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時間利刃與空色未來

第八章 淚S的時間

《憐Ren》 · 水口敬文 · 8036 字

取回丟在途中的書包後,玲人帶着憐回家。雖然不該深夜帶女孩子回家的,不過因爲也得處理左手的傷,他別無選擇。

由於行動電話一直放在書包裏,所以不知道現在幾點,不過應該已經超過十二點了吧。雖說早已過了門禁時間,但因爲父母親明天也要上班,應該早就睡了。只要小心一點別吵醒他們,就不會有問題。

「我的房間在二樓的最裏面。」

「」

他推着憐的背,憐彷佛像是被這反作用力所牽動,不情不願、慢吞吞地上了樓梯。看到她這副模樣,玲人開始回想,房間裏應該沒有美工刀吧?她要是在房間自殺,可就不好玩了。

從樓梯下觀望了一段時間,纔看見二樓露出了一點光線。光是這個,就讓玲人鬆了一口氣,接着,他拿着客廳的急救箱上了二樓。

憐雖然開了電燈,不過卻如一縷幽魂般站在房間中央。

「喂,坐下來吧。」

說完這句話後,憐仍然站着,於是玲人便按着她的肩膀,硬是要她坐下。坐在地毯上的憐表情依然不變,一副像是快累垮似的。

說不定她現在連自己到底坐在哪裏都不知道。

這麼一想有點恐怖。

玲人也坐在地毯上,打開急救箱的蓋子。雖然傷口已經不再出血了,不過一片溼亮亮的紅色仍在傷口周圍閃爍着。因左手不能動,於是他以右手翻找急救箱裏的東西。得先消毒纔行。他以右手旋開蓋子,然後準備狠下心把消毒藥水灑在左手上。

「玲人」

憐喊了他的名字。

「啊?」

玲人抬起頭,停下了正準備將消毒藥水瓶子倒過來的手,視線與帶着內疚的憐交會。

「我我來。讓我來。」

「咦?啊,妳是說這個啊。如果妳願意,我是求之不得啦。」

因爲自己只有一隻手能動。將裝有消毒藥水的瓶子遞給她後,憐取出急救箱裏的脫脂棉,將它沾滿了消毒藥水。

「!!」

「爲了將失去的向上心、競爭心分給『有用』的人,必須把具有強烈向上心、競爭心的人從過去的世界帶到未來。不過,光是把他們帶到未來去,會發生時間的矛盾。我就是爲了不引發時間的矛盾,而被送來這個時代,取代那個被帶走的人。我的命運就是爲了取代那個人」

「什麼跟什麼嘛」

那傢伙明天大概又要遲到了。

玲人也是一樣。憐的制服沾滿了血與泥土。血是玲人的。因爲他接起從陸橋上跳下的憐,所以左手的血沾得制服到處都是。

於是便以刑罰爲藉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若是把一個人從這個時代帶到未來去,那個人原本應該存在的時代,將會空出一個空間。倘若一直把這個空出的空間棄置不顧,將可能對時間之流產生不良的影響。相信未來的人也不敢冒險改變歷史,使得自己消失吧。因此,他們爲了掩埋那個空間,而把憐送到這個時代。

玲人情緒激昂,憐卻反而非常冷靜。

眼淚纔剛剛止住的憐,這次又開始流了。

當他了解這句話的意義時,不禁臉紅。

「『流放過去』及『命運的決定與通知』根本就是爲了有效利用不需要的人的刑罰。這樣的命運我完全無法接受!無論如何我都想改變!然而還是不行。因爲我是不被需要的人。我的願望無法實現、完全不可能實現」

玲人對監察官這番令人不快的言論光火不已,不過監察官本來就是個冷冰冰的人。

接着,玲人後悔了。

這是不對的!

