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木籠獄

對於羽田法師與小野寺法師的水平，其實四方輝夜並不感到詫異。

畢竟現在驅除怨靈的法師水平都與這兩人差不多。

但是——

四方輝夜轉而看向身邊的北川寺。

‘真是沒有想到...我之四方家竟然能找到如此逸才...但爲什麼偏偏是在這種時候？...該死的傢伙，總是愛做一些多餘的事情！’

四方輝夜在心中喃喃自語着，雙眼閃爍着光彩。

但從表面上看過去，其實四方輝夜神情並沒有半分變化，她整理了一下思緒後開口道：

“由於黃昏逢魔之時，導致原本能感應到的怨靈變得難以感應，倘若貿然進入四方神社肯定會被不易察覺的怨靈們偷襲，我們現在就暫時待在神社外圍吧，等到逢魔之時徹底過去再進入四方神社。”

“也好。”羽田法師與小野寺法師並沒有逞強。

在現世與隱世交疊的黃昏時刻，要去感應隱藏身形的怨靈無疑是非常困難的。

這也是爲何他們倆明明擁有目視怨靈的能力，卻還要靠北川寺來找尋怨靈的主要原因。

“北川法師怎麼看？”四方輝夜側頭問了一句還沒有表態的北川寺。

聽見四方輝夜的問話，北川寺也是點了點頭，將視線從對方反覆把玩着胸口的月晦鏡動作上移開回道：

“...可以。”

徵求到最後一人北川寺的同意後，四方輝夜也是帶着他們找了一個神社偏外圍的區域坐下休息。

這一坐就直接坐到晚上。

等到夜幕完全籠罩神社之時，四方輝夜也是毫不猶豫地從地面上站了起來。

“現在這個時間就可以了。”她打開隨身攜帶的手電筒，神色肅穆地說道：“接下來就由我來給各位分配任務，希望各位能夠完成。”

四方輝夜並沒有思考，顯然在剛纔休息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

“由羽田法師、小野寺法師協同照應一起去探索山前神殿，

山前神殿主要是爲族民參拜、祭祀、納貢所準備的，因此這裏的面積最大，要調查清楚裏面的情況也需要花費很大功夫。

但奇怪的是，北川寺通過死氣視野根本看不出來什麼。

“我和小野寺法師要調查的山前神殿就是這裏了，抱歉，不能繼續陪着兩位了。”

山前神殿被他和羽田法師包攬下來，那麼北川寺與四方輝夜應該是要去調查山中樂壇或者山後祭祀纔對。

嘭！！！！

“我也不同意。”羽田法師也站起來了。

羽田法師笑笑：“一路小心，北川小哥。”

難不成是靈域之中有其他四方家的眼線存在？

看着對方離開的身影，北川寺的雙眼中閃過森然黑氣。

在一個十字分叉口，四方輝夜停下腳步，側過頭來說道：

他來到山後祭祀之處已經差不多有十分鐘了，期間遇見了一些穿着破破爛爛的族民的怨靈。

硬要說出來個不同之處，那就是四方輝夜身上縈繞着的善念越來越厚重。

北川寺向前大步走去。

不對勁。

羽田法師一時間沒憋住，差點連‘北川小哥’都叫出來了。

這些木籠形成牢獄，從北川寺這個角度看過去甚至還能看見地面上泛黑的血跡以及沾血的指甲以及乾枯亂糟糟的頭髮。

既然各自需要調查的區域已經確定，那麼就到分道而行的時刻了。

倘若四方家真能如此掌握靈域，那麼也就不用費盡心思去請來羽田法師、小野寺法師他們了。

北川寺是他帶過來的，要讓他看着對方死在這種地方...羽田法師也不會同意。

他對於北川寺這種熱心腸的青年還是比較喜歡的，要讓他眼睜睜地看着北川寺送死...這個小野寺法師做不到。

“既然北川法師自己都這麼說了，小野寺法師、羽田法師，你們兩位也應該沒有什麼意見了吧？”

“況且前面我已經說過，月晦鏡中的善念是有限的，我還要留着月晦鏡的善念重啓四方神壇。不可能爲各位多次開啓結界。因此分開探索是必須的。”

