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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4 FURY

《神曲奏界 紅S》 · 榊一郎 · 1.6萬 字

「討厭!丹奎斯的精靈爲什麼非得用那種沒禮貌的方式說話呢?」

早晨充滿朝氣的青空下——貝爾莎妮朵鼓着臉,帶着一張清清楚楚寫着「我非常生氣」的表情開口說道。即便如此,她仍對着惹她生氣的兩個對象加上了敬稱0;柱2〕,這點充分地顯示出她這個人的特色。

「嗯……」

佛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此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這天早上,他也一如往常地和克緹卡兒蒂還有尤吉莉姊妹三個人一起走在上學的途中。

這是幾天下來一成不變的光景。

然而——今天的貝爾莎妮朵似乎仍在意着昨天丹奎斯的精靈,巴格斯所說的話。平時她和克緹卡兒蒂吵了架之後,隔天都會忘得一乾二淨,表現出開朗的表情和克緹卡兒蒂對話,因此,她會像今天這樣,對一件事情生氣這麼久,倒是很少見的事。

「大概是因爲那傢伙是在很卑劣的環境中成長的吧。精靈和人類一樣,在幼年期接觸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就會受到影響,讓性格變得扭曲的。」

克緹卡兒蒂也同樣殘留着昨天的不快,搭上了貝爾莎妮朵的話發泄了一番。

「這麼說,它會這樣是由於環境的因素,不是因爲它本性不好嗎?」

「話不能這麼說,不管有什麼理由,它說出昨天的那些話——惹得我們不高興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也對。」

「不管怎麼說,我要是沒有狠狠地把它的嘴巴塞起來一次,我絕不會善罷干休!而且一定要塞得它沒辦法再開口說話!」

「啊哈哈……」

佛隆表現出應和的笑容,試着將話題搪塞過去。

想必克緹卡兒蒂是認真想要拿針線將巴格斯的嘴給縫起來吧。

這時候——

「…………」

普利妮希卡輕輕咳了一聲。

她平時總是表現出一副非常沉靜的模樣,這時候咳出聲音來的樣子也挺含蓄的——給人一種因爲打了岔而覺得抱歉的印象。

儘管佛隆還是學生,也尚未取得國家考試資格……但他畢竟已經有了克緹卡兒蒂這麼一柱契約精靈,就算說他已經是個神曲樂士其實也沒什麼不對。

這個主張讓克緹卡兒蒂覺得頗有趣,只見她揚起了嘴角,並轉頭望向佛隆。

但看到佛隆的反應,克緹卡兒蒂似乎是找到了什麼新的遊戲方式,不懷好意地展露了笑容——接着又轉頭跟貝爾莎妮朵嘰嘰喳喳地交談了起來。

若是要對抗暴力犯罪集團,可能會需要這種力量,或者是在荒野中遇到大型的肉食性猛獸攻擊的時候,也可能會用得到,但這對一般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碰到的狀況。

「咦?」

「喔~~」

她握着拳頭髮表了這樣的主張。

「怎麼了?小不點怎麼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但藍伯特似乎對此沒什麼意見——

她紅着臉的模樣,讓佛隆看不出來她到底是因爲生性害羞,還是因爲感冒真的還沒痊癒的關

對她來說,神曲樂士和她過世的父親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劃上等號,故神曲樂士這個職業也因此成了她憧憬的對象,所以,她絕不容許像丹奎斯這樣性格有問題的人,以神曲樂士的身分做出無禮的行徑。

佛隆在藍伯特的說法中試着挖掘自己腦中的記憶,卻找不到足以反駁的論點。

「喂,她說你很了不起喔?」

藍伯特歪着頭表示不解,而克緹卡兒蒂則是點點頭,應和着藍伯特的意見。

「你還好嗎,我看你的感冒好像沒有好轉呢……」

佛隆看着克緹卡兒蒂開心地走在前方的背影,內心這麼想着。

克緹卡兒蒂替佛隆回了話。

這堂課的內容是基礎戰鬥訓練。

也許只要佛隆不出現在她們閒人中間,這兩人搞不好其實會是很好的朋友呢——佛隆想想覺得開心,但內心同時也湧出了一股落寞的心緒,這種感受複雜得難以言喻。

當種種負面條件聚集起來,精靈就可能會失去理智而變得狂暴,在這種情況下,精靈會攻擊所有他們看得見的東西——這是非常危險的情況。

「沒有啦,應該沒怎麼樣纔對……」

畢竟普利妮希卡也不是一個人住——要是情況真的很嚴重,貝爾莎妮朵也會發現纔對。

丹奎斯被批評得很慘。

當然——所謂的戰鬥訓練聽起來是有點誇張,但其實學校不是軍隊,所以課堂上也不會真的要學生進行戰鬥操演什麼的,也沒有射擊或者格鬥技的課程——這裏是托爾巴斯神曲學院,戰鬥訓練的課程只是要學生學習如何運用精靈的力量,來進行自我防衛而已。

那麼,若是一般神曲樂士遇上這種情況該怎麼辦呢——他們當然只能藉助精靈的力量,以暴制暴了。

面對她的反應,藍伯特則是一派輕鬆地對着她揮揮手,「嗨,小不點,你好嗎?」但克緹卡兒蒂當然沒理他。

克緹卡兒蒂聽到這人的名字,趕忙回過頭來,擺出一副警戒的態勢,同時也趕緊移動,讓自己跟藍伯特之間夾着佛隆當作緩衝。

不過……

除此之外……也有少數的犯罪行爲是神曲樂士藉助精靈之力而產生的。

「咦?是嗎?那他的個性沒有變,卻也因此得到了精靈契約?」

「喔?」

「我是不知道那傢伙以前是什麼個性,不過應該也不能比現在更糟了。」

老實說——佛隆並不喜歡這樣的課程。

然而——

「我也這麼覺得。」

說到貝爾莎妮朵——此時她仍爲了丹奎斯跟狸貓精靈的事而和克緹卡兒蒂一同抱怨着。明明這兩人平時一旦對上,開口就是吵架,像今天這樣能夠好好談論一個話題,也是非常少見的事。