憐放開正準備處理傷口的左手,看着玲人。

停滯的思考逐漸清晰。

「妳、妳在胡說八道什麼啊!這種笑話很難笑哦!」

「替身?」

「廢、廢話!那可是被刀子刺穿的傷口耶!」

他突然覺得很不尋常,不對勁的想法突然湧現。產生自己捲進詭異之中的錯覺。

憐的命運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別人的。

「你有父母親。他們細心的呵護你長大、疼你愛你,而且你也有愛你的朋友。他們都需要你,所以你纔會輕易地說出這些話。你不可能瞭解,不被任何人需要的我是怎樣的心情!」

他關掉和彥傳來的簡訊,眼睛看着畫面所顯示的時間,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就在此時

要不是之前曾喫了她一記肘擊,還被她踢、被她踹、被她恐嚇、被她拿刀捅,也不會一直以爲,憐的身材應該跟格鬥家一樣健美。但事實完全不是那樣,她纖細的身體可能比一般高中女生還脆弱。

「飛越時間?」

監察官說得很清楚,並咧嘴一笑。那笑容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心裏一把火。

仔細想想,這還是他第一次抱女孩子。而且還被她親吻。雖然不願相信自己以後會跟她結婚,卻無法否定這些已經發生的事情。

不只是行動電話。MD音響的時鐘也顯示着三點多。

「該不會監察官那個老頭做了什麼?」

等到他發現時,右手已經往憐的臉頰摑了下去。

「你說什麼?」

他從刀痕累累的書包裏,取出幸運逃過一劫的行動電話,畫面顯示「您有一封未讀簡訊」。打開後,發現是和彥傳來的無聊簡訊,看來他還在外面晃盪。

「會有這個傷,我早已有所覺悟,所以妳不必道歉。問題是妳爲何要自殺呢!我不是說過嗎?我不想死在妳的手上。妳又爲何會做出自殺這種蠢事?爲何會付諸行動呢?枉費我所做的那番掙扎。妳應該爲這個道歉纔對。」

「不過事實就是如此。因爲我不被需要,所以纔會被拋棄到這個時代!」

「你會這麼說是因爲有人需要你。」

這是很正常的價值觀。人要是以需不需要來區分,只會產生扭曲、錯誤的價值觀。決定一個人不被需要,這是最可惡的歧視。

憐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再度爲玲人處理傷口。像要吸取傷口上的鮮血,她將脫脂棉壓按在傷口上。

第一次回家時,他有看了一下時間。當時纔剛過十一點。雖然之後發生了許多事情,但也不可能經過了四個小時啊。頂多只有兩個小時。剩下的兩個小時到底跑哪兒去了?

「因、因爲我想不到其它辦法!我想不到有其它方法可以改變我的命運!我受夠了這種彌補矛盾的替身人生!」

憐的視線冰冷、嫉妒。

「對、對不起真的、很抱歉都是我害的」

玲人眼角噙着淚水,不禁怒斥道。

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眼神多少恢復了正常。

憐不斷道歉的聲音,不禁讓他火大起來。

之前,憐曾經說過監察官是不該存在於這個時代的人類,當時他也曾經產生過「既然如此,憐應該也是一樣吧」的疑問。這正好可以從她剛纔所做的說明中瞭解。

憐一面哭着,一面娓娓地說道。未來的人被分成「有用」及「不要」兩種,而她自己則是屬於「不要」的人.還有,未來的世界正處於停滯、退化的狀態,其原因就是人類失去了向上心、競爭心所致。

