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6 CONFESSION
《神曲奏界 紅S》 · 榊一郎 · 2.1萬 字
“——太慢了。”
中年男子抽着菸捲,吞雲吐霧的嘟囔道。
肥矮的體形。
戴着圓圓的墨鏡在這種漆黑的夜晚,呆呆的站在那裏傻笑。油性的頭髮和前額在路燈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充滿了濃厚的中年氣息,給人一種羅裏吧嗦的印象。
中年男子——在託魯巴斯神曲學院校門的門柱邊盤腿坐下。
這是一副路人看到都會不禁皺眉的景象,不過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的外表看來也僅僅是個有點奇怪的大叔而已。不過在這個包含衆多神曲樂士的託魯巴斯神曲學院中,行爲詭異的神曲樂士也不在少數,也正因爲這點,大部分的路人看到了也只會一笑了之罷了。
就在這時——
“吶吶——薩裘蘭特。”
越過他的肩膀——一個猶如向父親撒嬌的幼女探出了腦袋。
波浪的金長髮和點綴着蕾絲的禮服形成鮮明的對比。就好像人偶——身穿浮世繪風格的禮服,完全脫離塵世,給人一種奇妙爲之癲狂的感覺。
“人家,已經等不及了。”
“是嗎。”
男子附和道。
懶散的——又或者說帶有一種隨意風的語調。
“不過這也沒辦法呢,畢竟是任務。”
“人家說想去嘛。”
少女撅起嘴巴說道。
“都怪薩裘蘭特猜拳輸掉了。”
“嗯。我對猜拳實在是不拿手。”
被稱爲薩裘蘭特的男子深深吐了一口菸圈。
“……是否能信任我……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理所當然的……傳遞之人的疑念越是深刻……即使是神曲……也無法彌補……”
追究起來就沒完沒了。
隨着氣密閘門嘶的一聲,實習室與外界分離了。
“不對哦……”
他們也是【嘆息異邦人】中的一員。
克緹卡兒蒂微微的搖了搖頭。
克緹卡兒蒂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弗隆對自己的不中用深感痛苦。
爲什麼克緹卡兒蒂從不提起過去的事情。
佩魯賽露蒂利用體重將厚重的防音門關上了。
爲什麼……
伊雅莉緹凱?辛?歌爾歐特
“克緹卡兒蒂小姐,請解開物質化!只要那樣的話——”
“還要多久?”
仔細看還能發現,她的身後有着一道不時閃動的光芒。
“弗隆前輩怎麼可能會不相信克緹卡兒蒂小姐呢!是這樣吧,弗隆前輩!”
男子又吐了個菸圈。
“……弗隆……已經夠了……沒用的……”
這是他……努力迴避自己思考的事情。
可是……
已經夠了,不用說也沒關係。
爲的就是在萊卡奪取【無限鍵盤】並暗殺西達拉?雷託斯之際防止外部而來的介入。
當然,這扇門並沒有防禦上級精靈攻擊的耐性,不過至少不用擔心聲音漏到外面。趁着尤芬莉等人吸引敵人注意力的這段時間裏,弗隆必須利用神曲想辦法治癒克緹卡兒蒂的傷口。
金髮少女憂鬱的說道。
他身爲神曲樂士的才能——偏偏在這火燒眉頭之時背叛了他。
少女抓着被稱爲薩裘蘭特的中年男子不停揮動着雙腳。
少女不滿的咕嚕哩轉了一圈,靠着薩裘蘭特坐下了。
·
因爲她總是扮作普通女孩子的樣子,完全沒有注意到。
微微挪開墨鏡,薩裘蘭特得意的笑了笑。
然而……
弗隆深深的嚥下一口唾沫。
“唔唔……”
佩魯賽露蒂喊叫道。
不過封音盤只有單身樂團自帶的而已,因此無法依靠自動演奏機能的輔助,再加上主旋律的調整也不夠完全……只能勉強利用技術彌補。
沙門?薩裘蘭特
如今的她仍然很虛弱。
“怎麼會!”
“……我的身上……有很多的祕密……即使是對弗隆……我也未曾說過……那些祕密是……”
“嘛——這片夜空也僅剩下數天了呢,多看幾眼也不壞。”
克緹卡兒蒂還是捲縮着身子動彈不得。
但是……
互相理解,互相依靠——存在於所有的精靈與神曲樂士之間,這就是她所憧憬的理想關係。
並非失去意識,只是看起來就連說話都很困難。那個強氣的克緹卡兒蒂如今卻如此虛弱的靠在牆角,對弗隆來說還是第一次看到。
弗隆等人已經潛入了一間實習室。
任性的少女精靈在聽到【BOOS】時突然沉默下來。
然而……
“爲什麼……”
神曲無法傳達。
她仰望着弗隆。
原本精靈就是一種能量生命體。
“克緹……”
“這不是你的……錯……”
確實至今克緹卡兒蒂從未解開過物質化。
“……”
但克緹卡兒蒂毫不在意的繼續說道,
弗隆驚訝的看着她。
“……!”
對她來說,神曲樂士是亡父的象徵,同時也是心中的理想與目標。
“——誒?”
“……十二年的封印和半暴走……身體以微妙的狀態……安定下來了……”
弗隆攙扶她坐到角落旁——並使用早已展開的單身樂團努力演奏起神曲。
“十分鐘到十五分鐘左右吧?即使是阻擋聲音,注意到閃光的人差不多也快通報警察了——就在那時候撤退吧。謊報的恐怖活動一共有三件,那羣笨蛋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幹呢,畢竟警察也不可能一直只顧着那邊啊。”
恐怕她——身爲多麗絲萊爾的部分知道克緹卡兒蒂接下來要說些什麼吧。
成功了——就在弗隆如此認爲之時。
佩魯賽露蒂含淚的轉向弗隆。
“是嗎。”
張開遍佈整個託魯巴斯神曲學院的結界、內部所發出的聲音、電話線路和警報裝置都已被她和那名搭檔切斷了。
“第三十八次。”
“沒錯沒錯。多米迪耶魯和哥利亞迪那兩個笨蛋再加上一個巴魯蓋斯。如果我們不去幫忙的話肯定要出大事的。”
普利尼西卡從旁打斷了她。
“嗯。這真是困擾啊,確實太慢了。說不定是發生了什麼意外。既然如此也不能袖手旁觀呢。”
甚至可說是直接利用能量進行新陳代謝。
“……我……曾今殺死過無數的……人類……”
“……!”
弗隆悲痛的喊道。
三對。是上級精靈。
痛苦的苦笑着——其中還混雜有自嘲的色彩。
這句話深深的刺痛了弗隆。
“再說我從小鬼年代開始猜拳就沒怎麼贏過啦。你看,我以前應該說過吧?幼兒園的時候,大家爲了在憧憬的繆奈亞醬面前表現一下,就向着儲水池的——”
爲什麼克緹卡兒蒂在契約的途中離開了弗隆。
克緹卡兒蒂呻吟着說道。
“克緹卡兒蒂小姐……!”
“……已經夠了。”
“誒……?可——可是。”
一旦思考就停不下來。
“偏偏在這種時候,我——”
這也意味着精靈與神曲樂士的關係。
“唔,我知道了哦。”
“吶吶——我們也過去吧。把功勞全都交給萊卡也太無聊了哦。就算在這種地方張開廣域結界也不會有什麼好處吧?太無聊,受不了。討厭討厭討厭討厭!”
接下來——是她的自白。
“可是啊,沒有確鑿的證據就擅離職守的話,可是會被BOOS罵的哦?”
即使是降低亮度,並擴散到空中——還是能清楚的看出那就是精靈的翅膀。
爲什麼克緹卡兒蒂十二年中一直遭受封印。
“……那是不可能的……現在的我……”
“這種事……你,你在說些什麼啊!?”