「沒這種事!神曲樂士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人!好比說佛隆學長、學校裏的老師,還有我爸爸……你看!大家都很了不起呀!」

「呃……噯,總之我們是該懷有這樣的期望啦。」

那就是,他們可能會遇上被精靈攻擊的狀況。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嘛。」

「啊,藍伯特。」

「嗯……我沒事……」

然而——根據貝爾莎妮朵的主張,若要佛隆說他自己是不是個擁有崇高人格的人,他只能苦笑着搖搖頭了。

佛隆暗自在心裏嘟噥着。

佛隆知道她想說什麼,只能以苦笑作爲回應。

「他真的奏出神曲了嗎……這麼說來,他因爲重讀一階段學程的關係,扭曲的性格也稍微改掉了嗎?」

「真的,我昨天也看到他的契約精靈了。」

0;話說,就算沒有神曲支援,克緹卡兒蒂打架也不會輸吧……〕

他本來就不喜歡和別人爭鬥。

佛隆回想着丹奎斯的臉龐,對着藍伯特開口說道。這個話題挑起了藍伯特的興趣,他隨即應了一聲。

佛隆說着,同時伸出食指搔了搔自己的臉頰。

其實現實中,神曲樂士很少有機會需要藉助精靈的戰鬥力來抵禦攻擊。不過話說回來,雖然精靈之間有所謂實力的差距——但其強大的力量絕不是手槍這等武器可以比擬的,就連看起來小小隻的、實力不怎麼樣的勃來,若是得到神曲協助,其力量也可以將一面磚牆擊得粉碎。而中級或上級精靈的實力,就不只是「和什麼武器破壞力相當」的問題了,他們所擁有的壓制力甚至相當於「軍用武器」。

而克緹卡兒蒂一下子被貝爾莎妮朵的氣勢給壓倒了——

「這怎麼行!丹奎斯既然得到了精靈契約,他就是一個了不起的神曲樂士了!都是一個了不起的神曲樂士了,怎麼能沒有一個神曲樂士該有的樣子呢!」

是的。

「完全沒改吧。」

並不是所有的神曲樂士都是好人。

「這怎麼可能?那傢伙自己就有夠沒禮貌了,怎麼還會去管別人說話得不得體?」

克緹卡兒蒂對於貝爾莎妮朵的問話答得有些不耐——而貝爾莎妮朵則是握緊拳頭猛搖着頭。

但他此時意志消沉的模樣並非因爲克緹卡兒蒂的嘲弄,她這樣的嘲弄對佛隆來說早就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佛隆不會到現在才表現出消沉的反應。

「看來是如此。」

對於克緹卡兒蒂自信滿滿的揣測,佛隆則是軟弱地做出了勸說。

「當然是要表現得讓所有人都覺得尊敬,而且要行得正,坐得端,面對所有人都可以問心無愧!要有這種精神纔行!」

「我說你呀,面對神曲樂士的觀感會不會太理想化了一點?同樣是神曲樂士,每個人的性格在根本上也都是不同的典型喔。」

0;當然是要表現得讓所有人都覺得尊敬,而且要行得正,坐得端,面對所有人都可以問心無愧,要有這種精神纔行……但要是真的每個神曲樂士都有這種精神的話……〕

若是擁有超羣實力的神曲樂士,他們可以利用神曲讓失去理智的精靈恢復神智,但這得同時具備一些技術跟條件,而且是頂尖的神曲樂士纔有可能辦到的技巧,這種人屈指可數。

聽到佛隆的回答,藍伯特似乎是理解了,並沒有進一步追問——其實他本來也就不是那種會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性格。

讓佛隆如此消沉的是接下來要上的課。

照藍伯特和克緹卡兒蒂的說法,丹奎斯之前沒辦法得到精靈契約,原因似乎全出在他糟糕的性格問題上。佛隆覺得這麼說對丹奎斯不好意思,於是開口爲他說話。

「咦?啊……對不起啦……」

然而——

最近佛隆的神曲都能夠滿足克緹卡兒蒂對神曲的渴望,因此她開始變得非常期待實習課。

「——姆。」

然而佛隆只要一想到哪天他必須演奏神曲讓克緹卡兒蒂戰鬥——就覺得非常難過與歉疚。

0;把精靈的力量用在戰鬥上……這麼做好像把精靈當成道具,我真的不喜歡這樣……〕

貝爾莎妮朵帶着真摯的眼神,而克緹卡兒蒂則是帶着揶揄的笑容,兩人同時看向他。

佛隆漫步在走廊上,被自己沉重的心情壓得頭都垂下來了。

對神曲樂士來說,有一種情況可能是他們必須提防的。

這個世上就是有人將精靈當作武器,傷害人類同胞以及其他精靈,就好比《嘆息的異邦人》動亂一般,視情況是有可能擴展成大規模的戰爭的,這是無法推託的事實。

「他真的得到精靈契約了。」

「這樣啊。」

「話說丹奎斯跟巴格斯訂了契約,因此若是巴格斯說了什麼不得體的話,丹奎斯應該要糾正巴格斯纔對吧?」

佛隆擔心地詢問,普利妮希卡則是輕輕點頭應了一聲。

對於佛隆的發言,克緹卡兒蒂搖了搖頭。

藍伯特聞言,覺得稀奇地瞪大眼睛。

「一點也不會……─這傢伙就是這麼一個會在腦中把對自己不利的記憶全部抹煞掉的傢伙。我們之前同班的那兩年間,他不是一直都是如此嗎?」

「什麼?真的假的!」

「嗨~~佛隆~~」

「我說你們……這樣講丹奎斯太可憐了啦……」

「你太天真了,佛隆,他纔不會有這麼積極正面的想法呢。我看他早就忘了自己沒考過升級考試,現在根本就把這件事當成完全沒有發生過了吧。」

這時候,藍伯特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人拍了佛隆的肩膀,喚了他一聲,而佛隆也隨即回應。對方是佐伯·藍伯特,佛隆的同班同學。

「等、等一下啦,克緹,你這樣說太過分……」

然而,普利妮希卡的動作看來就是有點遲緩而不太協調……讓旁邊的人一看就知道她的身體絕不是處在完全健康的狀況。但既然本人說沒事,佛隆若是堅持要她休息或怎麼樣的,好像也不太禮貌,所以他並沒有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嗯……這也太奇怪了吧……」

