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JK與無垠大海
《我和黏人JK的悠閒1.5人同居生活~和幽靈一起喫的飯格外香~》 · 佐城明 · 1.9萬 字
「所以到頭來,你其實並不喜歡我對吧?」
居然逼得讓女朋友用這種問題來問我,真是荒唐。不過。
「你不也是嗎?你喜歡過我嗎?」
看來我們也是彼此彼此。
「沒有呢」
我就知道。我倆不過是莫名其妙地走到一起的陌路人罷了。我想,也許我們從來都沒有喜歡上過對方,哪怕是一分一秒。所以,在高中畢業的今天,我們會有這樣的對話也並不奇怪。
「就這樣吧,再見」
夕陽西下的教室裏僅剩了我和她。今天之後,我和她也好,和這間教室也好,全都永別了。往後也一定不會再有交集了。
「嗯,再見」
她沐浴在教室窗外投射進來的陽光裏,輕輕地笑了。
「在最後,要不要親一下試試?」
她半開玩笑地這樣說着,向着我靠近……
「早上好」
我被一聲不太高興的聲音給叫醒了,面前是一張不知爲何有些不太高興的臉。
「……誒?啊?早上好,佐倉」
已經早上了嗎?嗯?爲什麼佐倉會在我這裏?
「你好像很奇怪我爲什麼會在這裏對吧?那畢竟我是優人你的疑似女友呢。被女朋友叫醒是很幸福的事情對吧?開心得不得了對吧?但是優人你老賴牀呢~」
雖然不是很懂,但佐倉貌似是來叫我起牀的。但是剛一起牀,佐倉的態度就讓我有些難頂。
「行了行了——謝謝你叫我起來。我會起的,你可以回去了」
「不是,你這道謝怎麼就這麼敷衍呢?」
「這麼一想,雖然佐倉你只是疑似女友,但貌似你還真是最適合我的那個人」
「早啊,小山」
「……怎麼說呢。你這麼簡單地就接受了。反而讓我有點……不太習慣?」
我轉過身去,佐倉也跟着轉了過去,她背對着我。
「沒什麼。趕快出發吧!啊,你這裏的頭髮翹起來了」
但那種關係輕如鴻毛,如同一具空殼,迎來了終將迎來的結局。到頭來,我活到今時今日,也沒能比字典更加深入地理解『喜歡』是爲何物。
「但是你要小山跟我談戀愛也太那啥了吧。我真的難以想象」
好煩啊!能不能理解我一下啊。
聽到我這麼說,佐倉深深地嘆了口氣。
「沒什麼。哼,我當你女朋友會很優秀可是理所當然的。你想要稍微強勢一點的啊,我知道了,OK,包在我身上」
「優人你快說點好聽的啊,別像根木頭似的」
佐倉笑着回應了我。畢竟今天她把我叫了起來,所以上班時間變得寬裕了不少。這一點還是得好好地感謝一下我的『女朋友』呢。
「嘛,還算是喜歡吧,不過量太大的話倒是喫不太下」
佐倉欲言又止地說到一半,閉上了嘴。
我偷偷地望向了佐倉,她向我豎起大拇指,做了個wink。看來從今往後是每天都要早起了。不過暫且不論小山,這件事情本身也是值得感謝的。
「喜歡什麼類型的啊……我也不是很清楚」
哈?那你想我怎麼樣嘛。
「嘛,確實。我今天起牀起得比較早嘛。所以心情特別暢快,就這樣」
佐倉這麼說着,來無影去無蹤地穿過了牆壁,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還真是一如既往自由的幽靈呢。
戀也好愛也罷,即便用再多冠冕堂皇的話語加以掩飾也好,說到底也不過是那種東西。
「咱們首先來捋一捋啊,你有沒有什麼喜歡的人?」
「謝了,佐倉」
我頂不住了,我真的頂不住了。
不是吧……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像我這個歲數的戀愛新手,到底有多害怕去採取行動啊……
「那傢伙能選的人多了去了,比我開朗溫柔的、時尚潮流的、有錢的、年輕的、帥氣的,要多少有多少,她怎麼可能會喜歡我呢」
和她比起來,我長相平平無奇,內心陰暗,爲人無趣。而且都快奔三了。
「這跟我外貌無關吧」
至於佐倉那個沒良心的,她已經在後面笑到捶桌子了。雖然沒捶到穿了過去。
畢竟佐倉只能附在我身上。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強制性的一起行動。
佐倉慢悠悠地飄到了我身邊,表情有些不太高興。
嘛~如果只是打招呼的話倒是還好。作爲一個社會人而言也是理所當然的。
「佐藤先生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你沒事吧?今天很不對勁誒」
「哈?那至少也有那麼一兩個動過心的吧?」
不行了。我已經找不到話題了。有沒有人來幫幫我。喂佐倉你在笑什麼啊。
儘管我只是給出了非常平庸的回答。但小山還是朝着轉過身來,露出了輕柔的微笑。
身後的佐倉說着『這就對了嘛』,連連點頭。你誰啊你,哦,是我女朋友啊,雖然是疑似的。
像是咖啡廳和購物中心之類的地方,我總覺得自己一個人去的門檻太高了,因此鮮有光顧。
你好煩。
畢竟佐倉把我從某種噩夢中叫醒了。
佐倉輕輕地嘆了口氣,在我身後說道。
「不是我說啊……優人你得更加……誒算了。說了也白搭。總之,你要去追求小山醬!好了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趁着離上班時間還有點空閒,我給自己泡了杯咖啡。我一邊泡一邊說。
「你怎麼了?」
「嘛,可能一開始也只能這樣了——畢竟優人你是處男嘛,我對你抱有太大期待也不好」
雖然只是疑似女友而已。
佐倉這麼一說,倒也確實。小山是會主動來找我聊天的。在工作以外的場合,和我聊得最多的也是小山。當然最近這個人變成了佐倉。
「行了行了。小山是吧,收到」
「雖然優人你對我是挺言聽計從的啊,但是吧,我……」
「誒——?那你起碼得告訴我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吧」
不過仔細想想,那玩意兒是不是也能算個好夢?不懂。
但是吧,對人家沒那種意思,還要去採取行動什麼的……不過小山也不會看得上我,好像也沒關係。
「一定要去嚐嚐。話說佐藤先生你喜歡喫甜食嗎?看不太出來呢」
「哈!?小山?爲什麼是小山?」
今後,大概也不會有。我在心裏這樣補充告訴自己。
小山和我不同,是一個非常開朗的人,長相在我眼裏也算可愛。而且人家還這麼年輕。
(你要我說什麼啊)
在我收拾東西準備出門上班的時候。佐倉飄在我身後,喋喋不休地問道。
「那個,就是,我早上起太早了,心情有點過分興奮了真是頭疼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佐倉昨天說了那些話的緣故,我久違地想起了高中的那些事情。
「然後呢,你要儘可能地主動去搭話」
「你這OK了什麼啊?」
胸部啊。嗯~我好像對胸大不大沒什麼執着。我反而比較在乎整體的平衡。臉的話……怎麼說呢。我也沒有什麼喜歡的女明星所以不太清楚。
「小山醬她不挺強勢的嗎?而且除了我以外,優人你和她是最聊得來的吧?」
「你硬要我說的話,也許強勢一點的會比較好吧,畢竟我不是那種會主動做些什麼的人」
「誒~不過我也懂呢!偶然間早起一次是會讓心情暢快不少呢」
「不是,我真的有在道謝的」
我可沒有機靈到能馬上說出那種話來。
「這樣啊。如果松餅也好喫的話那我下次也嚐嚐好了」
「不是,也沒有啊」
說是生殖本能的延長也好,還是社會性動物的本性也好,稱呼本身並不重要。只是我早就已經過了會做那種夢的年齡了。不過能讓我做那種夢的記憶本身也不太多就是了……
於是我慌慌張張地把後腦勺的頭髮給整理好。
在我喫完早餐之後,佐倉這樣問道。
而且說到底,爲了購物而外出這件事情本身也讓我逐漸厭煩了起來。
「啊,嗯,加油」
一到公司,我便馬上找到小山,和她打招呼。
「啊……我考慮一下吧」
「嘛,今天是第一天,姑且放過你吧。要記得喫早飯哦——?」
※
當時的我尚且年輕,姑且體驗過一次所謂的男女朋友關係。
……嗯?佐倉怎麼沒聲兒了?
