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沙漠启程的地狱之旅 第1话
《JOJO的奇妙冒险》 · 关岛真頼 · 6598 字
作者:关岛真頼
笔直的地平线将大地与天空清楚地一分为二。
晴朗至极的天空与其说是苍蓝的,似乎说成黑色还更为贴切。
彷佛与天空形成对比,厚厚的一层铺盖在大地上的沙子将灼热的阳光反射回去,洁白得令人双眼感到刺痛。
除此之外,这里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不论是山、河川、绿洲、灌木丛、骨瘦如柴的骆驼、甚至是沙漠狐狸的脚印也好,但是什么都没有。
人类文明的痕迹更是杳无踪迹,就连一丝生活的余味也嗅不到。
平坦而无穷无尽的沙砾之海,以及
晴朗无云到接近黑色的蓝天
……这就是沙漠的一切。
既显荒凉,又单调到了极点的辽阔土地。
一望无际、眩人耳目的虚无。
光是有五名男子与一只狗像这样在此行进,在沙漠中已经堪称是一种奇迹了。
气温应该至少有摄氏五十度吧。
因炎热而发烫的身体沉重得有如铅块一般。
反射在白色沙子上的阳光不断灼痛眼睛。
干燥的嘴唇裂得皮开肉绽,而跟牛肉干一样僵硬的舌头,则从口中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气味。
在这个地方,大自然对人类是很苛刻的,并不会对人类释出善意。人类不仅无法奢望得到大自然的善意,甚至明显地感受得到大自然对人类抱有敌意。
否则现在又怎么会承受着如此痛苦的状况?
这五名男子与一只狗即是所谓的『替身使者』,每个人都身怀常人所无法想象的特殊能力。只不过纵使是能力非凡的他们,来到了沙漠荒地亦是无能为力。
事实上,用徒步的方式穿越沙漠,要比一般人所想象得到的任何拷问都还要来得折磨人。无论是肉体上、抑或是精神上……
「各位,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接下来的发言并未带有种族歧视的色彩。」
J·P·波鲁那雷夫突然很有绅士风度地来了一段前言之后看向空条承太郎。有如坏小子般的挖苦笑容正挂在他那干枯的嘴唇上。
「呜、呜呜……」
花京院那张拥有一对细长双眼与两片薄唇的标致脸庞,苍白到好似就要变得透明了一样。细长的身子忍不住频频颤抖,看来光是站着就使尽他吃奶的力气了。
「会痛吗?花京院。」阿布德尔停下脚步问道。
不过,承太郎同时也不禁对露出一脸不满模样,替嘴巴拉上拉链的波鲁那雷夫怀抱着很深的认同感。承太郎对他的心情有如切肤之痛般地能够全盘理解。
这是哪一国的谚语啊?承太郎将脸背对着花京院心想。直接把威士忌倒在眼皮的伤口上——原来还有这种粗暴的消毒方式。花京院不肯乖乖就范的心情,正如字面的文意所示,犹如切肤之痛般令人感同身受。
他们在渡过红海登上非洲大陆之后,循着陆路前往亚斯文……如果不是在途中遭遇敌方替身使者的攻击,导致沙漠越野车坏掉的话,现在大概早就在亚斯文的旅馆淋浴,并狂灌姜汁汽水灌到吐了吧。而且花京院也能接受完整的治疗,绝对可以亲眼看见放在餐桌上的烤鸡不会有错。
总之,不论是对狗或是对人来说,要滋润如干燥的海绵一般的肉体,这点给水量实在是太过稀少了。不过,对干涸的头脑而言,那一口水就好比魔法之水,将承太郎等人在这三天期间一直埋藏在意识深处的疑问活生生地唤醒过来。
那个东西
正企图突破海市蜃楼与现实世界之间的界线。
海市蜃楼正试着化为现实
。
「承太郎?」波鲁那雷夫一脸不知其所以然地看了看承太郎。
当然,如果只要开口说话,其他的伙伴们——空条承太郎、乔瑟夫·乔斯达、花京院典明,还有穆罕默德·阿布德尔一行人,恐怕也只会发出一样的嘶哑嗓音吧。
「快趴下来!」乔斯达大叫。
手电筒、附有时钟的收音机、蓝波刀、Zippo打火机、地图、空水壶、脏手帕、紧急用固体粮食一包、随身瓶威士忌,以及柠檬二颗。
「那个一定是海市蜃楼吧?」
「这些就是我身上的所有财产了。虽然心里难免会惶恐不安,不过听说人可以忍耐十九个小时滴水不进,咱们就靠柠檬撑到明天早上吧。」
虽然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还有体力可以继续走下去,但问题是,能撑多久?