「所謂神曲樂士該有的樣子是什麼樣子?」

克緹卡兒蒂雖然外型嬌小,其實擁有和成年男子相當的腕力,而且,佛隆之前問過她這件事,她還說「我可是已經手下留情了呢」——就她的回答來看,佛隆真的很難想像克緹卡兒蒂的腕力到底強到什麼程度。

這兩人平時總是不斷吵架,但從現在這個情況看來,她們應該不是真的完全合不來纔對。

他沒有因爲克緹卡兒蒂的反應而掃了興,只是窺了窺佛隆的臉龐問。

佛隆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劈頭就是一句道歉。

佛隆不知道藍伯特爲何會在這時提出跟性格有關的話題。

系。

「嗚……」

「對了,藍伯特,昨天你不是問我關於丹奎斯的事嗎……」

「丹奎斯好歹也跟我們一起同班唸書唸了兩年,雖然他沒考上二階段學程,但重新申請入學,重讀一次一階段學程,這也該說他真的很努力呀,所以他就算得到了精靈契約,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其實佛隆根本不用刻意爲丹奎斯辯護……但在他和克緹卡兒蒂交換了精靈契約之前,他的情況跟丹奎斯其實也相去不遠,總被人批評說「當不成神曲樂士是理所當然的事」。因此他對於丹奎斯現在被批評的情況覺得同情,不由得想要幫他說話。

「就、就算真是這樣,這跟他能不能得到精靈契約也是兩回事吧?再說,我之前也一樣沒辦法奏出神曲呀,不過我也得到了精靈契約,這樣看來,他現在得到了精靈契約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不是嗎?他是我們的同學,得到了精靈契約,我們應該爲他感到高興吧?」

「…………」

藍伯特和克緹卡兒蒂聽了佛隆的話,在他的面前彼此對望了一眼。

「咦?怎、怎麼了嗎?」

佛隆不知道他們爲什麼這麼做,因而覺得疑惑。

然而——

「唉,佛隆,我說你真的是有夠天真。算了,反正你本來就是這樣。」

克緹卡兒蒂嘆了一口氣,聳了聳肩說。

「也是啦,我看小不點你也是因爲他有這種性格,所以才愛上他的嘛?不是嗎?」

「姆,這點確實是——————……」

克緹卡兒蒂被問得差點就要點頭。

此時她的口中卻發出了「呃」的一聲,整個人都僵直住了。

「確實是……怎樣啊?」

「確實、確實、確實……確實是很麻煩、很麻煩……啦——我、我才、我纔沒有愛愛愛愛——不對啦!誰準你叫我小不點的!」

克緹卡兒蒂滿臉通紅地對帶着揶揄笑容的藍伯特大聲咒罵。

這時候——上課前的預備鈐聲響了。

這表示再三分鐘後,下一堂課就要開始了。雖然現在教室距離佛隆等人不遠,他們其實不用特別加快腳步也還來得及,然而——

「馬……馬上就要開始上課了啦!我們快點進教室去選要用的單人樂團吧!」

——啪嚓!

佛隆並沒有違背這樣的基準,因此,藍伯特認爲他有成爲一名神曲樂士的資格。

接着彈開——然後消失。

「沃爾菲!沃爾菲!沃爾菲!」

然而——

的。

他從過去學到的東西里面,還有與在學校擔任講師的現役神曲樂士接觸的過程中,也整理出一套對於神曲這種東西的觀點。而根據這些觀點,他認爲——如果自己的觀察沒有錯,丹奎斯應該不可能成功演奏出神曲纔對。

「誰是怪胎精靈啦!」

比起人類,精靈對於肉身的依賴度較低。

此時——

同時——

「啊哈哈,謝謝你了。」

而各有學生揹着單人樂團站在這對精靈背後。

不過——

克緹卡兒蒂說完便強拉着佛隆邁開步伐。

然而,克緹卡兒蒂沒有因此停下腳步,帶着滿布精靈雷的右拳,大步大步地向前逼了上去。看來她是打算狠狠揍個沃爾菲斯一拳,一消胸中的怨氣。

「克緹~~拜託你不要再鬧彆扭了嘛~~」

然而——

在教室中央的其中一側——

除此之外……像這樣的戰鬥訓練會以非常明確的方式分出勝負,因此先不說當事人,圍觀者的情緒也會被挑動起來而變得亢奮。演奏神曲支援沃爾菲斯的學生看來非常激動,而周圍的學生們也全都表現出熱血沸騰的模樣。

「……!」

0;佛隆——你說是這麼說,但若是考量到神曲的基本性質,丹奎斯得到精靈契約的事,我還是怎麼也無法相信……〕

此時克緹卡兒蒂的額頭上還留着一道紅腫的碰傷。

這個先姑且不提——

克緹卡兒蒂回過頭來對着佛隆大聲斥道。

「把那個怪胎精靈解決掉!」

然而——

她的氣色依舊不太好——

「……咦?那個……我——」

而這種特質讓他們的肉身強悍得幾乎等同於不死之身——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不會感覺到疼痛,或者不會受傷。

沃爾菲斯發動攻擊——腦中同時盤算着克緹卡兒蒂應該可以漂亮地閃開這記攻勢,於是直朝着對手撲了上去。

這天下午,佛隆和克緹卡兒蒂稀奇地提早來到了家族教學使用的教室,佛隆帶着卑躬屈膝的低姿態,對着一旁生悶氣的紅髮精靈乞求原諒。

雖然精靈雷是精靈們共通的武器,不過越高等的精靈,或者年歲越大的精靈,其精靈雷的應用範圍會變得更加廣泛,能使出的攻擊方式也更充滿變化。

場邊見習的學生紛紛爲這柱藍色的狼型精靈加油。

因爲這個緣故——克緹卡兒蒂此時的心情非常不好。從剛纔的那堂課結束之後,佛隆就一直像現在這樣不斷地向她道歉。

其實藍伯特並不是對丹奎斯存有什麼特別的厭惡感,或者瞧不起他。

而另一邊,則是賽洛枝族的精靈——沃爾菲斯。沃爾菲斯原本就是戰鬥能力出衆的精靈,因此常會協助學生進行戰鬥訓練0

0;噯——佛隆畢竟太單純了,所以沒有這樣的自覺吧……〕

相較之下,克緹卡兒蒂生性蠻橫,之前還有揍過校內學生的不良紀錄,因此加油聲會一面倒向沃爾菲斯,也是沒辦法的事。

因此,對藍伯特來說,這次丹奎斯得到精靈契約的事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因爲這足以證明藍伯特的觀察究竟是對是錯;萬一錯了,這也代表一直依照自己的看法在努力的他,其實一直搞錯了方向。

