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打圓場好難
《這個日式物語不太冷》 · 和風遇月 · 4274 字
你們走吧。
從這句話中，伊晦居虛感受不到對方一絲一毫想要生存下去的慾望。
“姐姐，黃泉大門的口子已經要蔓延過來了，我們快走吧。”伊晦光就居看着不斷向她們這邊擴散吞噬過來的黃泉缺口，急急地拉扯着伊晦居虛的衣袖。
是的，黃泉大門的缺口已經蔓延而來，憑藉着她們的體力，要是再不離開，說不定就沒有離開靈域的機會了。
“我...”伊晦居虛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掙扎。
伊晦奈落雖然確實是想要將她們作爲活祭纔將她們撫養成人。
可是...
伊晦居虛深吸一口氣。
她將伊晦奈落的半截殘軀從地上抱起來，語氣急促：“我失禮了，奈落大人。”
說完後，她便抱住伊晦奈落，帶着伊晦光就居向伊晦神社外跑去。
伊晦奈落看着緊緊抱住自己，咬着牙往前方跑去的伊晦居虛。
過了好一會兒才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給弄得回過神來。
“你想幹什麼？居虛。”她在伊晦居虛的懷中掙扎着。
“我只是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伊晦居虛簡短地回答。
她與伊晦光就居迅速跑下參道，向着神社大門衝去。
背後的神社已經完全崩塌，吸力席捲着空氣中的粉塵，似乎要將靈域中的一切都吞沒進去。
伊晦奈落又嘗試着掙扎了幾次，發現完全沒有半點作用後，才搖了搖頭：“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明明我從小就一直鉗制你們兩個人，從根本上就扼殺了你們...只有我消失在伊晦神社之中才是最好的結果。”
“......”伊晦居虛沒有回答伊晦奈落這個問題。
她的臉色陰晴不定，只是一直咬着牙，才勉強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
島民們能夠如平常人一樣，離開伊晦島，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然後...
......
慶幸伊晦奈落與伊晦居虛、伊晦光就居她們心中唯一的善念並沒有消失。
御神之木目前還是要作爲島民們的信仰繼續持續下去纔行。
這句話說出來，立刻讓她們回了神。
明明已經離開了，卻還要去而復返。
伊晦居虛順着北川寺打開的缺口迅速衝出。
伊晦居虛想要稍微調動一下身體中殘存的善念。
可想清楚歸想清楚，伊晦居虛她們還是被驚得一身冷汗。
伊晦奈落...在最後的時候，消耗了唯一的善念救下她們兩個。
更加別談消滅這些地靈。
伊晦居虛護住伊晦光就居，向後撤退了兩步。
“倘若在你救下伊晦姐妹後，但她們卻完全不顧及完全失去行動能力的你，那麼在離開神社的時候同樣會遇見神社大門前的地靈，同樣也只是死路一條。”
長久以來籠罩在伊晦島上的陰霾已經驅除了。
爲的就是伊晦島接下來的發展。
“可是就算救下我又能怎麼樣呢？”伊晦奈落自嘲地笑了兩聲：“我的靈軀已經破損，就算能夠靜養恢復，力量也已經大幅度減弱，根本無法再做什麼了。”
伊晦奈落對她們沒有一絲一毫感情上的投注。
扭曲青白的手臂，誇張到極致的粗大身體。
說實話，伊晦居虛會對她施以援手，這是伊晦奈落完全想不到的。
說不定現在這些結果，北川寺都已經完全預料到了。
黃泉的缺口吞噬了將近一半的靈域後，終於得以彌補而上，完全消失了。
恐怖的吸力從身後傳來...