“現在你的神曲……無法傳達給我。”
“唔……”
克緹卡兒蒂身上沒有出現應有的反應。
另外他們的物質化只是爲了能更加簡單的與人類接觸所使用的【容器】。物質化所受到的損傷——也就是說要治癒【肉體】所受的傷害,只要持續聆聽波長相符的神曲,【肉體】的損傷也就自然的會分解並再構成。
“……嘛……這也是我的自作自受……”
“——!”
“嘛……再忍耐一下吧。”
“哈……哈……哈……”
而且——
因此弗隆將疑問深埋於心中。
他比什麼都害怕。
當一切都明瞭之時,與克緹卡兒蒂生活的每一天——那幸福的日常,將從根本上崩潰。
不僅如此。
他以神曲樂士作爲目標是在與克緹卡兒蒂相遇之後。
如果這全都化爲烏有的話。
也就意味着至今爲止的人生將被完全否定。
但是——
“……我……曾今是【嘆息異邦人】……的同伴……”
克緹卡兒蒂說道。
“怎麼會……”
弗隆只能無力的站在那裏。
那個敵方神曲樂士所說的話,自己從未完全相信。
但弗隆的記憶中,克緹卡兒蒂的過去依舊是一片空白。
那些充滿惡意的話語,無法輕易的反駁。這就是疑念的釀成。就好像一潭死水靜靜的腐敗變質——
“……曾今的……契約主……朽木·薰……有一個理想……我也贊同了……那個……理想……但是……大部分的人對此並不理解……然後就爆發了戰爭……”
克緹卡兒蒂斷斷續續的說道。
自己面對的敵人有數百,甚至數千,人類、還有精靈,一個個在她面前倒下。
據她所說正確的人數已無法計算。
結果——她獲得了【紅之殲滅姬】【染血的公爵夫人】等恐怖異名。
說着她解除了物質化。
“啊啊,話說你們不用擔心她也沒關係哦。“
“不要再說了!”
是艾亞茲與哥利亞迪。
克緹卡兒蒂無奈的在半契約狀態下和他繼續交戰……直到敗北。
廉巴魯託悲傷的喊道——不過看來在命中的瞬間還是勉強防禦住了,只見她仰躺在沃魯菲斯的背上,晃了晃腦袋慢慢爬起。
從前面繞過來了。
“我當然知道!”
“事到如今還保持沉默麼。真是美麗的友情吶。”
“結果……變成這幅樣子……被逼入絕境……大量殘殺人類……隱瞞弗隆……還是不得不面對……全都……都是自作自受……”
艾亞茲評判道。
在契約途中,雷託斯追上來了。
當然——爲了不讓對方注意到弗隆等人已經脫離,還是要做適當的僞裝。比如下級精靈和沃魯菲斯沿途不斷釋放阻礙視覺的精靈雷。又或者是放棄筆直的走廊,不斷進出各個教室。
“……如果被弗隆憎恨……討厭的話……”
假以時日,這名少年必能能夠成爲一名優秀的神曲樂士。
那個聲音並非從後方——而是從前方傳來了。
就在那時。
廉巴魯託苦笑着說道。
尤芬莉與廉巴魯託無言的瞪視着她。
廉巴魯託喊叫的瞬間,一發精靈雷直擊米澤露多利托。
“果然你們是誘餌麼,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傑絲到哪去了?”
恐怕弗隆記憶曖昧的原因,就是雷託斯動了什麼手腳吧。
佩魯賽露蒂哭喊道。
在越發激烈的戰爭中——契約主朽木·薰在與四樂聖之一的西達拉·雷託斯的交戰中陣亡。
剩下的,只有包含米澤露多利托在內共三十柱有餘。不管是否還能召喚新的下級精靈,現在的廉巴魯託光是強化現有的下級精靈就已經是筋疲力盡了。
克緹卡兒蒂從他的歌聲中聆聽到了神曲的可能性。
其中確實有很多衝擊性的內容。
不過即使是廉巴魯託,體力和精神力也並非無限。
克緹卡兒蒂想要弗隆相信自己,這也就說明她還沒有切斷對弗隆的信任——害怕知道真相的弗隆,再次拒絕自己,遭到背叛。
短暫的沉默——
“到哪去了呢?那個【紅之殲滅姬】?”
這也就意味着……
尤芬莉與廉巴魯託瞬時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遭到凍結。
“拜託了……不要再說了……”
可是……兩人的幸福也僅僅持續了數分鐘。
僅僅是不斷的逃跑。
“喵哈,我們現在是不是有點不妙?”
“剛纔開始我就覺得很奇怪。”
但也有很多令人安下心來的內容。
“……弗隆。”
說出的話都是支離破碎的。
廉巴魯託抬起頭呻吟道。
……就像面對不講理的妹妹般看了一眼佩魯賽露蒂,克緹卡兒蒂說道。
憤怒,通過責備弗隆從而暫時忘記自己的不安。
“……害怕說出實情……害怕弗隆……因爲沾滿鮮血的我……玷污你那純粹……清澈的歌聲…………如果你知道在自己身邊的精靈……雙手沾滿鮮血的話……會不會……因此而扭曲……”
在他們前方——也就是轉角處,站着一對神曲樂士和精靈。
“帶着佩魯賽露蒂和普利尼西卡……快逃……”
·
紅髮精靈說着——露出了做出某種覺悟的清澈笑容。
“我想——應該有吧。”
大家驚訝的將視線集中向她。
克緹卡兒蒂在剛纔挺身保護了佩魯賽露蒂等人,這與她的過去沒有任何關係。
“……沒關係、沒關係。只不過還是稍微有點累了吶。”
早已達到體力極限的尤芬莉,她的演奏不時會出現中斷。相對的廉巴魯託召喚下級精靈的頻率增加了。
就在這時。
同時——後方追趕上來的妲莉法娜和多米迪耶魯也在數米遠的位置停下腳步。
一邊演奏着,廉巴魯託像是突然想起來似得說道。
不過這下他們的狀況越發險峻了。
差點被甩出去的尤芬莉與廉巴魯託緊緊抓住它的後背總算沒有掉下,不過神曲演奏只能中斷了。感受到上級精靈釋放出的威壓感,又有數十柱下級精靈解除了物質化逃跑了。
米澤露多利托呼啦呼啦晃了晃腦袋說道。
可是——
一點關係都沒有——
“……”
坐在沃魯菲斯背上的廉巴魯託和尤芬莉擺好了架勢。
佩魯賽露蒂抓住克緹卡兒蒂衣服的前襟哭泣了起來。
沃魯菲斯一個緊急制動。
克緹卡兒蒂在沒有契約樂士的情況下抱着同歸於盡的覺悟與西達拉·雷託斯再度交鋒。
這足以說明克緹卡兒蒂是如此的醉心於弗隆的歌聲。
最終。
很明顯雷託斯在克緹卡兒蒂與弗隆之間做了什麼手腳,不過這已無法追查。說不定是擔心年幼的孩子與被稱爲【紅之殲滅姬】的兇惡精靈相遇會造成什麼精神性的負面影響,因此而封印了前後的記憶也說不定。
“唔——”
克緹卡兒蒂說道。
“我不想聽這些話!也不想看到說這些話的克緹卡兒蒂小姐!爲什麼要說出來!爲什麼——克緹卡兒蒂小姐不是至今一直保護着我們嗎!爲什麼——”
妲莉法娜聳了聳肩說道。
“……弗隆那傢伙,到底能不能成功啊。”
米澤露多利托以毫無緊張感的語調從旁插話道。
因此她當場提出的了契約的請求。
“只有這個就算是你和我也絕對弄不明白吧。畢竟是弗隆和克緹卡兒蒂之間的問題,而且那個叫克緹卡兒蒂的精靈,感覺淵源很深的樣子吶。誰知道弗隆有沒有跨越這道難關的度量。”
而且——
作爲最強也是最兇惡的精靈,甚至連同伴也畏懼着她。
看着額頭上滿是汗珠的兩人——
因此兩人草草的進行反擊,乘着沃魯菲斯馬不停蹄的逃跑着。
艾亞茲眯起眼睛說道。
“米澤露!”