「沃爾菲!沃爾菲!沃爾菲!」

「咦?啊——好、好啦!就照你說的話做嘛,不要拉得那麼用力啦~~」

一陣輕快的聲音中,兩道光彼此相沖。

這時候沃爾菲斯身上的藍色鬃毛忽然變得茂密,看來它是發動了精靈雷包裹住身體,用以加強自己的防禦能力。

但丹奎斯剛好相反。

這柱紅髮精靈人仰馬翻地倒在地上,兩隻眼睛暈眩地轉呀轉的;沃爾菲斯也是一樣,但情況似乎沒那麼嚴重——只見它搖了搖頭,又跳了起來。

「克緹!」

不管動機爲何,以精靈雷發動的攻擊不應該受到苛責。

剛纔沃爾菲斯純粹是將精靈雷凝聚成球狀而射出,而克緹卡兒蒂也用同樣的方式還擊……但其實沃爾菲斯平常不會正對着敵人施放精靈雷的,因爲這種方式太容易被對方看穿了。之所以會這麼做,其實是因爲這只是一場模擬戰,所以它才「手下留情」的。不然沃爾菲斯應該會把精靈雷凝聚在爪子和獠牙上,運用其超凡的運動能力和動態視覺採取近距離攻擊纔對。

但克緹卡兒蒂卻在這時忽然停下腳步撇過頭。

藍伯特邊想邊加快腳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摯友。

「上呀——沃爾菲!」

0;佛隆,你跟那傢伙不一樣,有明確可以讓你成爲一名神曲樂士的理由。〕

但現在的問題是……藍伯特對於神曲有自己的一套見解。

「你給我好好演奏一首支援戰鬥用的神曲啦!難道你想害我輸嗎!」

始終不發一語地站在一旁的講師,這時終於帶着感到傻眼的語氣出聲制止。

克緹卡兒蒂鋱得大罵——但佛隆所奏出的曲子不僅沒有變得激昂,反而還明顯地透露出了他動搖的心緒。

說起來,丹奎斯在班上確實是表現得很突兀,而班上也有很多同學因而討厭他,或者看不起他……但藍伯特對這個人其實沒什麼興趣。

雖然丹奎斯在這方面的行爲遠遠超出一般人會有的程度,讓人覺得有點難以忍受——不過任誰都會有自我意識過剩的部分,也偶爾都會有目中無人的表現,但其實只要把他當成某種噪音,那也就不怎麼需要在意了。對於一個人,若是覺得跟他合不來,其實只要跟他保持距離,或者完全忽視他的存在,其實也不會有什麼妨礙。

他們會施放一種叫作精靈雷的光球攻擊敵人,或者將它展開成盾牌來抵禦敵人的攻勢。

撞到頭終究還是會痛的。

「其實是上午的實習課啦。那堂課上的是戰鬥訓練,可是我沒辦法演奏出讓她覺得滿意的神曲……然後——噯,她的頭不小心狠狠撞了一下,就氣成這樣了……」

他對於自己觀察出來的這個基準有充分的自信,而他一直以來也是依據這個基準在努力精進

克緹卡兒蒂帶着嚴肅專注的表情,站在該處。

精靈之間的對決看似複雜,其實非常單純。

「——喂!佛隆!你到底還要讓這麼軟弱的神曲持續多久!」

一陣異樣的聲音在教室中響起。

雖然其中也有精靈會將精靈雷施放出來包住自己的身體,以突擊的方式進行攻擊——勃來枝族的精靈多半都採取這種攻擊方式——但基本上精靈雷所代表的,就是精靈們擁有的「力量」。

由於現在還沒有上課,因此貝爾莎妮朵便毫無顧忌地跑到講臺上來找佛隆玩。在看到這幅景象之後,她擔心地詢問佛隆;至於她的雙胞胎妹妹,普利妮希卡則是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話說——他現在的表情不太高興,導致他從一開始所奏出來的神曲就沒什麼精神,看來他真的不太喜歡這堂課一這點克緹卡兒蒂當然也感覺到了,因此她也一直嘟着嘴,明顯表現出「不悅」的情緒。

克緹卡兒蒂的表情顯得越來越生氣,只見她緩緩地向前跨了出去。

沃爾菲斯覺得困惑,但此時已經不再後退。

這時候——雙方同時出現動靜!

這是戰鬥訓練。

這個舉動讓沃爾菲斯感到驚訝,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站在克緹卡兒蒂身後的當然就是佛隆了。

精靈間即便外型各自迥異,但都是由相同的方式構成的。換句話說,他們雖然爲了各自的方便而呈現不同外型——但戰鬥能力基本上都大同小異。

沃爾菲斯在學生中非常受歡迎,一方面是因爲它雖然擁有懾人的外型,但個性上卻非常穩重,且重視義氣和法理,在學生們的心中就好像代表這所學校的吉祥物一樣。

「…………」

這樣的舉動導致沃爾菲斯的突擊煞車不及。

「克緹!不可以分心——」

他這麼覺得。

佛隆被拉着,差點就要跌倒了,只見他邊哀求着邊跟上去。

克緹卡兒蒂丟下這句話,旋即嘟起嘴別過頭去。

佛隆邊叫邊趕到克緹卡兒蒂身邊。

貝爾莎妮朵聽完便幫佛隆打氣。

結果兩柱精靈頭碰頭地狠狠撞在一起,然後朝着相對的兩個方向彈開。

而沃爾菲斯則擺開架式準備接下對方的突擊。

「發生了什麼事嗎,佛隆學長?」

脾氣好的貝爾莎妮朵這會兒也忍不住皺起眉頭。

「哇,是這樣啊?不過話說誰都有擅長跟不擅長的領域嘛,學長不要介意啦!」

學生們的加油聲和雙方陣營所奏出的神曲在這裏製造出一個異樣的空間。

佛隆也不好大聲解釋,只能湊到她耳邊小小聲說:

