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青春反抗期的N生太麻烦
《这个日式物语不太冷》 · 和风遇月 · 4370 字
“第三个遗憾。”
北川寺那犹如死神催命一般的声音让衫原玉子死死地捏住双肩。
“在你约莫五岁的时候，世界完全改变了。一直都硬撑着身体的衫原理子倒下了，在入院不久后，就离开了人世。”
北川寺的目光变得更加平静，他继续往下说：“那是你最喜欢的人，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可她就这样离去了...这在你心里留下了最大的伤痕——可以这么说，母亲的逝世，这是导致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最重要原因。”
“每一次进入你心像世界中，那不断响起的杂音，其实都是你母亲的声音，声音重重叠叠起来...就逐渐变成了杂音。”
“这是你第三个心像，母亲的形象。”
北川寺抬手。
他的指尖有光彩发散，在空中缓缓地勾勒出了一个与衫原玉子长相约莫七成相似的女人。
可能是衫原玉子现在动摇得过分，他都能一定程度上动用心像世界中的力量了。
“理子妈妈...”衫原玉子看着空中温和对自己微笑着的女人，双眸茫然。
“母亲的死亡代表着你完全与童年割裂，不管是再美好的童年，都已经回不去了。”
“在那之后，父亲的政党事业渐起，你在父亲的要求下，开始去学习各种自己并不喜欢的东西，因为你作为名门一家的女儿，所以要学很多东西...有一句话你应该有印象——”
北川寺刚要往下继续说，结果却被衫原玉子以极其艰难的语气打断：“父亲经常会说的话，他经常会看着我，露出格外失望...格外悲伤的表情说出这句话——”
“如果是理子的话。”
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中冒出，她声音哽咽：“我真的很努力了，但是妈妈实在太优秀了。我根本追赶不上她。”
是的，衫原玉子的母亲衫原理子是一位出色的女性，多才多艺，心地善良，举止优雅。
杉原木看着与衫原理子特别相似的衫原玉子，自然会想起当初的情景。
而他经常说的这句话，
则成为了小时候衫原玉子心中无法拂去的阴霾。
“这就是你第四个遗憾，第四个心像，父亲的苛责。父亲的苛责代表着家庭的高压，你之所以选择在外面租房只在周六周日的时候才回家也就是这个原因。”
“这本书就是你最后的心像。”
但是那种人太少太少。
北川寺侧过脸，看向躺在床上的衫原玉子。
明明麻宫永世那么可靠，怎么变成她姐姐后就是这种样子了？
肉块象征着肉1欲。
真正心怀死志的人，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不存在的。
这话一说出来，不止是神驻莳绘，连另一边的衫原玉子都将错愕的目光投放过来。
西九条可怜回来了，神驻莳绘也漂浮在身边大喊大叫的。
“请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先生？”
提包中的书，被北川寺拿了出来。
北川寺如此想着，将手搭在衫原玉子的肩膀上，他回忆着当初在衫原理子日记中的话语，以她的语气缓慢地说道：
这一次北川寺的语言异常简洁：
这熟悉的被驱逐感让北川寺看向靠在树底的衫原玉子。
北川寺打断了神驻莳绘的话语：“我刚才说得是没有生存下去欲望的人，可衫原玉子明显不在此列。”
“医院。”北川寺不厌其烦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北川寺接起她没说完的话，接着又道：
老树象征着她对这座学校的回忆。
北川寺这句话好像就是在说她现在心怀死志都是虚假的一样。
衫原玉子神色有些忸怩地开口了：
伴随着这一阵又一阵的哭声，北川寺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心像世界正在转变。
北川寺看了一眼最后一页的景象，将其平摊着交给了衫原玉子。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对方。
“可是你刚才明明——”
“请问这里是？”
在这种恍惚的神色之下，昔日的回忆在心头闪过。
上面什么都没有，就只是空白一片。
“钢琴课老师，相川原...这是一个粉饰了自己履历的人渣，但你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对你的照顾，让你再一次体会到被人需要的感觉，在一月二十四日的下午，你...”
不知何时，已经破晓。
他整个人在被飞快地向后拉扯而去。
他的能力极限就是这样了，或许以后还会有提高，可现阶段救不了对方也还是事实。
大部分想自杀的人难道就不想活下来吗？
深深地看着——
他站起来，拉开窗帘。
北川寺目光四扫。
神驻莳绘看着衫原玉子，双眸之中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同情之色。
“可这是事实。”
这些其实都有指代物。
如果是母亲，看见自己一心求死的样子，又会怎么样呢？
“对不起...原谅妈妈...妈妈...真的很爱你。”
“玉子。人总是会消逝的，动物也一样。”
“你与他约定，把倒错的现实全部都曝光出去...你不想再继续痛苦地生活下去了，但是玩弄过你的相川原却将你抛弃了，把你在外租用的公寓也霸占掉...”
“正是因为空白，所以就有去书写的必要。”
“这也就是你最后的心像。”
因为那是她强迫自己做出来的笑容。
北川寺从床上站起，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
这种笑容与神谷未来完全不同，神谷未来的笑容毫不矫揉造作，眸子里面像是有星空闪烁。
她看上去神情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过神来：
衫原玉子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书，笑容从脸上褪去，转而是悲伤的大哭。
“在这种强迫式的压力下，你本就濒临崩坏的精神状态，终于要垮掉了。而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出现了，你以为那个人是你的救星，但却没有想到，他将你推入了往更深处的深渊。”
衫原玉子如尤利西斯一样，体会到各种人类的罪恶面，自己也犯下了各种错误，她所构想的世界。
话题来到了第六个心像。
她目光涣散，脸上带着毫无变化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他都已经尽力了。
对方好像不记得自己了，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在梦中发生过一样。
那是十分奇特的一页。
一个人若不自救，何来祈求别人来救助？
“是有这种可能...”神驻莳绘仿佛看出北川寺的心思了，开口解释道：“玉毁病治疗结束后，对于这些患者来说，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悠长的梦。”
连想要死亡这件事都被人否定是什么感觉？
那悲恸的声音震动了整片校区。
在这样的注视下，衫原玉子似乎有些不太自在地抖动了一下身子，接着才睁开双眼，声音干涩地对北川寺打了声招呼：“你好...”
