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死神少女·鏡》 · 魁 · 6296 字
這裏是衆合地獄。
也就是所謂八大地獄的第三地獄，犯淫罪的人會被打入那裏，被山壓扁，或是被杵臼搗。
——雖然折磨我的山是軟的，搗着我的則是惱人的指尖。
也就是所謂精神上的拷問嗎？
“聽我說……拜託請饒了我，黑峯小姐……”
“放心啦——鏡只要睡着就不會醒來了。”
她一邊在我耳邊呼氣﹒一邊這麼說。
鏡的確正滿臉通紅地睡在我背後的牀上。
我們班班長本來是品行端正、每週接到一次告白的美少女。
而她現在變身爲拷打我的獄卒。
“誒……笹倉同學的耳朵，形狀很好看呢。”
“不、不敢當。”
黑峯迷濛的眼眸，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看。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看着桌上擺的甜酒空瓶，爲短短三十分鐘前的事情後悔。
——對，事情就發生在短短三十分鐘前。
當時我和鏡人在便利商店。
她一如往常穿T恤配短褲，裝扮很休閒，在玻璃門前雙手環胸，唯一一撮白瀏海隨着她的動作搖曳。
“我說恭也，人類是笨蛋嗎？”
“你這句失禮的話還真是突如其來啊……”
“笹倉同學，你要給鏡喝酒嗎？”
甜酒不在冰箱，而是放在別的貨架上。包裝是長得像杯子的玻璃容器，蓋着鋁製大蓋子。
一點也不像是幾分鐘前還全盤否定酒精的人。
“笹倉同學。”
要揹她嗎，唉。畢竟這種狀況不適合公主抱。
“恭也，趕快去結帳了。”
“啊~……恭也~……”
“要我幫忙拿東西嗎？”
順便沒收鏡手上的甜酒。
鏡一手拿甜酒，眼睛發亮的模樣，坦白說根本就是酒精中毒……
我轉回視線，就看到鏡正要喝甜酒的身影。
“因爲她每次反應都不一樣。有時候纏人、有時候大哭……在死神世界還滿出名的喔。”
鏡雖然假裝漠不關心，眼睛卻瘋狂掃視酒類區陳列的商品名稱。
“咦？喔，好。黑峯，抱歉我離開一下。”
“小孩子也可以喝的酒……？不對，那不是酒。”
“……好喝嗎？”
鏡已經在我耳邊幸福地發出鼾聲，我只能嘆氣。
“嗨，晚安，你去哪了？”
“不過，這次只是睡着而已，還算不錯了。
看我傷腦筋的樣子，黑峯向我提議。
“爲什麼，這是你買的吧？”
“大人喝了這個就能夠洗滌心靈，所以小孩子不可以喝。”
“……？”
“結果，你還是要買就對了……”
她依然以不安的眼神看着我。
鏡怎麼看都已經酩酊大醉。究竟是什麼成分又是如何作用，纔會一口氣醉成這樣？
鏡笨拙地複述自己沒聽過的詞彙。
“鏡怎麼了嗎？她滿臉通紅耶。”
我好像見識到同居人不爲人知的一面。
我想這時候不要肯定，聽過就忘，是一種溫柔。
黑峯不知爲何似乎很擔心地看着我。
“那一定是偏頗的解釋，本來酒就像是人類的歷史或是文化一樣。”
“可是，我看她好像從來沒有喝過酒耶？”
“爲什麼你會在意酒？”
喔，這讓我想起黑峯之前說她常去錢湯呢。印象中她說可以把腳伸直泡澡很舒服。
鏡慌張地辯解。
她穿着膝上裙，配粉紅色短袖拉鍊連帽外套。肌膚稍微泛紅，很性感……？頭髮也看起來有點溼。
那是她剛剛買的天然水。
“謝謝你們等我。”
變化就發生在一瞬間，連眨眼都來不及。
此時有人叫住我們。