藍伯特跟在佛隆和克緹卡兒蒂的身後——獨自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而且若是兩柱精靈頭對着頭撞,那就更不是普通的痛了。

這是藍伯特依據他過去的經驗做爲基準所做的判斷。

克緹卡兒蒂提起煥發着光芒的右拳。

「…………」

克緹卡兒蒂反射性地對着學生堆中的倒采聲轉頭怒罵而這時候——

剛纔那兩道交錯的光芒,其中一道是從克緹卡兒蒂的手掌中發出的,而另一道則是由沃爾菲斯的眉心處射出來的。

「——訓練終止。」

「…………」

她說話時不僅壓低了音量,也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克緹卡兒蒂的反應,不讓克緹卡兒蒂發現——但也許是因爲她的個性,抑或是不論外在表現或內在情緒都同樣開朗的舉止,因此即便不用多大聲也能讓佛隆充分感受到她的安慰。

鏗——這聲音光聽就覺得疼痛。

「幹你什麼事!」

事實上——佛隆就是不太喜歡戰鬥訓練這堂課,而他的心理狀態也忠實地反應在演奏出來的神曲上。

讓精靈進行鬥爭,這點佛隆說什麼都不太能說服自己去接受。

因爲對他來說,精靈是人頮的「朋友」、是「夥伴」。

因此,神曲樂士也該是站在「懇託」的立場請求他們幫忙,若是要他「使喚精靈去代替自己進行作戰」,這是他怎麼也無法接受的事。

因爲對他來說,這就好比自己逃避戰鬥,因而指使朋友,要他們代爲面對這件事情一樣。

佛隆覺得……即便說不上卑鄙,這似乎也是非常自私的行爲。

不僅如此……若是意識到性別問題,這樣的行爲又會讓佛隆的心裏更多出一份猶豫了。雖然精靈的性別不像人類有明確的區分方式,但克緹卡兒蒂的外型是個嬌小的女孩,佛隆覺得,若是要把這樣的小女孩當作道具,讓她爲自己進行戰鬥……身爲一個男人,這實在是太卑鄙了。

「……你討厭戰鬥訓練嗎?」

忽然——克緹卡兒蒂帶着不悅的表情開口問道。

在此之前,不管佛隆叫了她多少次,她都不理——不過這會兒她或許是覺得與其讓貝爾莎妮朵繼續跟佛隆說話,她還是自己先開口把佛隆的注意力牽制住比較好。

「其實我知道戰鬥訓練是有其必要性的……」

佛隆說:

「以一種技術來說,我是不會覺得特別討厭,不過這該怎麼說纔好呢……我不想讓你跟別人戰鬥,就是……那個,我不想讓女生做出那種不適合的、粗暴的舉動……而我只是站在一旁演奏神曲……我不想讓你受傷,我不想讓你……」

其實克緹卡兒蒂原本就已經夠粗暴了。

然而,佛隆覺得,就算平常的克緹卡兒蒂既粗魯又蠻橫——但平時那種表現上的粗暴,跟戰鬥訓練中的暴力行爲還是不能混爲一談。

這種暴力情感上的失控和情緒上的爆發是不一樣的,是帶着冷酷的心理,在明確的目的之下行使出來的暴力,這種暴力讓佛隆打從心底覺得恐懼。若是要他指使精靈做出這樣的行爲,那就更讓他覺得害怕了。這麼做好比撇開了所有的情感,只是將精靈當成武器使喚─讓他覺得這是一種非常沒人性的行爲。

這是佛隆對於這種行爲覺得厭惡的原因。

「…………」

克緹卡兒蒂掩不住驚訝地回過頭來,一雙眼睛眨呀眨地看着他。

接着——

「你——你這傢伙!什麼時候靠上來的?」

而這時候——

站在佛隆和克緹卡兒蒂身邊的——就是佛隆喚出了名字的丹奎斯。

對佛隆來說,他其實沒有那種自己非得站在講臺上不可的執着,但也許是因爲他最近多了那麼一分自信,加上又可以順便整理自己的想法,讓他漸漸可以從指導學弟學妹的課堂上獲得樂趣,而貝爾莎妮朵的發言讓他覺得這不是他個人自私的感想,因而覺得頗爲高興。

「等一下!丹奎斯!不可以這樣!」

佛隆坦率地點了點頭。

然而——

丹奎斯氣得眼睛佈滿了血絲,連拳頭都舉起來了。

「啊……」

0;嗚哇——她又變得更生氣了!〕

「這、這……這是我……我希望爲你、爲你做的事嘛……你不用去想那麼多啦。」

此時丹奎斯終於完成了單人樂團的展開動作,撥了撥前發,得意洋洋地應了一聲。不過真要說起來,關於單人樂團的操作方式,佛隆的動作比起他不但快上許多,也更來得正確。

佛隆聽不懂丹奎斯想表示的意圖,不解地歪着頭。

這麼說並非指他的聲音粗魯,而是其中帶有某種恫嚇性,聽來它似乎早已經習慣,且善用這種討人厭的氣勢去威嚇他人了,面對比起自己高大的對手,這聲音彷彿揪起了佛隆的衣領,甚至更像是拿着刀抵着他一般,讓佛隆完全被對手嚇唬住了。

「你再怎麼說也是個女生嘛……不對——雖然跟精靈談論性別可能沒什麼意義,不過……受了傷還是會痛吧……嗯?克緹?」

「我、我說,你們兩個人都別爭了吧。」

然而,就在佛隆欲衝上去制止丹奎斯的時候,有一個身影站出來將他擋住。

再說……

「我聽到你們說的話了。佛隆,你又闖禍了是吧?噯,你畢竟是個庸才,這不能苛責你啦,不過——佛隆,有一點我可不能再讓着你了,畢竟在這個講臺上負責指導別人的,應該是作爲一名神曲樂士較爲優秀的一方纔對呀。」

