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藍寶石的存在證明
《紙上的魔法使》 · ウグイスカグラ · 7.3萬 字
月社妃不幸的故事,其一。
說點過去的事情吧。
我妹妹當時以鋼琴爲人生追求。
那時妃和父母的關係已是日漸惡化,無法從父母處獲得經濟支持的她,一有空就獨自在學校的音樂室裏彈鋼琴。
既上不了補習班,也不給買樂譜,只是通過自學默默享受着鋼琴的快樂。
——沒什麼,我只是隨便彈彈。
雖然妃把這句話掛在嘴上,但一回想她彈琴時開心的樣子,我就感嘆她真的喜歡過鋼琴。
她好像拿我用過的鉛筆和尺子,在空白的紙上畫過多張自制樂譜。
對於完全沒有音樂素養的我來說,妃那時的技術有何等高超,自己並不明白。
只是一回想那些令人心情愉快的鋼琴聲,就覺得她作爲一位演奏者相當厲害。
沒受任何人的教導,也不借助任何人的幫助,甚至沒有樂譜的情況下,只靠紙,鉛筆和自己的手便能進步到這種水平。
我想過,如果能給妃提供像樣的環境和優秀的老師,她是不是就會朝着這條路前進?
——妃不想認真學習鋼琴?
——現在這樣我就滿足了。
當時的我沒能理解妃的處境。
雖然想過父母躲着她,但沒想過父母討厭她——我曾以爲父母過分嚴格對待妃也是對妃有所期待的表現。
——我的鋼琴只爲琉璃而彈哦。
我理解到妃對我微笑的真意嗎?
要是可以容許,妃想更加專注於鋼琴吧。
不過已經晚了——現在已經沒有幫助了。
在她的牢騷裏,我聽到了真心話。
不管遭受多大的委屈,妃都假裝不在乎。
妃彷彿把一切都看開了的樣子。
一看到我這樣,妃也跟着哭起來。
妃:「多麼沒道理呀。」
妃:「能這樣就幫大忙了。」
可這種事情對妃來說,不過她生活中的一幕。
妃:「我沒說錯吧?」
因此從那以後,我一有機會就把樂譜當禮物送給她。
啊,明白了。我明白了。
妃:「不甘心。」
看着妃慢慢把我送的五線譜筆記寫滿。
後來我才聽說——母親過去好像曾以鋼琴演奏家爲目標。
妃無法正視燒焦的五線譜筆記本,一直抹着不停流淌的眼淚。
完全習慣了這裏的生活後,我有了某種程度的從容。
無情,無心地燒掉。
理央:「那理央以後煮少一點兒?」
輕鬆說出這話的妃讓我無法理解。
妃:「我放棄鋼琴了。」
夜子:「因此那樣子的書不要隨便亂碰。書終歸只有碰到了纔會打開。」
琉璃:「說起來,暗子小姐在做跟魔法之書有關的工作吧?」
理央舉起一隻手,很有活力地答應。
母親這麼冷笑。
夜子:「媽媽的工作是收集魔法之書。」
因此母親才無法容許吧。
一般來說,這種時候,不是應該高聲大哭?或者憤怒哀號嗎?
在妃的某次生日裏。
琉璃:「………真的假的?」
某天她突然這麼告訴我。
雖然我不理解妃的真意,但我還是把禮物送給了喜歡鋼琴的妹妹。
其實我想她買臺鋼琴,不過這對小孩子來說不實際。
——潦草的樂譜呀。你啊,沒有彈琴的才能呢。
理央:「嗯,對哦。」
我笑了,心想妃果然喜歡鋼琴啊。
夜子看上去有點高興。
妃:「故事一旦開啓,就無法在中途停止。」
妃:「謝謝。」
夜子緊握餐刀,以顫抖的聲音表示生氣。
因爲剝奪了自己真心迷戀的鋼琴,所以她憎恨過父母。
妃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哪個人不好偏偏是自己看不慣的女兒,私下偷偷享受着鋼琴,她對此無法容許。
夜子:「因此,她在全國各地追尋各種不可思議的事件。謠言啊,都市傳說啊,這些事件大多由魔法之書造成。」
重要的是,妃從那天起更加努力練琴了。
五線譜筆記本在家的院子裏變成了灰燼。灰燼焦黑焦黑,如故意展示給人看一般。
妃:「這是………」
妃:「夜子明明比我小卻這麼能喫。我有點羨慕呢。」
可由於家庭原因而不得不斷了這個念頭。
琉璃:「爽啊!恐怖系小說的話,結尾……」
妃確認般問道。
或許這纔是月社妃最大的不幸。我回到這個島已經一個月了。雖然剛開始時充滿了各種波折,但不久便迎來了平靜的生活。
琉璃:「……哎?」
夜子:「吵死了,給我閉嘴。」
長嘆一聲後,妃站起來。
琉璃:「……那我還是免了。」
遇上傷心的事情,她也會和年齡相符地痛哭。
琉璃:「不過喫下去的完全沒長在身上呀。」
琉璃:「尼特大小姐是個貪喫鬼耶。」
夜子:「會真的出現幽靈。」
夜子:「——會出人命哦。」
我不禁驚歎。
妃:「沒辦法呢。」
夜子一臉輕鬆講述。
一切全葬送了。
她朝理央笑了笑,結束了今天的晚餐。
夜子:「……你一句我一句的真囉嗦。」
夜子:「………對,沒錯。」
妃:「我已經厭倦了。」
夜子稍微不敢直視般這麼肯定。
母親這樣說道。
在我看來,那是一個毫無徵兆的宣告。
晚餐的時候,我突然想到般問道。
一次都不彈了。
怕是從表情平穩的妃身上感受到什麼。
妃:「我喫飽了。今天的飯菜也十分美味呢。」
看到妃不敢看着我的眼睛,我馬上動身尋找她說出這話的理由。
夜子:「真浪費,我拿去喫哦?」
妃:「對不起………難得你把它當禮物送給我。」
可看到妃像疼愛孩子一樣收下後,我確信自己送出了很好的禮物。
然後她燒起妃之前自制的大量樂譜。
加上一些妃會喜歡的古典樂曲譜。
正因自己的妹妹擺出了這樣的態度,我才理解了——自己家庭的當前現狀有多麼異常。
理央:「~交給理央吧。」
妃:「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夜子點頭,用平淡的語調說道。
夜子:「真是沒辦法呢。」
我代替她哭了出來。
妃:「我已經很飽了。很抱歉剩下了,能幫忙喫完真是幫了大忙。」
——別貪玩了,快點去學習。
除開冷淡的態度,她也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年輕女孩子。
理央:「啊咧?這就喫完了?妃的胃口真小呢。」
本用於抄寫五線譜的筆記本和新的鋼筆。
妃:「………琉璃。」
不管是爲了鋼琴的五線譜筆記本,還是爲了鋼琴的鋼筆,或者是爲了鋼琴的樂譜。