憐的話在他的腦海再度響起,他又臉紅了。

「?」

雖然只是輕輕地把脫脂棉按在傷口上,但卻痛到受不了。原本即將沉靜的痛楚,又開始發飆了。雖然很想甩開憐的手,但還是忍住了。

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焦躁感令人討厭。

玲人看着她的眼睛,愈說愈沒自信。

監察官像是聽到有趣笑話似的扭曲着瞼。

「人不該以需不需要來區分吧!不是嗎!?要是真有這種事,那任誰都活不下去!什麼需不需要、重不重要,每個人都不一樣吧!」

眼前浮現門脅嘆氣的模樣。

只見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的憐,拿着脫脂棉的手微微地顫抖着。

「是你們搞的鬼嗎?」

憐身上沒有任何有關時光機的奈米裝置。就算她想做時間移動,也沒有辦法。

看到如此慌亂的玲人,憐像是斷念似的移開視線。

啪。

監察官突然出現在房間的正中央。

憐白皙的臉頰只有左邊染上了櫻花色。

「不對!那是不對的!絕對是個錯誤!」

「我先來說明剛纔發生了什麼事情。鳴瀨玲人似乎已經發現了,你們兩個人大約飛越了兩個半小時的時間。」

「痛嗎?」

「我們嗎?」

「刑罰只是一種藉口。『時間的意思』會把不被需要的我們拋棄到過去,其實是爲了帶一個有用的人到未來的世界去。而我們只是爲了代替那個被帶走的人,度過他的人生!」

「咦?」

「因、因爲」

「怎麼會不被任何人需要」

「誠如字面之意,你們兩個從昨天晚上十一點五十三分,一直到今天凌晨兩點三十一分都跳過了。」

「」

憐的身體比他想象得輕盈且柔軟。

「來做說明,順便跟妳斷絕關係。」

玲人點頭,不過視線一直飄怱不定的憐卻沒有發現。

「這是事實。這個時代沒人認識我,而我的夥伴們也死了.既然沒人認識我,應該也沒人需要我難道你需要我嗎?」

儘管情況會變糟,但憐無論如何都想改變自己的命運。她受夠這種被強迫的人生。要是接受這種去代替別人的人生,自己就會變成代用品、變成一個承認自己是個沒人要的人。

被淚眼汪汪的憐盯着看,玲人頓時方寸大亂。

時間已經過了三點。

「朝摫,妳有帶表嗎?」

「我們並沒有阻止自殺的義務,妳若真的想死,隨便妳。我們甚至會依心情好壞,順便踹妳一腳,讓妳早點完成心願。」

「對不起,這種事情根本不該對你強求的。而且就算實現好了,也不過只是聽從命運的安排」

一直沒喫東西的玲人雖然很想下樓翻冰箱,卻又不敢丟下蹲在房間角落,抱着膝蓋的憐,於是繼續與她相對而坐。

短促的手機來電鈴聲響起。

「你來這裏幹嘛?」

你需要我嗎

「朝摫」

「你猜錯了。」

「!」

憐的淚水滴答、滴答地滑落膝蓋。

他握着手機陷入了思考。

「這是怎麼回事啊」

***********************

玲人只是看着她的動作。

未來的人類、朝摫都錯了。

就像泄了氣的氣球破掉的聲音。

無事可做、無話可說,憐只是呆呆地看着玲人。

雖然有點擔心她是否聽到問題,但憐卻默默地搖頭。

「啊」

「妳不該爲了這個道歉吧。」

他知道憐不是在開玩笑,所以想借着開玩笑的方式來結束話題。

我需要朝摫?

他突然想起當時的感觸。

這根本就是把人當作填塞牆壁破洞的灰泥,就連玲人也看不過去。

憐幫他塗了外傷藥膏後,將醫療用敷布覆蓋在傷口上,兩邊用白色繃帶包紮好後,就沒其它事情可做了。

「對我們而言,『不要』的人就是這樣不過要是讓她死了,也會讓那個時代空出一個洞,所以必須再送個適合的囚犯過去,挺麻煩的。」

「可惡!」

「住手。」

看到玲人想對監察官動手,憐連忙出手制止。

「趕快把話說完,快點滾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哦,既然妳都這麼說了,我就趕快把話說完好了誠如我剛纔所言,你們已經飛越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我只有在你們快被車子撞到時,撞上鐵卷門前跟在你們後面。朝摫憐剛纔問,是不是我們搞的鬼,答案是否定的,而且我們並沒有必要那麼做。對我而言,監察中的你們突然消失,反而嚇了我一跳。」

監察官的工作,說穿了就是監察,基本上也只是看着他們。除此之外,頂多只有讀取囚犯身上的數據,或是在他們快要犯罪時,當場予以勸告而已。阻止囚犯自殺並不是監察官的工作,工作以外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去做.

