲姐姐的我將潛藏在弟弟體內的雄性本能強迫覺醒了。」
沒錯。
「啊啊,那個啊……真是可憐的孩子。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看到那麼悲哀的生物,連要怎麼同情都不曉得呢。」
「真是難看的設定呢,根本就沒有留學的必要嘛。」
不要~綁架啊!
「和子喵遊的關係會沒有進展,也肇因於我不小心太疼愛亞砂小弟。過度溺愛亞砂小弟,結果沒讓亞砂小弟的雄性本能好好成長。」
「教導我,是、是什麼啊?」
「不~是~吧~」
「那個,姐姐,我一直想在信裏報告蘭絲蘿德她們的事。」
咕唰。
依舊毫不留情。
「不要調侃我了啦。」
反正抵抗也沒有用,就好好地做吧。
「那麼,亞砂。那些異世界的女孩子們爲什麼會住進這個家裏呢?」
「然後,紅髮的是高雯。小不點是妮妮。然後藍頭髮的是……」
「也可以這麼說。」
「呼呼呼……亞砂小弟,姐姐就趁這機會教導你吧。正好人就在牀上呢。」
唉。那麼。
當然,我仍在姐姐的掌握中。
「纔不是呢,這只是低級的玩笑。」
「不管是那孩子還是亞砂小弟,真~的都是小孩子呢。兩個小鬼頭。所謂青春是轉眼間便消逝無蹤的。等到以後察覺才後悔浪費了無可取代的青春歲月,就連姐姐也愛莫能助了喔。」
「喂喂,別在開打前就認輸啦!既然這樣,即便只有我一個也要守住亞砂兄,喝啊~」
合氣道。
「那也很微妙呢。若不是像亞砂小弟一樣,從小就訓練爲本人專用的按摩奴隸,無法確實治療祕穴異於常人的我。」
多娜多娜多娜,多娜~(注:此爲以色列民謠「DonnaDonna」之歌詞,該歌曲內容敘述一頭牛被賣掉並遭人宰殺。另,「Donna」一詞爲「自由」之意。)
「不過,我真是太失望了。我特地把子喵遊送給你,你們卻毫無發展。」
「就是取悅子喵遊的方法啊。是比按摩還來得有效的方法,呵呵呵。」
「蘭絲蘿德她們對我們伸出援手。呃,那個金髮的女生就是蘭絲蘿德。」
門外走廊傳來了嗚嗚嗚,有如少女心懷不平的哭泣聲。
「不要說飼養啦。」
牀鋪巨大到會令人不禁脫口「這是哪門子皇室貴族」,只見姐姐「噗」地跳上去趴着,並動着手指代替「過來過來」,以及用眼神說「趕快開始吧」。
唔,這完全沒安慰到。
對、對了,若是幼小的妮妮張着水汪汪的眼睛阻止姐姐的話,或者是……
姐姐坐在痛苦萬分的高雯身上,盡情摸抓她的胸部直到膩了爲止,接着將發出「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的慘叫聲的高雯丟到一邊,繼續前進。
「那個當然是美式笑話囉。」
我一面嘆氣一面按起姐姐的肩膀。
「是啊,很痛呢。我一瞬間沉浸在身體被亞砂小弟蹂躪的奇妙感覺裏。感受到健康成長的弟弟是個男人的瞬間,還真不錯呢。這種瞬間正是當姐姐的真正樂趣啊,呼呼呼。」
就算只是一根手指,一旦被姐姐抓到就完蛋了。
異常激烈的疼痛與散佈全身的沉重重量,使高雯毫無抵抗餘地。
「都是姐姐把王者之劍送來。那把劍具有移動到異世界的能力……害我和子貓遊同學被傳送到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唉,你開什麼玩笑。能夠碰觸到我白皙柔軟的肌膚的只有全世界最疼愛的亞砂小弟……我一直都這麼說的吧?高興嗎,亞砂小弟?你可以一直撫弄姐姐的身體直到滿足爲止唷?」
在姐姐的邪眼攻擊下,儘管高雯渾身發抖,仍然盯着姐姐奮不顧身地衝上前去。
「大哥~哥。妮妮呢、妮妮永遠不會忘記溫柔的大哥哥喔~」
姐姐的肩膀僵硬得很嚴重呢,再加上手腳冰冷還有血壓低。總之這是我自幼起的日課……畢竟若不照做就沒晚餐可喫。真是殘忍啊。
走廊傳來有如小動物慌忙亂竄的腳步聲。
「的確是(汗)」
受不了,當只有彼此的時候,姐姐就會毫無保留地進入弟控模式。就算我告訴研究所的人說這個無藥救姐姐纔是「地球的最後魔女」紅龍摩罡的真面目,他們大概也不會相信吧。
真的嗎?話說回來,什麼奴隸、家畜的,真希望姐姐不要一直提到這類的廣播禁語。唯我獨尊也有個限度吧?