可是,這一切突然迎來了盡頭。
妃:「那時魔法之書會引發什麼現象?」
她總在沒人的地方哭泣。
夜子:「當然。」
她沉浸在奇妙的優越感中………
夜子冷聲輕蔑道。
從那時起,妃就不再彈鋼琴了。
妃:「比如說,打開了恐怖系列的小說,就會有都市傳說擾亂社會?」
從年幼時起就喫着這麼美味的飯菜,喜歡喫也不奇怪。
妃:「我再也無法原諒那兩個人。」
看着並未顯露悲傷的妃。
那絕不是感動的語氣。
妃:「話說回來,有個問題我之前就想問了。」
妃如想起了什麼般問道。
妃:「那之後,她怎麼樣了?」
琉璃:「她?」
我搞不懂妃在指誰。
夜子:「日向彼方啊。你洞察力真差呢。」
琉璃:「哦,那傢伙嗎?」
真沒想到這張餐桌上,會出現日向彼方的話題。
琉璃:「不知道,沒發生啥需要報告的問題。翡翠結束以來,她也不再以興趣爲主調查這座圖書館了。」
夜子:「你啊,對日向彼方反應太大了。」
夜子有點戲謔地說道。
夜子:「故意做出讓她討厭的行動,果然是和她接過吻的影響嗎?」
琉璃:「………你在說什麼?」
夜子:「誰知道呢。對閉門不出的我來說,你們的事我不瞭解。」
她邊優雅地品茶邊這麼說。
琉璃:「稀奇啊,你竟然會關注陌生人。」
妃:「纔不是陌生人。她不是受牽連了一次嗎?」
她的聲音稍稍沉了下來。
妃:「即使那個人再牽扯進來,我也不會驚訝。」
琉璃:「……有什麼根據嗎?」
今天是隻有我們兩人的女生聚會。
夜子:「這個奶油泡芙看起來完全不覺得是自制的。其實是買回來的吧?」
夜子:「當然了,理央是我的驕傲。」
妃:「用了很好的茶葉呢。還沒喝就知道是香茗了。」
夜子:「這裏的話,可以隨性地生活喲。隨便躺着讀書也不會受責備,我們不拒絕直接用手抓點心喫的你。」
夜子:「啊,對了。我有點事情想問你。」
我瞄了她一眼後,直接用手拿起了奶油泡芙。
夜子:「討厭社會的話,在這個圖書館裏生活不就好了?」
理央:「嗯,沒錯,怎麼說呢?看到店裏的奶油泡芙好像很好喫,理央就想到要不自己試着做了一下啦。」
妃首先通過嗅覺享受理央呈上的紅茶。
妃:「好東西得好評。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妃有點困擾般移開視線。
雖然喫得很小口,但她真的挺能喫。
夜子:「她不好意思了吧?畢竟你大肆表揚她。」
妃:「這樣比較容易喫嘛。」
理央:「哇!」
當然,我沒指望這會起什麼作用。
我深感在這種方面她果然是女孩子。
理央:「配上紅茶的話,甜蜜幸福的文字世界或許會變得更加廣闊!」
妃:「爲了在社會中健全生活下去啊。」
因爲一口吃不完,所以我先咬了一口。
我瞬間要失去語言能力了。
妃帶着微笑緩緩說道。
妃:「誰知道呢?接下來還會上蛋糕?」
琉璃:「那麼我——」
這就是幻想圖書館平素的日常。
妃:「沒有,是我的直覺。女人的直覺。哼哼。」
夜子:「明明外表像個知性的公主,內在卻完全不一樣呢。」
聽到此話的夜子抿起了嘴。
妃露出小惡魔般的微笑,然後站起來。
理央叫住了轉身離開的妃。
妃:「啊啦,纔沒有勉強自己呢。」
夜子:「算服你了。爲了什麼纔給你準備了小刀和叉子?」
妃:「理央特意做的點心嗎?」
我扮演優等生的最大的理由,是對社會,對世間有所愧疚。
夜子:「………我換個問法。你爲什麼做到這個地步融入社會到呢?不惜欺騙自己的地步。」
理央:「今天有準備甜點。我試着做了一下點心……」
妃:「對,沒錯。不過,再利用下去就太貪心了。」
妃笑着表示同意。
夜子略顯好奇地問道。
理央:「黑咖啡對吧!」
夜子:「怎麼可能!」
理央:「已經喫不下了?」
理央:「想泡咖啡的話,隨時都可以跟理央說。理央會準備特製的現磨咖啡!」
妃:「聊到這裏吧。我先告辭了。」
能聽到她這麼說,我衷心感到高興。
妃:「也別忘了暖和的紅茶,對吧?」
夜子:「至少用餐禮儀不像。那不是公主所爲……」
妃:「不要說些荒唐的話。不在社會里生活是要在哪裏生活?」
夜子:「……實在說不上是有教養的行爲呢。」
夜子:「……那非常令人期待呢。」
夜子:「一直生活在這裏就好。」
妃:「噗噗,還以爲你要說什麼——這種事是不可能吧?」
夜子:「之前我就有疑問了,妃爲什麼要扮乖乖女呢?」
妃:「理央也一起品嚐的話就好了。那樣我一定要好好表揚她一番。」
妃:「不要太溺愛朋友哦?他們會無恥利用你。」
因爲考慮到那樣的未來——所以我才徹底成爲優等生啊。
夜子看着我一連串的喫相、投來了嫌棄的視線。
妃:「有什麼關係嘛。別看我這樣,其實在別人面前我有好好表現哦?」
妃:「奇怪吶。我明明想要表現得像公主一樣端莊。」
還沒說出口她就知道了我的喜好。
誠然,即使是我也不會在學校裏這麼做。
夜子晚餐還沒喫完,心裏就遐想甜點了。
妃:「我總有一天會出去生活。即使現在我們像這樣一起喫點心,我也終歸是外界的人。」
夜子:「……我覺得妃早已在任意利用我們。」
對於搬大道理的我。
妃:「這樣啊……還特意做了我們的份。」
夜子:「妃啊,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理央:「不、不用勉強自己喫也行哦?況且這錯在理央忘記拿出來!」
這自然般的行動,說明了理央烹飪技能的高超。
柔軟奶油滿溢而出,幾乎要流下來。
夜子用小刀和叉子很優雅地切起來。
大概真的喫不下吧。妃稍微揉揉肚子,煩惱起來。
我和夜子不一樣。
妃:「我接下來要洗澡,洗完再來品嚐好嗎?」
我將不得不投身社會,尋找獨自謀生之術。
順便說一下,當事人正在洗澡。
理央一副靦腆的樣子,她害羞的表情彷彿在這麼說。
妃:「理央的甜點會裝在另一個胃裏。」
理央:「啊,差點忘了!」
夜子的話聽起來就像自己受到表揚一樣高興。
夜子:「琉璃在和誰交往嗎?」
琉璃:「這個圖書館的專屬女僕真的很優秀啊。」
夜子扔出了荒謬的觀點。
假如說自己將與琉璃雙棲,夜子還肯供養我嗎?