你逗我呢。這個的難度也太高了吧。不過仔細想想,小山應該會主動找我聊天的。只是時機上面的差異罷了。
「那今天一天也要加油哦」
「你怎麼了?」
「對了。你剛纔說什麼來着?司康餅對吧?那個確實很好喫呢!不過我更加喜歡鬆餅就是了。雖然司康也挺好喫的」
由於佐倉催命鬼一般的催促,我在公司裏不停地找小山聊天。
小山給我留下了一個笑容,轉身準備離開。
我在休息室裏和小山這樣子搭話之後,她卻露出了有些呆滯的神情。
「哈……?有這麼誇張嗎?不過如果你早起一點就能這麼興奮的話,那請你以後每天都早起吧,真的蠻有意思的」
「誒?啊,早上好。佐藤先生你會主動來打招呼還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呢」
以前我其實還是挺愛喫甜食的。只是隨着年紀漸長不怎麼喫了而已。
「首先是打招呼知道嗎?優人你要主動去跟人家打招呼纔行」
「……沒有。也沒有過」
「至少也有那麼一樣吧~?比方說胸很大之類的」
而且,在長大成人、年齡不斷增長之後,有些時候就算不想也會體會到一件事情。
「喲,小山。那啥,上次那間咖啡店裏的司康餅真好喫啊,嗯」
先前久違地喫了一次可麗餅,意外地還蠻好喫的,也許我也還是喜歡的吧。
正是如此,不僅僅是戀愛,我在生活中對於麻煩事也是極力避免的。
「事情這不就簡單了嗎?只要找一個你身邊的、比較強勢的女孩子不就好了嗎?小山醬還不OK嗎?」
儘管小山平時經常來找我聊天,但是我主動去找她則着實稀奇。
不過我是被佐倉給叫起來的就是了。但是冷靜下來想想,雖說佐倉是個幽靈,但是早上被JK給叫起牀還真是有種過分奢侈的感覺。
「不過看優人你喫可麗餅的時候滿臉不高興的呢。但味道還是不錯的吧?」
(確實)
我一邊回答着佐倉,一邊等着小山繼續說下去。
「這樣啊。那下次我提前查一間甜食很不錯的店鋪吧!」
查瞭然後呢?告訴我在哪裏之類的?話說你果然是不怎麼懂的啊。
「別愣着啊優人!快說『那下次我們一起去吧』!」
(哈!?這我怎麼說得出口啊。搞得我像是在搭訕一樣)
「我就是讓你去搭訕啊!」
你可放過我吧!
「佐藤先生,要不我們下次一起去吧?」
誒?小山居然主動邀請我了?爲什麼?不過畢竟是小山,她應該是沒有多想地就會邀請別人的。

儘管佐倉又一次非常無語地用手捂住了臉,但我姑且無視了她。
「啊,嗯。那到時候你約我吧」
其實我本來是想連着這個也拒絕掉的,但要是我這麼做了的話,我可不知道佐倉會不會又說些什麼。
「誒?」
「嗯?」
爲什麼主動邀請我的小山反而會這麼驚訝呢?難道說我果然還是應該拒絕掉嗎?
不過想想也並不奇怪。只是出於社交辭令隨口說說而已,結果對方真的相信了那麼無論換做是誰都會頭疼的吧。
「我,我知道了。我會提前查好的」
話雖如此,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我總不能收回來吧。小山也重複了一次剛纔說過的話。
和JK去約會這事兒聽起來倒是挺不錯的,但是考慮到背後的操心勞累,我是絕對不想去的。
雖說沖繩這地兒作爲旅遊景點來說還是挺有名的,但也是在日本國內。
總而言之還是先找一處能讓我拋棄羞恥心,而且不會遇到熟人的海邊吧。
「啊,這麼一說還真是。哈哈,好變態啊,笑死」
「誒?沒有哦——所以你到底想去哪」
順帶一提我既沒有出過國,也沒有去過沖繩,更是從來沒想過要去……至少在今天之前。
「不是,你想啊。那可是沖繩啊!肯定會讓人很興奮的啊!但是去這麼遠真的好嗎?感覺機票之類的會很貴誒?」
這是什麼地獄繪圖啊。不過說到底我也不可能真的去約其他女孩子,地獄的門是不會打開的。
與此同時,我也突然間湧起了些許類似於憐憫的感情。不過我還是將那些情緒拋開了。她自己都表現得沒那麼在意,那我在這裏瞎操心些什麼呢。
(旁人眼裏看來我就是自己一個人啊)
通過自己的行動能讓別人感受到喜悅和高興,這種感覺從我告別孩提時代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了。
「不行。這個是真的不行。你放過我吧」
這種時候佐倉大概率會不高興半天,不過反過來想,她也只會不高興半天。
煩死了!這傢伙覺得我不太擅長易應付女生,老是這麼嘲弄我……雖然她的這種想法完全是正確的,但我還是很不爽。
「你以後要繼續像今天這樣,不斷地和小山醬增加接觸。總而言之你要先達到和她能交換聯繫方式的關係~」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不過吧,佐倉看起來這麼高興的話,那這也是一種選擇。只要能給佐倉帶來一點目的意識,那我來當這個滑稽的小丑好像也並不壞。只是非常麻煩被捲進來的小山而已。
「你放心吧,我會精挑細選一件現在流行而且也符合優人你喜好的泳衣的」
「你這回答怎麼聽起來像是個政治家一樣啊。我想聽到的回答是『行』和『不行』!」
這傢伙可是幽靈,應該是不會被水弄溼的吧。
由於佐倉飛到了空中,我們之間的肢體接觸消失了,因此我的心聲沒法傳達給她。
什麼語氣啊這人。不過吧,要問想不想看的話那確實還是想的。但其實也真的很無所謂……
(佐倉你穿不穿有什麼區別嗎……)
比起那些事情,現在還是先去挑佐倉的泳衣吧——不對?我想起了買衣服的時候……
我莫名地想起了和佐倉初次相遇時的事情。那個時候,面對我遞過去的景品,佐倉也是異常高興地接了過去。
(啊,嗯。不客氣……)
我心中有一萬句吐槽。
佐倉有些驚訝地望着我。
(你這不強人所難嗎。而且就算要挑泳裝,到了海邊再挑不也行嗎。反正佐倉你是一秒就能換好的)
「衝,沖繩?」
如果你要問我開不開心的話,那我只能回答說是一半一半。
(你是要我一個人去女性泳裝店嗎!)