同時，她也不着聲色地看了一眼北川寺，心裏面更是湧起一陣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烏黑的液體四處炸裂。
但是...伊晦奈落又禁不住回過頭看向伊晦光就居與伊晦居虛。
可只要大天人存在，就還是能夠掌控局勢。
在這種情況之下，伊晦居虛與伊晦光就居應該也自然會對她心懷埋怨。
可事實上那也只是讓她延命到現在而已。
失去了御神之木的伊晦島在這之後究竟要如何發展，又要走向怎麼樣的道路。
而這帶來的直接結果便是，伊晦島另外半面島嶼以後也能夠作爲島民的居住地使用。
要是真如北川寺所料想的那樣，那麼她們最終的結局也就能料想得到了。
北川寺的事情被完全壓了下來，大概的過程就只是伊晦奈落髮現了堵上黃泉大門的方法，便直接使用了那個方法，並且成功將其完全堵上。
這算個什麼事情？
“給予你最後一份善念，看你們會怎麼選擇。”
“不，在這一點上你說錯了，奈落大人。”
突然失去大天人與御神之木，必定會對島內的環境造成驚駭性的恐慌。
那是原本應該已經離開很久了的北川寺！
她真沒有在她們身上花費感情嗎？
或許這樣她們兩個人才能離開這裏。
沒有年年都讓人提心吊膽的伊晦之日。
爲什麼花費心思去救下伊晦奈落？
抱住伊晦奈落的雙臂卻越來越緊。
現在說這些也已經沒有用了。
這纔是北川寺真正的盤算。
這一切宛若無法逾越的高牆一樣，阻攔在了伊晦居虛面前。
期間又有地靈凝聚出來，但都是剛嚎叫了一聲，之後便被北川寺一錘下去砸得粉碎，再也發不出任何聲息。
伊晦本家在伊晦島經營那麼多年的威望，在這個時候也能展示出它真正的作用了。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伊晦島民接下來不需要強權的象徵，而是需要能夠指引他們走上正確道路的人。”
“爲什麼地靈竟然還存在？”
聽了這句話，伊晦居虛她們才明白過來北川寺的所有安排。
嘭！！！
同樣的，在這之後，伊晦奈落也是重新修補了自己的軀體，接着爲島民說明了在靈域中所發生的事情。
北川寺手底下凝聚着死氣大錘，一下子將擋在面前的兩隻地靈全部錘得稀巴爛後，滿是烏黑粘液的臉抬起來：
伊晦神子被水籠匣所完全扭曲變形的靈體從人形代中漂浮而出。
等到島民們完全適應了沒有御神之木存在的日子後，那一天就是將這些事情坦誠公佈的時候了。
伊晦奈落教導她們的也就只是有關於伊晦本家各種各樣繁瑣的禮節與嚴格的要求。
正如伊晦奈落所說的那樣，
從擋路的地靈身體上炸開了一個大洞。
靈域完全破碎了。
但是那一點點分量根本就連灑水的資格都沒有。
看着伊晦居虛進退兩難的表情，伊晦奈落只是搖了搖頭。
這一次真是她完全的失敗。
她好像有些慶幸。
北川寺瞥了一眼空中漂浮着的伊晦奈落，同時取出了伊晦神子的人形代：“讓她給你解釋吧。”
小孩子應該有的，她們姐妹從小就沒有。
“地靈的本質不是怨靈，也不是善靈，而是單純失去意識的遊魂。充滿生機的白光是不可能將普通的遊魂也絞碎的。”
沒有不能出島的限制。
微不可及的淡金氣流在靈體之上流轉。
倘若伊晦姐妹真丟下了伊晦奈落，那麼伊晦神子也不會再多一句嘴，任由她們就此死亡在靈域當中。
這樣的結果。
神子？
伊晦居虛甩着頭。
伊晦神子的聲音沒有停頓：“倘若你選擇與神社共滅，也不去管地上的伊晦光就居與伊晦居虛，那麼北川法師就不會回頭，放任你們與伊晦神社一同消失。”
是的。
或許也有些不錯。
她不想去思考那些，但是就是不由自主地往那個方面去想。
伊晦光就居也愣住了。
那就是她將自己的靈體完全引爆，用炸裂開來的善念爲兩個人打通一條道路。
這毫無疑問是謊言，但距離揭露真相的那一天還太遠了。
伊晦奈落是真的不明白北川寺究竟想要幹什麼了。
在這種危機的時刻下，伊晦奈落解釋道：
尖銳的嘶吼聲在角落傳出！
這些都需要伊晦島民自己去做選擇了。
原本打算自爆的伊晦奈落更是停下了動作，雙眼瞪大看向前面站着的人。
地面的顫抖越來越嚴重了。
但是——