洗過澡的我坐在了大廳裏享受着說好的甜點。
可我並不是一個人。
就算是這樣,妃還是選擇了喫。
她把甜點拿給我和夜子之後就很抱歉地退席了。
畢業之後正是時候。
興許是得到了答案,妃動身返回房間。
夜子坐在對面。看樣子她在等我,這讓我心生一絲喜悅。
夜子:「甜甜的點心是腦袋的營養喲。只有滿足了身體的需求才能充分地享受故事啊。」
不去買,而是自己做。
妃:「嗯?我哪裏奇怪了?」
妃:「啊啦,理央纔不會撒這種謊。真是壞心眼的主人呢。」
我生怕浪費全舔光了,所有甜蜜都進了肚子。
這算是愛上了最不能愛上的人的,這個罪孽深重的我所做的小小贖罪。
可是,夜子這麼說道。
夜子:「我開動了。」
沾在手指上的奶油險些滴在桌子上。
夜子:「繼承媽媽的工作之後,我總會有辦法賺到照顧妃一生的錢。因此——」
不用說大家也懂,夜子把琉璃趕出去了。
時鐘的指針緩緩跳動,回過神來時已經是晚上了。
人家忘記拿出來啦。
不過下一個瞬間,我設法動起嘴脣。我可不能給她看出動搖來。
妃:「那是,什麼意思?」
我如盤問般壓低嗓子。
自己的聲音無意識間失去沉穩。對於這樣的我,夜子仍未察覺。
夜子:「我對這個並沒有興趣。只是琉璃曾漏嘴——他之前好像跟隨接過吻。」
妃:「……原來如此。」
真是的。
誠然,即使是我也不認爲生氣不應該。
明明自己在小心小心再小心壓抑思念,那個男人卻在輕浮炫女票。
不過嘛,因爲他口中的女票是自己,所以我心裏挺美啦。
妃:「那是什麼誤會吧?在妹妹的我眼裏,他理應從來沒有與誰確立過戀愛關係。」
如果他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與誰墜入了愛河的話——
不,這種假設還是算了。
完全是無意義的假設。不可能的事情。
夜子:「可你們分開生活過一段時間吧。那樣的話,在妃不知情的情況下,他交過女朋友也不奇怪吧?」
妃:「……對呢,這無法否定。」
其實心中完全沒有動搖。只是嘴上表示同意而已。
夜子:「不過呀,居然有女孩子會喜歡那個木頭人兒,真是沒法想象呢。
只能認爲是當了他的當。」
我不予置評。
妃:「不保證能夠泡得像理央那樣甜膩哦。」
夜子:「………等等,唯獨別給我那個。」
妃:「哈哈,有捉弄價值的傢伙們呢。」
夜子:「呼呼,苦瓜臉的貧乳女僕不也可愛?」
夜子的眼神飄忽不定。
反正這次也不會勉強她吧。
這是繼魔法之書後,這座圖書館的又一個謎團。
夜子:「我終於也能幫上媽媽的工作的忙了。」
與琉璃往來,上學,這讓她比起以前更接近戀愛了。
妃:「給你泡一杯苦苦的黑咖啡,可以嗎?」
夜子:「我要安神的紅茶。希望你給誠心我泡一杯。」
妃:「夜子也想嘗試體驗一場戀愛嗎?」
妃:「就是這樣。可沒有像夜子這種肯對真實的我示好的人。」
順便說一下,咖啡和紅茶我都很喜歡。
夜子:「我有說誠心,沒說喝泥湯!」
不過,就算能挑選,我的選擇也不會改變。自己會一如既往沿着錯誤的道路走下去吧。
不過,放任夜子這樣的就是暗子小姐啊。
妃:「不過,既然我沒告白過,也就沒愛上過誰。很遺憾,我可說不出什麼夜子想聽的事情呢。」
夜子:「你是我的朋友啊。關心朋友有什麼奇怪?」
琉璃:「暗子小姐的工作果然是——」
讓她享受苦澀,似乎還早得很。嘗完甜點的幾天後。
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腦海只浮現出一個人。這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母命難違嘛。
夜子:「什、什麼啊?這麼認真。」
這樣的我們竟也有棲身之所。
夜子:「……妃又怎樣?」
暗子:「沒錯,夜子。」
就當做是這樣吧。
妃:「哎?」
不用說,每一份好意我都處理得乾乾淨淨。
妃:「我的本性,是一位脾氣彆扭侍候麻煩的女孩子哦。究竟有誰會喜歡,這種中看不中用的女孩子?」
當然,夜子失去冷靜地拒絕我進入書房,不過暗子小姐讓她老實地安靜了下來。
這說不定也是紅寶石的影響呢。
琉璃:「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暗子:「嗯,收集魔法之書。」
不留一點禍根,把對方的幻想消除在萌芽階段。
她擺出失去興趣的樣子。
妃:「如同對你來說,我是爲數不多的朋友一樣——對我來說,你也是我爲數不多的朋友。請不要忘記這一點。」
暗子:「那麼,輔佐夜子的工作就交給琉璃了。請多多關照。」
夜子略顯害羞移開視線。
跟往常一樣,她將就接受了我的存在。
啊,她也是女孩子,也喜歡這種話題呢——想到自己現在才察覺這點後,我笑了出來。
我知道,這座圖書館裏的人都受不了這種直率。
矛頭突然指向了我。
拿出點骨氣來啊!