無論如何,能讓佐倉高興的話,我自己也挺開心的。甚至可以說是非常開心。
(……你可別整得太刺激了?)
(沖繩)
佐倉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就如同字面那樣高興地蹦上了天。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這樣說道。其實我是真挺不好意思的。
佐倉怎麼格外積極呢……或者說是過分上心了。
「誒?你意思是不想看我穿泳裝嗎!」
不過一個人趁着夏天連休去趟沖繩還是輕輕鬆鬆的。
我獨自一人來到了購物中心。當然,佐倉飄在我的身旁。
「誒?所以說優人你就是這點不好啊……嘛,沒辦法了。那總而言之目的地先定爲海邊吧。我現在這具身體不會被曬黑,頭髮也不會曬傷。沒準去海邊還挺好的呢」
(得了,不買了!)
像我這種人事到如今纔去在乎什麼臉面,反正早就已經丟光了,還不如多多少少讓佐倉能過上開心的日子的優先度要高得多。
「哈哈,果然很在意呢。你這個悶騷老色批~」
你這要我怎麼放心啊。不過吧,能看見佐倉泳衣的人確實只有我。這樣一想好像也稍微能接受了。
「話說,你打算去哪裏的海邊啊?咱們這已經做了蠻多旅行的準備了。你是打算出遠門嗎?」
「嗯~嘛,算你勉強及格吧」
「優人。去買本觀光手冊吧!然後一頁一頁地翻給我看!」
我是真沒想到佐倉會高興成這個樣子。
但是看到佐倉這麼起勁,我現在是真的沒法拒絕了……
(不是,你怎麼這麼驚訝啊?)
「要去海邊的話果然還是需要泳衣呢~」
話雖如此,現在的佐倉是個幽靈。雖然我心裏有很多想法,但我還是想盡力地去了卻佐倉的心願。
「哈。行吧,你說是那就是。我很開心哦。所以要去做些什麼?」
因此,我成爲獨闖泳裝店的變態的計劃就順延到海邊了。可惡……真的不想去啊。
不過小山怎麼可能真的把我給放在眼裏呢。佐倉自己心裏肯定也清楚的。
「哈?你這個死處男就不能說得更加走心一點嗎?哼,算了,我要選一件對處男而言非常刺激的泳裝,反正也只有優人你能看到」
海邊嗎。我也確實很久都沒有去過了。不過冷靜下來想想,就算是海邊也好,我一個人來,不也同樣悲哀嗎。像我這種人一個人在海邊晃悠,很有可能會被誤以爲是想要投水自殺。
「誒……?你意思是,你在海邊就肯進店裏了?」
沒辦法了,看來也只能捨棄掉這趟旅途的羞恥硬着頭皮上了。
夏天=休閒活動。毫無疑問我是不具備這種思考迴路的。也許佐倉現在是一種置身事外的狀態吧。對我而言,夏天只是一個待在空調房裏不願出門的季節罷了。
雖然我的真實想法是相當抗拒的!
「啊,那就拜託你了」
佐倉看着我買回來的一大堆東西,這樣問道。
不過我能做得到的事情好像也不是特別多……
雖然就我個人的喜好而言,佐倉的性格我還是蠻喜歡的,但如果不是因爲這種情況,那麼我和佐倉毫無疑問不會有如此深的交集。不過真要是那樣的話,我倒是會被佐倉給拒絕掉就是了。
「啊——嘛,我盡力而爲吧」
「哈?我不是也在嗎?而且要挑也是挑我的啊。你的泳衣怎麼樣都好了」
「這事兒暫且不論啊~我作爲你的疑似女友,也必須要充分地樂在其中才行!去約會吧!和JK去約會不是很開心嗎?優人你這個年紀的人一般來說我都是手到擒來的哦」
「有很多的啊?雖然比較爛大街,但比方說海邊、泳池、煙花、BBQ!什麼都可以的吧?」
(嘛。我想盡可能地找一個不會遇到熟人的偏遠地方。莫非佐倉你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
「誒~!?別啊?當變態就當變態嘛」
(行了行了,你別這麼興奮)
佐倉很是神氣地自顧自點了點頭。不是,你就不想想是因爲誰纔會弄成這樣子的。
下班回到家,做好晚飯之後,佐倉抱着胳膊,向我搭話。
「你最後那個BBQ是什麼玩意兒啊。客觀上看來,孤零零一個人在那BBQ真的悲哀到要命啊」
佐倉不懷好意地笑了。
因此我手頭的存款還挺寬裕的。嘛,不過我的工資本來就不算高,所以也不是什麼鉅額存款就是了。
「誒?但我覺得那也蠻有趣的。而且除了小山醬,你也可以去約其他女孩子的嘛!這叫一石多鳥」
「這樣啊。謝謝你優人!」
「沖繩!!好厲害!我從來沒有去過!你真的要帶我去那裏嗎!?」
除了佐倉的泳衣,我們還買了很多其他旅行的必需品。
佐倉滿臉興奮地飛了下來,觸碰着我的肩膀。
我既沒有什麼興趣愛好,也基本上沒有什麼好朋友。也就是說,在遇到佐倉之前,我真的沒什麼能花錢的地方。
(嘛去到遠一點的海邊基本上就不可能遇到熟人了。那樣的話小小風險我還是可以忍受的)
我自己也完全無法猜透佐倉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啊,嗯,想啊,很想啊)
「不要在這裏發癲……」
「怎麼感覺你一點兒都不感動啊——?嘛算了。現在可是夏天哦,夏天的話可是有很多休閒活動的!」
交換聯繫方式?這傢伙認真的嗎?我甚至連小山全名叫什麼都不知道,不對,以前應該是有問過的,但是我已經不記得了。我想小山應該也不太記得我的全名吧。
「啊,抱歉。興奮過頭了」
我有些恨恨地望着笑嘻嘻的佐倉。既然你覺得網購也可以那就網購啊姑奶奶。但是看佐倉的這副笑容,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說得出口了。
「具體來說有哪些?」
「去哪裏的海邊好呢~這附近的話……啊我沒法上網,所以優人你過會兒查一下吧」
我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快下來。
「……這樣啊。嗯,那行吧。雖然我本來覺得會變成網購之類的,不過果然還是看到實物會更加印象深刻呢」
我沒有說出自己的心中所想,而是讓莫名興奮的佐倉冷靜一點。