姐姐她……捏住了兇猛奔來的高雯所伸出的手指……應該說小指。
「伊豆應該也有按摩師吧?」
「……唔唔唔……嗚……」
「唉呀,害羞了呢。就算我趴着,聽聲音也能知道喔。你還是個小孩子啊。呀啊啊,真~是超乎常理的可愛。讓人想把你的皮剝掉後一口吃掉。」
「呵呵,反正我是弟控,所以沒關係。要我這副身體被亞砂小弟以外的男人碰,光用想的就渾身不對勁。姐姐啊,姐姐我啊,好幾個月沒給亞砂小弟碰了,真的是好難受、好難受。害得我一天只能睡九小時三十分鐘。」
「不用喫掉啦!而且那樣會變成血腥畫面。」
「啊,抱歉。很、很痛嗎?」
嗚哇,好硬,姐姐居然拖着這種身體做研究……
每當反抗就會被姐姐攻擊胯下的我,如今哪還能殘留什麼雄性本能。我被灌輸的是綿羊之魂、畜生本能啊。
「雖然我聽不懂那是什麼意思,但我可不想被沒男朋友經歷同等於年紀的姐姐當作小孩子。」
門的另一側響起「嗡!」一聲切斷空氣般的振動音。
「怎樣都無所謂啦。妳說感受到健康成長的弟弟是個男人,這是騙人的吧?」
高雯的雙腿,跪倒在地無法起身。
是姐姐自己發明的獨特武術。
握力不知有沒有20的虛弱姐姐,能像木屑般輕易掌握我的祕訣就在這武術裏。
咚唰。
我馬上就仰躺着落在牀上。
在我提出意見前,姐姐已經先跨到我身上。
等等。呼吸。臉上可以感受到呼吸啊。
「我我我我我說姐姐,不不不不不要開玩笑了啦~就算對象是弟弟,也有可以開和不能開的玩笑吧,門外還有子貓遊同學她們在偷聽啊。」
咚噠咚噠,走廊再度傳來一陣像是小貓們手忙腳亂的腳步聲。
「唉呀,聽起來像開玩笑嗎?在中世紀的英國,姐姐可是掌握了弟弟的初夜權唷?」
「不對吧,不是那樣的吧。」
姐姐的呼吸好像有點亂,是醉了嗎?
「而且,說什麼要教我,姐姐還不是因爲弟控已病入膏盲纔會造成沒男朋友經歷同等於年紀……經驗值0……呃嗚。」
「給我安靜。我的腦內模擬已經操演得很完美了。當然,我腦中的對戰對手永遠都只有亞砂小弟喔。」
「慢着,妳說什麼啊。姐姐,妳好像比平常更奇怪了耶?咳咳。」
這是鎖、鎖頸技。脖子被勒住了,脖子。啊啊啊,沒辦法順利說話和動作。
「是因爲分隔一陣子所造成的嗎?你從剛纔就一直莫名對我反彈,亞砂。我很懊悔。我是絕不承認你是什麼鬼國王的……」
「嗚咕咕。」
「你只要在家裏以弟弟的身份好好服侍我就好。別再搞國王家家酒那種不適合你的把戲了。來,趕快說『我不會再犯了』,不然會窒息的喔。」
耶。
嗚哇,她是真的勒住我了。
「嗚、嗚。」
於是我的手被姐姐一把拉住,帶往庭院的露天溫泉。
爲什麼?