我叮囑般用力喊道。
暗子:「翡翠那事以來我就一直在想,差不多給你一點工作了。」
結束開啓的故事,將其收集的工作。
妃:「好的,我誠心去給你倒一杯泥湯。」
妃:「原來如此,不錯的理由。」
暗子:「我也沒打算把那種工作交給你。充其量是拜託你整理一下文件,當一下跑腿的程度。」
像翡翠時那樣,她想像打開魔法之書看戲吧。
暗子:「說是工作,更像打雜。讓你從簡單的事情做起,一點點熟悉我的工作。」
那一抹彷彿能把人吞進去的漆黑,明明非常有魅力。
夜子:「看文件沒什麼意思。當跑腿就更不用提。外面的世界好可怕。」
一句話戳中痛處。
夜子:「………我?」
夜子:「真,真的?」
看着夜子一副意外的樣子,暗子小姐向她露笑。
夜子:「不要突然說這種話啦。」
聽了暗子小姐的話,夜子露出期待的眼神迎上前。
夜子:「是……這樣嗎?」
夜子:「可,可是,合上開啓的魔法之書也是媽媽的工作吧?這種工作大可交給我!」
琉璃:「剛纔的激情跑哪兒去啦?」
暗子:「………先給你打預防針,媽媽的工作不是讀魔法之書哦?可不要誤會了這點喲?」
夜子:「是嗎?這樣啊?雖然有猜到,但總覺得很可惜呢。」
這次她以這種理由傳喚我。
看來她對我有點誤會,我得解釋一下。
妃:「哦哦?」
我受暗子小姐傳喚,到了夜子的房間做客。
沒有半點理論支持的飯菜,爲什麼會美味到那種程度。
夜子邊說邊把紅茶端到嘴邊。
暗子:「你對書的內容過於感興趣,我對把工作交給你擔心得不得了。因此我至今都不想讓你幫忙。」
夜子:「以你的臉蛋,戀愛想談多少場就有多少場吧。對象是任君挑選。」
夜子:「………嗚。」
夜子:「喝着那樣的泥湯,還能愉快地聊天嗎?」
夜子很有興趣地讚歎。
妃:「他們會對我表示好意是不知道這點。因此,我沒有挑選的資格。」
妃:「好幾個人對我告白過。正如剛纔所說,我在外是優等生嘛。很多男生都對我懷有好感。」
真是值得慶幸呢。
琉璃:「………什麼?」
我也知道他們的反應純真可愛。
夜子:「知、知道啦……」
暗子:「算服你了。以這個樣子,負責人的職務傳到我這一代也算完了……」
夜子:「哎喲,妃今天是我的女僕呀?」
真的只對魔法之書的內容有興趣啊。
妃:「這是誤解。」
妃:「哎呀,那太遺憾了。」
暗子:「那種工作少之又少。首先,我不認爲幾乎沒有出過圖書館的夜子能夠合上魔法之書。」
夜子:「妃倒是沒有男朋友吧。在和誰交往就不問了——你有喜歡的對象嗎?跟誰交過嗎?」
妃:「你覺得我適合女僕裝嗎?」
我實在是個愚蠢的人呀。
夜子:「纔不是呢。只是對妃的這類經歷感興趣而已。」
暗子:「不好意思。特意叫你過來,不過請先等一會兒哦。我覺得先跟夜子講一下比較好。」
夜子以嚴肅的表情阻止了我。
有事拜託我。
面對完全以自我爲中心的夜子,她也沒少操心。
夜子:「這、這個……辦不到啦。」
好像沒有無糖的概念……真虧她能把飯做得這麼好。
琉璃:「——找我什麼事?」
琉璃:「放棄得太快了!」
那個人放砂糖是一大勺一大勺地放。
妃:「紅茶,我想再泡一杯。夜子也要來一杯嗎?」
夜子:「好,好厲害。對我來說是無法想象的世界啊。」
琉璃:「您剛剛說什麼?」
暗子:「你和夜子兩個人一起幫忙我的工作。這就是本次的請求。」
琉璃:「……………」
我啞口了。
這不是表面上說請求,暗地裏事情已定嗎?
夜子:「爲什麼要提到這傢伙?琉璃是局外人吧!」
暗子:「不對,他已經不是局外人了。既然知曉魔法之書,就再也擺脫不了干係了。到了這一步,我們要徹底式把他牽涉進來。」
琉璃:「喂喂………」
不聽我的意見嗎?
暗子小姐在這方面真強硬啊。
暗子:「首先,你不能沒有助理吧?你就與琉璃組隊,一起加油。」
夜子:「纔不要!這樣的話拜託汀不就好啦?那個笨蛋肯定很樂意接下所有工作。」
暗子:「我就是因爲想到這點,所以才拜託琉璃哦。而且,那孩子在給別人幫忙吧?」
夜子:「………沒錯,那、那妃呢!」
暗子:「我判斷琉璃可以勝任。這是決定事項。」
說好的請求呢?我可沒答應哦!
夜子:「我不能接受。即使沒有琉璃幫忙,我也能幹好!」
琉璃:「你剛纔還在拼命撒嬌不幹吧。」
沒意思啊做不到啊可怕什麼的。
夜子:「吵—死—了——要你幫忙的話,還不如讓我一個人來。」
暗子小姐說明了是當跑腿。
琉璃:「哪怕看不了書的內容?」
琉璃:「明明不知道工作內容,虧你能說出這話來……………」
琉璃:「你不是不喜歡外出嗎?」
夜子:「入門難度是不是太高了?」
從本島轉學過來的,所謂的外來客。
琉璃:「怎麼看都是這個島吧!」
夜子:「……要看對方態度如何。對方有禮的話,我也會以誠相待。」
當着母親的面,夜子用十分憎恨的眼神盯着我。
夜子:「假如是爲了魔法之書,我會努力。」
琉璃:「可你知道這個地方嗎?」
琉璃:「就是這個意思。」
這麼說了一句後暗子小姐快步離開。
不過事情確實如夜子所說。
夜子:「吵,吵死了,不是很像嗎!特別是島的樣子!」
我的立場什麼時候改變了?說到底是我給夜子幫忙吧?