不知爲何,看到這傢伙鬧騰的樣子,就連我也有點興奮了。
「我還是第一次坐飛機呢」
(這樣啊,我也是)
很是興奮的佐倉漂浮在我頭頂的狹小空間裏。因爲我現在坐的是經濟艙,所以擠了點兒。佐倉自然而然地在我腦袋上空漂浮着。順帶一提是靠窗的座位。
等了一陣子之後,飛機終於升空了。
「嗚哇~真的飛起來了。爲什麼這樣子就能飛起來呢?很不可思議呢」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但是吧,看到佐倉在半空中飛來飛去的樣子,我也覺得非常的不可思議。
佐倉津津有味地看着逐漸變小的陸地。
在感覺景色壯觀的同時,我其實覺得也就那樣。
硬要說的話,還是看佐倉的反應更加有意思。
「糙面雲!好漂亮啊,超級煽情的!」
「煽情……嗯?」
「那啥,優人,我突然間想到了一件事!我是不是能跑到飛機外面去的?」
「哈?你在說什麼呢?」
不過,冷靜下來想想,佐倉是個幽靈,什麼風壓、空氣稀薄、低溫,應該都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影響。不過話是這麼說……
(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的,還是別……)
在我把話說完之前,佐倉就已經把手伸到了艙壁外面。
「嗯,好像沒問題呢」
(你別)
「啊,你說那個杏仁豆腐味的碳酸飲料啊」
「嗚哇……好熱……」
這個傢伙。
「讓我嚐嚐……」
「不是,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它也是抹布的味道」
「優人,你能閉上眼睛嗎?以一種接過東西的心情」
「…………」
「煩死了」
我們倆一邊犯傻,一邊走進店裏坐下。不過佐倉與其說是坐下,說是飄在椅子上會更加恰當。
「誒!?爲啥突然間說這個。不……不過你要是能帶我去的話,我肯定還是很開心的」
可惡,佐倉這傢伙跟沒事兒人似的。她雖然知道很熱,但是卻不會感受到熱氣。
「嗯!畢竟話語都能心意相通了,所以我就想着,只要有肢體接觸的話,那麼看到的東西應該也能相通吧」
「這裏好像有無酒精啤酒誒。黑乎乎的,看起來像碳酸?」
「哇哦,景色開始慢慢地不一樣了呢。笑死」
雖然嘴上一直說着抹布抹布的,但是到最後還是非常誠實地再續了一杯無酒精啤酒。
(不是,你這怎麼喫完一家又喫一家啊)
也許是因爲味道不錯,佐倉貌似也格外的高興。
「不是,因爲那是真的白。沖繩的道路材質裏混雜了石灰岩,所以會發白以及容易打滑」
(——!!這,這是什麼!?)
佐倉這麼說着,這次把整個腦袋都給伸了出去。
離開店鋪準備啓動車子的時候,飄在副駕駛的佐倉很是高興地說道。
「什麼嘛,原來優人你也是個笨蛋啊」
「漂亮嗎?有沒有覺得能看到這樣的風景真是太好了呢?」
「……嗯!」
「我記住了哦,北海道!」
真是的,這個幽靈是不是餓死鬼啊。莫非這傢伙喫什麼都會很高興?
雖然我完全不知道她在笑些什麼東西。
我隨便點了一些觀光手冊上有的東西,然後在這個過程中發現了一樣讓我有些在意的東西。
「而且可以免費續杯誒。而且還是無酒精的,我也來一杯好了」
居然說是杏仁豆腐味的碳酸飲料嗎。
「會是什麼味道呢」
一口下肚,滿臉興奮的佐倉霎時間變成了認真的表情。
「倒也不是說接受不了……只不過除了熬夜之外基本上不喝」
「你這也太心急了。現在還是先好好地享受沖繩吧」
(佐倉你是那種接受不了能量飲料的類型嗎?因爲喝起來有股藥味之類的)
「誒,不過我不怎麼關心就是了」
「嗚哇,這裏看着好像美國啊!」
「是啊」
「咱們先去租輛車吧。然後去喫個午飯。你想喫什麼?」
畢竟這麼難得來沖繩一趟,於是我們一起去沖繩本島的景點隨便逛了逛。
「這個」
「啊,這個耳環好可愛!讓我試試……嘿!」
「也是呢,去那家店看看吧?好像是隻有沖繩纔有的漢堡店」
不是,我尋思有沒有酒精和佐倉都沒什麼關係吧……還是說在我喝酒的時候,如果佐倉附着我的身,那她也會醉?
(你沒事吧!?)
「你好囉嗦哦。反正我就是個傻子了」
「別問這麼多嘛。你就想着只要是我給的東西,什麼都會收下就是了」
而且,佐倉還對禮品店……或者說是飾品店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這是……佐倉你的視野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馬路看起來好像也格外發白呢。是反射的光不同嗎?」
也許,這也是我被佐倉所附身的程度進一步加深的證據。
幽靈還真是厲害啊。
「誒?我還完全能喫得下哦」
面對我的擔憂,佐倉卻以對風景的感想予以了回答。
雖然我嘴上這麼說着,但其實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沖繩的美國感真的很強。雖然我沒有去過美國就是了。
現在我身邊沒有其他人,所以我就像是在自言自語那樣和佐倉說話。
我和佐倉同時說出了感想。
決定了最初的目的地之後,我們租了輛車,向着沖繩本島一路駛去。
(啊。望着天空感嘆漂亮什麼的,真的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了。謝謝你,佐倉)
「這不抹布的味道嗎」
「沒事的啦」
這樣嗎?不過……
「這個看起來也很棒呢!咱們待會去喫那個吧!」
(居然能相通到這份上嗎……)
雖然有些摸不着頭腦。但我還是按照佐倉說的那樣閉上了眼睛。於是。
畢竟機會難得,我還是點了一杯來嚐嚐。店員端着那杯玩意兒過來之後,我迫不及待地嚐了一口。
極爲壯觀的天空風景在我的眼前展開。
被佐倉逼着邊走邊喫的,我的胃陣陣悲鳴。
(我問你啊佐倉,你有沒有喝過胡椒博士?)
