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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沙漠启程的地狱之旅 第2话

《JOJO的奇妙冒险》 · 关岛真頼 · 5212 字

沙漠地区的日夜温差很大。

原本直达摄氏五十度的灼热地狱只要来到日夜转换的时刻,就会摇身一变成为冰点以下的酷寒地狱。

彷佛戳刺着全身般的寒气令承太郎从浅眠中惊醒。

衰弱的身体对寒冷的感应比平时要来的更为敏感,不过其余四名伙伴和那只狗似乎再冷也抵不过疲劳,依旧睡得很沉。

「……亏我的精神还能撑着,没有崩溃。」

抬头看着如同打翻了宝石箱似地、满布着大量的星星而发出耀眼光辉的夜空,承太郎独自一人喃喃自语。

昨天不只是油轮,后来还出现了石油油槽和中古世纪的欧洲城堡,从众人头顶上飞过。虽然直到太阳下山、海市蜃楼消失之后就不再出现了,但是有鉴于差点被从城堡剥落下来的墙砖给砸得脑袋开花的意外,可以清楚得知那些都是存在于现实的东西。

然而,如果这是企图谋取承太郎他们性命的替身使者所搞的鬼,那么这便是一场令人无法理解的大型表演。为什么不把油轮或石油油槽对准他们抛下来?为什么只是让那些大玩意儿通过他们的头顶而已?

虽然也有可能是敌方对自己的替身能力充满了绝对的自信,纯粹只是想夸示自己的力量所做出的展示,可是在两军交战前先秀出自己的底牌,实在很难称得上是聪明的举动。

不过这些表演多少对承太郎他们造成了些许精神性的创伤,这也是事实。

不单单只是陷入了又饥又渴和遍寻不着出口的绝望与彷徨……还雪上加霜地看到飞天油轮和城堡……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毫无疑问早就已经抓狂了吧。

但很不可思议地,承太郎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恐惧与颤栗。

是因为原本就对恐惧免疫吗?还是伙伴总是随时陪在自己身旁的关系?抑或是经过了与敌方替身使者激烈交战的洗礼后,在不知不觉间培养出了过人的胆识呢……或许以上皆是正确答案吧。

在不久的三个月前,承太郎不过是生活在和平日本的一介高中生。如今他却经历了诸多染血的斗争,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徘徊在距离祖国万分遥远的苏丹努比亚沙漠中。

空条承太郎——这名拥有超越一般日本人的身高、强健结实的体格、精悍的脸孔以及微微泛着蓝色挑战性眼眸的青年,忍不住回忆起自身命运的多舛。

没错,这一切都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自从三个月前看到替身的那个时候以来,一切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幽波纹』——这是乔斯达用来将人类的生命能源所创造出来的、具有力量的形象所给予的命名。这是限定在极少数人类与动物才具有的特殊能力,亦即『超能力』的其中一种解释。

在此先假设有人能不用双手而以『超能力』来抬起眼前的电视机好了。那是念力吗?难道没有可能是

一般人看不见的不知名物体

脱离了他的身体,然后这个

不知名物体

将电视机抬起来的吗?

尽管这是个大胆的假设,但是至少替身使者会相信这个解释。原因就在于他们可以实际看见那个不知名的物体,也就是可以看见具有人类、动植物或者是虚拟生命体外形的替身。

虽然承太郎认为阿布德尔和乔斯达的意见不仅合乎事实,而且也十分合理。可是,在感觉上还是有那么一点无法认同迪奥和自己的关系。

话虽如此,即使承太郎从他们两人口中听了关于替身的说明,那块疙瘩依然没有从他心中完全抹去。

遇难的第四天下午,沙漠祭出了大绝招,打算给遇难者致命一击。

「呜……你这一点用也没有的死贱狗!」

承太郎一直敬爱着荷莉。尽管基于思春期惯有的害臊而让他从来不敢当面说出口,可是他始终打从心底深爱着既开朗乐观、又美丽动人的母亲。

平心而论,花京院和波鲁那雷夫原先也是迪奥所差遣的刺客。不过在帮他们拿下被种在脑髓里的『肉芽』以后(当然是使用替身),他们便不再对迪奥忠心,还主动提议参加打倒迪奥之旅。

于是,乔斯达家与迪奥的战火,在事隔一百年之后再次点燃了。

「咕啊啊啊啊——!这只死狗是在跩啥!难道你都不想救同伴吗!你心里没有爱吗!说啊——你这只贱狗!」

「等、等我一下啦!承太郎!乔斯达先生!」

假设阿布德尔的记忆没出差错的话,那我可得好好跟花京院道谢一番了。

已经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我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

在五十天内前往埃及的开罗

宰掉藏身在城镇内某处的迪奥

为了救老妈一命

飞机坠机了,船也沉了。若是经由陆路,各个小镇也还有陷阱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受伤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做好赴死觉悟的经验也不只一、两次了。不仅阿布德尔曾经受过在生死边缘徘徊的重伤,在先前的替身之战中被伤及眼睛的花京院,现在也面临了失明的危机。