「這個現象已經讓與時空相關的機關一片混亂。古往今來,時間漂流沒什麼好稀奇的,然而像這種,明顯是爲了救兩個人而發生時間移動的案例,過去並沒有任何紀錄。」

「應該是『時間的意思』做的吧?」

「不,不可能。就算是『時間的意思』也不可能直接干預沒有時光機的妳,或是鳴瀨玲人的行動。『時間的意思』的任務就是將神諭告訴我們。」

神諭?

的確,「時間的意思」具有這樣的能力,不過這個詞彙竟然用在機器的身上。

「『時間的意思』不可能干預,而且我們什麼也沒做。既然如此,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個了。或許這纔是真正的神力」

監察官話說到這裏,稍微停頓了一下,賣了個關子後,繼續說道:

「是時間讓你們飛越的,也只有這個可能。」

「時間?」

雖然很想嘲笑,但監察官的表情卻極爲認真。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影響時間,既然如此,應該就只有這個了。」

「它爲何要這麼做?是爲了救玲人嗎?」

被憐攔下的玲人,坐在牀上靜靜地聽着他們兩人的對話。雖然明顯看出他對監察官極度不滿,但他似乎知道自己不該插嘴,這段對話才能順利進行。

憐不承認自己是「不要」的人,她完全不這麼認爲,所以她需要證明。她會受到未來世界夥伴的信任,或許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對於監察官的嘲諷,完全無法反擊的她,不禁垂着頭。

那真的是減輕刑罰。憐不敢相信。

「妳想死隨便妳,但千萬別把別人給捲進去。不然說不定又會得救哦!」

「」

彷佛被那無聲所影響,玲人的房間也寂靜無聲。

這兩項刑罰都是爲了把某個人帶到未來,將憐丟棄在這個時代的一道手續。

「爲何要這麼做」

「是嗎?」

「不,我」

「呵哈哈」

說完之後,玲人的呼吸立刻變成呼聲。瞧他睡得這麼沒有防備,心裏覺得不管是刺傷了玲人還是自殺,都像在背叛玲人。

儘管發生這些事,玲人還是原來的他。這麼思考後,她終於露出微笑,雖然笑容很微弱。

她非常清楚聽完這些話的自己,臉色會有多麼慘白。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唔聽妳這麼一說,妳看起來真的是個危險的傢伙。哇朝摫,妳真的很可怕。」

這時,監察官看着憐笑了一下。

「學校」

玲人站了起來,想靠近他時,監察官一面整理西裝的領子,一面說:

「我做了一個有趣的假設朝摫憐並不是爲了帶『有用』的人到未來去,而被流放過去。將她送到過去纔是最主要的目的。雖然並無法確認,但我想投這個說法一票。看來妳真的具有擾亂時間的才能。」

「唉不過這樣也好。」

「抱歉。或許因爲快要擺脫這個囚犯,所以心情有點亢奮。你可能覺得我狂妄自大,其實我的地位很低。被迫做這種討厭的工作,讓我非常心煩意亂。我是爲了『時間的意思』所以才勉強忍下來的,不過討厭的東西就是很討厭。」

「沒有必要?」

「喂,你說夠了沒!嘴巴真是有夠臭的!你這個人是不是變態啊?」

完完全全地、被未來的世界所拋棄。

說完後,原本想直接消失的監察官,好像又想到了什麼,繼續說道:

監察官俯視着憐。

「就算死了鳴瀨玲人這個人可以忽視、死了朝摫憐這個人也可以忽視,但卻不能忽視兩個人同時死亡這件事。我們是這麼想的。朝摫憐,『時間的意思』並沒有算出妳會自殺原本,想要跳脫『命運的決定與通知』所告知的命運時,會被時間之流的自淨作用所排除。不可能獲救的。就像妳的那名少女夥伴違抗命運而死一樣。」