就在這時——敵方的精靈雷襲來,展開屏障的一柱下級精靈咚一聲,物質化解除消失了。
不過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感動,甚至從那注視着尤芬莉與廉巴魯託的視線中還能感覺到一絲憐憫。
此刻廉巴魯託所召喚出的下級精靈數量已削減過半。
“……可惡!”
弗隆無言的聆聽着克緹卡兒蒂的自白。
她——與年幼的弗隆相遇了。
“哎呀呀,完全被耍了呢。”
“……我很害怕……”
不,不只是單純作爲契約主的可能性——甚至能與薰一樣——或者說從更深的意義上,她在漫長歲月中追求的某種東西,就在這名少年的身上。
故弄玄虛已經不再適用。
可是不管做些什麼,只要被追上一切也就結束了。
“——哦呀。”
“那傢伙……每次啓動馬達都很慢吶……”
克緹卡兒蒂抽泣着說道。
奔跑、奔跑、奔跑。
恐怕佩魯賽露蒂的思緒已經混亂不堪了。
當然召喚複數的精靈並進行誘導要比驅使單體精靈消耗大上數倍。如果技術、體力和精神力的總和是相同的,廉巴魯託此刻絕對要比尤芬莉更爲疲勞。
在耀眼的精靈雷中,讓米澤露多利托坐到沃魯菲斯的背上勉強算是矇混過關——但這已是極限了。
伴有自嘲泣不成聲笑着的表情。
她自身……也十分的不安。
尤芬莉和廉巴魯託能做到的只有如此。
妲莉法娜以異常輕鬆的語調說道。
“畢竟我們只是爲了提升點名譽打倒她而已——還不至於弄死哦,畢竟她可是重要的【樂譜】呢。”
妲莉法娜說着猙獰的一笑。
相對的尤芬莉以驚訝表情反問道。
“【樂譜】……?”
“妲莉法娜,別再說些多餘的話了。”
艾亞茲嘆了口氣說道。
“這還真是抱歉吶。”
妲莉法娜猙獰的笑着聳了聳肩。
“那麼,小哥和小姐,到選擇的時間了哦。是老老實實說出實話被瞬殺呢,還是在痛苦的拷問中死去呢,二選一吧。”
“只有這兩條麼?”
尤芬莉瞪視着妲莉法娜問道。
“就是如此。”
“這下可麻煩了,我從出生起就早已選好了要在子孫的陪伴下迎接死亡……不能如你所願了。”
尤芬莉的額頭不斷有虛汗滴下,但仍然用那輕浮的語調還擊道。
就算只有一秒也好,現在只有爭取時間。
“那邊的大叔不是還邀請過我加入麼?”
“是嗎?”
妲莉法娜歪着頭看向艾亞茲,
“你早就拒絕了吧。”
“畢竟——這次我可要徹底的剷除祕密結社【嘆息異邦人】了呢。如果肯就此投降的話就放你一條生路,否則——”
萊卡悔恨的呻吟道。
最後留下的——也僅剩那牆壁上巨大的龜裂。
就在這時——
妲莉法娜也將手指插入胡琴。
正因爲是擁有強大力量的艾雷伊託絲和常伴她多年的雷託斯纔有可能。實際上——考慮到原理近似的精靈奇兵成功率才三成的話,與此相似的憑依恐怕失敗概率也很高吧。
“哦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並非將精靈融合進人類這幅容器。
幼女皺着眉說道。
漸漸的,曾經被稱爲巴魯蓋斯的物體化爲無數的光粒子——消失了。
“別仗着BOOS寵信就想指揮我。這種時候應該所【請救救我,伊雅莉緹大人】吧?”
說着艾亞茲架起豎琴。
可是——
艾雷伊託絲淡淡的說着將右手再度舉過頭頂。
妲莉法娜呵呵笑着說道。
·
萊卡開槍了。
果然還是被看穿了。
確實如她所說——如今的雷託斯已不再是人類。
在這段時間裏,艾亞茲等人也就能趕來增援。
而是由精靈製造出預備容器來容納人類精神——這就是如今的雷託斯。
“沙門!伊雅莉緹!”
就在這時——
精靈,一旦死亡甚至連屍體也不會留下。
“反正你也是無心之詞吧,爲了爭取時間給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傑絲麼?”
沒錯,這正好與精靈奇兵相反。
“別做夢了。”
悲鳴在中途就切斷了。
早已放棄爲人的男子如此說道。
“巴魯蓋斯!”
但只有一點是肯定的,此刻的自己已從一名神曲樂士——變成了手無寸鐵的無力女性。
最起碼只要伊雅莉緹能與雷託斯和艾雷伊託絲交戰的話,就能爭取到時間。
此時的巴魯蓋斯已經扭曲到嘴部都無法找到。
砰。
完全無法理解。
“不管怎麼說,再繼續等下去外面的伊雅莉緹肯定會闖進來了。雖然很抱歉,但你們還是早早的上路吧。”
不知何時雷託斯已站在了她的身旁。
本來——伴隨着人類肉體的崩壞、死亡,精神也會隨之擴散。
在廣闊的入口處突然傳來驚呼聲。
因爲它已被那猶如破城錘般強力的翡翠色光芒吞沒。緊接着巴魯蓋斯那龐大的身體再一次陷入牆壁——即使如此壓力任然沒有緩解。他那龐大的身體在光芒中,崩潰,扭曲,逐漸向着肉塊的方向轉化——
萊卡自暴自棄的從提包中取出手槍。
“——什!?”
無路可逃。
但在艾雷伊託絲那壓倒性的力量面前,實在是太過渺小的兇器。
萊卡悲痛的喊道。
精靈只要有意便能進行物質穿透,但它已沒有了那種餘裕。完全是一面倒的攻擊。
二柱精靈在他們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在失去了巴魯蓋斯與單身樂團的現在,萊卡已無力迴天。
而且——
“【嘆息異邦人】——我還認爲當初已經完全摧毀了呢。”
萊卡握緊手槍喊叫道。
伴隨着微不足道的肉體歸於虛無。
她回過頭,只見背上的單身樂團已經分崩離析了。
“嘛,確實我沒有否定自己是【怪物】的資格,不過相對的你們也同樣沒有稱呼的資格呢。”
“人類無法成爲神。”
“可……可惡……!”
出現在這裏的,正是剛纔守在門前防止外部侵入者並張設封印結界的精靈,伊雅莉緹與其契約樂士沙門?薩裘蘭特。
“你……你這傢伙……”
艾雷伊託絲無聲無息的降落到萊卡的身後,形成包夾之勢。
瞬間,運動的利被剝奪,子彈化爲無害的鉛塊墜落地面。
“……”
表面上的語調完全沒有變化。
回過頭來,在她的眼中所看到的是,已被破壞殆盡的單身樂團。固定在背上的金屬零件與皮帶從根部遭到破壞,正從她的背上滑落。
張開手指迫近而來的纖手(譯:女子柔細的手)——使得巴魯蓋斯的臉大幅扭曲。雖說這長滿粗毛很難掌握表情的野獸面孔……但此時無論是誰看到都能明白其中銘刻着深深的恐懼。
沒錯。
到底是何時,又是怎樣做到的?
但子彈在命中雷託斯之前就被展開的精靈雷屏障擋下了。
“……”
一眼看去像個樂天主意的輕浮女,居然會使用如此陰毒的手段,看來也是個相當的狠角色。當然,也可能單純只是興趣與利益正好相符罷了。
“那個時候的我實在太傻了呢,現在我改變心意了——不行嗎?”
受到艾雷伊託絲超近距離的精靈雷直擊,巴魯蓋斯猛地撞向牆壁。本應抓着它翅膀的雷託斯已不見蹤影,受到這強力一擊,它周圍的石壁出現了無數龜裂。
面帶喜色的喊道。
伴隨着巨響龐大的軀體陷入石壁。
“你——你竟敢!”