“不...如果轉化思路去思考...”北川寺沉吟一聲，接着腳下一個後退，然後手腕一翻，死氣大錘蠕動成型——

四方輝夜這簡直就是讓北川寺去送人頭，根本就沒有邏輯性可言。

羽田與小野寺面面相覷，最終也只能點點頭，同意了四方輝夜的提案。

“...這...要分頭行動嗎？”小野寺法師皺眉。

白森森的骨頭與破爛被撕碎的布條。

在北川寺剛剛站立着的地方，一具已經被砸得不成人形的怨靈靈體正抽搐着。

這就算是準備完成了！

“那麼祝北川法師你能平安歸來...我就不在這裏繼續浪費時間了。”

接下來四方輝夜又確認了集合的信號，又吩咐了一些事情，衆人就走向神社的內部了。

這一排牢籠的木條像是被什麼怪物以尖牙啃食掉了，在牢籠之中也是一副慘相。

四方輝夜實在太不對勁了。

“......”北川寺一腳踢開耷拉在空中的木條，隨後低身進入牢籠將這份文書撿起。

像他們兩人這種除靈老手調查一個區域說實話都有些不太安全。

因爲當時四方家族人全部都顧着逃跑了，根本就沒人兼顧這邊罪人們的情況，他們只能在這一座座牢籠之中眼睜睜地等待着自己被啃食。

但四方輝夜卻讓他們分開行動...雖說他身邊還有一個羽田法師作爲照應，可在這種陰森森，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的神社建築內一下子少了兩個人，那種心理落差感可不是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就能說明白的。

在豎狀光的照射之下，牢籠地面上的東西映入北川寺的眼中。

“能活着回來就已經是好事了。”

北川寺看了一眼四方輝夜，隨後又看向小野寺與羽田法師，聲音毫無波動道：“謝謝兩位的關心，不過我一個人去調查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他們會感到害怕不安也是十分正常的。

四方輝夜作爲四方家的人，本來就熟知這附近情況，而且還擁有月晦鏡這種強力的靈具，她去調查一個區域倒也勉強說得過去，但你讓北川寺去調查一個區域？

它們晃動着破破爛爛的身體，聲音嘶啞，嘴裏呢喃：“四方...我好怨恨...我不想死...爲什麼不放我出去...四方...？”

但四方輝夜卻沒有告訴自己。

“北川法師一人去調查山後祭祀區域，而我一人則去山中樂壇區域調查。”

你讓很容易氣力虧空的北川寺去調查整整這個區域？

而且最奇怪的是——

法師也是人，是擁有超乎常人能力的普通人。

而這一走就直接走了五分鐘。

“......”

這明顯不現實。

“目前我的左手邊就是山中樂壇區域。北川法師，你往右邊的路繼續深入走去就是山後祭祀區域，等調查得差不多的時候，我就會連續發出信號彈，到時候我們就在參道大鳥居處等你...應該沒問題吧？”

看着手中靈符熟悉的紋路，北川寺心思一動。

這些怨靈的身體大多都不是完整的，他們的腦袋、身體，乃至腳足都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食了一樣。

而那些怨靈就對應——

況且在這種恐怖的靈域之中，四方家真有那個能力佈置眼線？

聽見北川寺的回答，小野寺與羽田法師都是面色一變。

他拍了拍北川寺的肩膀，接着就與小野寺法師走入了旁邊的本殿。

北川寺並不這麼認爲。

“不管怎麼樣，山後祭祀處都是必須要去調查的。”

那麼她到底在顧忌什麼？

留下這句話後，四方輝夜把玩着月晦鏡，整個人轉身走向了左側神樂大殿。

“我不同意。”小野寺法師舉手了。

北川寺看着羽田法師，點點頭：“我會把它還給你的。”

這一下不止是小野寺了，就連羽田法師都站了起來：“輝夜小姐，你要讓北川小哥...法師一人去調查一個區域？”

正當北川寺打算離開的時候，身後的羽田法師突然拉住了北川寺。

“明明現在已經進入靈域，她有着一大把機會可以告訴我有關於四方家的祕密...”