現在這份聲音,是我內心「與子貓遊同學結婚的我,和像妮妮那樣的可愛女兒共享天倫之樂圖」崩壞的聲音。
那件事……?
等等,姐姐。我是不曉得在講哪門子事,可是對子貓遊同學說的太過分了吧。子貓遊同學的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啊。
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告訴我的意思。
嘎拉嘎拉嘎拉嘎拉嘎拉,咚唰——
「嘿唷。」
「姐姐!妳該適可而止了吧!」
就像心靈某處……麻痹死去了一般。
我喊道。
「呃、嗚,那、那個,嗯喵。」
「我、我要是不出聲的話,妳就想要用妖言迷惑我嗎……啊,嗚、嗚……佞言應絕!」
咳咳。咳咳。
可是。
是嗎?蘭絲蘿德用聖眼透視房間內部,跑來營救(看似)將被殺掉的我。
「你怎麼了,亞砂小弟,站要有站相。接下來我要你在溫泉幫我衝背,還要準備好熱清酒喔。」
子貓遊同學一直都有未婚夫,現在……依舊還在。
而是在面臨選擇喜歡和討厭時偏向「喜歡」那邊,但其實她已經有未婚夫,而且那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亞砂小弟,不要再玩那危險的國王家家酒了。你啊,太溫和了。不適合爭鬥的,和我在這個家靜靜地生活吧。姐姐會永遠、永遠保護你的。從那些想傷害亞砂小弟的壞人們手中,永遠保護你……那樣對亞砂小弟而言,是最大的幸福了。重要研究已經結束,所以我不會再窩在伊豆了。就跟過去一樣一起生活吧。」
「……」
誰來救救我。
姐姐。那個自創詞……也許妳是想展現幽默,但實在不堪入耳。
我我我我說姐姐,不要在他人面前開心地舔我耳朵啦。這樣我適才的辯駁都像變成謊話了……不對,就算是兩人獨處的時候我也不要這樣。
蘭絲蘿德,出現了!
「爲什麼?亞砂小弟的家臣不就是我的奴隸嗎?因爲亞砂小弟是我所飼養的愛奴隸。妳身爲亞砂小弟的家臣,就是我的股奴隸。(注:原文爲「股奴隸(マタドール)」,與日文的「鬥牛士」發音相同。)
子貓遊同學她,過去並不是喜歡我。
之間……我和子貓遊同學之間啊……可是……
因爲是兩回事。
「嘿。哼哼。妳一直瞞着亞砂小弟?那我就當作妳還沒有解除婚約囉?可以吧?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呢……」
咦?
「唔喵~紅龍會對女孩子沒輒,都是這女人害的啦!吼~不要再介入小鞠和紅龍之間了啦~」
咬字也不清楚。
「啊啊夠了,真是煩死了。久違的天倫之樂居然被毫不相干的外人打擾,不覺得太不識相了嗎。妳到底是亞砂小弟的什麼東西?」
磅!
「蘭、蘭絲蘿德,不要生氣。一一駁回姐姐的言行也不是辦法,快把劍收起來。」
那個,我說蘭絲蘿德啊,妳可以不用那麼認真。
姐姐……妳認真的?
記得是「主人和瞅太」吧。
「哼。比起婆婆,亞砂小弟是偏向挺媳婦的啊。是這樣啊。真是的,虧我費盡心思栽培到大,最後卻變成隨處可見的現代孩子。唉……」
「可、可是,在我眼中亞砂殿下看來就是被勒住了脖子……」
婚……約……!?
「我一直忍氣吞聲,妳那旁若無人的舉動實在不夠格爲姐姐。我終於明白亞砂殿下之所以會成長爲懦夫的理由,都是因爲妳!」
「所以妳們這些來路不明的小女孩和『無能貓』能不能不要打擾我們?我想要好好享受只有家人的露天溫泉。要是又跑來偷窺,我會毫不留情地攻擊的,妳們最好有心理準備。」
蘭……蘭絲蘿德……對不起我是個懦夫(淚)。
咦……?