萊卡指着萊託斯喊道。
但面向萊卡的他,那悠閒的感覺已不復存在。不如說不斷在向着面前的人類釋放着無言的壓力——類似殺氣的氣息遍佈全身。換成是膽小的人類只要稍有鬆懈恐怕就會即刻失禁吧。
但是,雷託斯卻從開始崩壞的肉體中分離,精神憑依在由精靈製造出的擬態肉體之中從而規避了死亡。
也就是說——這纔是妲莉法娜的目的。
“閉——閉嘴!你這怪物!”
“就請死在這裏。【無限鍵盤】是不會交給你們的。”
艾亞茲苦笑着聳了聳肩說道。
“……閉嘴。”
假如弗隆等人看到此刻的雷託斯定會倍感驚訝吧。
萊卡條件反射的回過頭來。
當然……如此神技絕非簡單就能做到的。
更何況西達拉·雷託斯的存在,【四樂聖】之一的傳聞早已是三十年前的舊事。當時即使才二十歲的話,如今也應該變成年過半百的老頭纔對。但在萊卡眼前的雷託斯的外貌絲毫沒有改變。這可不是長壽或童顏就能說明的問題。
“咕……”
當然,人類並沒有控制擬態肉體的能力。而使得這幅肉體能毫無破綻形成並維持的,正是艾雷伊託絲。
萊卡的眼中充滿了恐怖與驚愕。
“住、住手——”
而且——
“快殺了他!這傢伙是雷託斯!”
“咕嘎……嘎……”
“你以爲我是爲了什麼纔在契約士面前翻出【紅之殲滅姬】的舊賬啊!信任的精靈,居然有個充滿鮮血的過去——對那個一臉老好人的小鬼來說,肯定連神曲都演奏不出來了吧。”
接着就是戰局逆轉——
“臥薪嚐膽十二年終於再次復活了麼,真不簡單呢。”
“……咕。”
雷託斯早已是死人了。
將零碎的石塊剝離,巴魯蓋斯終於從牆壁裏爬了出來。
萊卡愕然的抬起頭
萊卡喊叫的同時身後有什麼彈了出去。
“甚至沒有那個資格和權利。你們爲什麼就不明白這一點呢——”
上級精靈——如果是在同伴之中也被稱爲【殺戮黎明】的伊雅莉緹的話,一定能夠和那隻怪物對抗。說道在精靈雷的控制與豐富的操作上哥利亞迪與多米迪耶魯是當仁不讓的,但說道力的總量的話,這位金髮少女甚至能與始祖精靈相匹敵。
“快消失吧。”
但已沒有了回應的聲音。
恐怕破壞單身樂團的就是他吧,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息。
沒錯,這個【殺戮黎明】就是這種傢伙。
因擁有巨大的力量,從不聽從任何人的指示——而能夠勉強制服她的,只有契約樂士薩裘蘭特而已。
“嘛嘛——伊雅莉。“
薩裘蘭特苦笑着拍了拍伊雅莉緹的腦袋。
“BOOS很中意她,不在這裏救她的話之後可就麻煩了。而且巴魯蓋斯好像也被他們解決掉了。”
“真難看呢,那個下等的動物精靈。”
幼女說着——轉向雷託斯。
“你好,西達拉·雷託斯。”
“……你好。”
雷託斯露出安穩的笑容回應道。
實在無法想象這是在以命相搏的戰場應有的態度。
“那邊的是——艾雷伊託絲嗎?”
“……”
翠綠精靈依舊保持着無言。
但她的雙眸目不轉睛的瞪視着金色精靈。
“我叫伊雅莉緹凱?辛?歌爾歐特。這邊是契約士的沙門·薩裘蘭特。嘛,萊卡那傢伙怎麼樣都無所謂,倒是你看起來挺礙眼的,能去死麼?”
幼女微微一笑的說道。
“……這麼說,你們那邊也擁有被殺的覺悟吧?”
雷託斯開朗的笑着說道。
猶如閒聊着明日天氣般的氣氛。
“……那個……孤兒院的屋頂上……”
此刻的她,已經不再是可愛的少女。
“克緹有因爲想要騙我而撒的謊嗎?”
迅捷的。
這當然是指它們和人類一樣都會感覺到痛苦。
“……”
毫無半點猶豫與躊躇。
“……!”
就這樣……
·
“……誒?”
“你所持有的靈魂形態——吾已分毫不差的收到。現在吾,已無人能敵。”
精靈與人類是完全不同的存在,物質化的肉體對它們來說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東西……模仿人類形成的肉體,都是模仿人類相同的構造,因此骨骼和內臟都是存在的,它們能夠進食,甚至排泄。但在進入了那個容器的同時,精靈在某種程度上卻被自己所創造出的容器束縛。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不明白,今天也是隻想着依靠自己,沒有完全的相信克緹。需要克緹自己解決的事情,我卻做了過多的干涉,所以根本不得要領。”
僅僅堅信着那十二年前的約定努力至今。
伊雅莉緹笑着向前踏出一步。
“說的……也是啊。”
“那麼開始吧,是殺還是被殺。大概,最後活下來的是我哦。”
“……真的可以嗎?”
純粹而鮮豔的光芒纏繞在一起,描繪出複雜而又精緻的紋章。
面對着啞口無言的克緹卡兒蒂,弗隆接着說道。
每個音節的手感。
但是……
“那個……這種事……可是我瞞着你——”
伊雅莉緹點了點頭。
“克緹卡兒蒂。我,能夠呆在你的身邊嗎?”
“呵呵——真是期待。始祖精靈會發出什麼樣的悲鳴呢?”
還是說……
“弗隆……”
弗隆一副幡然醒悟的樣子說道。
克緹卡兒蒂喘息着說道。
迸發出的紅遍佈整個視野。
“克緹,你騙了我嗎?”
“已經十二年了。愛哭鬼也長大成人,償還罪孽也……已經足夠了哦。如果還不行的話,從今以後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你說過要永遠呆在我的身邊……那個……最初在孤兒院所說的話……都是騙人的嗎?”
唯一能聽到的……只有克緹卡兒蒂急促的呼吸聲。
克緹卡兒蒂呆滯的看着弗隆。
“沒關係哦。真的,所以——這次輪到我來說了呢。”
音符一個接一個編制而出,纏繞着擴展出統一的意志。
“——克緹。”
“我是真的這麼想……!想這麼做,可能你不會相信,但只有這個……是真的……!”
“那麼。”
“走吧。沒有時間了,不快去救前輩他們的話——”
“那麼……”
克緹卡兒蒂慌忙的抬起頭、佩魯賽露蒂沾滿淚水的眼睛、普利尼西卡充滿悲壯的眼睛、一同望向了弗隆。
原——恐怖分子。
弗隆說着手指開始在鍵盤上躍動。
弗隆說道。
“這樣不就好了嗎?”
“不過,克緹說想要與我在一起,想要永遠聆聽我的歌。只要克緹需要我的心意不是虛假,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無論克緹的過去發生過什麼,都與我無關。就像與克緹相遇前的我,對克緹沒有太大意義是一樣的。”
就等同於欺騙。
弗隆打斷了她。
紅之精靈眨了眨眼,呆然的注視着自己的契約主。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誰所生,更不知道她又爲何捨棄了我。像這樣的我,沒有指責別人過去的資格。”
猶如懺悔自己罪惡的犯人一般拼命的表情。
“克緹卡兒蒂小姐……”
黑曜石的手鐲,樸實的搖拽着。
克緹卡兒蒂埋着頭伸出雙手,抓着弗隆的領口。
“這纔是——我們的契約。”
短暫的沉默——
“畢竟——”
他彎下身子與克緹卡兒蒂視線相對。
但知道這一切之後——未來又會如何發展呢?