那东西正是改变风向的遮蔽物。

只是,在从日本出发前,花京院似乎曾如此告知阿布德尔:

承太郎至今仍旧可以鲜明地回想起乔斯达当时的愤怒。因发怒而不断颤抖的拳头、在太阳穴上浮现的青筋、扭曲成鬼神般的面孔……

就阿布德尔表示,从肉体衰弱的速度来推断,若能在五十天内打倒迪奥,老妈就能获救。老头他那拥有念照能力的替身也神奇地锁定住迪奥的藏身之处。

所以我可不能在这里死去。不论是什么样的痛苦都杀不了我。

失去视力的花京院抢先解开这个谜底。

当然,和我们之间以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系在一起的迪奥,不可能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行动。他也利用替身能力掌握我们的移动路线,并且接二连三地派遣凶恶的替身使者想要干掉我们。

沙漠中完全没有可以窝藏的地方。夹带着沙子的强风从正面直接冲击了毫无防备的承太郎一行人。

那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变化。如此微妙的风向变化,唯有长时间持续正面迎向强风才感觉得出来。也就是说,原本一直线吹打而来的风沙,现在倒像是在避开承太郎等人一样,呈现弧形状往两侧吹去。

离开日本展开旅行已经一个多月了,就在我们迷失方向的现在,就连这一瞬间,老妈的全身都被有如植物般怪异的替身给侵蚀着,正一步一步攀爬着迈向死亡的阶梯。

就算迪奥的存在确实如乔斯达所说的那样,

我又有什么非战斗不可的理由呢

……?

「咿咿——!」波鲁那雷夫发出了哀号。「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的耶。感觉就跟全裸站在机关枪的枪林弹雨中没两样嘛!如果机关枪射出的是BB弹的话,大概还能勉强活下来吧!」

有某个细长的四角形影子浮现在沙之帘幕的另一头。

对承太郎而言,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其他人被『恶灵』附身的这个事实(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亲生祖父),无异为最有效的救赎。

「承太郎的母亲……荷莉阿姨是个可以温暖人心的女性呢。待在她的身旁让整个人的心情都为之放松起来。我这样讲或许会让人误会,不过我真心觉得要谈恋爱就是要找那样的女性最棒了,令人有种想要去保护她的冲动……会想要多看看她那充满阳光又甜美的笑容……」

波鲁那雷夫从腰包抽出一条口香糖,递到了躲到承太郎后头走着的伊奇的鼻子前。

我们是沙漠的遇难者。是等待救援的遇难者。但

真正的遇难者其实是老妈

老妈才是货真价实的遇难者

并且在苦候着我们的救援

能救老妈的

除了我们以外再也没有别人了

不过,在历经了诸多的死斗之后,我们确实逐渐变强了。不对,如果不变强的话,我们根本无法活到今天。因为敌方的替身使者个个都是实力如此坚强的可怕高手。

就算有再难缠的替身使者阻挡住前方的去路,我也绝对要取走对方的狗命。

若是引用阿布德尔的说法,事情便是这么一回事:

对,我是为了救老妈才踏上这趟旅行的。

承太郎他们忍不住在原地伫足。

迪奥既是人类,但又不是人类。他是杀也杀不死,并且拥有不老不死之身的吸血鬼……因此乔纳森当时只能以『封印』的形式抹杀他的存在。

承太郎等人并没有好心到愿意去搀扶起一个跟狗演起闹剧来的大男人。大家丢下波鲁那雷夫,默默地继续往前走。

不过承太郎旋即正面遇上了不论如何

自己都要奋力一战

的状况。

「看来似乎没错。」乔斯达点点头。「现在强风正击在某个物体上导致风向四散。如果那是岩石的话,就能暂时避风休息一阵子了。看来咱们还是很走运呢!」

迪奥的复活同时也代表了他和乔斯达家之间的因缘再度复活。

尽管波鲁那雷夫以利益相诱,可是这条对人类完全不抱任何尊敬与亲爱之情的狗瞟了口香糖一眼后便「哼」的一声把头撇开了。

而是一辆柴油机关车。

这并不是因为沙尘暴的威力衰退了。视野依然模糊不清,天空和太阳一样完全看不见。唯有承太郎一行人所在的地点不知为何风压稍微减弱。

承太郎们早已不觉得饥渴和沙子缠附在脚上的不舒服是一种痛苦了。因为和全身被无数的沙粒痛打的痛楚相比,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彷佛被那个

实体化的海市蜃楼

给四处赶着跑似地的,徘徊游荡在沙漠中的承太郎等人遭遇到了不知何时才会停歇下来的巨大沙尘暴吞噬攻击。

无数的沙粒将衰弱的身躯当成奴隶般疯狂鞭打。沙尘暴发出呜呜的低鸣,毫不留情地飞进眼睛和嘴巴。视野几乎是一片模糊,就连走在短短数公尺前的伙伴背影也显得朦胧而无法辨识。蓝天与灼热的太阳在灰色的厚实沙尘屏蔽遮蔽之下,完全不见踪影。

——为什么替身能力会突然在我身上显现?