子貓遊同學,已經有未婚夫了。
「給我聽着,人這個字,是以兩個人互相支撐的形狀寫成的對吧。但是仔細看,其實並非兩個人彼此支撐。而是一個人單方面地支撐另一個人。換句話說,人類分成兩種人,一種是生來作君主,另一種則是生來作支持君主的家臣。也就是說,我是君主,妳是家臣。區區家臣,是不能擅自闖入君主的寢室的。給我搞清楚妳的身份。」
……完全想不到能用來吐槽的隻字詞組。
姐姐泡在溫泉中,乾掉一瓶又一瓶的熱清酒。半醉的她,似乎好幾次在我耳邊喃喃低語。
「姐姐她是有點異於常人,但我並沒有被虐待啦。大概。一定的。我就是如此堅信所以才能活到今天……唔?」
「煩不煩人啊,子喵遊。我說過時限已到。我可是給了妳充分的時間。結果這情況是怎麼回事?我完全看不到妳努力過的痕跡呢。我啊,最討厭無能之徒了。在那邊吱吱喳喳說個沒完沒了,等到別人給了機會卻又退縮,什麼也辦不到。把亞砂小弟交付給這種廢物小鬼,是我的失誤。」
房門被聖劍愛隆迪特劈成兩半。
「……咦,唔,嗯。」
一直……都只是……我的……單相思嗎?
只見她眼睛泛淚,拼命向姐姐抗議。
嘎啦、嘎啦、嘎啦。
「啊嗚啊嗚啊嗚。在在在在紅龍面前我怎麼可能說嘛,嗯喵嗚嗚!」
……這樣說來的話……
那一天,那之後,我再也無法思考任何事情,只對姐姐服從。就像尊機器人。
蘭絲蘿德的背後是子貓遊同學。是那個子貓遊同學。
「是這樣啊,家臣。家臣是嗎?是寫成臣服到別人家的那個家臣對吧。因爲是從家外頭來的,所以才寫成家臣啊,我希望像那種外面來的東西不要干涉君主的私人領域纔好。」
虛脫。
他存在於和我毫不相干的世界。存在於子貓遊同學自己的世界裏。
果然是因爲看到一堆女孩子住在家裏所以生氣了?
姐姐的話不知爲何,不像過去總是充滿力量。
「婆婆……?」
「嗯~咕啾。你很瞭解姐姐隱藏在冰冷麪具下的真正內心嘛,亞砂小弟。真是可愛呢,呼呼,呼呼呼呼。」
心中的高塔,崩毀了。
那是如下般溫柔的話。
「就是未婚夫的事啊。我在問她有沒有正式取消婚約了。因爲她變成了亞砂小弟的侍者,所以那是理所當然的吧?」
「才、纔不是。可是,那個跟這個是兩回事……小、小鞠纔沒有義務得把所有事情一一報告給紅龍。」
走廊上,可以瞥見小個子的妮妮手握拳擺出勝利姿勢。
啊啊。
……兩回事……沒有報告的義務……
「嗚……我、我可不記得什麼時候變成妳的家臣了。」
「我、我是……亞、亞砂殿下的……家臣。」
其實是……我自己陶醉其中誤解一切。
啊啊,原來如此。子貓遊同學和姐姐現在,是爲了啾太的飼主資格而對立吧。
到頭來是我自己會錯意。
「唉呀,這不是『世上最悲哀的生物』嗎?現在正是重要時刻,別來妨凝我。」
「妳、妳不要亂取莫名其妙的名號!快、快、快把手從亞砂殿下的脖子上拿開。若不從我就斬了妳。」
「對了對了,子喵遊,那件事妳辦好了沒?有沒有算清楚了?」
正當高雯插話怒吼「妳鬼叫個屁啊,不準欺負小鞠」時,幾乎在同個時刻。
誰、誰、誰。
蘭絲蘿德,不可以把姐姐編造出來的黑暗故事聽進去啊。純真的妳一下就會被騙走了。
也許可以說是,飼料爭奪戰。
姐姐起身正要抓住子貓遊同學的雙馬尾,我反射性地抓住姐姐的手製止她。
事實上子貓遊同學一直對我隱瞞這件事。
腦中許多思緒交錯,無法思考。
根本不懂她在說什麼。
「還不住手,妳這妖孽魔女!妳要對亞砂殿下做什麼!」
「怎麼?又要哭了?妳以爲用哭的就沒事了?妳啊,是沒有學習能力嗎?今年幾歲啦?」
那是我自以爲和子貓遊同學的距離似乎拉近不少。
我雖然是子貓遊同學的夥伴,但卻無法成爲情人……是嗎?