近出現在我面前的可疑人物,四條琉璃。
夜子:「媽媽,我一個人幹啦,就交給我啦。」
暗子:「那麼,之後就交給琉璃了。不用擔心,這次的工作僅是跑腿而已。」
琉璃:「纔沒有裝樣子。而且,你沒問題嗎?」
琉璃:「北海道纔沒有這麼小。」
他竟然是一個接吻狂!
暗子:「那麼夜子,你不能妨礙琉璃哦。」
夜子:「小山?教堂?這島有這種東西?」
夜子:「…………那個。」
驚愕之餘,我開始確認透明文件袋裏的文件。
暗子:「不——行。絕對不能讓你一個人來。那樣我會擔心得要死。」
夜子:「………你,你個混蛋!」
這麼回答後,暗子小姐把透明文件袋交給我。
固執地不肯退讓的暗子小姐轉向了我。
琉璃:「……………」
怎麼說呢?明明是個對孩子溺愛得要命的人,最近卻感覺她對待夜子很隨便。
琉璃:「鎮外的小山上有座廢棄教堂。好像去那裏就行了。」
夜子:「去你的!」
我是日向彼方!
夜子:「啊?」
真是個不好對付的人。
文件上印有的名字是——
琉璃:「………………」
人云,他以前在這個島居住過,不過我們不認識。
夜子指着透明文件袋,一副悔恨的樣子。
琉璃:「你一個人能到達目的地嗎?」
夜子:「那是什麼意思?」
琉璃:「我拒絕。這個我保管了。」
暗子:「琉璃也說說她?」
夜子:「那麼,什麼時候去取?」
房間裏只剩我和夜子。
琉璃:「而且,這是交給我的工作。我可不能撒手不管。」
琉璃:「碰頭代表,你要從不認識的人那裏把書領回來吧?面對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你能夠以禮相迎嗎?」
連地圖也不會看嗎!原來弱項不只英語啊!
好的。
琉璃:「……………」
琉璃:「你的闖關能力令人崩潰!」
夜子:「什麼嘛,就這種時候會裝裝樣子也沒意義!」
琉璃:「一扯到書,你特別積極呀。」
琉璃:「明天傍晚。」
夜子:「哼哼,真沒辦法呢。我允許你同行。」
琉璃:「暗子小姐這麼要求。」
鄙人乃食客之身。
儘管對我有意見,但好像無法拒絕我的樣子。
夜子:「給我看看。」
主人有求於己,定當全力以赴。
回見。
夜子:「真沒辦法呢………你這麼想幫忙的話就讓你幫吧。只不過,願你不要妨礙我。」
下午五點整,於廢棄教堂等候——
琉璃:「聽到這話,我已經無法對你抱任何期待了。」
暗子:「詳情都寫在裏面了,之後你過目一下。不用擔心,只是去把合上的魔法之書領回來的簡單工作哦。」
琉璃:「來拜託我啊!」
完全無視夜子的母親。
夜子:「等等,我還沒有同意呢!」
跟北海道比較的話,這個島像一顆芝麻。
夜子:「………這是什麼?北海道的地圖嗎?媽媽也真是的,不要給人靠不住的資料呀。還是說……難道真的要去北海道?」
夜子:「這種程度的話,我一個人也行啦。」
這種難度的關卡直接跳過啊!
暗子:「從細小的工作做起,一點點習慣吧。拜託你了。」
懶得反駁了,順着夜子的意思回答吧。
就如暗子小姐剛纔說過的那樣,她不會派那種工作給我們。
琉璃:「幫忙哦,請讓我幫忙!夜子一個人辦事不知會捅出什麼婁子,確實令人擔心。」
琉璃:「…………」
暗子:「不過你會幫忙吧?」
剛纔一直說辦不到的是哪裏的某人啊?
雖然剛入學的時候,我曾把他認作非常有意思的調查對象,但經仔細觀察後,我發現了驚人的事實。
夜子:「給我。這份工作對你來說太困難啦。」
沒救啦!
我把驚訝埋在心裏。不小心露出反應的話,可不知道夜子又要說什麼。
確實是很簡單的工作。該能夠不出問題完成。
琉璃:「碰頭的對象是,叫作本城奏的人物。」
夜子:「媽、媽媽………」
夜子:「即使不讀也沒關係。沒人不知道魔法之書什麼時候打開。只要保存在身邊,我總有一天會讀到。」
琉璃:「………啊,請無論如何都要讓我幫忙!」
琉璃:「……我還沒說同意。」
夜子:「不要光顧着一個人看,也給我看看啊。你好狡猾!」
暗子:「就這樣。我還有工作要忙,之後就拜託你了。」
暗子:「太好了,這樣我就放心了。」
夜子:「爲什麼?」
這次工作好像並不是需要打開魔法之書的類型。
夜子:「我求妃幫忙。」
今天請讓我來介紹一下,本人身邊所發生的奇異現象。
她挺起胸膛,嗤笑了一下。
因爲隨文件附上了約定地點的地圖和照片,所以我伸給她看。
她移開視線,搪塞道。
就算現在擺出這種態度,也沒什麼好炫耀哦。
在約定地點取回封印好的魔法之書。
琉璃:「………哦。」
亂扯幾句就讓事情按她的節奏發展了。
一個強襲少女可愛小嘴的,極其下流的性犯罪者。
按理說,這種無名小輩並不是我的對手,可在琉璃的面前我怎麼也沒法保持平常的樣子。
發生過什麼?有什麼改變了?
不可思議與他的存在在我心中交織。
彼方:「然後………」
眼前浮現出一道隱約朦朧的奇妙光景。
一幅不曾熟知的自己,與不曾熟知的琉璃友好相處的風景。
醉夢中看到的風景,明明不可能是現實。
彼方:「爲什麼那個時候,我會在教室裏呢?」
那個時候我與琉璃在一起。
兩人明明不可能是那樣的交情。
倒不如說,他明明嫌因好奇心而露出期待眼神的我麻煩。
不能取得一致的記憶。
不對,明明記憶取得了一致,卻消除不了這種,過於不自然的關係所帶來的不協調。
彼方:「美麗動人的,翡翠色。」
我彷彿看到了寶石般的光輝,寶石般的輝耀。
於我心中交織的光芒掩藏了什麼呢?這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可是,我又有一種那是不可觸碰的禁忌的感覺。
因此,從那以後我和琉璃幾乎沒有了交流。只站在遠處猜疑曖昧記憶,和危險的琉璃。
彼方:「………什麼跟什麼嘛。」
夜子服了我們般說道。
夜子:「不要撒這種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的謊。我第一次聽說咧。」
琉璃:「……………」
如大家所見,因爲她拒絕收下,所以轉由妃收下了。
妃:「這不是杯裝冰棒。」
她無知到了什麼程度?