将承太郎从『恶灵』这样的观念中解放出来的,正是同为替身使者的祖父乔斯达,还有乔斯达的年轻朋友阿布德尔。

促使他们这么做的理由为何承太郎并不清楚。是因为洗脑解除之后点燃了他们的正义感吗?还是因为亲身体会过迪奥的恐怖,所以无法容许他的存在呢……?

就是为了拯救老妈,为了从他的诅咒中把老妈解放,我要揪出迪奥,将他杀得体无完肤。只要宰了迪奥,那么连结他和乔斯达家之间的因缘便会就此一刀两断,侵蚀老妈的替身也会消失不见。

「不用浪费口水了,波鲁那雷夫。」承太郎制止了愤恨不平地跺着脚的波鲁那雷夫。「你以为伊奇是那种佛心来着的狗吗?你看这家伙摆明把我当遮风布来用。标准就是只要自己没事便不管其他人死活的自我中心主义嘛。」

波鲁那雷夫生气地提起脚用力一踹,伊奇却露出轻松愉快的表情闪了开来,这回他躲到了阿布德尔的后面。身体顿失平衡而一脸栽进沙子里的波鲁那雷夫好像因为有沙子跑进鼻孔里的关系,开始拚命打起喷嚏。

「我的替身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不过你们两位的能力却和迪奥的肉体,也就是乔纳森的肉体之间有着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系在一起。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迪奥的复活唤醒了你们沉睡中的替身能力。想当然尔,迪奥本人也是个强大的替身使者吧。迟早有一天他会燃起成为世界霸者的野心……」

乔斯达的女儿,也就是承太郎的母亲荷莉,因为自己替身能力的突然觉醒,但她却又无力抵抗迪奥的邪恶波动,最终反遭自己的替身所吞噬。

「这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耸立在前方一样呢。而且是十分巨大的东西……」

然而对于区区一介高中生的承太郎而吞,替身在他眼里看起来不过是个『恶灵』罢了。除了让自己被其他看不见的人当成是『恶灵』附身以外,他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来说明自己替身真面目。

「我个人倒是希望可以看成……会不会是祖父的肉体正诚恳地请求身为后代子孙的咱们,使用觉醒的替身能力代他击杀迪奥,好让他的肉体可以就此回归永眠呢……?能打倒替身的,唯有替身而已。只要替身受了伤,替身使者的肉体也会跟着受伤。所以能打倒迪奥的,就只有咱们替身使者了!」

那并不是什么岩石。

一百年前,乔斯达的祖父乔纳森为了葬送迪奥,而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了上天。他引爆自己所搭乘的客船,和只剩下一颗头颅的迪奥一同沉入了深深的大西洋海底。

「这是因为邪恶的化身——迪奥·布朗度……那家伙、那个该死的混账夺占我的祖父乔纳森·乔斯达的肉体复活了啊啊啊啊啊——!」

承太郎等人并没搭理波鲁那雷夫的抱怨,慎重地移动脚步。

「嘿,伊奇。你快点想办法,我请你吃口香糖啦。你不是『沙』的使者吗?应该有办法处理这个状况吧!来来来,别客气,快点吃啊,这是你最爱的咖啡口味喔。怎样?嗯嗯?」

波鲁那雷夫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朝承太郎等人的后头追赶过去。

替身这种东西,是以强韧的精神力来诱发其产生,并利用斗争的本能来驱使它行动的。但是身为超级和平主义者的荷莉,不仅无力将替身放射至体外,反倒让替身侵略其肉体,所以荷莉的身体便逐渐被自己的替身给侵蚀了。

见一个砍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我发誓我一定会咬碎迪奥的脖子。

然而天不从人愿,迪奥一直以来都继续存活于海底。他将乔纳森的头部扭断,改成插上自己的头颅,并且接收了乔纳森的身体。

吹拂在身体上的风势隐约变弱了。

而能用意志自由自在地操纵替身的人们,便自称为『替身使者』。

「什、什么!」

「现在这种状况也叫走运?这还有天理吗?」

就在此时——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

纵使我现在被沙漠的威胁彻底打垮,身体也饱受有如被万刀切割般的痛苦,却还能不知恐惧为何物,保持理智并继续活着,都是因为这是救老妈的唯一途径。

四年前,一艘正在寻宝的打捞船偶然捞起了棺材,阔别百年之后,迪奥又重新回到了地表……!

此外,乔斯达还做了另一番补充说明:

——没错,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踏上了旅途。

对于这个问题,乔斯达也回以一个明快的解释:

替身使者,或者可以称他们为即将带领人类前往更美好的未来的新人类亦无妨。过去,当人类获得了一如机器般可以做出精密动作的双手时,便压倒了其他动物,酝酿出独自的文明与文化,一举成为地球的支配者。假使能妥善使用,替身以人类第三只手之姿而为人类历史展开飞跃性的一页也是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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