「咦?紅、紅龍?我,那個」
「……是、是這樣的啊……」
接下來就是我鼓起勇氣對她表白而已。
「啊、啊嗚嗚。吸。」
中途似乎發生了高雯在玄關口再次向姐姐突擊,結果被扔到庭院裏昏厥的事。
一個人沉醉,最後只是……一場美夢啊。
「喂,子貓遊同學。未婚夫是怎麼回事?我、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三十分鐘前,我還與和子貓遊同學以及妮妮三人度過那無比快樂的時光。
啊,啊啊啊。那個門很貴的啊,是特別訂製的鋼鐵門啊。
而且,同樣一句話,姐姐重複了好多好多次。
爲什麼呢。
……姐姐……看起來變得如此渺小。
姐姐她,應該不是一個如此放縱弟弟的人。
而是更嚴格、利落,不會將對弟弟的愛情和過度保護混爲一談的人。
遲鈍到無藥可救的我,在那時。
還以爲姐姐只是因爲長時間的研究生活感到疲累,還以爲姐姐其實也是個會想家的人,如此而已。
翌日。
放學後的學生會室。
「絕不能原諒。不只在溫泉時讓亞砂殿下清洗她的背、手、足,甚至兩個人浸泡溫泉許久還讓亞砂殿下喝酒。期間一直用身體貼着亞砂殿下,還在亞砂殿下耳邊竊竊私語。那個噁心的女人!」
蘭絲蘿德總是清澄的湛藍聖眼裏,如今燃燒着漆黑的憎惡之火。
「把亞砂殿下叫進自己的寢室,一整個晚上都把亞砂殿下……當作抱枕。她居然把亞砂殿下當作抱枕啊!還把亞砂殿下埋進胸部……直到早上。而且就算天亮了,也緊粘着亞砂殿下。唔、唔。該怎麼說,好羨……如此一來,獻上忠誠之吻的機會就……不對,這是多麼邪惡的姐姐啊!我身爲圓桌騎士團的領導者,不能讓那壞心魔女獨佔亞砂殿下!」
被姐姐取了「世界上最悲哀的生物」這般過分綽號的蘭絲蘿德。她似乎和姐姐的八字相沖,從今早起就是這個調調。
「我是可以理解她覺得弟弟很可愛的心情啦。但是她不只罵小鞠,還給蘭絲蘿德取了個『世上最醜陋的生物』這種冒失的綽號,像那種傲慢女我也看她不順眼!再者,把亞砂兄關在自己的房間裏不讓他做咖哩是什麼意思啊!不能原諒!好痛,頭上的包還好痛。」
看來高雯也持相同看法。被那柔弱的姐姐輕而易舉扔出去的敗北之痛,似乎令她耿耿於懷。
姐姐好像能夠完全掌控人體內流動的氣流呢。
「高雯。我可不記得有被取過那種綽號喔!那應該是妳自己編出來的吧?竟敢說我是最醜陋的。」
「咦,不是喔?」
「嗚咿~」
「總之,絕對不能認同那女的,居然把我們的主人亞砂兄,當做自己專用的僕人隨意使喚!而且,那種事如果被凱依看到可是恥上加恥,連我們都會被罵的。」
「那麼,各位,我們馬上突襲阿瓦隆東中野吧!那女人應該還因爲昨晚的拼酒與今早的小酌處於爛醉狀態,我們衝進去後和她談判亞砂殿下的人身自由,並以血書爲依據。」
害一個女孩子。
崔斯坦說道。不是隻有妳說絕對不會拋棄我的嗎(淚)。
「子貓遊同學,抱歉。其實很想跟未婚夫一起約會的吧?因爲妳說過第一次約會要跟真正喜歡的人一起……」
啥……
這麼說來今早也沒有收到她親手做的便當。
「我說……你爲什麼要有那種悲觀的想法?爲什麼全都作負面解釋?你……你覺得小鞠是那種女孩子嗎?會是那種跟毫不相關、也不喜歡的男孩子要求親吻的女孩子嗎?」
「那、那、那個……那個……人家說不出口啦……」
不行。
子貓遊同學有未婚夫,而且她完全不打算告訴我那件事。
腦袋一片空白。
