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籤少N·鏡
《死神少女·鏡》 · 魁 · 3401 字
初詣——是顯示該年趨勢的節慶活動。
向神祈願、抽明知道不會中的籤、在定價特別貴的攤販買食物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求“靈籤”的地方。
“聽說，這間神社的抽籤處從左邊數來第四個窗口出的靈籤，非常‘靈驗’喔。”
穿着紅羽絨外套的御柱克己吐着白煙，一臉正經地對我這麼說了。
“那不就表示大家都排那邊嗎？我纔不要在這麼冷的地方排隊求什麼靈籤。”
我始終把手插在褲子口袋裏面，聳着肩忍着寒風。
真是的，虧我本來打算正月要在家裏無所事事地看電視的……
沒想到卻被直接拿賀年卡上門的克己拐出門。
“沒問題，爲了讓你不會冷，我穿了比較大件的外套過來。”
克己挺胸露出略顯得意的表情，拉開前面的拉鍊給我看。
“哪裏沒問題了……比較大件的外套是什麼用途？”
我半眯起眼看克己。
“人類肌膚的溫暖，能帶來舒適宜人的暖意。”
克己用着我們班班長看到似乎會很樂意用手機拍下來的氣氛，這樣說着。
我以單手製止克己過度靠近，同時說：
“不用排隊求靈籤也沒差吧？我們投了香油錢，喝了甜酒就回家吧。”
“事先知道災難會降臨的話，自然就有辦法應對吧。我只是爲你擔心啦。”
“我是很感謝你願意替我擔心，但是以我會抽到下下籤爲前提講這種話，總覺得你有點不懷好意耶？”
“凡事要做最壞的打算，這是很重要的。要是無法想像最壞，又如何能想像最好？”
“保佑我抽個好籤。”
總之至少先參拜完再說，我把百圓硬幣投進香油箱。
“真是勇氣可嘉，你們曉得這個四號窗口的傳聞吧？”
克己把手放在我肩上，頗有感觸地說了。
不知道爲什麼全部都加上“？”。
“真是的，現在的年輕人就愛亂來……”
“怎麼了？”
這個疑問句是怎麼回事？
“我是六號。”
“咦？”
“那個，你覺不覺得那邊……好像有空隙？”
靈籤販售處從左邊數來第四個窗口……究竟是怎樣的靈籤……
那裏是一位巫女小姐，烏黑光澤的長髮，唯獨一撮瀏海——有如射進黑暗中的一道光般——是白的。
“最壞嗎……那麼，我就先想想看抽到兇的情況吧。”
“財運……大豆期貨如何？”
“我知道，因爲我也是。”
小桃她們浮現看着遠方的眼神掛着笑容，慢慢地離開了。
“好。”
氣氛變得非常沉重……甚至教人不敢出聲。
我們沉默地接過籤詩。
“那麼……我們走吧！”
“小桃……？”
鏡挑起嘴角，浮現不像巫女的賊笑看着我們。
排三號窗口與五號窗口的人看到我和克己，紛紛表示不安與擔心。
我以拳擊掌，提起鬥志。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鏡——這麼自稱的巫女小姐取出我和克己抽到的號碼對應的籤詩，以正面朝下的狀態遞給 我們。
“健康……看心情？”
“好啊，那就從我開始！”
“……四號窗口……？難道靈籤賣完了嗎？”
“克己？”
“……鏡……鏡，是嗎……”
“是因爲靈籤的結果……吧……”
“想挑戰命運嗎……”
忽然間，我在白煙對面看到了認識的人。
“換作是我，絕對是在履歷表階段就刷掉了！”
“好，那麼你是這張，那邊那位是這張。”
克己大概也跟我同樣想法，神色肅穆地看着窗口。
“健康運，至少會受傷？學業，當不了第一名？財運，看錯彩券？”
“有緣人……應該會來？”
是該去——還是不該去.