「問題就在這裏,爲何朝摫憐會採取偏離命運的行動?雖然覺得昔日夥伴之死纔是最直接的原因,不過妳應該不只是爲了那個理由而選擇自殺的吧.」

監察官看着玲人。

「別這樣妄自菲薄。我討厭那樣的想法也討厭用需不需要來區分人。」

「讓命運往壞的方向轉,虧妳想到這種消極的作法。而且,竟然還不能如願。」

「是嗎?我倒不這麼認爲耶。我們兩個一起努力的話,我想時間之流應該也會肯定我們所做的努力。」

「沒錯。因爲他沒被暗示到,所以他發現朝摫憐的存在有點詭異,造成很大的影響。」

「只有這樣,其它都還在。」

不過如果起得來的話,還是去好了總覺得好想在學校吵鬧一下」

「因爲看起來已沒有必要,所以纔不會造成問題。」

「?」

當然不可能。

「那到底是爲什麼?」

「朝摫妳也去躺一下好了。隔壁房間是客房,裏面有牀。不過已經很久沒使用了,說不定早已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但還是暫時忍耐一下吧。」

「!」

「」

啊,對哦!今天也要上學。得到學校去纔行。一定、要去

聽到憐的話,監察官理所當然似的點頭。

「什麼?」

「什麼都沒變。我還是被人拋棄,命運也決定在別人手裏。」

聽到憐緩緩地反問

玲人一頭往牀上倒下。

「鳴瀨玲人?他的存在有那麼重要嗎?就算他意外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的確是爲了填補空出的空間、爲了不讓歷史改變,而把未來的囚犯送來這裏。而妳昔日夥伴的那名少女死亡時,也有一位替代的囚犯過來填補,不過那就像是保險一樣。就算鳴瀨玲人死了,歷史也不可能產生巨大的變動。」

憐不甘心地流下眼淚。

確實是這樣。不管她想要什麼、想做什麼,都無法如願。所以她希望至少能死得自由一點。

不過會發行「需要你」證書的機關已經消失了。

「那是隻有一個人死。我不是說過嗎?兩個人同時意外死亡是不容被忽視的。因爲命運會往壞的方向前進,這也在預料之外,就算朝摫憐想自殺、就算鳴瀨玲人爲了救她而差點沒命,那也在預料之外。我們認爲時間不允許預料之外的人一口氣死了兩個。想得單純一點,時間之流產生出比排除朝摫憐更大的影響力。時間之流會選擇哪個,不用想也知道,所以讓你們兩人飛越時間,救了你們。」

「刑罰的輕重,視孤獨之刑的長短調整。表面上是這個樣子,其實那並不是真正的目的。真正的目的是爲了讓囚犯過着不斷反覆的生活。」

「來自未來的囚犯,當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不會被固定在這個時代。是以限定囚犯的環境,來限制囚犯的行動,目的是爲了讓他們待在這個時代的某個地方.就像爲了不讓氣球飛走,而在下面綁了個鉛錘。」

玲人的一句話,讓快要哭出來的她,止住了淚水。

「好?有什麼好的?」

「受到沒被暗示的鳴瀨玲人的影響,妳所採取的行動,與之前想改變命運的案例在本質上完全不同。總之,就是讓自己的命運愈變愈糟。通常人要改變命運,一般都會想辦法讓命運往好的方向進行,而不會愈趨惡化纔對。然而妳卻那麼做而會產生影響的,就是鳴瀨玲人的存在.因爲妳想讓命運往壞的方向進行,所以差點也害死鳴瀨玲人。」

「解除?『孤獨』之刑嗎?」

「流放過去」之刑有一項不爲人知的意義,那就是爲了將有向上心、競爭心的人帶到未來,而將犯罪者丟棄到過去。監察官初次見到憐時,就已經把這件事情告訴她。爲了讓憐更絕望,也爲了防止憐做出奇怪的事情,他將這個原本不該說、只有「有用」的人知道的目的告訴她.