緊接着——
“纔不是,只有這個——只有這個……是真的。”
克緹卡兒蒂嘆息着說道。
緊接着——
弗隆演奏神曲的手早已停下。
“嗯。”
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傑絲。
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所釋放出的心意都完全的被克緹卡兒蒂接受並吸收。
“……”
克緹卡兒蒂恐怕是想說這個。
只見她的眼前——盛開出一朵紅光的鮮花。
弗隆溫柔的笑着握住紅髮精靈的手。
弗隆說着深深吸了口氣。
沉重的沉默充滿了整個實習室。
弗隆爲了激勵她又再次點了點頭。
隱藏住自己的臉,望着自己的胸前低語道。
“那麼你們是不準備投降呢。”
制服化爲千萬的光粒子,那纖細的果體也逐漸變化成不同的形態,身軀正在伸長,猶如重生一般。
戰鬥訓練的時候——弗隆將本應交給她的部分做了過多的干涉。導致兩股意志混雜在一起,最終導致克緹卡兒蒂狀態不佳。
這次一定能傳達到——弗隆有這個自信。
“將來無論是發生了什麼,被誰拋棄,我都將陪伴在你的身邊。這是契約,所以——堅持住。你的力量,借給我。像是犧牲自己讓我們逃走這種事——可是違反契約的哦”
可是克緹卡兒蒂,依舊用那膽怯的眼瞳問道。
在那裏悠然站着的【紅之殲滅姬】——【紅之女王】如此說道。
就好像準備告白的少女般——
說着,克緹卡兒蒂鬆開手,弗隆也跟着站了起來——
被兇惡的恐怖分子們追趕,走投無路,僅僅擔心着自己的生命苟延殘喘下去嗎?
黃金的精靈倍感無聊的說道。
佩魯賽露蒂目瞪口呆的低語道。
原【嘆息異邦人】的首領——朽木·薰的契約精靈。
從她那完全不相稱的身體裏——張開了三對巨大的翅膀。下一個瞬間。
同時——少女的身體發生了變化。
這是授課時的心結。
“明明是個愛哭鬼……如今真是變得囂張了啊……”
“明明,我過去……”
擁有【染血的公爵夫人】和【紅之殲滅姬】此等異名的怪物。
“誒……?”
但是……
克緹卡兒蒂那大大睜開的眼瞳——正在顫抖。
鮮豔的、鮮豔的、鮮豔的、鮮豔的、鮮豔的、鮮豔的、鮮豔的、鮮豔的、鮮豔的。
除了名字之外,弗隆一無所知。
被三名少女注視的弗隆短短的嘆了一口氣。
弗隆對着她微笑着點了點頭。
猶如少女長大成人,化身爲成熟女性。絲毫沒有柔弱感,根據角度的不同,甚至帶有一抹妖豔——直擊觀者的滿溢自信和那與之相對的強大力量美豔動人。
隨風翻動的紅長衣,和那之間露出的雪白肌膚,主張着生命本身烙印在弗隆眼中。
就是這個。
這纔是——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傑絲的本來姿態。
“——走吧,吾之契約者。”
“嗯。”
弗隆微笑着點了點頭。
·
沒有絲毫徵兆的。
突然、而又唐突的。
真的——毫無脈絡的。
“——誒?”
鳥面的上級精靈發出愚蠢的呻吟便飛了出去。
不,是被吹飛了出去。
從下方——就像踩到了地雷,被真紅的閃光吹起,毫無還手之力的撞向了天花板。上半身猶如楔子一般突破照明器具,深深的扎進了天花板——
“……”
沒有掉下來。
哥利亞迪完全的紮在了天花板上。
只有雙腳,就好像奇怪的植物一般,倒生在天花板上。
“什……?”
殘留下艾亞茲的呻吟,還是一副狀況外的樣子。
艾亞茲終於回過神來重新演奏起神曲。
打了個措手不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大的退了幾步從掌心——閃耀起同樣強烈的光芒。(譯:各種閃光彈=。=)
對於第一次看到克緹卡兒蒂這個姿態的尤芬莉,只能狼狽的不知所措。
“可惡……艾亞茲!艾亞茲!神曲!”
迫近的光彈。
身後不斷髮出的精靈雷。
哥利亞迪爲了再次釋放一擊架起姿勢。
但是——
但在那個瞬間,他的腳下被竄出的青白色精靈雷命中,原本就已非常脆弱的地面終因承受不住整個塌陷了。
“誒?什……什麼?到底怎麼了!?”
猶如優美舞蹈一般長衣翻飛,身軀緩緩下降的半迴轉。將飛來的精靈之刃,從下方——以劍來說就是劍柄的部分,用纏繞着精靈雷的手掌拍了出去。
哥利亞迪咆哮着從天花板裏拔了出來。
艾亞茲不斷的後退着。
妲莉法娜喊叫着爬到了地板上,多米迪耶魯抓住她的背迅速逃進了手邊的一間教室。想必這一擊的威力異常巨大。
聲音中夾雜着顫抖。
多米迪耶魯瞬間展開屏障避免被直接命中,但他的身體被慣性遠遠的拋離了原着陸地點。
被害比想象中要小很多。
利用展開的屏障一邊防禦着,克緹卡兒蒂重新轉向哥利亞迪的方向。
走廊上吹起一陣猛烈的颶風。
這也難怪。
哥利亞迪伸出纏繞有精靈雷的雙手。
纏繞着燃燒的火焰、飛散的血沫般鮮紅的六翼精靈。
“——!”
“……阿巴……拉格蘭傑絲……怎麼會……居然……復原了!?”
“多米迪耶魯!”
轉瞬間,正想要後跳着拉開距離的多米迪耶魯——已經太遲了。
“——遵命。”
緊接着,克緹卡兒蒂以穿透屏障的側踢,命中了因攻擊而體勢崩潰的哥利亞迪的腹部。
他們呻吟着回望四周。
削鐵如泥的劍刃一擊便粉碎了巨巖。上級精靈的多米迪耶魯加持有【技】的一擊,如文所述絕對的一擊必殺。
“啊,住手——”
猶如赤手空拳打向鋼鐵的觸感。
猶如女王降臨。
可是——
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傑絲。
克緹卡兒蒂用掌心接下……緊接着炸裂了。
妲莉法娜叫道。
“得手了!”
“——嘰!?”
因此……
多米迪耶魯揮出一劍。
多米迪耶魯也化爲彈丸突破空氣阻力衝了出去。
只見所指的方向——艾亞茲的後方,上氣不接下氣爬着樓梯的弗隆和優吉莉姐妹出現了。
“愚蠢至極!!”
在無法觸及克緹卡兒蒂的距離。
但劍閃所描繪的軌跡,由精靈雷化爲劍刃飛了出去。
但劍刃卻輕而易舉的被折斷了。
不到一米的白兵戰距離放射。
伴隨着異音,攻擊被擋下了。
哥利亞迪吼叫道。
紅髮精靈笑了笑並衝了出去。
“咕哦!?”
上級精靈之間爆發的戰鬥,根據情況甚至可能摧毀整個校舍。
“小鬼——你的修煉還太嫩了!”
哥利亞迪的身體瞬間膨脹起來,身後翅膀的亮度也提高了。恐怕至今爲止即使得到了神曲,也從未全力應戰吧。
伴隨着咆哮——無法直視的閃光球體跟着發射了出去。
“啊……啊啊!”
多米迪耶魯愕然的看着所發生的一切。
瞬間展開——沒有任何動作的情況下,克緹卡兒蒂兩側張開了阻擋二人的防禦屏障。
不等着地,他就張開翅膀向着克緹卡兒蒂襲去。
哥利亞迪護住即將被吹跑的艾亞茲。
哥利亞迪的手腕向着奇怪的方向扭曲。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緹卡兒蒂……”
甚至能稱爲妖豔的——優美而又煽情的長衣包裹着豐滿的肢體。僅僅是站在那裏,就足以展示出成熟女性的氣息與度量。
從裏面有一個物體正悠悠的上升。
但是——早已看過克緹卡兒蒂【正體】的廉巴魯託,反而充滿餘裕的笑着說道。
“唔哦!?”
在絕望中——還差數秒就要被殺的瞬間,站在他們之上威脅的一方突然就扎進了天花板。
另一邊是戰車的裝甲都能穿透的必殺一擊。
“嗯……?”