“恭也，快點快點。”
“才、纔不是呢！只是聽說酒有時會讓人變得坦率，應該說讓人現出本性，所以……”
“可是那是酒喔？”
然後我才一跨出便利商店，她就從我手裏的購物袋取出甜酒。
因爲有認識的人在，不好意思先出去，於是我在收銀臺旁邊等黑峯買完東西。
她含了一口甜酒。
忽然有人出聲，於是我轉頭一看，眼前是拎着手提包的黑峯。
“馬上就會用到了。”
鏡的異狀實在變化得太快，我的理解無法跟上。
“……真會惹麻煩……”
難道……她喝醉了！
鏡完全任我攙扶，就這麼頭一垂，把下巴靠在我肩上。
不過偶爾喝點甜酒也不錯呢。要是沒有這種機會，根本不會特地買來喝。
“……我認真覺得這傢伙很傷腦筋啊……”
“她只是忘記自己曾經喝過罷了，畢竟她喝一口就變成這樣啦。”
結帳時，鏡看到零食、牛奶和麪包明明就興致缺缺，但是看到甜酒的瞬間，鏡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就像是看到實物的小孩。
我應該說過甜酒是不會醉的。
黑峯一邊苦笑，一邊走到我旁邊。
鏡立刻驚覺自己說溜嘴，瞠大眼睛。
沒錯，假設現在把酒放進購物籃裏，在收銀臺就會被店員攔下來。
“喂，你要在這裏喝嗎？”
然後滿臉通紅地看我。
黑峯雙手提着塑膠袋提把，走近我們。
“咦？笹倉同學、鏡？”
“才、纔不想！而且酒要等二十歲以後纔可以喝吧。”
“總之帶她回去吧……”
“哦——？雖然我在漫畫上看過，但是硬要說的話，我只覺得是擾亂心靈喔。”
“你想喝嗎？”
“不過，如果是甜酒就可以買。”
“沒、沒事啦！恭也，買完甜酒就回去了。”
“晚安。嗯，我去了錢湯。”
“沒、沒沒、沒什麼！我並沒有奇怪的意思喔！我纔沒有期望你藉着酒意大膽示愛！”
我趕到搖搖晃晃隨時快倒下的鏡身邊，右手伸進她左邊腋下穩穩扶着她。
我不以爲然地看着在飲料區面有難色的鏡，同時這麼抱怨。
“……咦？這是怎樣？她睡着了嗎？”
“笹倉同學，這給你。”
“鏡的酒量非常差喔。”
總之，最後我決定買兩瓶甜酒試試。
“就是這個，這個飲料。酒精是用來消毒的吧？怎麼會拿來喝呢？”
“你看你明明就很好奇……”
那可是從紀元前就存在的飲料。
她擺明在找‘甜酒’。
“哈呼~……”
“ㄊ一ㄢㄐ一ㄡ是什麼？”
只見鏡滿臉通紅，眼神空洞迷茫。而且從整個人的氛圍看起來，呼吸顯然燙人。
“嗯——……我在想，要是藉着酒意，你是不是就會變得坦率一點了……”
拿着天然水的黑峯排在我們後面。
幸虧有黑峯叫我，我得以回過神來。
“你這樣否定我們，是看哪件事不爽？”
就在我歪頭不解時，喀鏦！從鏡所在方向傳來甜酒蓋子打開的聲音。
這裏明明是便利商店，卻瀰漫着極其尷尬的氣氛。
“此話怎講？”
不知道是否因爲注意力放在搜尋商品的關係，她似乎不小心吐露出真心話了。
鏡不知道在等不及什麼，快步穿過便利商店的自動門。
“試一下味道而已啦。”
難道她其實非常愛喝酒嗎？只是因爲不能自制，所以才刻意排斥嗎？
仔細一看，甜酒連一口也沒有~。
“哦——……”
“啊——嗯，拜託你了。”
這好像也是從漫畫得到的知識。
黑峯拉拉我的袖子，遞了什麼東西給我。
雖然話講到一半，但是在鏡催促下，我還是前往收銀臺。
“唔、嗯……”
“是甜酒喔？”
“等我一下喔。”
黑峯跑向停在店門口附近的腳踏車。