貝爾莎妮朵生氣地大聲宣言道。

這下不妙——佛隆意識到了這個情況,克緹卡兒蒂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笨蛋。」

「他現在要展現一個神曲樂士真正的實力給你看,你就乖乖站到一邊去吧。」

「貝爾莎妮朵——」

然而,這樣的她對於神曲樂士的執着也比一般人都來得強烈。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你哪有不說話?你話說得纔多呢!」

「爲什麼你永遠都只懂得用這種方式說話呢!還有!我早就聽過丹奎斯演奏的神曲了!佛隆學長演奏出來的神曲才棒呢!遠比他來得好得多了!」

對她來說,神曲樂士所代表的是她已逝父親的一種象徵,也代表了一種理想的形象,她絕不允許任何人污衊這種形象。因此,人格表現明顯有問題的丹奎斯卻說自己是個天才神曲樂士,而且完全不把佛隆放在眼裏,這讓她說什麼也不能再忍下去。

佛隆愣住了,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你跟這個小鬼頭吵架有什麼用?把你的實力展現出來呀,這麼一來,她就算不認同也得認同了吧。」

是身爲精靈的巴格斯。

「等一下!佛隆學長一直都教得很好呀!而且怎麼能因爲你忽然得到了一柱契約精靈,就要佛隆學長把位子讓出來讓你站在講臺上的!太奇怪了!」

「又是你!小鬼頭滾一邊去不要說話!」

方纔它的那句話的聲音中卻帶有一種兇暴的氣息。

「原來你……在意的是這點小事呀……」

「——咦?」

佛隆回頭望向聲音的主人——呻吟了一聲:

「纔不要!我還要繼續說!而且,隨隨便便就把要人家讓出位子的這種話說出口的丹奎斯,我不覺得你比起佛隆學長更有作爲一名神曲樂士的資質!」

一個聲音忽然從克緹卡兒蒂的耳邊冒出來,讓她嚇得整個人冷不防地抽了一下。接着,她像是被人看到在惡作劇的小孩子一樣,慌張地揮着手,趕忙和佛隆拉開了距離。

「你這個沒禮貌的傢伙!竟然對我這個天才擺出這種態度——你這個死小鬼!」

佛隆看到克緹卡兒蒂的反應愣了一下,出聲喚着她的名字。

克緹卡兒蒂慌張地出聲叫道。

「我可是個紳士中的紳士,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果然有些事對你來說,還是太沉重了一點吧。」

當然——這東西在這裏只能拿來示範操作方式,不能實際演奏。

然而他臉上的青筋依舊沒有消退。

「才能什麼的那是你在說的吧!佛隆學長比你更像個神曲樂士,而且是個非常了不起的神曲樂士!」

貝爾莎妮朵搶先佛隆一步站出來,義正辭嚴地代爲辯駁。

那是一隻小小隻的動物。它拍了拍丹奎斯的腰,並對着他說。

「丹、丹奎斯……」

她的發言讓佛隆覺得有些高興。

克緹卡兒蒂這會兒說話時顯得有些扭捏,聲音也帶着些微的顫抖。

如果提到精靈跟神曲樂士之間的關係的話,作爲上級精靈的克緹卡兒蒂所說的話應該會比較正確吧;相較之下,佛隆根本還算不上一個神曲樂士。因此不管他怎麼想,一旦克緹卡兒蒂說這是「小事情」的話,也許這就真的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吧。

然而……

一階段學程的學生除了在實習教室之外不能使用單人樂團,更遑論在沒有隔音設備的教室中演奏神曲;這點就連二階段學程的學生也同樣是被禁止的。

就偏執的情況而言,丹奎斯也不遑多讓。

「這怎麼能說是小事情呢?這可是很重要的事呀——應該吧。」

佛隆不太敢肯定地說。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也不是適不適合的問題,而是學校的制度就是如此。

這柱精靈被克緹卡兒蒂戲稱狸貓,從這點就可以看出來它的個子不高,對佛隆來說它是個圓滾滾又小隻的精靈,外表上看來並沒有什麼足以嚇倒人的特徵。

聽到對方的質問,原以爲音樂只能用耳朵去評判的貝爾莎妮朵被問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巴格斯對她這樣的反應感到滿意,露出了默型精靈口中特有的尖銳牙齒,在狂笑中繼續乘勝追擊:

「啊……嗯,我知道。」

丹奎斯無視於克緹卡兒蒂的質問,自顧自地開始發表言論。

丹奎斯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話,讓佛隆覺得困擾不已。

這是佛隆第一次看到她用這般強硬的語氣批評某個人——恐怕臺下的其他一年級學生也是。在他們的印象之中,貝爾莎妮朵是個臉上永遠都帶着爽朗笑容的女孩。

「丹奎斯!」

不是說只要佛隆和丹奎斯之間達成了什麼協議或默契——就能私自交換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佛隆檔在前面的關係——貝爾莎妮朵完全沒感受到那股壓迫感,照樣氣得全身發抖,上前找巴格斯理論。