夜子:「那種便宜的冰棒有什麼好?理央做的甜點纔好喫呢。」
夜子:「滴、滴下來了。」
琉璃:「物品交接的話,來圖書館不就好了?爲什麼還要特意到別的地方?」
妃:「我體溫很高,必須定期喫冰棒纔行啦。」
夜子:「這、這對兄妹啊……真是……」
資料上顯示的廢棄教堂,好像在街道外的小山上。
妃舉起左手,展示透明文件袋。
妃:「會在需要認真起來之前喫完啦。我舔我舔我舔。涼涼的,好美味。」
爲不讓開始熔化的部分掉下來,我把冰棒含在了嘴裏。
夜子:「說到意見的話,妃手裏拿着的那個是什麼?」
琉璃:「怎麼可能!」
不在計劃中的人物開口了。
沐浴着落日餘暉的夜子,讓我有一種久違的感覺。
夜子:「這樣啊。」
琉璃:「哪一個都很好喫,哪一個都有魅力。這是日元的幸福啊。」
對此,夜子害羞般喫着冰棒,移開了視線。
琉璃:「沒意見啦。」
妃:「到上癮的程度呢。」
妃:「冰棒呀。這個怎麼啦?」
她有意把責任轉嫁給同樣大口吃冰棒的我。
面對這樣子的我,他完全不上心。
當然,因爲妃的喫相併不難看,所以冰棒不會沾滿口水。
另外一個人。
忘記了吻過我的事情,和其他女孩子親熱。
無論是住在那裏的魔法使,還是深居其中的某位大小姐。
夜子:「我拜託她來的。有意見嗎?」
夜子:「………有那麼好喫嗎?」
那是一個無人光顧的冷清地方——和隱藏在森林深處的圖書館一樣。
不能對日元的東西要求太高啊。
夜子簡短地回答。
我現在關心只有一件事。
對於初嘗冰棒的感覺,夜子略顯疑惑。
夜子意外般看着妃手上的東西。
妃:「您喜歡嗎?」
那是棍兒有獎冰棒。
妃顯擺蘇打色的冰淇凌。
可是,琉璃看也不看生活沒有亮色的我。
夜子:「邊走邊喫很沒教養哦?」
把閉門不出的遊行寺夜子拉出家門,兩人玩得很開心的樣子。
夜子:「………有妃的味道。」
夜子:「不是這個!另一隻手,你右手拿着的東西。」
妃:「來,請。」
接着猶豫了一下後——她接過了冰棒。
琉璃:「兩者可沒法比較哪個更好喫。」
妃:「我覺得是對局外人進入圖書館有所抗拒。」
夜子:「沁涼的感覺。」
閉門不出的大小姐,連區區便利店出售的冰棒都沒喫過嗎?
妃:「日元的幸福分給別人也不會心痛。」
單手拿着冰棒也能完成的工作啊。
妃:「上面全是口水嘛。」
這是夜子的第一評價。
夜子:「爲什麼要說得這麼倒胃口啊?」
不過妃還是把冰棒伸了過去。
……不對,在邊走邊喫的時候喫相已經是難看了?
妃喫的是蘇打味,她連續發出舔食聲。
夜子:「………明明是想搶過來的美味,可以給我嗎?」
妃:「這份資料怎麼啦?」
帶着猶豫,夜子着慌般伸出舌頭。
夜子:「不過………不壞吧。」
妃:「冰棒開始融化了。快舔融化的地方。」
妃:「他們的關係好像不怎麼好。」
夜子打從心底厭惡般移開了眼睛。
妃:「有什麼關係?我個人也略感興趣。」
我們並肩登上坡道。
中獎的話,還能再喫一次哦。
夜子哼的一聲移開了眼睛,拒絕了她。
妃邊讀從我手上搶走的資料邊這麼說。
夜子:「會沾到手上啦。」
琉璃:「爲什麼連你也跟過來了?」
夜子:「……好冰。」
夜子:「不要一副享受遠足的樣子!這是很重要的工作,你明不明白這點?」
翡翠色的痕跡讓嘴脣發乾。
倒不如說我覺得這是個華麗的陣容。
什麼魔法使的謠言。真的已經沒了興趣。
妃瞅了我一眼。
妃以柔和的表情端詳夜子。
妃:「可琉璃也在喫啊。」
夜子:「勺、勺子呢?」
琉璃:「也就這樣了。只是有那種味道。」
琉璃:「本來是買來討好夜子的。」
夜子:「這是蘇打味?沒有碳酸飲料的感覺呀。」
按計劃理應只有我和夜子兩個人。
琉璃:「繃緊神經也不管用。而且,只是把書領回來的工作吧?」
小小的紅舌頭和冷冷的冰棒親密接觸。
彼方:「已經怎麼都無所謂啦。」
夜子:「這種東西可拉攏不了我。」
夜子不滿地指責。
夜子:「我怎麼知道?只是單純不想接近圖書館吧?」
妃:「那麼,要嚐嚐這根沾滿了我口水的冰棒嗎?」
琉璃:「單手拿着冰棒爬坡道挺有風情啊。有什麼關係嘛。」
夜子:「這傢伙喫過的東西我可絕對不會碰……」
夜子:「只是有那種味道?這不是把蘇打水冰凍製成的嗎?」
她很遲疑地把冰棒尖兒含在嘴裏。
夜子:「心領了。」
妃:「好喫到我想馬上把琉璃的搶過來喫的程度。」
夜子也學着妃的樣子品嚐。
妃:「噗噗,想喫的話隨時都可以說一聲哦。我會給你來一口。」
妃:「這是放學路上琉璃買給我的。不喫的話不就浪費了?」
彼方:「——爲什麼吻了我呀?」
夜子:「不是說了不壞嗎?爬坡道的時候很熱,喫點冰的東西正合適。」
看來她不打算把冰棒還給妃。
對夜子來說,這可能是最高的評價。
妃:「我盯——」
琉璃:「………嗯?」
妃:「我盯——」
琉璃:「……………」
在幸福般飽嘗冰棒的夜子身旁。
手上空空的妃欲有所言般看着我。
妃:「琉璃,你知道嗎?」
琉璃:「什麼啊?」
妃:「應該溫柔對待女孩子呀。」
妃伸出手向我要東西。
妃:「嘴巴閒下來很難受。嘴脣很熱,很乾。不快點降溫的話就要燒傷了。」
琉璃:「把冰棒讓夜子後事情的結束話,這可是會成爲一段佳話哦?」