承太郎们各自随着自己的意思在沙地上坐了下来,轮流饮用着乔斯达所递出的水壶。按照花京院、阿布德尔、乔斯达、波鲁那雷夫、承太郎的顺序,一人喝下一口温热的水,等伊奇捡了剩下的水喝掉之后水壶就空空如也了。(其实这只有着诡异眼神的波士顿梗犬比人类更迫切地需要水分,毕竟牠身上只披挂了一层黑白圆点的厚厚毛皮。)
飞天油轮气势万钧地接近他们,一边滴落海水,一边轰声隆隆地通过了距承太郎等人头顶约两百公尺高的天空。
眼前只见貌似旅馆的高楼,以及停泊着游艇的洁净白墙。那是尼斯?戛纳?摩纳哥?还是阿卡波可呢?不论是哪一个,肯定都是实际存在于地球上的临海渡假胜地。
不过纵使他再怎么以不输给年轻人的体能为傲,上了年纪就是上了年纪。「拜托你暂时把外套借给朋友穿一下吧」这种话承太郎实在说不出口。何况乔斯达跟波鲁那雷夫一样,具有身为
白人的劣势
。
可是,
那个东西
旋即开始采取以海市蜃楼来说,十分令人费解的行动——那就是它朝着承太郎等人的方向逐渐接近了。
这块除了沙子以外一无所有的不毛之地,在地图上标记了好几个符号。部落、宗教遗迹、还有绿洲。在那里有着既冰凉又清澈的水源源不绝地涌出。但是,要是连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都搞不清楚,就算手上有地图也是无用武之地……
「还是稍微休息一下比较好吧?」阿布德尔窥探着花京院的脸色。
但是要走去哪?朝哪个方向?要走多久、多远才可以?
从这一点来看,由于阿布德尔是埃及人,所以他对沙漠的酷暑免疫。那一身红铜色的皮肤与扎成短短好几十束的黑发、还有在刚正结实的脸上绽放出锐利禁欲光芒的双眸,完全就是沙漠之民的标准写照。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乐意接受承太郎的提议,将感觉很像能将酷热阳光有效弹回的纯白长袍借给波鲁那雷夫。
「你和花京院这两个日本人真叫人羡慕得要死啊,我和乔斯达先生是白人,曝晒在阳光底下得到皮肤癌的机率要比你们俩高多了呢!因为我们皮肤的黑色素比较少嘛。」
「少啰哩叭唆的,听了很烦耶!」承太郎不耐地嚷嚷。「我也是想了很多之后才要借你的。如果要碎碎念那么多的话,我干脆拿去烧掉好了!」
承太郎一边听着花京院从背后传来的呻吟,一边脱下长及膝盖的超长学生外套,随手朝波鲁那雷夫抛去。
波鲁那雷夫朝乔斯达投以试探的眼光。
「不、不是啦。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我又没有真的想从你们身上抢走衣服——」
波鲁那雷夫没有再继续反驳些什么。他默默地套上了承太郎的学生外套,同时像是在强忍着应当不可能从枯竭的身体涌出来的泪水般,直盯着脚底的沙子看……难道沙漠也会使人变得软弱吗?
「不、但是……」
那个东西
确实是海市蜃楼,应该是海市蜃楼的一部分不会有错。少说它原先也是在一部名为海市蜃楼的电影中登场的一项大道具而已。
「乔斯达先生。」花京院在伤得惨不忍睹的脸上扬起一抹苦笑。「可以的话,我希望消毒也能暂时保留,高温和伤口的痛楚还可以忍耐,可是唯有消毒我实在是拿它没辄。」
沙漠一点都不无聊。待在同一个地方就能综观全世界的观光胜地,除了沙漠以外还有哪个地方办得到?在这三天期间,承太郎见识了形形色色的异国风光。有覆盖着白雪的山脉、有广阔的湖泊、有欧洲的针叶树地带、甚至还有近代化的工业区和高楼大厦林立的大都市。
「不用了,反正休息也不可能有任何的好转。倒不如趁还走得动的时候多走一步是一步。晚一点再休息吧。」
波鲁那雷夫大失所望地垂下肩膀,叹了一口气。他忍不住就是有股脱口询问的冲动,纵使明知那是一座不管走了多久也永远接近不了,会随着日落一起消失的幻影之城……
「沙漠是个无聊的地方」这种屁话到底是哪个家伙说出来的?
就在这个瞬间,他们的眼睛捕捉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不……我没事。」
「该死,这个听起来很搞笑的声音到底是怎样啦!枉费我如此引以为傲的动人美声哪!只要我愿意,想发出三个八度的声音也难不倒我。不知有多少贵妇在巴黎的咖啡厅聆听了我高歌的法式香颂而潸然泪下呢。既然这样也没办法了,从明天起转换跑道当灵魂歌手也可以。只不过前提是我还有明天就是了……话说回来,这天气真的是热死人啦!喂,承太郎,你想不想吃Haagen-Dazs的冰淇淋啊?」
这么一来……承太郎心想道。看来看去,也只能把我的学生外套借给他了吗?只不过,我依稀记得看了我的外套后,还讥笑这是全世界最上不了台面的民族服装的家伙,不就是波鲁那雷夫吗……难道,沙漠这个鬼地方还会把人变成大善人不成?