「唉……你的理解力真的很差耶。既然我也得到了契約精靈,那我們兩個人的條件就一樣了,既然如此,那就該由才分比你更高的我來站在這個講臺上了啦。」

此時丹奎斯故做從容——但他的頸子卻發出宛如痙攣般的輕微顫抖,臉也莫名地稍微向右側傾斜,整個就像是體內的齒輪卡住,無法做出流暢動作的人偶,看來非常不自然。

佛隆忍不住介入制止。

「嗚喔喔喔喔!可惡——我不說話你這個小鬼就騎到我頭上來了……」

然而,貝爾莎妮朵和丹奎斯兩人激盪的情緒似乎無法壓抑,他們好像已經完全把佛隆這個當事人給撇到一邊去了——只見兩人彼此瞪視着對方,扯開嗓子吵了起來。

這是丹奎斯生氣時的反應。

由丹奎斯口中所冒出來的話總是既武斷又叫人摸不着頭緒,而今天的他——似乎比平常更多了一分掩飾不住的亢奮之情。

這是當然的,因爲家族教學對二階段學程的學長姊來說,也是一種學習,因此不是誰說要上來教,佛隆就可以讓出去的。

站在丹奎斯身邊的巴格斯瞪着貝爾莎妮朵說。

「你說什麼呀!我的才能怎麼可能在佛隆之下嘛!」

氣息紊亂的丹奎斯頓住了——急促的呼吸在持續了一會兒之後也緩和了下來。他垂下握緊的拳頭,然後又抬起手來,以非常令人不舒服的動作撥了撥自己凌亂的頭髮。

然而……

她喃喃地念了一句。

此時這柱紅髮精靈正紅着一張臉瞪視着她的契約樂士。

巴格斯訕笑着說。

他伸出手來,想抓取擺在講臺邊的單人樂團,那是佛隆爲了這堂課從實習教室借出來的。

這麼一來孰優孰劣,任誰都可以一眼就看得出來了吧——丹奎斯!」

「哈……哈哈哈,也對。巴格斯,你不愧是我的夥伴,腦袋跟這些無聊的傢伙就是不一樣。」丹奎斯勉強擠出笑容。

貝爾莎妮朵的嚴詞否定,讓丹奎斯氣得額頭冒出了一道青筋。

此時佛隆原本舉起來要制止丹奎斯的手似乎也失去力量,垂了下來。

「再說,『曲子好不好聽』這麼主觀的感受,誰來聽結果都不一樣吧?神曲好或不好,有方法可以讓大家一眼就看得出來,你說是吧?」

「誰演奏的神曲好,誰演奏得不好,只要演奏神曲讓精靈們來一場戰鬥就可以清楚知道了啦!

「死小鬼?你剛剛說了死小鬼嗎?天底下有哪個紳士會用『死小鬼』罵人的——我看你最好先去翻一翻字典,搞清楚『紳士』到底是什麼意思吧!」

「咦……?」

隔了幾秒鐘後——

然而……

「而、而且……說是暴力,但有時候……暴力也是可以救人,或者拯救精靈的嘛……你不能忘記這件事。」

「完全看不出來啦!而且根本不可能有這種事!」

他帶着一臉滿足的表情頻頻點頭,點頭的次數多得像是在表演給誰看一樣,讓人覺得厭煩。

他的怒氣已經沸騰到了極點,或許就連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麼都已經沒有意識到了。

「咦?啊……可是、這……」

佛隆察覺到丹奎斯的意圖,趕忙大聲制止。

雖然佛隆反射性地擺出警戒的態勢——但克緹卡兒蒂什麼也沒說,逕自別過頭去。

「好了!我已經準備完成了!」

一道令人意外的聲音先一步冒出來制止了丹奎斯。

「你以爲曲子好不好聽跟神曲好不好是一樣的意思嗎?」

但這跟演奏出來的神曲好壞並沒有直接關係就是了——

「各位庸才們,我這就讓你們好好見識一下我過人的天賦!」

丹奎斯高聲宣示着,同時讓雙手開始遊走在單人樂團主奏樂器的琴鍵上。

他的演奏有些粗魯——以快彈來說,技術上相當了得,但迴盪在教室裏的旋律聽來給人的感覺就只是「彈得很快的音符連綿不斷地出現」而已。

這個瞬間——巴格斯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佛隆的衣領。

「不、不行啦……快點制止他……」

此時臺下的其他學生原以爲這只是平時這堂課上總會出現的騷動,因而決定袖手旁觀,但也被這般唐突的情況嚇到,開始七嘴八舌地交談了起來。丹奎斯此時的行爲已經太過偏差,雖然他平常就已經很亂來,但如此失控的表現可不是隨便開個兩句玩笑就可以矇混過去的。

貝爾莎妮朵似乎也無法相信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一臉茫然地望着前方。

而這時候——

啪!

忽然間,一隻手拍掉了巴格斯揪住佛隆衣領的那隻手。

「——克緹……」

克緹卡兒蒂站在佛隆身旁,帶着充滿怒氣的眼神,惡狠狠地瞪着巴格斯。

「喂,快點停止這個聽了就讓人覺得不快的噪音!」

她冷冷地……嚴厲地吐出一句充滿魄力的警告。

這句話帶着和方纔的巴格斯同樣的恫嚇意味,然而,這其中所隱含的暴力性卻是巴格斯遠遠不能及的,這般充滿魄力的威嚇性中帶有一種睥睨成羣螻蟻的女王氣質,讓身材嬌小的她此時看來顯得無比巨大。

這股氣勢就連站在她身邊的佛隆都感覺得到——因此站在她面前的巴格斯又會是什麼樣的感受,這點佛隆完全無法想像。

事實上,巴格斯一時間也被懾人的氣勢給壓倒了,忍不住向後退了三步。

「喔……喔?你這個半吊子精靈,難不成打算在沒有神曲支援的情況下跟我打一場嗎?」

「你少囉嗦,快叫他把這陣噪音給停下來。」

「啐——」

丹奎斯帶着理所當然的態度回應,但這種藉口在講師面前當然行不通了。

佛隆絞盡腦汁欲找出最好的解釋辦法,卻怎麼樣也想不出來。

「你就專心去辦你的事吧。」

「對呀,像我這麼厲害的精靈,當然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即便沒有神曲支援,上級精靈強大的力量仍然可以輕鬆摧毀掉一兩間教室;至於中級精靈或下級精靈若是得到神曲支援,要殺人也是輕而易舉。處在現場的這幾名學生全都是活生生的人類,若是被捲入精靈之間的對決,絕不是受一點小小的皮肉傷就可以了事的。

佛隆的呼喊毫無意義,只能消逝在周圍的空氣中。

「我只是想要告訴大家到底什麼是真正的神曲。對我這個天才來說,那種規範庸才的規定——」

相較之下——克緹卡兒蒂就只是佇立在原來的位置上。

他之所以會佯裝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模樣而大罵着走進教室,接着又直接介入巴格斯和克緹卡兒蒂中間,是爲了避免兩柱精靈正面衝突的作法。