並非簡單的防禦,而是在千鈞一髮之際改變了斬擊的軌道。
【紅之殲滅姬】【染血的公爵夫人】
已不再是往日的少女。
伸出的手掌與多米迪耶魯的劍碰撞。
只見他張開尖尖的鳥嘴伸出了雙臂。
恐怕發生了什麼事情還無法理解吧。他不解的看着天花板上哥利亞迪的雙腳——然後又呆呆的注視着地板上開出的那個大洞。
“……唔……唔……!”
“——!”
——砰!!
“哼哼,不愧是上級精靈——屏障的展開速度和厚度都不簡單呢。”
“……不可能……”
這是擦過克緹卡兒蒂,由沃魯菲斯射出精靈雷。
伴有各種恐怖異名的精靈,就在自己眼前。
當然,克緹卡兒蒂無處可逃。只要她離開此處,身後的尤芬莉和廉巴魯託定會被捲入其中。
同時——
那原本可恨的帶有餘裕的聲音——因畏懼而激烈的動搖。
但是——
“看來他們趕上了呢,前輩。”
壓制着他逐漸浮出,並在地面上站穩的,正是他所稱呼的存在——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傑絲。
克緹卡兒蒂並非單純利用精靈雷與精靈雷的碰撞,而是在掌心形成一個精靈雷的立場將爆炸壓縮在了裏面——使得兩股能量【相抵】,而這颶風只是在抵消過程中衝出立場外十分微小一部分的餘波。
銀色的閃光刺入天花板上——消失了。
“去死吧!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傑絲!!”
被飛過自己身旁的多米迪耶魯所帶來的風壓搖拽着頭髮……妲莉法娜呆然的低語道。
他撅了撅嘴。
利用【技】壓縮到極致,鋒利無比的精靈劍應該能輕鬆的切開防禦屏障纔對。
但是——
“唔哦!?”
“這是——”
“——唔哦!!”
他的右手上——握着一把單手劍。那閃耀的劍刃,恐怕還纏繞着精靈雷吧。
克緹卡兒蒂轉了一圈。
“唔哦!?”
哥利亞迪的體勢完全崩潰了。
當然,精靈被捲入崩塌也沒有死亡的威脅,不過既然採用人型,無法站穩腳跟的情況下也就無法攻擊和防禦。
哥利亞迪迅速的踏上臺階逃過了一劫。
但他的頭頂——克緹卡兒蒂已經趁機衝了過來。
“安息吧,鳥頭。”
宣告的同時放出精靈雷。
伴隨着轟鳴——猶如被鐵錘捶打一般,哥利亞迪的頭整個陷入地面。克緹卡兒蒂跨過那巨大的身體着地,並優雅的將右手衝向鳥面的精靈。
決定性的數發精靈雷,這次他真的完全沉默了。
但是——
“向我的契約士感謝吧。”
克緹卡兒蒂悠然的撥弄着長髮說道。
“如果是和薰契約時的我,你早就死了。”
這也就意味着剛纔那數發精靈雷有手下留情。
“沒……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樣……!”
無論是妲莉法娜還是艾亞茲都一臉顫慄的無法動彈。
太過一面倒了。
即使是兩柱上級精靈——任然沒有還手之力。
“難以置信……”
艾亞茲的聲音不住的顫抖。
可是——眼前。
“誒……是那孩子抬起來的!?”
“不妙……多米迪耶魯!”
數根石柱纏繞在一起所組合成的構造體,看起來就像石柱的樹林。
原貴族所建,承受數百年風霜雪雨的百年建築,猶如紙模一般輕易粉碎了。
力量能與伊雅莉緹匹敵。
但尤芬莉所說的太遲了,是指目前所發生的一切。
當然,並非整個基盤陷落的規模——不過,
他緊緊抓着沃魯菲斯的身體,遠眺着自己熟識的校舍走向毀滅。
遠處依稀能聽到警笛聲。
“——!”
只見崩塌的線遍佈地面和建築物,不斷有東西墜落其中。夾帶着大量粉塵的煙霧裏,轟鳴聲伴隨着火花飛濺。
“那可不行吶。”
地面——在上升。
震動僅在侷限的範圍內,還不至於到達地震的程度。
但是——天外有天。
“那麼——”
雖說是目的相同的同伴,恐怕關係也不太好的樣子。
廉巴魯託在沃魯菲斯的屏障中低語道。
“什……!?”
這名叫做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傑絲的精靈。
就好像發生直下型地震一般。
因此他們輕敵了。
但是——
“沒想到——居然存在超越多米迪耶魯技巧的精靈。”
主制御樂器是——打擊系。只不過打擊面的音階明顯和一般打擊樂器不同。並非鼓面刻上明確旋律的種類,看起來像是作爲木琴或鐵琴系來使用。
“——看那邊。”
“——!?”
單純比擬力量大小的話,恐怕和伊雅莉緹不相上下。
沉重的轟鳴響起——託魯巴斯神曲學院開始崩塌。
實在是非現實的景象。
在土砂中悠然的——猶如海面浮出的巨鯨一般,其整體,是一個巨石的構造體。
克緹卡兒蒂厭惡的向狼狽的弗隆等人回答道……緊接着同時地面整個浮起。
所以涉及到最終戰鬥能力的話,妲莉法娜認爲還是多米迪耶魯比較有優勢。任由力量揮舞的拳頭,和精通技巧的拳頭。就算考慮到單純腕力上的差別,最終還是後者獲勝。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巨大石塊構造體的一部分上……能夠看到一個展開了單身樂團的神曲樂士。肥矮的男性,明明是大半夜還戴着墨鏡,整體給人一種形跡可疑的印象。雖然感覺不到多少威脅……但這個男性恐怕就是那張開巨大金色翅膀精靈的契約樂士吧。
弗隆,注意到了那巨大構造體上的少女。
可是……
當然——她並非人類。
“……原來如此,不是之前的二柱嗎。”
忤逆重力的法則,彷彿水面冒出的氣泡般緩緩上升。
目前精靈們還存有餘力。
突然,她的表情因驚愕而扭曲。
嘲笑的問道。
·
對她如此舉動,大家都不明所以。
校舍的崩塌非常快。
注意到這突然巨響的居民們都慌張的跑出門外——只見那熟識的託魯巴斯市名物之一的巨大建築物大幅傾斜,逐漸分崩離析。
數十、數百、上千。
地面整個被提起,接着是墜落。
“克……克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下一個瞬間。
崩塌毫無停止的跡象。等回過神來,已經到達無法挽回的狀態了。
【嘆息異邦人】方面的神曲樂士不斷髮出悲鳴。
·
尤芬莉說道。
這麼大的事件,就算是警察和消防局也應該注意到了吧。
校舍崩塌的原因——在盡情發揮力量後,正悠然的浮在空中。這就是整個事件的罪魁禍首也不爲過。
其重量到底有多少實在無法想像。
光是逃跑就已經耗盡全力。
現在,託魯巴斯神曲學院的地下已變成一片空洞——而且,裏面還在爆發着上級精靈的戰鬥。
“看來是地下有個傢伙在做傻事呢。”
克緹卡兒蒂猶如女王一般優雅的環視了衆人一圈。
其證據就是少女身後的巨大——以精靈的標準來說,過於巨大的金色翅膀。從左到右一端到另一端——恐怕有數十米的距離。雖說一眼就能看出缺乏平衡,但其身影,猶如人型的蝴蝶。
“哥利亞迪!哥利亞迪,快起來,伊雅莉緹那傢伙——”
大小——差不多到屋頂的程度。
動亂後——潛藏在地下的神曲樂士們也隨着成長,相繼和上級精靈結成了契約。僅僅如此不禁就有了能與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傑絲並駕齊驅的錯覺。他們不過是以自己的契約精靈的力量作爲參考而已。
基本上都是完全的壓制因此絲毫沒想過學習技巧。
他們最後目擊到克緹卡兒蒂是十二年前。作爲【嘆息異邦人】末席的他們,想必還不明白克緹卡兒蒂真正的力量有多麼強大吧。而且,參加了賭上上級精靈全力激戰的各【嘆息異邦人】勢力都幾乎已經陣亡。
這種……猶如犯規的無敵怪物實在是——
難以置信。
技巧又勝過多米迪耶魯。
“薩裘蘭特。可以殺掉嗎?”