(注:胡椒博士英文名爲Dr Pepper,是美國七喜公司生產的一種焦糖碳酸飲料,味道相當獨特,褒貶不一,日本人普遍認爲它喝起來像杏仁豆腐)
「這個」
誒?抹布?
「好漂亮!超級漂亮的!」
(啊?接過東西?接什麼?)
「看着是很熱呢。不愧是沖繩!不熱就不是沖繩了呢」
「都說對不起了,別鬧彆扭嘛。我其實也覺得很像美國」
(你喫得下不代表我能喫得下啊!)
平安無事地到達沖繩之後,我的第一感覺就是好熱,真的好熱!!
佐倉對於那些歷史建築貌似沒有什麼興趣,只是瞄上兩眼的程度。就連國際大道也是隨便看了兩眼就算了。
(……下次一起去北海道嗎?)
(不覺得這個味道還挺上頭的嗎?)
喝過那杯抹布啤酒之後,我喫到了味道格外濃厚的薯條和漢堡。
「哈哈,也是。晚飯也很期待呢~」
「這個喝着挺不錯的」
(你連小首飾都能再現啊)
「你這感想怎麼聽着跟個傻子似的」
那是一片由雲構成的絨毯。太陽在雲海的彼端,雲朵反射出絢爛的陽光,美麗非凡……那不是隔着玻璃望見的景色,而是無比鮮活的原風景。
佐倉的上半身還在飛機外面,因此坐在機艙裏面的我自然看不見她的臉,也無從知曉此刻她的表情。但是,我想那一定是無比燦爛的笑容吧。
(行吧,我知道了)
不過,我確實未曾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會因爲這樣的一件小事,而產生想要去某個地方旅行的想法。
怎麼回事呢。不過再繼續用嘴說話就不行了,大老遠地跑到沖繩來,被人送進精神病院可就難頂了。
在到達沖繩之前,託佐倉的福,真的看到了很多好風景。
「啊,不過中午喫漢堡也挺不錯的。行吧」
北海道有一款飲料我很想讓佐倉嚐嚐。不過我也沒有喝過就是了。
「……那啥,優人你真的覺得這玩意兒好喝嗎?難以置信」
佐倉把一副星砂耳環給複製了下來,或者說是讓它在自己的身體上再現了。佐倉的這種地方真的非常『女孩子』。她看起來也很高興。
「哼哼~你一定在想不能把這個送給我很遺憾吧?」
不知爲何,佐倉很是得意洋洋地這樣說道。
(不是,其實我想的是,不用花錢是真的有夠省的)
「嗚哇。哪有你這樣的~說話也太不體貼了~」
(煩死個人了你。我買不就是了)
「誒?」
我把佐倉已經複製下來的那對耳環給拿在了手上。
「你等會兒,我開玩笑的,不是真的想讓你買——」
(你那個複製的能力,等你的記憶開始模糊的之後,是會失效的吧?)
「誒?啊……大概吧?」
(那不就是了)
嘛,畢竟這麼難得來到沖繩了。作爲小禮品而言還是蠻適合的。
於是,我買下了那對耳環。雖然實際上而言我的確沒辦法把它送給佐倉,到頭來我還是揣在了自己兜裏。這一點還是讓人有點不爽的。
「那個,謝謝你啊」
(沒事的,這點小東西算是很不錯的小禮品吧)
「……這種時候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啊?什麼好聽的?)
「你個笨蛋!就是因爲這樣你纔是處男的」
這傢伙怎麼突然間就生氣了啊。真的搞不懂。不過想想吧,我也的確不可能搞懂這麼年輕的女孩子的心思,而且還是個辣妹。會覺得莫名其妙也很正常。就算不是這樣也好,他人的內心本就是無從知曉的。
「你很想看我的泳裝對吧?我待會就換上的了,別心急嘛」
也就是說我和她都是彼此彼此的。我也只能把嘴給閉上了。
(不過我坐飛機倒是完全沒問題的啊)
(對,就是像艘小船一樣的)
「哎呀,不用裝了,我懂的啦」
在那之後,我沐浴在彷彿要把我戳成馬蜂窩一樣的尖銳視線中,四處物色着女性泳裝。
你這不廢話,你都飄在天上了,還暈什麼船。
不自覺地就開始道歉了。雖然佐倉也經常說我說話不夠體貼,但果然我這人對別人的關切是有所缺乏的。佐倉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傻不傻啊。我怎麼可能會對每句話都這麼耿耿於懷呢」
(我謝謝你啊)
在黑暗中,佐倉飄在半空中躺着,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心情太好所以睡不着覺。
逛完街買完東西之後,我們隨便喫了點東西,便向着下榻的酒店趕去。
(嘛,你不在意的話就行。抱歉)
雖然在心裏覺得這傢伙有點像小學生,但我自己貌似也幼稚到了不能說人家的地步……
「是的,但我真的很想一個人坐兩人的皮划艇」
「知道了」
「誒?那個,您是一個人來的對吧?」
我到今天才知道,原來自己暈船……
(現在這件絕對就是最適合你的!真的!姑奶奶啊我求你放過我吧)
(好好好。下一家店是吧,嗯?下一家?)