她脫離了伊晦居虛的懷抱，飛在衆人身後，同時極其不理解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北川，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伊晦奈落總是把她想的強加在她們身上。
伊晦奈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麼。
伊晦居虛停下腳步，手腳發涼。
“快走。”
“...不是再爲伊晦本家，而是去爲伊晦島民做事...”伊晦奈落喃喃自語，繼而又是一聲深沉的嘆息：“我知道我做了不少錯事，僅是這樣的補救根本無法償還，但要是這樣能夠穩定住島上的局勢，那麼我也願意繼續奉獻出我現在這殘缺之軀。”
伊晦居虛愣住了。
有着如此開路員，她們幾乎毫無阻礙地就衝出了伊晦神社。
剛衝出來的北川寺也是一言不發地就叫出西九條可憐與神駐蒔繪爲半截靈軀的伊晦奈落打入了幾道充實的善念。
說到這裏，伊晦神子的聲音舒緩許多。
現在還有一種方法能送她們兩個人離開了。
現在開始的就是嶄新的明天。
在她的注視下，數只地靈從地面鑽出。
就只能到這裏了。
伊晦奈落轉而看向手中的伊晦神子。
在伊晦奈落迷惑的注視下，伊晦神子的人形代中傳出聲音：“這其實是北川法師做出的決定。”
在如此善念的加成下，伊晦奈落重新恢復漂浮在空中的能力。
不得不說，伊晦本家果然在伊晦島之上深得人望，伊晦奈落所說的話語沒有一個島民表示疑惑。
他們滿懷擔憂地走過來，又歡歡喜喜地離開。
不過這樣也好，知道太多對他們來說也並不是什麼好事。
處理完了島民的事情後，便是有關於伊晦神子的事情了。
“你真的打算暫時留在伊晦島？”北川寺又一次向伊晦神子確認了。
“是的。”伊晦神子點頭：“我這種姿態根本就沒有辦法去見天子，我要留在這裏將靈體之中的錯節完全糾正過來再去茨城。”
說着她目光溫和地看了一眼島內的景色：“況且...新生的伊晦島剛剛起步...我要留在這裏，見證它一步一步地走向正規纔行...”
島民代表們已經在規劃接下來要走的路了，新生伊晦島想來也會走上一條康莊大道吧？
“我知道了。那我也不勉強你。”北川寺沉思片刻後點點頭。
既然這是伊晦神子的決定，那麼他當然要尊重對方的選擇了。
他腳下一動，剛要離開——
“等等，北川法師。”伊晦神子又叫住了北川寺。
“還有什麼事？”北川寺反問道。
伊晦神子乾咳兩聲，面色也有些扭捏：“就是...有關於天子的事情，上一次您不是說趕時間就沒有告訴我嗎？現在已經不趕時間了吧？那麼我想問問你，她目前的近況究竟如何？”
“......”北川寺。
這個女人好麻煩。
北川寺默默地想着。
明明不知道那麼多對她來說是最友好的，但是對方卻偏偏想知道這些...
你女兒什麼樣子，你自己還能沒點數嗎？
北川寺搖了搖頭：“具體的我也不好說什麼，因爲我也沒見過天子小姐幾面，唯一能確認的就是她很精神。”
只是...北川寺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應該是你說的這樣。”
真的。
能說出這些話來，他已經算是給足面子了，只希望伊晦神子不要得寸進尺。
北川寺沒有否決，也沒有肯定。
真的太難了。
期間伊晦神子又提了好幾個方面。
也不需要三色院天子會什麼才藝，亦或是拿什麼大獎項。
在離開的那個瞬間，他也是鬆了一口氣。
這個要求確實不過分。
伊晦神子覺得自己的要求並不過分。
比方說勤勞能幹這些...
“是這樣啊...”伊晦神子對於這個說法也只是粗略地點了點頭：“我估計...天子她現在應該活得很好吧？從小那孩子就挺聰明的。看上去也還算漂亮，而且還有北乃照顧，應該不會變成一個社會廢人的。”
她只希望自己的女兒不是社會廢人...也就是俗話所說的鹹蛋。那麼她就已經十分滿足了。
爲三色院天子打圓場。
他又與伊晦神子交談一會兒，將其完全糊弄過去後才離開了這個地方。
嚴格來說三色院天子是社會廢鬼，算不得人，所以勉強也算是有一兩分湊上了伊晦神子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