想必已經注意到這邊了吧——少女將視線轉了過來,
精靈們——各自將應保護的人類們裝入防禦屏障的球體中,並退避至空中。受到空氣阻力的高速飛行暫且不提……大部分的精靈都是能做到輕鬆浮在空中的。更何況此處盡是中級和上級精靈,甚至空中行走都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總算停止沉沒的歪斜校舍中,建材——應無法承受重壓,柱子和牆壁仍在倒塌。畢竟建築物都是建立在擁有堅固地基的地面上,然而其前提不復存在的情況下,整體就會變得異常脆弱。
不過……伊雅莉緹並不擅長控制自己那龐大的力量。
學院四周不斷出現裂縫。
“那是……”
恐怕已經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了吧。
少女衝着自己腳下問道。
沒有任何相關知識的一般人恐怕絕不會想到。
年幼的……以人類年齡來說大概連十歲也不到的少女,包裹着蕾絲邊的黑禮服。傲然微笑着的她輕鬆托起比自己重上數萬倍的物體。
“已經太遲了。”
其中主校舍的中央部大幅凹陷,猶如雪崩一般周邊地帶正逐漸崩壞。
男性操作着單身樂團說道。
“……這下夠嗆吶。”
而且,還浮在空中。
現在握有生殺大權的毫無疑問就是她。
人類很容易就忘記太過單純的事實。
克緹卡兒蒂低語道。
和少女形態時完全的天差地別……!
至少在瞬間所釋放精靈雷的破壞力上,多米迪耶魯無法超越那個【殺戮黎明】。單純的等級不同。即使同爲上級精靈也——
她完全無視敵人直奔弗隆和優吉莉姐妹所在地,並在其周圍張開屏障。遲一步——沃魯菲斯、尤芬莉和廉巴魯託也像是領悟到什麼,相繼展開屏障。
但僅僅是校舍正逐漸崩塌着。
弗隆深吸了一口氣。
這也算是事實上的全滅了。
“咕……”
今夜本就已不太平的將都託魯巴斯各處正不斷髮生着恐怖活動和事故,因此居民們始終處在漠然與不安之中,不過——就算是他們,恐怕也不會預想到如此大規模的崩塌吧。
最先回過神的是克緹卡兒蒂。
克緹卡兒蒂低語道。
“啊啦,多米迪耶魯和哥利亞迪……還沒把克緹卡兒蒂抓住嗎?”
但是無論誰都能看出形勢已經逆轉。或者說哥利亞迪與多米迪耶魯聯手攻擊的話,說不定還有壓制克緹卡兒蒂的可能性——如果成功的話,沃魯菲斯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但下個瞬間——
被切斷的電線冒着火花暫時還未引發火災。
“現在以奪取【無限鍵盤】爲優先。”
“唔——”
精靈少女撅起嘴巴看來很是不滿。
“已經玩的夠多了吧?任務優先,任務優先。”
“這樣多無趣啊。”
撅起嘴巴說着,精靈少女無視克緹卡兒蒂並加快了【無限鍵盤】的上升速度。
“休想得逞!”
就在克緹卡兒蒂擺正態勢之時。
突然——
“——!”
多米迪耶魯和哥利亞迪衝入了她與巨石之間。修養充分的他們,早已回覆了剛纔所受的損傷。
“哈——”
“哦哦哦!”
只見他們掌心收束起巨大的能量。
但很明顯,這種使用方法和剛纔完全不同。
並非壓縮,而是極限擴張攻擊範圍——根本就是爲了大範圍破壞所採取態勢。
“……!你們這些傢伙!”
克緹卡兒蒂注意到了。
他們所瞄準的目標並不是她——而是其身後位置。
那片胡亂拽出【無限鍵盤】所製造出的大坑洞……在其深處。
煞白的牆壁。
“你們幾個……還是趁現在回去比較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順便一提。
強烈的閃光呈放射狀四散,衝擊波使得校舍二次破壞。就算這四周民家的玻璃也被這驚人的衝擊波震碎也不足爲奇。
對醫院所抱持的印象——是因人而異的。
和學院長在一起的翠發女性,克緹卡兒蒂像是知道些什麼的樣子。不過在她說出【詳情還是聽本人來說吧】之後,就再不肯透露任何東西了。
“這根本不是麻煩的等級吧……”
尤芬莉苦笑着說道。
弗隆拼盡全力的演奏着。在這裏只要他稍有鬆懈,克緹卡兒蒂的力量就會減少。緊接着大家都會死掉。
“尤芬莉、廉巴魯託、佩魯賽露蒂、普利尼西卡。”
兩發——而且是上級精靈所發射的精靈雷與克緹卡兒蒂的屏障衝突了。
看來妲莉法娜和哥利亞迪已經放棄了打倒克緹卡兒蒂的念頭。
再者——只要精靈雷的性質改變的話,甚至還無法做到抵消。
克緹卡兒蒂的喊叫聲化爲了扳機,兩柱精靈將手中的精靈雷發射了出去。
坐在走廊上設置的長椅上,弗隆不安的低語道。
其中一名是翠綠長髮的女性。
“可是——”
廉巴魯託和尤芬莉對【嘆息異邦人】這個詞有了反應,他們偷偷將視線瞄向克緹卡兒蒂的方向。只見克緹卡兒蒂獨自一人抱着胳膊面向牆壁,苦笑着說道。
弗隆也緊繃着臉說道。
“畢竟我們這邊可是被他狠狠算計了呢,不趕快恢復讓我們抱怨兩句的話,那可就困擾了。”
僅僅是這股餘波就有如此威力。
排山倒海般,連綿不絕的精靈雷。
只有一處,大約兩米有餘的圓狀空間,裏面並沒有被瓦礫覆蓋。
“事情變得麻煩了呢。”
“學院長!?”“住手!!”
“唔呀呀呀呀!?”
看這樣子,說不定早已死亡——
“克緹!”
“——唔”
“……”
獻給克緹卡兒蒂的戰歌。
“學院長……沒事吧?”
突然……
——爆炸聲。
在這短短數秒間迅速的移動……無論是巨石構造體,還是三柱精靈和其契約士,都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果要叫救護車的話,記得指定有精靈醫生的醫院。”
“嘛,我覺得那個老狐狸應該不會那麼簡單就死掉吧。”
在衝擊與閃光中,佩魯賽露蒂不禁發出悲鳴。普利尼西卡則抱住姐姐咬緊了牙關。
突然間——一切都消失不見了。
但是——
但是——如今,最最刻不容緩的還是要數學院長了。
習慣了閃光和衝擊聲的眼睛和耳朵需要十秒的時間才能恢復。
弗隆不認輸的加重了手指的力道。
即使是她,同時防禦想必也很困難吧。
在被急救車收容後的弗隆等人確認的消息來看,生命並沒有什麼大礙。可是,就目前還沒恢復意識這點,恐怕也傷得不輕。
可當他們回過神來之時——
“……逃走了嗎?”
“精靈死後是不會存留下屍體的。應該還活着吧。”
和全力防禦的克緹卡兒蒂。
“沃魯菲!”
老實說,弗隆並不喜歡這裏。
雖然佩魯賽露蒂不斷呼喚着兩人,但無論是學院長還是那名翠發女性都毫無動靜。
聲音、光芒、灼熱、衝擊。
從克緹卡兒蒂所說的【刻意隱瞞長相和年齡,當了幾十年【四樂聖】的老狐狸】這點來看,恐怕就連學院長身體的祕密也知道些什麼的樣子——不過仍舊是隻字未提。
克緹卡兒蒂緩緩下降到洞口裏,並解除了屏障。
猶如連接向地底的昏暗照明。
那之後,等待警察詢問的他們,多多少少都受了點傷,因此他們首先還是被帶到了這所醫院來處理身上的傷口。
特別是這夜晚的醫院。
佩魯賽露蒂悲痛的哭喊道。
伴隨着尤芬莉的喊聲,沃魯菲斯向着克緹卡兒蒂的方向飛去並強化了屏障——可是面對兩柱上級精靈全力的攻擊——克緹卡兒蒂和沃魯菲斯根本絲毫不得動彈。
克緹卡兒蒂痛苦呻吟着維持屏障。可是對手又再次發動了攻擊。
廉巴魯託說道。
“……誒?”