「不然你就穿我的吧。没留意到真是不好意思呢,波鲁那雷夫。」
有某个东西从海市蜃楼的一角轻飘飘地飞上空中。一个微小如种子,
比晴朗到发黑的天空还要更黑的污点
。
「感觉就跟好莱坞的电影一样写实哪。」乔斯达低声嘟嚷道。「看起来清楚到那种地步的影像,真的很难去否定。如果那个不是现实的话,什么东西又才是现实呢……」
「不过,在那一头倒是看得见类似的东西耶。」
——
我们究竟要走到什么时候
?
实在想不出个答案来。
『二』这个数字在数学的角度或许隐含着正确无误的意义。想当然尔,威士忌必须要保留下来作为消毒花京院眼睛的伤口之用。
乔斯达拥有一对神采飞扬的大眼以及直挺的鹰勾鼻,这名在脸的下半部蓄着野性大胡子的英国裔美国人,正是承太郎的祖父。尽管早已年过半百,他那骨骼粗壮的身体依旧散发着不亚于承太郎和波鲁那雷夫的生命力。
「我想也是……」
乔斯达从口袋掏出持有的物品,开始在沙地上陈列。
和波鲁那雷夫并肩走在一起的乔斯达则是一身土黄色的狩猎外套与长裤,并戴着同色的软帽,全副武装,所以不用担心他有过度曝晒的烦恼。
承太郎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因为他也正在想跟波鲁那雷夫差不多的事情。如果把那些怀着感动的心情带走甲子园的沙子的高中棒球队员丢到这个沙漠的正中央,不知他们会作何感想呢……
花京院在阿布德尔的耳边发出微弱的呻吟。
「你就忍耐一下吧,花京院。」
「其实……消毒还挺痛的呢。」
乔斯达低沉嘶哑的话声打断了波鲁那雷夫的闲言闲语。
「话说,我高中的老师是一个狂热的自然主义者。」
承太郎轻声叹了口气。既然都发现了,那就不能不替他想想办法。
承太郎等人无言地点了点头。
波鲁那雷夫依旧用沙哑的声音滔滔不绝地说着:「每次他都会提起那千篇一律的口头禅,说啥对地球的生物而言,太阳是恩惠之神,若是没有了阳光,所有的植物和动物都无法生存之类的。我现在的心情实在是超想把那家伙拖来这里耶!一旦鼻孔里烫到起水泡,我看那个高傲的假惺惺混账就会少念几句了吧。」
乔斯达让花京院坐下来,从腰包抽出了装有威士忌的随身瓶。
在和文明无缘的沙漠里看见可以说是文明象征的工业区和都市,实在是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体验。或许,在沙漠中,人类和他们所创造出来的文明只能以幻影的形式存在也说不定。
一如要甩开即将爆发而出的疑问似地,承太郎边拍掉裤子上的灰尘边站了起来。乔斯达等人也跟着一同起身。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一开始行进的速度缓慢到察觉不出来。紧接着开始慢慢加速,最后终于变得跟飞机一样快。
彷佛看穿了承太郎的疑问似地,乔斯达开口说道:
「承太郎……」
但在这三天内,阿布德尔一直搀扶着因为和敌方替身使者交战,导致失去了视力的花京院走路。再让他承受更多的负担这样真的好吗……
小黑点原来是一艘油轮。一艘载满了原油的超大型油轮。
——
我们究竟要走到什么时候
?
为花京院处理完伤口的阿布德尔着手脱下纯白的长袍。
「可是也差不多该消毒伤口了吧,化脓的程度还挺严重的哪。」
骗人,花京院在说谎。被人深深地在双眼眼皮下挖了两道纵向长沟的伤可不是什么不起眼的小伤,怎么可能会不痛。
于是,在遇难后的第三天,承太郎这才第一次注意到波鲁那雷夫身上穿着极不适合横越沙漠的服装。覆盖在肌肉发达的上半身就只有那么一件黑色的背心而已,这身打扮几乎和裸体没什么两样。肩膀到手臂的皮肤全都被晒得红通通的,就算逃过了癌症,也极有可能在白白的皮肤上留下色斑吧。
在那里有市镇、也有人群,咖啡厅里的柠檬苏打果汁还冰镇得正清凉呢!