真的是羞恥和尷尬到了極點。在皮划艇的租借處,我跟工作人員的小姐姐反覆強調自己要坐兩人的皮划艇。算了,反正我都已經決定要捨棄掉羞恥心了。
「哈?怎麼就道歉了啊……真是的,你就是這點不好」
「誒?就一把鑰匙?一間房?咱倆住一起嗎?」
「嗯~嘛,這也是呢。不過反正咱們平時也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好吧,這次就原諒你好了」
「哈哈,感覺好像有些對不住你呢?」
佐倉坐到了兩人皮划艇的前面,我坐在她的身後。然而划船的人就只有我而已。
而既然要去離島,就必須要坐船了。
雖然佐倉可能是這樣,但話雖如此,我的那種漠不關心還是難以容忍的。
「所以你怎麼又在道歉啊,笨蛋!」
不是吧……這傢伙是不是傻啊。
坐那玩意我應該不會暈船吧……
在憂心忡忡之中,我們開始向着下一個目的地走去。而走了一小會兒之後我剛纔的暈船症狀也沒事了。
「嗯——?」
(沒事,不用在意)
(不是……)
「真是丟人啊。我可是一點事兒沒有哦?」
「飛機跟船可差遠了。嘛不過馬上就快到了,你忍忍吧」
沖繩之旅的第二天。我們起了個大早,向着沖繩的其中一個離島出發。
這傢伙居然還哼起了歌。順帶一提如果要問爲什麼她會飄在天上,那是因爲房間裏就一張牀。
「那出發了哦」
老實說,我是沒有多大興趣的。皮艇也好海邊也罷。
「那倒沒有說全部記住這麼誇張,不過我確實很喜歡這一類的節目。日本有珍稀動物棲息的地方我都挺感興趣的」
「啊,抱歉。有點太興奮了。馬上就睡,晚安~」
佐倉做了一個朝我屁股飛踢的動作。
佐倉朝着我轉過身來,不懷好意地笑了。
「說什麼呢。怎麼可能坐個船就把小命交代了」
「怎麼樣?好看嗎?合適嗎?可愛嗎?色不色?」
「你這麼瞭解的?這是你經常看的動物節目的內容吧?你該不會是全都記住了吧……?」
嘛,硬要說的話確實也可以一飽眼福。雖然沒有什麼閒工夫能讓我直勾勾地盯着看就是了。
「嗚,好難受——」
來到酒店在前臺那裏拿到鑰匙之後,佐倉卻喊了起來。
佐倉的表情雖然比較詫異,說什麼『嗯~有點像蕎麥麪……不對,拉麪,也不對,像烏冬?』但應該也是覺得好喫的。
我划着皮划艇,在與平時能見到的植被截然不同的森林中前進。
啊……完了,全給我忘了。
(嗚哇,我還以爲我要死船上了……)
「佐倉——你睡不着嗎?」
……但是吧,能讓我千里迢迢地跑到日本最角落的這個地方來,毫無疑問都是因爲在我身旁高興地歡笑着的幽靈佐倉。我獨自一人的話是絕對不會想來這種地方的。
嘛,這樣的話帶佐倉來沖繩也就有意義了呢。
(不是,那我也沒辦法啊。一個人開兩間房也太詭異了吧,而且也很浪費。)
我都會獨自呆在自己的房間裏度過百無聊賴的夏天。
「好了,去下一家店吧!」
(哈?你在說什麼?)
「好,快劃快劃」
晚飯喫的是沖繩的蕎麥麪,味道清爽還挺不錯的。
「誒——?但是那邊的我也想試試看呢——」
「所以呢?咱們待會是要坐啥?皮划艇?」
我唯一能回憶起來的,就是佐倉的心情意外的興奮。
「這個是很有名的紅樹林!紅樹林是一類生長在鹹淡水中的樹木的總稱,沖繩有七種不同種類的紅樹林,還有南斑虎魚、紫斑虎魚、寄居蟹等獨特的生態體系」
佐倉的表情很是得意。
「我還是第一次坐皮划艇呢!雖然沒法自己劃,但還是蠻期待呢~」
來到這裏我才發現,外出旅遊的快樂是我這種人無法獨自享受到的。
「明天要去海邊玩對吧?那就得換衣服纔行了呢,泳裝」
我已經不記得詳細過程是什麼了,或者說我不願回憶起來。
進到房間裏面,洗完澡出來之後,猛烈的疲勞頓時向我襲來。我一下子昏昏欲睡了。
(也是啊……抱歉)
佐倉四處環顧,發出了佩服的聲音。
明天還得出去玩呢,還是老老實實地睡覺吧。
由於現在沒法碰到佐倉,因此我只能喊出了聲。嘛反正旁邊又沒人,無所謂了。
哈……真的的,這傢伙。
(啊不是,沒啥)
「你好,我要一艘兩人的皮划艇」
佐倉一邊笑,一邊擺出一副有些抱歉的表情。我向她隨意地揮了揮手。
如果我和佐倉不曾相遇的話。那麼今年也好,明年也罷,甚至是往後的餘生。
這傢伙是真的喜歡看自然動物系的節目啊……我依舊對此感到相當的意外。
正如佐倉所言,船隻很快就靠岸了。
順帶一提,佐倉選的,是一件裸露程度相當高的泳衣。
嘛,這也沒辦法。
(很好看、很合適、很可愛、很色。所以求求你了就這件了行嗎?)
我發現,原來自己對這傢伙這種恰到好處的犯蠢,還挺喜歡的……不過誰是悶騷男啊。
佐倉有些狐疑地望着我。貌似在我走神的時候我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佐倉看。
你原諒我什麼啊,真是的,沒大沒小的。不過站在佐倉的角度想想,和我這樣的大叔住同一間房大概也挺膈應的吧。
這傢伙該不會是因爲明天要去海邊所以太過興奮睡不着吧?不過對佐倉來說,她那種睡覺也有點不太一樣就是了。如果真是因爲興奮到睡不着覺的話,倒也挺可愛的。
「哈!?你倒是等看完再說啊!你這個悶騷男!」
「我說你看啥呢?眼睛都不帶轉的?」
享受過划着皮艇順流漂流之後。我們簡單地喫過午飯,來到了海邊。
接下來該挑戰海上皮划艇了,但奇怪的是,在順流漂流那邊雖然還有其他的客人,但是這邊卻完全沒人,就連工作人員也只在一開始租借皮艇那裏出現。
看來,大部分人都是去體驗潛水的。
「哇哦!!好漂亮!大海好藍!沙子好白!這個絕對超級上鏡的!!」
「啊,確實……上鏡是什麼玩意?」
不過風景確實很棒。
雖然經常能在照片上見到,但是真的來到現場之後,也讓我多少有些非現實感。
「對了,真的不去潛水嗎?貌似很多人都會去潛水哦?」
「潛水的話佐倉你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潛嗎?」
「誒?啊,確實,也是呢」
無論再怎麼危險的海域都好,佐倉都能隨隨便便地潛下去,甚至都不用教練。
「不過,這樣的話優人你不就沒法潛了嗎?」
「我就算了,據說耳朵會很疼,別搞我,我連坐船都會暈船」
「你這個病夫!」
「就你多嘴!」
別把事實說出來嘛,這可是最傷人的。
在你一言我一語之中,佐倉依舊無比興奮地坐到了船上。