我趁這段時間把鏡喝剩的甜酒一口氣灌完。
因爲甜酒的瓶子不能像寶特瓶那樣栓起來，瓶口又寬，根本沒辦法拿着走路。
但是……一口氣喝光甜酒是大忌，強烈甜味導致我的喉嚨灼燙刺痛。
黑峯牽着腳踏車回來。
“東西就放進籃子吧。”
“謝啦。”
我一邊扶着鏡，一邊把東西放進黑峯的腳踏車置物籃以後，再用空出來的雙手重新扶好鏡。
然後扭着身體，把鏡移到背後，稍微半蹲把她背起來。
當然鏡沒有意識，所以很難在我背上就定位。
我稍微上下搖晃，調整姿勢，要把鏡背好。
……接着，有個軟綿綿的東西壓在我背上。
“我要感謝重力。”
“笹倉同學？”
“沒有，沒事……我在自言自語，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把手繞到鏡的臀部，以免鏡滑下去。
可是我沒有勇氣一把抓下去——應該說這種時候摸女生屁股不是男人，所以我選擇雙手交握支撐她。
“我幫你把東西載回家吧。”
“謝啦。”
“我、我覺得不會啊……啊，要不要我把冷氣溫度調低一點？”
“呼……這間屋子很熱呢……”
“放心啦——鏡只要睡着就不會醒來了。”
我一邊顫抖，一邊拚命讓理性運作。
姿勢固然沒變，但接觸部分的觸感明顯不同。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
如果先前是‘軟’，現在就是‘軟嫩嫩’。用音程比喻就是高了兩個八度！
就算我想要求救，鏡卻還沒醒來。不對，這要是被她看到，天知道我會遭遇怎樣的下場！
“聽我說……拜託請饒了我，黑峯小姐……”
黑峯這麼說着，雙脣湊近我的頸子。
這、這就是裸體連帽外套的魅力嗎……！
——我就是敗在這個時候點頭吧。
我倉皇阻止黑峯的手﹒把拉鍊一口氣往上拉到領口。
“難得有機會，我就喝喝看好了？”
我拿起放在牀邊的遙控器開冷氣以後，走向冰箱。我記得應該有煮好的麥茶。
就在我爲自己愈來愈廣泛的癖好感到頭痛時，黑峯再度抱住我。這次又是緊緊地抵住右半身。
“呼……這股縈繞喉嚨的濃厚甜味，會讓人上癮……”
黑峯依然眼神迷濛，朝我眨了一下眼睛以後，隨即把連帽外套的拉鍊一口氣拉下一半。
不是我誇張，那份柔軟毫無縫隙地緊密貼合我的身體，肌膚觸感接近到不能再接近，直接傳遞過來，變得更加溫暖。
我被牀和黑峯夾住，無處可逃，就算我想要硬把黑峯拉開，也因爲被固定成難以使力的姿勢而無計可施。
“辛苦了。”
不去搔癢處，而是稍微擦過希望觸碰的部分。這絕妙的挑逗方式，教人就快不自覺發出呻吟。
哈哈哈，這沒什麼，事情很簡單。
我也往後爬行，要跟黑峯拉開距離，但一下子就被牀擋住背。
忽然間，黑峯似乎發覺了什麼，從我身上離開。神智終於恢復清醒了嗎？
就在我思考這些事時，黑峯略顯遲疑地看着我。
呼氣之所以看起來呈現淡淡桃色，是因爲她本身散發的氣場吧。
“誒……笹倉同學的耳朵，形狀很好看呢。”
咕嚕！一個強而有力的聲音傳來。
然後整個人湊向我，慢慢地……仔細地打開胸口。
“不用了啦，你不必費心了。”
“媽啊！黑峯小姐！”
“謝謝你，那我不客氣了。”
臉頰染上恰到好處的紅暈，眼眸彷彿沾溼般水潤。眼神因爲眼皮稍微眯起的關係，相當迷人。
要是不趕快解決掉，鏡八成又會找機會喝掉。
吞嚥聲連續響起，我把手上的杯子放回桌上看着黑峯。