緊張的氣息充斥着整間教室,讓人清楚地感受到那種想逃也逃不掉的危機感。

「又是你們兩個!胡麻呂!塔塔拉!爲什麼你們每次都要爲了一些無聊的小事起爭執!」「呃……這個……」

這名講師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現場一觸即發的緊張情勢,只見他介入了克緹卡兒蒂和巴格斯兩人之間,環顧着佛隆和丹奎斯一眼,大聲斥道:

「打掃實習教室?爲什麼我要去打掃?」

丹奎斯忍不住嘟噥着,看來他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也許他根本從頭到尾都沒有弄清楚自己到底爲什麼被罵吧。

他大跨步地走進教室。

不知爲何,巴格斯的臉上勾起了一抹莫名得意的笑容。

作。

這般一觸即發的緊張情勢,其他學生不可能不知道。

克緹卡兒蒂冷冷地宣言道。

然而……

「這個……這是……」

「這跟誰是天才、誰是庸才沒有關係,沒辦法遵守規定的人,就沒有資格繼續待在這個團體之中。我不管你要演奏的是不是真正的神曲,總之在這裏演奏神曲是不被允許的——如果不願意遵守,就請你離開這所學校!」

「有事……?」

佛隆支支吾吾地不知該如何回答,而這名講師迎上前來,一把就揪住了佛隆的衣領。

結束了一天的課程,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學生們,有些人邁開快速的步伐、也有些人一邊閒聊,一邊慢慢地走出了校門。

對於巴格斯「自稱爲厲害的精靈」的這段話,丹奎斯聽了顯得非常滿意,心情愉快地應了一

這代表着他們身上溢出的力量已經到達飽和。

「喔,這樣啊,好吧。」

這時候救星出現了。

她的雙手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雙腳也同樣自然張開,完全看不出來有做出什麼樣的準備動

佛隆以爲接下來會捱上一頓痛罵。

彈奏着單人樂團的一階段學程一年級學生,以及劍拔弩張,即將打起來的兩柱精靈……在這個狀況下根本沒有可以爲他們解套的藉口。

克緹卡兒蒂和巴格斯的身上此時都已經迸出了一陣陣劈里啪啦的聲響,更進一步地引發學生們內心的恐懼。

這時候這位講師又恢復到原來的語氣開口說道。

然而——

這是動物外型的它最方便撲出去的姿態;換句話說,這是它備戰的姿態。

「……塔塔拉,拜託你!你好歹也是二階段專精實習課程的學生了,表現得像樣點好不好!不然周圍的精靈看到你也會因爲受不了你的表現而不想靠近你啦!」

聲。

傍晚——放學時刻。

不過那一雙火紅色的眼陣緊緊地鎖住了這柱動物型的精靈。

只要他們一個念頭,這般肉眼不可見的力量就會化作精靈雷對四周造成破壞性的傷害。

「——喂!你們幾個!」

丹奎斯再次擺出那個毫無意義的招牌動作,撥了撥自己的前發說。

看來他是打算用平常斥責佛隆闖禍時的那種態度,讓當下的氛圍恢復到「平時」的那種狀況吧。若是能就此收拾這個問題,佛隆也沒有異議,他坦率地道了歉。

它蹬了一下地板,用動物特有的敏捷速度離開了丹奎斯身邊。

他佯裝出沒這回事……也許他是真的不知道巴格斯爲什麼這麼說,因而回問道。

丹奎斯終於聽懂這下情況對自己不利了,他因此沉默了下來。

「……塔塔拉,這邊我來處理,你配合一下。」

而丹奎斯也在人羣之中。

「啊……是,對不起。」

看來這名偶然路過的講師早已經察覺到教室裏充斥着危險的精靈之力——畢竟他也是神曲樂士,有這種敏銳的感受性其實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此時——佛隆這才發覺該名講師的意圖。

然而……

「對了,丹奎斯,我今天有事,你待會兒就自己先回去吧。」

「尤其是你!塔塔拉!就是因爲你說你會負責,所以這架單人樂團纔會讓你帶出來的吧!爲什麼現在是胡麻呂在背!」

講師小小聲地說。

「喂,你不去打掃實習教室,這樣好嗎?」

看來之前被那名講師罵過之後,他現在已經完全不記得這件事了。噯——其實也是因爲他有這麼一副「可以忘掉對自己不利的事」的神經構造,纔會養成這種我行我素、完全不知道反省的駭人個性吧。

此時,巴格斯將雙手貼到地上。

就平時情緒表現相當豐富的她來說——這般冰冷的語氣遠比她平時大聲怒罵來得更充滿威嚇性,任誰都可以感覺到她內心壓抑的怒氣此時正高漲着。

不知道丹奎斯到底有沒有察覺現在是什麼狀況——總之他仍自鳴得意地繼續演奏着他的神曲。

接着——

「爲什麼連我也……」

巴格斯露出了帶着一股莫名兇狠氣質的笑容,應了一聲。

「還有胡麻呂,你還是一階段一般學科教育的學生吧?依規定,你不可以在實習教室以外使用單人樂團吧?」

「沒有……當我沒說。」

「…………」

「好,那我們就待會兒見吧。」

在講師之間,這個在升級考試被刷掉之後,隨即又重新申請入學,重讀一階段學程的學生,他的怪名字也是非常有名的。

一名講師開門探了進來。

看來它應該是察覺到自己被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而這同時也表示着——克緹卡兒蒂透露出來的憤怒是何等強烈,足以讓對手下意識地做出反應。

不知道巴格斯是不是已經摸透了他的思考模式——此時的這柱狸貓精靈完全不覺得驚訝。

「喂……你們……拜託……這是怎樣……」

這回他轉頭質問着丹奎斯。

「克緹——」

「塔塔拉、胡麻呂,你們待會兒留下來打掃實習教室當作懲罰。」

「搞什麼東西!現在已經是上課時間了呀!」

巴格斯走在丹奎斯旁邊,忽然想起了這件事。

巴格斯低頭看了一下,忍不住咋舌。

而待在一旁的——

「…………」

看來他將「巴格斯是個厲害的精靈」這樣的敘述直接與「和這麼厲害的精靈交換了精靈契約的我也同樣厲害」這個結果聯想在一起。換言之,對丹奎斯來說,巴格斯越是厲害,便代表著作爲契約樂士的他越值得誇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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