和剛纔的河流不同,由於海浪的影響,皮划艇搖擺得有點厲害。
不知道是因爲船小還是因爲划船的人是自己,我並沒有暈船。
「哈~好棒」
驚訝或者是光榮,我不知道現在應該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在那個瞬間,我甚至感受到了些許窒息的感覺。那實在是太過的真切。
「嗯!?」
「別管這麼多了!你試試嘛」
行行行。
「我最近也非常開心。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沒有來過海邊了。就連旅行本身也是」
「那個~優人」
「嗯?發現什麼?」
這是什麼粗枝大條的感想。不過吧。
佐倉的聲音彷彿在我的耳畔響起。既然視覺能夠傳達到的話,那麼聽覺也自然可以。
佐倉又一次潛入了海底。我也按照她所說的閉上了雙眼。
「我不是說了我真的很開心嗎。優人你不也是這樣想的嗎!我們不都很開心嗎?那爲什麼要去想這麼多啊?你就不能多看看我嗎?」
「你能不能別把我當成是小孩子了啊。順帶一提你不用因爲我是個可憐的幽靈就對我言聽計從的!」
「誒?」
「——畢竟,如果不是和你如此靠近的話,我是不會發現的」
佐倉突然間就回來了,而且異常興奮地叫喊着。
「看見了。你的聲音我也聽到了」
「……幹嘛啊」
「嗯?他沒聽見嗎」
面前這番如同幻想般的風景,也難怪佐倉會這麼興奮。
老實說,我也是相同的感受。
「優人,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爲什麼會爲了我、爲了我這個幽靈,做到這份上呢?」
「我——」
但是,有一件非常明確的事情,那就是。
「但是,我也是個成年男性。有很多事情需要講究。收留了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之後,我自己其實也覺得自己挺蠢的」
佐倉跳進了海里,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誒你等會兒」
穿着救生衣的我在海浪中搖擺着,伴隨着海浪翻騰的聲音,我仰望着佐倉。
「在優人你看來,我可能確實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但是——」
佐倉不動聲色地下降到了能和我視線對上的位置。
真是的,老是說別人是笨蛋。我長這麼大,還真是第一次見人這麼瞧不起我的。
比起隨波逐流、麻不不仁的我,佐倉要成熟得多。
「嗯,真的很漂亮」
而是因爲我能爲佐倉做的事情,本來就只有這麼一點而已。
「嗯?」
「佐倉」
「什麼叫我這種人,你說話可真的是……」
「說什麼傻話呢。如果你真的只是個普通的JK,那我們壓根就不會像現在這樣」
「哈!?你突然間說些什麼呢」
在視野範圍之內全都是蔚藍的大海和湛藍的天空。讓人有種廣闊無垠的開放感。
我只是,想要去扮演一個拯救了可憐孩子的『好大人』。至少在剛開始,只是如此淺薄的想法而已。
我坐在皮划艇上,在搖搖晃晃中等待着佐倉回來,但天氣真的好熱……
「這樣啊,漂亮就好」
不過我覺得應該是沒戲——
「嗯?」
夢幻的海洋景色和在飛機上看到的藍天,二者不分伯仲。高透明度的大海里,有湛藍的陽光投射進來。
所以說事實才是最傷人的……誒?我真的受傷了嗎?
「不是,但是沒有身體接觸也不行啊」
「那我再下去一趟」
「真的嗎!?果然很漂亮對吧?」
我甚至產生了一種這個世界裏只有我和佐倉二人的錯覺。
「優人,你試試把眼睛閉上,像是在飛機上面那樣!」
「那個」
「嗯,看見了」
這倒不是我在自謙。
「發現優人你就是個大笨蛋。我去海里潛水了——」
輕鬆嗎。佐倉幾乎完全不和我聊她自己的煩惱,這還是第一次,也許她也非常不安吧。
「其實來海邊旅行什麼的,在我長大之後,真的一次都沒有過了。學校那邊也是,在我上了高中之後,我的朋友們也像變了個人似的。倒不是說和她們在一起不開心,只是沒辦法聊我喜歡的東西了。和家裏人的關係也越來越疏遠……不過現在成了這副模樣,也算是落得輕鬆」
佐倉突然間用故作輕鬆的語調開始說起了自己的事情。
「怎麼了」
「什麼叫『就好』啊!真是的!來!」
佐倉無視了皮划艇的構造,向着我轉過身來,帶着無比燦爛的微笑。
佐倉站在海面上,看着掉進海里的我,這樣說道。
「哈哈,也是呢。如果我不是幽靈的話,就算是疑似也好,我也不會成爲優人你這種人的女朋友」
「嗯,我當然是清楚的哦?但是我覺得很放鬆也是真的。而我會產生這樣的想法,都是優人你的功勞。如果我還是孤身一人的話,我是肯定不會這樣想的。即便是事到如今,我也還是能清晰地回憶起獨自站在那個地方時的絕望感。所以對我來說,優人你的陪伴……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謝謝你。佐倉果然是個好孩子呢」
「……是啊」
佐倉慢悠悠地說着,向我提出了這個問題。
「但是啊?在變成幽靈之後,這還是我第一次感到這麼放鬆。有種不必要的東西都從肩膀上卸掉,得到解放的感覺。我想,這是我的心最本真的形狀吧」
「……我啊,很小的時候開始就和家裏人鬧得不太愉快了——嘛不過也是些經常有的事情」
碧藍的世界,轉過身去便是純白的沙灘。從我平日裏那僅存灰暗的日常生活出發,在這非現實的風景中,我和佐倉的心情都無比雀躍。這是因爲久在樊籠裏,復得返自然嗎。
這是……海里面嗎。
「噗啊!你幹嘛啊突然間」
「一定很開心的,海邊也好旅行也好。煙花也好泳池也好BBQ也好,只要和優人你在一起,一定都會很開心的。就算是平平無奇的事情也好,隨處可見的東西也罷。對如今的我來說,那些理所當然的事情就已經足夠幸福了」
過往的我並不是那種會對優美的風景而感動的、情感豐富的人。風景固然漂亮,但我並不會因此而感動。可是,爲什麼如今我卻……
「優人,你看見了嗎?」
「笨蛋。跟我這個幽靈講究啥呢」
但是我居然也會產生這種如此詩情畫意的感想,還真是不像我。
「我現在,心情真的好好」
對佐倉來說,我和我的那些行動,真的有如此寶貴的價值嗎?