妃:「比起那種東西,我想要眼前琉璃的冰棒呀。」
琉璃:「……明白了。」
別對我露出用這種勾人的眼神。
這會讓人爲之心動呀。
妃:「幹得好。」
奏:「什麼?是嗎?」
奏:「還能是誰?真是的,這種程度的工作,看不到你一個人完成的話讓人頭疼耶。」
不該讓無意識排斥外人的夜子亂錯話啊。
妃:「……我嗎?」
奏:「——魔法之書哦。」
奏:「有些事情你在的話就沒法吧。有些真相我想在沒有遊行寺家人的地方說。」
理所當然地,夜子怒上心頭。
說完,她拿出了一個略大的信封。
不管是心靈還是身體。
她指名的不是夜子而是妃。
妃:「我不是遊行寺夜子哦。我是月社妃。哈哈!」
我感覺她的樣子有少許妖豔,這正常不?妃那挑逗式的目光,把我釘在原地。
妃的臉上露出雀躍的表情。她好像是三人中最開心的。
不用說,遭誤解的妃笑了。
奏:「我失禮了。對方給我的情報未及外貌。真沒想到是你。」
夜子中獎,妃則未中。
夜子:「有事的話,現在說不行嗎?」
琉璃:「可以免費再享受一次冰棒的意思。」
夜子搖着一根光溜溜的木棍,臉上露出寂寞般的表情。
夜子看不慣他人的習慣也不是現在纔有、現在竟然如此生氣。
妃:「我看起來像大小姐?其實我是一介普通人哦。」
妃:「有什麼關係嘛,夜子。按這位說的去做就萬事大吉了。沒有任何問題。」
妃:「看,能看到教堂了。」
奏:「這位少年也是——遊行寺家到底在想什麼?把普通人捲進來是在幹什麼啊!這個我無法坐視不管。」
角落裏放着老舊的鋼琴。大概沒有調過音,因而恐怕彈奏無望。
奏小姐狠狠地看着我。
從我手上奪走冰棒的妃幸福般張開嘴。
夜子:「閉嘴。我把什麼人留在身邊時是我的自由吧?而且我也沒有給你造成麻煩。」
夜子:「喂,棍兒上寫着中獎呢!這是什麼意思?」
夜子:「………那已經髒了,不能喫啦。」
琉璃:「你們忘了這是我買來的嗎!」
在夜子難得的外出日小小幸運敲門。這確實是令人動容的神之惡作劇啊。
這句話迅速引起奏小姐的反應。
琉璃:「………熱起來了。」
我和妃同時驚訝了。
夜子:「無益的爭論就免了。行啦,能把遞交物品給我嗎?快完成你的工作。」
她們能和和睦睦享受的話,這跑腿也算值了。
她以強硬的語氣接着說。
造成一種似乎現在仍有人在這裏居住的氣氛。
夜子:「混蛋——」
奏:「來得挺早嘛,少年少女們。」
她用尖銳的目光瞪起了夜子。
妃:「澆滅了我身體裏過多的燥火呢。」
琉璃:「………初次見面,我是四條琉璃。今代遊行寺暗子前來赴約。」
夜子不滿地看着妃的模樣。她就快喫完妃給她的冰棒。
可是——
如同跳出了歲月長流,教堂內部十分整潔。
她朝我和妃看了一眼。
奏:「……哼,也對。現在我的工作是把這個給你。」
她可不是那種,別人把自己當做小孩子還能忍住氣的傢伙。
然後她稍稍歪着頭,略顯疑惑般叫起來。
在夜子接到之前,奏小姐收回了手。
奏小姐露出輕蔑般的眼神。
叫得這麼大聲還少見。
妃:「噗——嘻嘻嘻。」
奏:「我有個條件。」
夜子:「啊——」
奏:「它是會把無辜人士也捲進麻煩的異常存在。既然立場是責任擔當的人,聽到你的輕率發言讓人頭疼耶。」
奏:「在我看來,你們只是什麼都不瞭解就被迫協助她。」
奏:「哦?你們在明白一切後干涉這件事?」
彩色玻璃窗的正下方,一位在神的膝下翹起二郎腿的女性歡迎了我們。
夜子:「能不要惡意揣測別人嗎?像這樣破壞人際關係就是你的工作啊?」
妃:「有什麼等待着我們呢?我期待極了。」
她邊說邊把信封遞給夜子。
夜子:「………哈?」
信封層層封裝多層封口,沒法簡單拆開。
夜子:「你、你說什麼?」
奏:「沒關係?那是魔法之書啊,面對這種混賬存在你還能說出這話嗎?」
琉璃:「纔沒有這回事。」
夜子:「啊,全部喫完了……」
奏:「……你說普通人?」
夜子:「這個女人怎麼回事?是不是太沒禮貌了?」
夜子一副驚喜的樣子。
奏:「竟然存在這樣的東西,世界瘋了。」
她似乎完全沉醉在市售冰棒的魅力中了。
奏:「然後,高興地想收下它的你也是。」
身後,夜子大鳴不平。
妃顯擺般把冰棒送進嘴裏。
慢一點喫完冰棒的妃,用什麼都沒寫的冰棒棍指着教堂。
夜子:「…………嘿,這個冰棒給琉璃就破壞構圖了。」
奏:「四條琉璃?嗯……不是遊行寺家的人啊?」
人際交往經驗不足的夜子只能生悶氣無法抱怨。
我首先上前一步。
琉璃:「那是——」
琉璃:「哎?」
奏小姐把頭轉向我旁邊的少女,指着她說道。
奏:「收下它後你一個人回去。而這兩位局外人留下來。」
夜子:「這也是多虧了我的日常表現呢。」
看來,奏小姐把妃錯認爲夜子了。
夜子面無表情地伸出了手——
妃:「總比掉在地上的好。而且,搶走琉璃手上的東西,不是一個挺有趣的構圖嗎?」
奏:「這是委託我交給你東西。喂,怎麼啦?快點過來啊。」
不過——那根中獎的冰棒棍本屬於妃。
這一定不可能只是太陽和爬坡道的原因。
奏小姐措詞辛辣喊道。
夜子:「………等,等等!」
對此,看來夜子也因她把朋友當做局外人而惱火。
奏:「我有話要跟這兩位說一下。」
夜子:「能不要搞這種小孩子惡作劇嗎?行啦,快點交給我。」