想要活下去。
“爱笑的小丑，代表着你割舍了自己的个人感情，为了父亲的事业，你努力伪装自己，微笑着面对其他人。这就是第五个心像，也是你无法割舍的一面。”
说实话，倘若一个人完全没有求生的欲望，就算北川寺再怎么努力，最后也是无用功。
“你好。”北川寺点头。
这就是第六个心像...第六个遗憾。
“我也不清楚。”北川寺平静地回答道。
北川寺的话语十分清楚，清楚得让旁边的神驻莳绘都张开了嘴巴：“等会儿...北川，你想干什么？你不是要救她的吗？”
北川寺拎着提包，一步一步地向着衫原玉子走去。
“妈妈...”衫原玉子神情恍惚。
还不是因为生活本身就过不下去了。
“谁告诉你衫原玉子没有求救的欲望了？”北川寺斜了一眼神驻莳绘，目光微妙，他现对这个女生的理解能力感到担忧。
“直到现在，衫原小姐还是挂着笑脸。”北川寺看着衫原玉子。
她脸上的笑容为何刺眼？
而北川寺也最讨厌这种完全自暴自弃的人。
漫长的夜晚结束了。
一阵恍惚的离体感过后就是熟悉的病房景色。
北川寺说到这里停顿了，他看着衫原玉子，目光微微闪烁：“你懂我什么意思。”
他清澈冷冽的目光吸引了衫原玉子的目光。
“让我...告别这一切。”
自己都不知道自救，那为何还要别人救助呢？
倘若这都无法让衫原玉子彻底解开的话，那么北川寺也无能为力了。
这是每个人都会下意识想到的东西。
“无法登上的楼顶，这是共犯者失约，你最后一次无力的挣扎，而现在这种情况，也恰巧对应了这最后的心像。”
北川现在说出这种话，难不成是想撂担子不干了？
北川寺看着衫原玉子：“或许现在的你并没有察觉，但是你心中依旧有求生的欲望，那一抹微不可查的求生欲望，化作这本书的心像被我发现。”
下一刻——
她虽然不像北川寺，能够想到那么多东西，但是她也能通过这种表情，来表达她的善意。
隔帘布，心电仪单调的声音，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
也对，这和北川寺的性格相符。
空无一物的天台代表着安心的场所。
“如果你是真心想要死去的话，为什么又要给我看这本书。”
这些话都是衫原理子曾经说过的话。
“玉子。我不在之后，你也一定要健康地成长下去。”
操场的逆五芒星象征着地狱。
“请问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他缓缓地说道：“对于一个毫无生存欲望的人，再怎么努力也是毫无作用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将天使坠落地狱的书本最后一页翻开。
但是衫原玉子脸上的笑容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已经快到腐烂的边缘了。
“玉子...”
“我...就是这样的人。”衫原玉子拉扯着自己的头发：“陌生的先生...不要管我了，我现在只想和以前说再见...和一切说再见...”
北川寺看着衫原玉子。
可是...真要让神驻莳绘看着衫原玉子就这样死去——
不管是对北川寺来说，还是对衫原玉子来说。
“在这种高压式的教育下，你学会了很多，可已经伤痕累累的精神状态，让你不知何时已经忘记该怎么表露其他的感情，这就是你所说的怪谈，爱笑的小丑的来源。”
“对你来说，我们这应该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北川寺双眸直视对方。
听了这句话，衫原玉子的目光中闪过肉眼可见的失望，她轻巧地点点头：“是这样吗？”
“你的身体还需要休息，我就暂时不打扰了。”
北川寺将背包拎起，打算离开了。
他在之前就已经修复过衫原玉子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痕。
刀疤，烟头烫伤...
或许北川寺无法修复别人心口的伤痕，但只是外在的伤痕，他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其抹除的。
然而就在他推门想要离开的那个瞬间——
衫原玉子突然在背后叫出声来：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北川寺异常耐烦地问道。
“名字...您的名字，能不能告诉我呢？”衫原玉子注视着北川寺，一向对这种交际熟练的她，今天却是第一次卡壳了。
“北川寺。”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并不是不能告诉别人的情报。
他简单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向外走去。
听了北川寺这句话后，衫原玉子再也没有挽留。
她靠在病床靠枕之上，将手放在胸口。
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
“北川寺...北川寺...北川...”她不厌其烦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
其实她还记得，全部都记得。
这句话直接把她堵死，她结结巴巴，目光游离，一瞬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北川寺。
“这种青春反抗期的小女生，是真的麻烦。”
“因为麻烦。”
“哎？！会吗？我完全...看不出来。”
“她的眼神，目光，一开始的反应，其实都说明了她并没有丧失在心像世界里的记忆。”
另一边。
“你除了玩手机还能看出来什么呢？”北川寺斜视一眼神驻莳绘。
她记得，全部都记得。
她低声抽泣着，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生，哭得很悲伤。
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那个女生，应该没有忘记我。”已经走出医院的北川寺简单地下了定义。
北川寺回想起心像世界中所遭遇的那些事情，不由得摸了摸脑袋补上一句：
但就算没有忘记又能怎么样呢？
脸上再也没有虚假的笑容。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神驻莳绘张了张嘴。
心像世界里面发生的事情，北川寺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