你想我說什麼嘛。
過了一小會兒,佐倉回來了。
「……我也」
佐倉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像是在鬧彆扭,透着幾分悔恨。
也許,那是因爲眼前的風景,是經由佐倉的心和眼睛再傳達給我的。
「你沒看見嗎?」
佐倉朝着我就是一記飛踢,本來是不可能踢中我的,但是我卻自己嚇得打了個趔趄。再加上是在搖搖晃晃的皮划艇上,我一個沒站穩就掉到了海里。
……是啊,確實如此。既然都已經同居了這麼久,佐倉毫無疑問已經將我淺薄的內心世界給全部看穿了。
話雖如此。
「我其實,沒有把佐倉你給當成是個小孩子。我覺得你是個好孩子倒是真實的想法。和你共同度過了這麼長的時間,我是知道的。佐倉你的生活能力也好,思維方式也好,比起我,都要更加的成熟」
「優人!海底真的超級漂亮的!?有很多非常少見的魚類!我對魚果然還是不太瞭解啊~,啊,我還想去沖繩的水族館!不過時間上好像來不及呢~」
「我也沒做過什麼太誇張的事情吧?」
「佐倉……可是你……」
「嗯,我也是,心情超級好的……」
「!你真是的!說話太不體貼了」
看來,我的聲音果然還是沒法傳達給佐倉。這種『鏈接』貌似是單向的。
「…………」
「那個,優人,如果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JK,那你還會對我這麼好嗎?」
「和你住了這麼久,我其實想過很多次了。佐倉你真的是個好孩子。可是你卻只能和我這種人待在一起,我就覺得挺抱歉的」
「嗯?我聽見了啊」
佐倉的語氣有些無奈。
「我啊,已經不會被任何人、任何事所束縛了。畢竟獨一無二的我已經是個幽靈了啊」
「——獨一無二的佐倉嗎」
「嗯,我現在也沒有什麼幸福與不幸的。我也沒覺得自己不幸。你有意見嗎?」
獨一無二的佐倉凪音。不是什麼『可憐的少女』,而是在我身邊的幽靈少女。
「我也沒有什麼不幸的。因爲佐倉你在我身邊,我最近的生活也變得不那麼無聊了」
「這不就對了!」
佐倉笑容是那麼的燦爛。
熾熱的太陽光照得人臉頰刺疼,我想,我確實是贏不過佐倉的。
「那啥,你看着我,就沒想起來什麼東西要說嗎?」
「嗯?說什麼?」
怎麼回事,佐倉的笑容貌似有些恐怖。
「都過了這麼久了,你爲什麼沒有對我的泳裝說點感想呢?」
啊——完全不記得了。
「佐倉你自己不也沉浸在風景裏面給忘了嗎?」
「我可沒有忘啊!我可是一直等着你什麼時候會說的啊,你這個死處男!」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我這麼不體貼。
「所以,你的感想是?」
佐倉有些不高興地浮到了水面上,我重新打量着她的泳裝。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名稱是什麼,但這種應該也算是比基尼吧?雖然看起來有些過激,但確實也挺適合佐倉的。
其實有些公司還真有暑假,只不過我那兒就免談了……
「你……你想看就看唄。可別小瞧了我這副不需要減肥的身體啊!你這個悶騷處男,而且我還是第一次給男人看我穿這樣的泳衣呢——」
「這沒辦法的了,現在很難請到四連休的假期了」
佐倉向我露出了未曾有過的表情,那是相當靈巧和美麗的笑容。
早上起來之後,佐倉已經像個沒事兒人那樣了。

「嗯!我還想去水族館看看呢。啊,不過北海道也要去哦?」
「你這樣子讓我怎麼不在意啊」
「真的嗎!?好耶……要去哪裏呢~」
喫完晚飯洗過澡之後,我早早地就上牀睡覺了。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我已經筋疲力盡了。
「但是吧,我總不能對着那些很明顯就是饞我身子的人投懷送抱吧……不是,你有沒有在聽啊?」
把珍貴的假期用來出門旅行。這樣的想法對迄今爲止的我來說是極不尋常的。
已經來到了該睡覺的時間,但佐倉貌似看起來並不想回家。
「哈?」
因此,這既是爲了佐倉,也是得益於佐倉。
剛纔的佐倉真的很不尋常。
怪不得和佐倉同住一屋檐下這麼久,我會不時感覺這傢伙其實並沒有她嘴上說的那麼經驗豐富。
「嗯?這樣嗎?那既然你這麼說,那就把菜譜記下來回家試着自己做吧,我會給你幫忙的」
「社會人居然連暑假都沒有嗎,好可怕……」
「我……想和優人……」
結束了在離島上的全部休閒活動之後,我們在當地的民宿住了下來。
由於沒有開燈,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明明看不清楚,可我卻感覺佐倉的身姿……或者說是氣息,在一瞬間變得極爲稀薄。不知爲何,一陣涼意從我的背脊劃過。
「——別老是直勾勾地盯着看啊,你這個變態!」
「啊,明天就要回去了啊~時間過得好快」
不對,我想應該怎麼做都不會有正確答案。年輕女生的小心思就如同是複雜離奇的迷宮。不過好像也和年不年輕的沒有關係,對我來說女人心本來就如同是海底針。
(嗯。雖然實際上有很多,但我也只知道一個炒苦瓜而已)
而我,也無從知曉,佐倉究竟在心中隱藏着什麼樣的想法。
「佐倉,你怎麼了?」
「嘛,不過兩連休三連休還是有的,有機會以後再出去旅遊吧」
「!?」
「嗯,謝了,我已經沒事了。沒有什麼爲難的,謝謝你,優人」
「啊抱歉。哈哈,我好像突然間有些恐慌啥的?你不用在意的」
不過她對這趟旅途這麼開心的話,那我也蠻高興的。
「嘿嘿,我很期待哦……明年」
——嗯?佐倉?
於是我叫來了店員,詢問菜譜的做法,佐倉在旁邊接連點頭。光是這樣子聽真的能重現出來嗎……佐倉這傢伙真的是廚藝精湛啊。
「——不要啊!!」
但是,不知爲何,我卻一下子就看出來,那不過是強顏歡笑罷了。
「啊——嗯,挺適合你的」
「那就好,那……晚安」
這麼一想,能看到佐倉穿泳裝的樣子真是值了。
坐船的時候也好,買禮品的時候也好,她都表現得非常尋常,硬要說的話,是坐上回家的航班時。
(嗯。希望明年有機會再來吧)
「嗯~下一次的話,夏天還沒結束呢……秋天……冬天……嗚……」
「我說你啊,老是處男處男地嘲諷我,實際上你自己不也沒有和男人……」
「下次再來吧?」
到最後,儘管我很在意佐倉剛纔的表現,但是由於睡意的來襲,我還是一下子就睡了過去。
怎麼了?在黑暗中,佐倉貌似在說些什麼。
怎麼了。
那你要我怎麼做纔是正確答案啊。
「哼,我就是這麼變態的了,你不想想我是蒙受了多大的恥辱才陪着你選到這件泳衣的。你可得讓我多看兩眼啊」
這算什麼,我怎麼想都不覺得會是這樣的理由……
「知道了知道了」
誒什麼啊。
(苦瓜味道還挺不錯的,你不覺得這份苦澀也是一種美味嗎?)
「誒?你別亂說啊!不是的,我其實也經常……被別人告白之類的,但是……」
「嗯~那個,就是非常地不想回家,所以就……」
(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去北海道呢)
可是,佐倉貌似也不想多聊這個話題。
「嗯,晚安……」
「……誒?」
「你怎麼了啊?」
「跑太遠了可不行啊?」
得了,還有什麼好嘴硬的呢。她那紅透了的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哇哦——這個就是沖繩的鄉土料理嗎」
啊?第一次?這傢伙該不會……不對,從剛纔的那番話上來看,事實已經呼之欲出了。
「……算了。如果你有什麼不安的話,就好好地說出來吧」
我不由得支起了身子,打開了燈。
「苦瓜……好苦……雖然只是聽說過,但真的好苦~」
在關了燈一片漆黑的房間裏,佐倉喃喃細語道。
佐倉抱着膝蓋,飄在半空中,有些爲難地笑着點了點頭。
燈光下的佐倉依舊是一如既往的模樣。只是表情稍微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