黑峯的吐息很甜。這不是比喻，真的就是甜酒的香味。
至於眼前則是黑峯的吐息。
那是至今從未體驗過的觸感。黏滑熱意彷彿要侵蝕到皮膚底下般的感覺，讓我高聲叫出來。
正要喝麥茶的我甚至停住手。
黑峯伸手環住我的脖子，就這麼彎身偎過來緊緊地貼住我。
“對了，我記得還有一瓶甜酒……”
黑峯臉頰發熱泛紅，用手指掐住連帽外套的拉鍊。
而且兩座山明顯變形，更將我的精神逼入絕境。
背後傳來鏡的睡眠呼吸聲。
“住手……黑峯……嗚啊！”
咕嚕……咕嚕……！
她的纖細指尖順着我的耳垂撫摸，經過頸子探向鎖骨。
她要做什麼？在我注視下，她以熟練的動作扭動手腕。
“胸罩鋼圈卡得我有點痛啦。”
“可以請你不要一邊說出嫵媚的話、一邊參雜腐言論嗎……這樣我的心情很複雜。”
“好痛……”
最後黑峯一口氣喝乾甜酒，將空瓶咚的一聲放在桌上。
可惡！死神爲什麼一再這樣增加我的偏好屬性！
脫衣技術固然華麗，但是這個死神在幹什麼啊！
這樣不妙……這傢伙的醉法纔是最麻煩的！與其這樣，說教或大哭都還要好上幾萬倍！
純粹是這傢伙也忘了自己有喝過酒嘛！
接着那雙手更在連帽外套底下繞到肩膀，動來動去——咻地拉出了粉紅色圓點綴小花邊的胸罩……！
喀鏦，甜酒的蓋子發出清脆聲響打開。
“甜酒？嗯——可是，我沒喝過酒喔？”
不對，我很開心喔？我也是男人，當然愛這個觸感！
黑峯好奇地凝視着散發甘甜香氣的乳白色迷你湖面，小巧的鼻子湊近聞。
“嘿咻！”
我完命無法想像直到兩、三秒前，都還楚楚可憐地——那樣形容並不爲過——凝望甜酒的女孩,會發出這個狀聲詞。
我一邊把杯子放在桌上，一邊這麼問。
“嗯唔！”
“喔，也謝謝你啦。我倒杯茶給你，你喝完再走吧。”
“黑峯，你要甜酒嗎？”
“甜酒不是酒——不過，鏡還是醉了呢……”
沒喝過酒？
眼前的黑峯彷彿是故意做給我看一樣，轉動舌尖舔舐甜酒沾溼的雙脣，散發出妖豔的氣氛。
“這個味道很有趣呢。香氣非常芳醇，彷彿會盈滿胸口呢。”
啊啊！你看，內衣露出來了！內褲露出來了！是一貫的條紋圖案！粉紅色與白色相間，真是可愛啊，靠！
我接受黑峯的好意，一邊用背感受鏡的柔軟身軀，一邊踏上歸途。
黑峯一這麼喃喃說完，雙手就繞到背後——伸進連帽外套裏面。
“不、不敢當。”
下一瞬間，黑峯胸前一搖……自由的晃動教人感受到重力。
黑峯擺動肩膀，爬過地板接近我。
我坐到牀上，直接讓鏡躺下以後，才終於可以歇口氣。
當我拿着兩個杯子和茶壺回到起居室，黑峯正把我在便利商店買的那袋東西放到桌上。
“就說了別客氣。”
我從塑膠袋取出甜酒，代替茶遞到黑峯面前。
有如要打斷我的話一樣，黑峯伸出舌頭滑過頸子。
只能靠我努力喝掉了嗎？
“笹倉同學，你真可愛。雖然我認爲你基本上是攻，但是當受也綽綽有餘喔……我覺得你很適合不甘心的眼淚呢。”
黑峯用雙手包住瓶身將甜酒端起來，稍微偏頭微微一笑。
“黑峯，冷靜吧，好嗎？”
儘管如此，黑峯卻沒有減緩攻勢。牙齒還是一樣抵住我的胸膛，雙腿纏上我的腳……
一到家，我就請黑峯幫背上的鏡脫掉鞋子，再一起進屋裏。
“呵呵……管倉同學，你在發抖喔。”
“……？”
白皙肌膚露到心窩一帶。拉鍊金屬部分的硬質感，將肌膚質感襯托得更加柔軟。
我則是拿起茶壺替自己倒杯茶。
柔軟的兩座山毫不留情地摁着我的右半身。
但是，我必須放棄不能享受也是現實。