但是...

等等...

看着他完全消失在殿內的身影，北川寺吐了一口氣，轉而看向另一邊等待着自己的四方輝夜。

“眼前這些人？”

他將一張製作完全的白色硃紅靈符交給北川寺，小聲叮囑道：

他們所要調查的山前神殿分別爲供奉着御神體的本殿、幣殿以及拜殿。

“......”北川寺。

這種靈符不就是系統早期時送給他的嗎？

這未免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而且北川寺還要一個人橫跨山前、山中兩個區域？

她沒有說話，見北川寺看過來就立刻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排整齊的‘木籠’。

這些想必是‘晦月時’來臨之時，被那些荒邪之物以及湧現的怨靈撕成碎片的罪人吧？

在這種危機四伏的神社中，最好還是結伴同行比較穩妥吧？

腥臭的氣息四溢，與此同時是肉塊與烏黑的液體濺到北川寺的褲腳與手掌之上。

北川寺抬手將西九條可憐取出放在自己的領口，隨後又將神樂鈴取出來插入自己揹包的水袋處。

面對小野寺與羽田法師的反對，四方輝夜沒有做出任何回答，她只是回過頭，目光平靜地注視着北川寺：“北川法師，你覺得呢？”

北川寺來到一排已經完全被拆毀的牢籠前。

況且...這還是對方唯一的一張靈符...

不過僅存的幾張都用在刀具巫女身上了，現在能突然見到這些靈符，讓北川寺也多了一分親切之感。

而就在小野寺如此想着的時候，四方輝夜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正如其名字所說的那樣，這裏主要負責四方神社一些私密的祭祀儀式。

北川寺心頭一動，手電筒向其中的某個牢籠照射而去。

“看來這裏也有懲罰族民的作用。”北川寺捏着手電筒，目光掃去。

北川寺沒有說話，只是神色不變地搖了搖頭。

“......”北川寺。

“這是早年我偶然得到的一張靈符，據說是有護身的作用，但因爲我一直比較小心，所以就一直沒有用到它...現在北川法師要去一個人去險地調查，就帶上它防身吧。”

這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吧？”

羽田法師與小野寺法師手裏面捏着手電筒，停下腳步說道。

黑森森的怨念縈繞在一份已經被鮮血浸染大半部分的文書之上。

有什麼東西？

“...這...”

但他們還沒說出話來，就被四方輝夜打斷了：

......

四方輝夜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小野寺法師一時間也反駁不了，他勉爲其難地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結果：“那麼北川法師與輝夜小姐打算組成一組去調查什麼地方呢？”

山後祭祀之處。

畢竟四方輝夜這說出來的話也太爲難人了。

面對小野寺法師的質疑，四方輝夜卻是難得地堅持道：“各位也看見了，四方神社建築羣的龐大，只靠我們幾人不知道要探索多久，倘若在把人力合流在一起...這又要加重調查任務的負擔。”

這是一份帶有缺失頁數的文書，淡黃色的書面上四濺着鮮血。

就着燈光，北川寺只能看清楚最上面那一行字：

‘爲什麼要這麼對待她？啊...啊...四方家...爲什麼要這麼對待她？’

‘我一定要從這裏出去，從木籠獄裏出去。她還在等着我...是的，我能感受到...她還在等我...’

接下來的話語就被鮮血糊做一團，完全看不清楚了。

這份文書上面縈繞着死去主人的怨念，因此長久保存到現在還沒有腐爛——

北川寺猛地向前一個翻滾，緊接着回過頭，手中的電筒也是靈巧地一個轉向。

不知道什麼時候，北川寺的身後已經站着一個面色青白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青色的麻衣和服，左手被盡根咬斷，左腳的腳掌也已經消失，他的上半部頭顱呈斜面三十度完全被啃食，只剩下右手以及右腳還算完整。

啪嗒！

北川寺手腕一翻，兼定滑落入手。

面前的這個怨靈或許就是這份文書的主人。

因爲北川寺動了他留在地上的文書，牽動了他的怨念，最終導致他甦醒了。

也不知道這份文書對他究竟有多重要，竟然死了都還不願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