他身旁,克緹卡兒蒂、優吉莉姐妹、尤芬莉還有廉巴魯託都齊聚在這裏。
那裏有兩個重疊到在一起的人影。
同時張開了精靈雷的屏障。
只不過……其正中。
可是——
“好像急救隊那邊中途開始也亂作一團了呢。脈搏和血壓是完全的正常,又沒有特別的外傷。簡直就像是睡着了一樣。”
如果真的造成直擊的話,毫無疑問下面的兩人將會當場死亡。
·
不只是衝擊波,精靈雷的餘波四處亂竄,命中瓦礫吹起漫天粉塵。巨大力量的碰撞甚至連空氣也爲之顫抖,大氣在鳴動,猶如數萬發閃電墜落,電閃雷鳴。
弗隆嘆息着羅列了起來。
“……”
說着——她皺起眉四下張望起來。
維持着守護弗隆等人的屏障——克緹卡兒蒂高速的向洞穴飛去。
佩魯賽露蒂仍在不知疲倦的呼喚着他們。
光是這個就已經受不了了。
堆滿了無數瓦礫的破壞痕跡。
“既然你們那邊的問題解決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學……學院長!老師!!”
尤芬莉混雜着嘆息說道。
姍姍來遲的警察和消防車輛響着警笛——包圍了這個洞口。
“雷託斯也是刻意隱瞞長相和年齡,當了幾十年【四樂聖】的老狐狸了。如果他能這麼簡單就死掉的話,我也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克緹卡兒蒂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點着大家的名字。
到處是大型炸彈所造成的慘狀。
克緹卡兒蒂暫且不提,優吉莉姐妹、廉巴魯託和尤芬莉,當然還有弗隆,全身上下都是貼滿了創可貼,甚至顯眼的手腕和頭上還纏着繃帶。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而另一名則是——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咕啊——”
“切!!”
“不用在意,已經沒關係了。”
又或者說,原本打倒克緹卡兒蒂的優先級就低於巨石構造體也說不定。
雖然也知道這裏是爲了拯救病人或傷患的神聖設施,其中醫生和護士也在日以繼夜的努力工作着。即使知道如此,仍然無法擺脫這欠缺生活感的潔淨空間,是如此荒涼和虛無的聯想。
克緹卡兒蒂補充的說道。
克緹卡兒蒂痛苦的呻吟道。
解除屏障的克緹卡兒蒂仰望着夜空低語道。
就好像地獄的繪圖,此世終結的破滅光景。
“請振作一點!學院長老師!老師!!”
“……學院長是西達拉·雷託斯,奏世樂器居然埋在學院的地下,還有【嘆息異邦人】的事情——”
易攻難守。更何況要守護的對象不只一個。
戰鬥支援神曲。
實在是太快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尤芬莉驚訝的問道。
“學院長——西達拉·雷託斯到底在想些什麼,基本上我已經猜到了。所以我勸你們……還是在學院長恢復意識告知一切之前,回去比較安全。”
“這到底是——”
一瞬——就連尤芬莉也無言以對。
“也就是說,聽過就不能回頭,超不妙的話題吧?”
聽到尤芬莉的話,廉巴魯託和優吉莉姐妹面面相聚。
觀察着大家的反應,克緹卡兒蒂微微點了點頭。
“沒錯。無論怎麼樣,最終都會危及性命,甚至還有可能變得一發而不可收拾也說不定。你們還是什麼都不要問,回到學生的日常裏比較好……”
“那弗隆呢?”
不等大家開口——尤芬莉略帶不滿的問道。
“【回去比較好】這裏面不包含弗隆是爲什麼?”
“……”
一瞬之間,克緹卡兒蒂露出了躊躇的表情,但立刻就消失了。
她用不容置疑的語調說道。
“弗隆是我的契約主。無論如何都會被捲入,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弗隆?”
“……關於這一點,我已經做好了覺悟。”
弗隆露出安穩的笑容。
和大家無言的對視了片刻。
廉巴魯託和尤芬莉分別望着兩人。
萊卡,仍舊醉心在【他】的話語中。
完成下達的命令。
尤芬莉笑着向克緹卡兒蒂說道。
再過不久。
“——隨你們的便。”
這就是全部。
尤芬莉聳了聳肩說道。
就連最爲弱氣膽小的普利尼西卡都已經下定了決心。
“首先從【終焉】開始。”
廉巴魯託苦笑着說道——緊接着將視線轉向優吉莉姐妹。
“果然,我還是很在意最後會變成怎麼樣。畢竟我們在那場【嘆息異邦人】的動亂中,人生大幅受到了影響。他們到底是爲了什麼才引發那種動亂的,至今仍然是個謎——如果能觸及事情真相的話,我也已經做好了某種程度的覺悟。”
僅此而已。
沒錯。
“一切正常。”
而她成功了。
沒錯,這纔是客觀性比較正確的答案。
【他】翻弄着長衣的衣袖。
“同上,這樣就算同乘一條船了吧。”
“是的。”
自己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嗎——不禁產生這種疑問。
可是……
弗隆和克緹卡兒蒂在這次事件中都下定了決心。並且這還是——互相無法信賴就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人們害怕黑暗。
萊卡露出了恍惚的神情。
在【他】的眼前——同時也是完成【他】、萊卡、朽木·薰,還有衆多先行一步同胞們悲願的道具就在此處。
·
【無限鍵盤】現在就在此處。
“早就已經被捲進來了吧——和那羣恐怖分子對峙的時候,都已經被記住長相和名字了。而且好像還被認定成學院長的親信,這樣與其逃回家裹起被子睡大覺,還不如在這裏更安全吧。”
注視着膝前,普利尼西卡低語道。
單膝跪地的萊卡聽到他的話語抬起了頭。
“……就是這樣,那麼我們就在這裏等了哦。”
自己的心靈。
確實是好事,不過——
【他】……淡淡的聲音在這昏暗的空間中迴響。
“結果呢。”
確實那邊的問題已經解決了的樣子。
更別提這次作戰中巴魯蓋斯的死了。
紅髮精靈——曾今,在【嘆息異邦人】中被奉爲最強的【紅髮殲滅姬】,長長的嘆了口氣。
雷託斯的暗殺與克緹卡兒蒂的捕獲都沒有奪取【無限鍵盤】重要。畢竟那都是終有一天要完成的事情,對這次的作戰沒有絲毫影響。
但是……
都將融入其中變得無法分辨。
“本來我應該說服佩魯賽不要扯上關係比較好吧。”
因此……
在他們之間,結果就是一切,途中經過沒有任何意義。
“我——”
這雖說是好事。
“來吧——”
“我也是。這麼重大的事件居然與弗隆前輩和克緹卡兒蒂小姐有關的話……我,沒辦法裝作一無所知。”
“……那麼我也要在這裏等着學院長的回覆。”
他們的手觸及到了【世界】。
自己的肉體。
這次萊卡接到的命令是奪取【無限鍵盤】。
“——萊卡。”
佩魯賽露蒂下定了決心。
太過深陷黑暗的話,人類就連自己的輪廓也會顯得曖昧。
“嘛。”
無論是誰,在純正的黑暗中,暴露在這靜寂之下,不出兩日精神就會出現異常吧。畢竟,那根本不是人類所居住的世界。
歷經十二年——終於。
最後,大家一齊將視線轉向了她身旁的妹妹。
這次她們也只是無意間被捲入的被害者。
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