“我說，巫女小姐……可以請教一下你的名字嗎？”
不知爲何，那一票人都垂下了肩。
“……戀、戀愛……將來邂逅的人……嗚哇啊啊啊啊啊！爲什麼只有這句沒加上‘？’！將來邂逅的意思，就是不能和現在已經邂逅的人修成正果嗎——”
“我看不是，其他窗口明明就還有剩，不可能只有四號窗口賣完吧？”
“……鞠躬兩次、拍手兩次、再鞠躬一次，是嗎？”
克己冷不防停下腳步。
就像克己說的，抽籤處的隊伍長度很平均。
只見堂妹小桃跟同性朋友一起往這邊走過來。
“十三號。”
“是啊，那當然。”
“那我走了，哥哥……你加油……”
然後維持這個姿勢，苦澀地皺起眉頭低聲說。
那裏就是抽籤處嗎……
“奇怪……”
我以畫圓的感覺搖晃着籤桶，像是要搖勻籤條一樣。
“我？我的名字是鏡喔。”
仔細一看，大家的確都步履沉重，儘管很冷，卻垂下肩膀走路。
克己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催促我看周圍。
難道是因爲籤詩的內容太過悽慘，大家都敬而遠之不敢抽……？
我嘆口氣，眯起眼看着嘆息形成的白煙。
克己墜入了煩惱的深淵。他按住頭垂頭喪氣。
“竟然還有人要挑戰……”
我指着抽籤處從左邊數過來第三和第五窗口之間……
小桃隱約浮現了有些空洞——死心時的自虐微笑。
克己將背面朝上的籤詩猛力翻面。然後，上面寫的文字是——
克己到目前爲止都淡淡地念出來，但不知道是不是到最後的部分，他語塞了。
“對，二禮二拍一禮。你許了什麼願？”
克己小聲喊我的名字。我不發一語地面向聲音來源，眼前是儘管緊張依然浮現男子漢笑容的克己。
我眼神閃閃發亮地表示。
目標是抽籤處從左邊數來第四個窗口。
就在我歪頭不解時， 一旁的同性朋友也仿效小桃開始唸唸有詞。
“那麼請搖這個。”
我一擔心地出聲，克己就突然用雙手把範詩捏爛了。
巫女小姐遞給我裝了籤條的籤筒。
起初我根本不想爲了抽籤排隊，但是能夠讓小桃她們及衆人如此沮喪的靈籤，實在教人在拜殿稍遠處，位於社務所旁邊的建築物聚集了許多人。
“要不要當場看完再走？告訴我，你們即將迎接怎樣的命運嘛。”
我和克己順着人潮來到拜殿。
“那麼我就無話可說了，一次一百圓喔！”
我吞了吞口水發出咕嚕的一聲，看向通往拜殿的參道。
“喔，抽籤處……本來那個從左邊數來第四個窗口的隊伍應該會特別長纔對……現在卻沒 有突出的隊伍。”
我朝巫女小姐回以微笑，這麼回答。
然後搖鈐鐺弄出喀啷喀啷的聲響——
她挺直背脊，以似乎很好戰的眼神看着我們。
“……大……兇……”
“恭也……仔細一看，眼神空洞的人相當多。”
“你那種活在當下的生活方式，有時真值得尊敬。”
的確，就像克己說的，不可能只有四號窗口賣完。
然後，我們抵達第四窗口。
“……恭也……”
不對……不如說……
並沒有哪個隊伍特別長。
這麼說完，我把籤筒倒過來。從籤筒上的小孔掉出了寫着數字的細棍子。
“我最討厭不戰而敗。”
克己聲音沙啞地念出籤詩的文字：
我和克己從錢包取出一百圓，遞給巫女小姐。
我們和巫女小姐之間充滿喀嘁喀嘁的聲響。
“怎、怎麼了？”
小祧聽了我的話，視線落向地面。然後喃喃地小聲說了……
克己嘴角一揚，朝我投以充滿自信的微笑。
“哥……哥哥……”
我忽然想起小桃她們。
“學業……比下有餘？”
我們互擊拳頭，做好心理準備，就並肩悠然地走向四號窗口。
我流露出有些落寞的微笑。
“抱歉，恭也……我……儘管如此，我還是對你……”
“啊——不用了不用了 ，不如說我反而鬆了一口氣。”
不過，連克己都被打垮了嗎……真是可怕的靈籤……
“呃，恭也？接下來換你喔。”
鏡喊我的名字，催我趕快把籤詩翻面。
這樣正好，既然已經親眼看到開出大凶，反而再也沒什麼好怕了。
“可別以爲我的心會那麼容易受挫喔。”
我看着鏡，將織詩翻面。
我注視巫女半晌，她也看我。最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往下看翻到正面的籤詩。
上面寫的字是——
“……‘兇0;KYOU1;’……搞什麼鬼啊——我可是第一次抽到這麼不吉利的籤！光看到字面就一蹶不振了！”
我不自覺大叫。
“啊——啊，竟然開出那個了。”
鏡閉着眼睛搖頭後，聳聳肩膀。
“健康運，兇……財運，兇……戀愛，兇……居然全部都是兇！簡直是整人！”
“呵呵，你還沒發覺嗎？”
“發覺什麼？”
巫女小姐——鏡笑了。
“全部都是兇，這句話所指示的意義——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
我只是出聲叫她而已，不知爲何就被砍了……
我掀開棉被爬了起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自己的意思砍我剌我的死神。
啊——嚼、嗯，這是我所知道的鏡。
我不經意一看，發現在牀上，鏡也同樣氣喘吁吁地起來了。
好像做了奇怪的夢。鏡扮巫女，然後因爲靈籤的關係好像會跟隨我一輩子……
“不可能……是夢、是夢……”
逐漸稀薄的意識中，我說服自己，這只是在睡回籠覺.
“我是死神，纔不是什麼巫女。倒是‘小女子不才’是怎樣啦……簡直就像變成新……新娘一樣……”
颼！
“啊，對不起，我剛好在想事情，所以嚇了一跳。”
“你今後的人生都有我·鏡一直跟着。小女子不才，還請多多指教囉！”
——啪沙！
嗯——？這位鏡小姐不知道做了什麼樣的夢……？
“嗚哇啊！”
“……鏡……？”
問題在於爲什麼脊髓反射會連接‘砍’這項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