……那算什麼嘛。
「紅龍。不、不要不吭聲,說些什麼啦。你應該有事想問小鞠吧?」
「我們出發吧!必定令亞砂殿下再次回到我們的手中!」
「妮妮倒是覺得沒有什麼問題說,」
我要是那麼做,這一切就真的毀了。
咚咚咚咚咚。
我搞砸了。
「……如、如果紅龍下命令的話,小鞠就算不願意也會說……只要命令的話,就好了……」
「……過分。」
用命令逼人開口這種事,我怎麼可能辦得到。
抓。
沒被姐姐記住名字,甚至以「配角」兩個字打發掉這點,還真是正中下懷……不對,是打擊太大了嗎。
「一點也沒錯。惡·即·斬!反正,只要威脅她一下馬上就會低頭了吧。」
大家或許神經就不會那麼緊繃了。
所以我說妮妮啊,妳看太多那種主婦節目了啦。
「看來,必須要解決掉元兇對吧。」
喜歡我這種,十年來一直從子貓遊同學身邊逃開的人。
嗚哇。
「我沒那麼認爲。所以……我在想,那是因爲與姐姐有契的關係吧。子貓遊同學才……」
「說啊,爲什麼不問?」
「咦?」
呼。
契約關係……就只是,這樣而已嗎。
嗚哇啊啊啊啊。
「畢竟是妮妮未來的姐姐嘛,所以我想要儘量打好關係。結婚後最大的問題呢,就是婆·媳問題喔~」
雖然我覺得,就算把我從姐姐身邊轉到蘭絲蘿德手上,情況也不會有太大改變。
「……亞砂同學。如果你說『我想要永遠被姐姐抱着、酣睡於姐姐柔軟的酥胸裏』的話,我是不會阻止的。不過……我會拋棄你。」
「……一點也沒錯……那女人甚至宣佈『從今以後,我每晚都要亞砂小弟備酒和陪睡』……與其說是溺愛,幾乎是性騷擾了。亞砂同學的地位如果再繼續低落下去……圓桌騎士團會崩壞的……」
現在,變成兩人獨處了。
媽的。
「啊~發生什麼大事了嗎?難道說,是可以匹敵暗殺芹澤鴨(注:幕末水戶藩浪士,新選組第一任局長。1863年舊曆九月被近藤勇一派殺死)的歷史事件?妮妮也要去看~」
發不出聲音。
……子貓遊同學從早上起就很安靜。
害人哭了。
不過今天我的安靜也不輸人就是了。
「……嗯,這個嘛,是啊。原本……是有件事想問子貓遊同學啦……不過……」
「紅龍……?不、不是的,那是……」
「她要是拒絕的話呢?」
我不發一語走出學生會室。
爲什麼,不願意告訴我。
眼睛上吊成三角形的蘭絲蘿德她們一齊奔出了學生會室。耳邊還莫名播放着「新選組」的主題曲。
「……那、那個,我是說。」
「……嗯喵……」
我,對着子貓遊同學大吼。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那麼貶低自己?爲什麼不願意相信小鞠?就算不說出口,紅龍也會懂……小……小鞠一直這麼以爲的說……!」
……還留在,房間裏。
「等……等等,紅龍?你在說什麼?」
那個……跟我……又無關。
纔不會喜歡我這種傢伙。
爲什麼,我會這麼生氣。
子貓遊同學……
不管用什麼方法都不可能贏過姐姐,就算我這麼說也沒用吧。
「那什麼話啊。就是因爲子貓遊同學不告訴我有未婚夫這件事,所以我纔會這麼失落啊!不就是說跟我無關嗎!」
斷裂。
「人……雖然能達到的頂點是有極限的,但若是墜落可就沒有底了呢。呵呵呵……」
結果,我和子貓遊同學之間……
子貓遊同學沉默低頭的樣子讓人煩躁了起來。
……真希望這種時候,有波嫚在。
「……爲什麼?」
這麼重要的事情,爲什麼。