「那是不可能的,但雖不中亦不遠矣。其實,朝摫憐的周圍因受到沒被暗示的鳴瀨玲人的影響,不特定的要素增加了太多。有人提出,我們再繼續跟她接觸也不會有令人期待的結果產生。『時間的意思』也做了這樣的判斷,因此決定解除她的『孤獨』之刑。因爲那看起來,就像我們明顯的去千預朝摫憐的環境。」

不過,她一直以爲「孤獨」之刑只是爲了突顯刑罰的嚴峻而施行,完全沒想到還有另一層不爲人知的意義.

真像個可笑的小丑。

知道自己受到「時間的意思」、時間之流、未來世界的無情玩弄,她又想哭了。

「啊我累斃了。今天真的是多災多難呢。」

「該說是明天嗎今天還得去上學呢!雖然我去是有點奇怪啦,我本來打算今天逃學的

「安慰?不,我只是把腦子裏想到話說出來罷了。」

玲人如此說道,一面以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身體,做出誇張的害怕動作。

「我只會拿刀砍你,只知道要自殺。這叫努力嗎?」

「何止是不要我,根本就把我當作危險物品看待我真的像顆炸彈一樣。」

「我會把在滴草高中所施予的暗示解除的,並且讓全校師生的腦子裏都留下關於妳的記憶,所以妳以後還是可以繼續在這所高中唸書。只要妳想念,就繼續待在這所學校。雖然『孤獨』之刑已經免除,但還是給妳一個恩惠,高中三年的生活會繼續受到保障。」

「你接下來該不會說我們是第一對改變命運的人吧?時間之所以會飛越,是因爲我想讓命運惡化。我愈想創造自己想要的命運,就愈只會出現不好的結果。」

「你剛纔不是說我死了無所謂嗎?」

「你想說是因爲玲人沒被暗示到嗎?」

「不過剛纔那大叔有說『沒有人類像我們一樣飛越時間的』這就代表沒有前例吧?」

「命運的決定與通知」也沒有改變,而且憐已經融入這個時代一事若也是真的,那麼被丟棄到過去這件事也就結束了。實在很難開口說出「太好了」這三個字。

「咯咯」監察官喉嚨發出陰沉的笑聲。

「妳不高興嗎?」

被人怪罪的玲人,還是臭着一張臉聽着他們的對話。

說完後,監察官無聲地消失了。

「『孤獨』之刑沒了吧?」

她狠狠地瞪了拿智莉的事來做例子的監察官一眼,不過對方卻毫不在意地繼續滔滔不絕的說下去:

監察官對終於忍不住插嘴的玲人緩緩地表示:

「我剛纔不是說過,不特定的要素增加太多嗎?因爲不知道在妳周圍會發生什麼事。我可不想被時間之流排除,那是唯一超越『時間的意思』的力量,很危險的,妳真的是個危險人物。」

「不知道是否因爲這次的事情,但看起來,朝摫憐似乎已經融入了這個時代。就算做了把朝規憐帶回未來的模擬實驗,也不會有任何結果。總之,她已經不是我們那個時代的人了。『時間的意思』也做出了朝摫憐已不需再受到『孤獨』之刑的判斷,因此解除了這項刑罰。今後,我們再也不會跟妳有所接觸。而且讀取數據也只是在行使『孤獨』之刑時的一項措施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跟妳有所牽扯。」

憐發出無力的笑聲,整個人癱坐在地板上。

「擺脫?朝摫被特赦了嗎?」

「因爲『時間的意思』討厭妳,所以把妳拋棄在過去,這樣的說法其實也滿有意思的。其特地要我告訴妳刑罰不爲人知的意義,如果原因是這個的話,那就可以接受。如果『時間的意思』有人格,或許就能問清楚不過說也沒用,正因爲沒有人格,才能說是『時間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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