她一邊在我耳邊呼氣，一邊繼續說：
我鬆了一口氣。
那是探究未知的心嗎？總覺得她的眼神跟平常腐興趣發作時一樣。
坦白說，此刻在我腦中，天使的我和惡魔的我正在互相凝視。
可是，我剛纔一口氣喝掉一瓶，已經不行了。我的心拒絕再喝。
一雙迷濛的眼眸，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看。
“啊嗯，討厭……你喜歡粗魯一點嗎？笹倉同學果然很鬼畜呢。”
她這麼說完，嘴脣湊近杯子邊緣。
“不用了，我還想要更熱點。”
雙方正上演腦內戰爭。
天使恭也：‘稍微摸一下是不會被發現的啦。’
惡魔恭也：‘盡情搓揉吧，不會被發現啦。’
咦，怎麼兩邊都要我摸！我的心中沒有正義嗎！？
“笹倉同學……隨便你擺佈喔。”
黑峯的誘惑進一步火上加油。
不、不行……再這樣下去……已經到極限了！
左手彷彿做好心理準備張大手掌，要從至今的忍耐解放。
然後——
颼！
那絕對不是摸胸部時的聲音。
那是我熟悉的聲音，通過身體內側的斬裂聲。
一刀直劈下來，從左肩筆直砍向腰部。
“嗯……唔，噢噢……”
就算砍到也絕對不會出人命的死神鐮刀。
我一邊顫抖，一邊往後回頭……
“嗯~……呣……恭也好死相~居然想一邊被砍一邊做……呣……”
鏡工作着某種危險的……彷彿要把我的尊嚴徹底粉碎的夢。
這個死神正在享受哪門子玩法啊！
但是，或許必須感謝她纔行。我可以不必犯下錯誤了。
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我歪頭疑惑，但是我立刻明白理由。
不知爲何肩膀一絲不掛……？
我會醒來是因爲鏡的慘叫。
鏡抱緊棉被，亂了手腳。
不對，仔細一看，從棉被跑出來的腰部也看得到雪白的肌膚。
我心悸不已，左顧右盼環視周圍。
表情還是醉醺醺的黑峯妖媚一笑，舔着嘴脣的畫面……
然後看着空空如也的甜酒瓶，暗自下定決心。
不過或許不曉得反而比較好，而且我或許應該爲錯過那件事懊惱。
原來我倒在地板上。我扭過上半身看背後的末。
“這是哪裏出差錯了了！我、我什麼也不記得，應該說爲什麼命會在這裏？發生了什麼事？”
意識在安心中逐漸稀薄。但是，眼睛即將閉上之際，我的眼角餘光不幸地看到了——
牀上還有一個人影。
那是背對這邊睡覺——以白皙的美背示人的黑峯。
“誒，命！我在叫你！你起來啦！給我解釋啦！”
我或許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麼狼狽不堪的樣子。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也不曉得。
我發誓，再也不要給這些傢伙喝到酒了。
聽着鏡幾乎哽咽起來的慘叫，我拿起桌上變成常溫的麥茶。
“鏡……？”
心臟重重跳了一下，那股衝擊讓身體也猛烈爬起來。
全裸……是嗎？
“哇，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就我所見﹒她也是全裸。
鏡驚慌失措，有話拚命想要告訴我。
眼前是把棉被拉到胸口、滿臉通紅、雙脣顫抖的鏡。
“呃、呃……恭也，不是的，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