「对不起,乔斯达先生。我成了大家的拖油瓶。」
「我看大家还很OK啦!」乔斯达骨碌碌地转动着一双大眼,像是在鼓励大家似地拉开嗓门说道,「我曾在一些书上看过,听说人在沙漠就要濒死的时候,会在视线里看到类似刺眼的火光之类的东西,在那之后就会产生幻觉,好比搜救队、故乡的家、游牧民族的商队、绿洲……等等这一类自己幻想出来的画面。等到自己变得很难去否定那是幻觉的时候,那就真的很危险了。幸好,咱们到现在都还看不到幻觉呢。」
「你的心情我十分能体会,可是……」
承太郎重新打量这名既黏人、又喜欢天南地北乱扯一通的可爱战士。
思考吧!总之就是让脑子拚命思考。不管是多么无趣的芝麻小事也好。让头脑全速运转,不停思考下去就对了。
真是够了,哪来的灵魂歌手这么长舌啊。
承太郎绝不会去否定铁块也能在天上飞的事实。不过那只限定于一种被称作飞机的交通工具,绝对不是油轮。
「真受不了你。」
「闭嘴把它穿上去就对了。」承太郎冷冷地回复。「反正我比你禁得起阳光的曝晒嘛。」
「现在可是处于失明与否的关键时刻。你想想,不是有句话说『今日的痛苦是明日的喜悦』吗?」
「别说那种蠢话了。」乔斯达开口说道。「我一点也没当你是拖油瓶。况且要不是你遭到攻击的话,咱们之中的任何一人早就碰上同样的下场了。此乃荣耀的伤痕呀。」
更别提从花京院身上抢走学生外套了,那是不可能的。他好歹是个重伤患者啊。
和绅士风度的前言恰恰相反,波鲁那雷夫——一名以白人惯有的高大挺拔身材,以及高高梳起,很有庞克Rocker风格的银发带给人深刻印象的法国青年——其声音显得非常嘶哑,实在很难与绅士二字产生任何联想。其实这是由于长时间持续吸入高温空气,以至于喉咙灼伤所产生的变声现象,亦即所谓的『热浪灼伤』。

「啧!又是那家伙吗?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了!」波鲁那雷夫紧张地说。
「那当然了。」
「我们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大家都知道自己目前身处在世界上的哪个地方——苏丹的努比亚沙漠。在乔斯达携带的非洲地图上也有清楚标示。
昨天的这个时候,他们一人一口喝光了残留于铝制水壶底部、比等重量的黄金还要更加贵重的清水,在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摄取任何可称之为水分的东西了。
「别一直说话,波鲁那雷夫,会消耗体力的。」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流汗了,毕竟体内并没有残留可以拿去排汗的多余水分。这个举动单纯是基于『觉得热时就要擦汗』这种过去的经验所产生的反射动作罢了。
在他所指的方向,似乎有一个大规模的街景正摇摇晃晃地浮现在炙热的空气之中。
停止思考在沙漠便是意味着死亡。因为当精神放弃活动时,肉体也会跟着不再渴望生存——波鲁那雷夫想必是察觉到这一点,才会强打起精神来实践吧。或许就如同过去所有在沙漠遇难的人所做的事情一样。而承太郎和波鲁那雷夫之间的差别,只在于有没有把思考内容给说出口而已。
承太郎伸手去擦额头上的汗。可是指头碰到的不是汗水,而是水分蒸发后的汗所留下来的粗糙盐巴结晶。
阿布德尔指着地平线的远方喃喃说道。
呼啸的风声彷佛撕裂了耳朵,疾风亦卷起了尘沙。涂满红色涂料的庞大船腹占满了整个视野范围,四周因阳光被遮住而有如黑夜般变暗了下来。
有如在嘲笑愕然抬头仰望的承太郎等人似地,油轮悠悠地朝向另一侧的地平线远方飞去。
「……承太郎,这次又是什么?」
听见花京院的声音,承太郎总算从这不可思议的画面中醒了过来。
「从声音和风压来猜,应该是相当庞大的物体对吧!」
「搞不好现在看不到才是一种幸福啊。」波鲁那雷夫回答。「如果飞天油轮是实际的存在也就算了……我对自己的精神是否正常已经开始失去信心了啦!」
「不,你的精神很正常。」
乔斯达一边如此说道,一边用手擦去沾在脸颊上的水滴。那是刚才从油轮滴下来的海水。
「在这三天内,每次只要海市蜃楼一出现,必然会发生这个现象。虽然原先我还以为这是幻觉……不过照这个水滴看来,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这是比起幻觉更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恐怖现实。」
「果然没错。」阿布德尔说道。「看来我们应当相信我们实际看到的事实——
海市蜃楼变成现实并且向我们展开了攻击
。」
「唔……而干得出这种把戏的……」
不需要等乔斯达把话说完。
对承太郎等人而言,答案只有一个。
干得出这种把戏的
,
除了替身使者以外别无可能
。
没错,又有新的敌方替身使者向承太郎一行人挑起了一场全新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