不行,思考跑到負面的那一邊去了。冷靜點。再怎麼樣,子貓遊同學至今爲止的態度全都是裝出來的那種事,應該是不……
「……因爲……我只是……局外人……」
要是繼續和子貓遊同學大吼,我也不曉得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咦。
「所、所以我沒辦法……介入子貓遊同學的私事……我和子貓遊同學,不過是姐姐用強硬手段配在一起的夥伴而已。昨天我體會到這件事了。」
「那也只能斬了她。在我們的刀劍之下,那個魔女也無法抵抗了吧。這都是爲了守護圓桌學生會的紀律。」
隨妳們高興了啦。反正我就算反對妳們也不會罷手吧。
「好啊那我問妳!我問就是了!那個未婚夫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啊?是這學校的人嗎,是我認識的傢伙嗎?」
怎麼辦。
一點……也不痛。
「亞砂殿下,我們將要去制裁那邪惡的魔女以解放亞砂殿下。沒問題吧?應該沒有依戀吧?」
「亞砂兄,我覺得你也該從姐姐身邊獨立了。被那種怪女人每天寵愛會愈來愈懦弱的。」
……偶爾會對我表現出溫柔的一面,說不定……也是因爲契約的影響。
唯一明白的是。
嗚哇。崔斯坦拿出跟伊索姐借來的草人,開始打上釘子進行詛咒。
「……亞砂同學要是繼續被這樣溺愛,凱爾特世界就毀了。戴冠儀式都已經完成,要是亞砂同學在這時說『我不要當王了,我要在姐姐的庇護下一輩子住在阿瓦隆東中野』……必須在他說出這種頹廢的話之前……」
總不能悶不吭聲回家去。
既然這樣幹嘛要爲我做便當,還有約會時說什麼來接吻等等引人誤會的事情啊。
「還、還有,妳不必理會姐姐說的話,更不用勉強顧及我的心情。」
鼻子,被貓爪掃過。
難道是契約的緣故?因爲和姐姐締結契約,所以子貓遊同學變成我的僕人、使魔。因此只要我用強硬的口氣命令,子貓遊同學的身體便會麻痹,無法反抗。
就算是姐姐,對妮妮這樣的小孩子還是很溫柔的。今早妮妮睡過頭,姐姐還親自烤吐司給她喫。雖然也可以解釋成用餵食拉攏容易駕馭的妮妮,或是隻是想要讓圓桌學生會內部分裂。
從昨晚起,我和子貓遊同學幾乎都沒說上話。
啪。
「……懂、懂什麼……?妳是指,有未婚夫這件事……?」
「唔唔、唔唔唔唔……!呼喵~!」
「纔不是……!夠了,真的是太過分了!紅龍大笨蛋!小鞠……不管了啦!」
臉頰上捱了一記子貓遊同學的貓咪揮拳。
「……嗯喵。」
一個我喜歡的女孩子。
「……在耍人的是妳這傢伙吧!」
呼出的氣息在半途打住。
「……唔……唔喵嗚嗚嗚嗚……!什麼嘛,要是介意的話直接問不就好了!明明是個男人還那麼優柔寡斷,你最差勁了!討厭、討厭、討厭!」
……
我纔不需要這種半調子的關係。
我希望從子貓遊同學身上得到的關係,不是那種東西。
……這樣下去的話。
不論是子貓遊同學還是自己的感情……全部……都無法相信。
不行了,姐姐。
我……是個缺乏勇氣的人。
什麼事情都抱持懷疑、無法堅信。只要契約還在就無法理解子貓遊同學真正的感覺。就算想理解也辦不到啊。
姐姐。
爲什麼……妳要將我和子貓遊同學……用契約牽在一起呢。
那一天的放學後。
我打出生起第一次,對姐姐……感到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