奏:「那麼,這位少女就是遊行寺夜子嗎?實在——年幼啊!」
夜子:「這跟你沒關係吧。能不要過問別人的家事嗎?」
奏:「當然交給你。既然這是我的工作,我一定完成。」
奏小姐叫起來,一副驚訝的樣子。
奏:「……算了,我要找的不是你。夜子,我要找你。」
妃:「冰冰的,冷冷的。」
夜子:「不過妃。」
夜子不滿地回應道。
夜子:「我無法信任這個傢伙。」
妃:「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吧。作爲條件來說不是很寬鬆嗎?」
夜子:「雖然是這樣……」
妃:「還是說,你一個人回不去?」
妃以略帶挑釁意味的語氣說道。
夜子:「……我知道了。」
不是別人,正是妃開導,夜子才勉勉強強答應了條件。
奏:「來,請收下。千萬別打開哦?」
夜子:「我知道啦。不要說些理所當然的事情。」
收下厚厚的信封后,夜子終於完成了任務。
奏:「那麼,這兩位少年少女讓我保管一下囉。至少在你回到圖書館—
—藏進妥當的地方之前。」
夜子:「………哼。」
收下書的夜子朝我們轉過身。
夜子:「晚餐之前要回來。不然理央會感到寂寞。」
奏:「當然了。姐姐不會幹出害人違反關門時間的蠢事。」
夜子:「難以信任呀。」
可夜子還是離開了。
琉璃:「……原來如此。」
琉璃:「這是,忠告嗎?」
奏:「要姐姐來說的話,你們不過運氣好而已。沒能正確認識現狀。」
奏小姐一下子加重了語氣。
她有點兒自嘲地笑了一下。
奏:「書所發出光芒的顏色反映了書的主題。不過終究是傾向,我不能斷言全部的書都是這樣。」
一直默默傾聽的妃開口了。
奏:「嗯……也是。」
奏:「在遊行寺家看來,我等同局外人吧。尤其是——身爲負責人的遊行寺暗子警惕着我。」
奏:「跟它扯上關係的人必須遭遇不幸。我從事這個工作後,那種人見多了。」
奏:「扮演魔法之書故事的角色,待在身邊比較方便啊。你們只不過棋盤上的棋子罷了。」
奏:「我承辦收集魔法之書及其情報的工作。話雖如此——他們不怎麼信任我啦。」
看來這點怎麼也不能讓步。
聲聲叮嚀。
奏:「……就算是這樣,你也要插手嗎?」
她用親切的笑容指出了無謂的事情。
她稍稍壓低聲音後說道。
琉璃:「…………」
她的口吻就像在感嘆這人絕了。
我們明明一開始,就沒有那裏以外的棲身之所了。
妃:「這不是當然嗎?如此有趣的東西,我哪有放過的選項?」
奏:「其中,擁有黑色光芒寶石的書——絕對不能打開。那是結局註定不幸的悲劇之書。」
奏小姐以毫無愧疚的樣子向我們解釋。
奏:「……縱令不聽從刺激擺佈也能得到幸福。普通地生活就好啦。」
奏:「因此我也知道翡翠那件事。不過因爲不知道長相,所以真的認錯人了。」
奏:「遊行寺暗子沒把危險告訴你們嗎?那個人真的只爲自己的女兒着想啊。」
受到那樣的挑釁後,她說不出自己一個人回不去吧。
琉璃:「……算是吧。」
奏:「雖然形式上是合作關係,但不是。僱傭我的是本家的人。」
琉璃:「哎呀哎呀,事情變得麻煩了。」
奏:「不好意思啊,讓你們奉陪了我的任性。」
奏:「四條琉璃和月社妃。很抱歉讓你們做自我介紹,其實我知道你們。」
妃:「所謂的刺激,就是讓人爲之瘋狂。我想聽從這種刺激擺佈來生活。」
奏小姐有點兒自嘲地解釋。
琉璃:「特徵?」
琉璃:「說沒有關係的話,這句話對奏小姐也適用。」
夜子離開後過去分鐘,奏小姐看準時機開口了。
奏:「這次是忠告啦。」
看穿年輕人的逞強後,她從容敷衍妃。
然後,她把聲音壓得更低。
縱令沒有關係不佳,合作關係也成立嗎?
妃:「很遺憾,我的幸福不是普通地生活就能得到。」
妃可疑般看着她。
妃:「非常不中聽的說法呢。我和琉璃,只是受暗子小姐所託與夜子同行哦。」
妃:「正合我意。似乎可以聽到有趣的事情呢。」
她像擔憂未來一樣這麼嘟噥。
奏:「……哈哈,真可愛。算了,你希望這麼叫的話就這麼叫吧。」
琉璃:「有聽哦。嘿,因此我只能說又怎樣。」
琉璃:「外人別過問我們的事情。什麼都不懂的人是你。」
妃:「我能夠想象那樣的一篇短文所產生的危險哦。不用你說我也察覺了。」
妃:「那麼,你的僱主不是暗子小姐吧?」
奏:「發生了什麼的話要聯繫我。至少我保證在一些程度上可以幫助你們。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接觸魔法之書挺長時間了。」
奏:「對我來說,我搞不懂她爲什麼會信任你們兩位。正因如此,我才懷疑了其信任背後的企圖。」
沒錯,跑出那個圖書館的話,兩人究竟該路歸何方?
奏:「我就明說了。遊行寺暗子是爲了她女兒能夠犧牲其他一切的人。」
奏:「對了。最後再給你們一個忠告吧。」
奏小姐拿出名片遞給我們。
奏:「你也一樣嗎?」
奏小姐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奏:「不明確的回答耶。你有聽姐姐的話嗎?」
奏:「那件事之後,你們擺出了好像相關人員一樣的架子吧?」
琉璃:「大概跟妃意見相同。而且,說到底我們也沒有地方可回去了。」
對此,妃保持着笑容重做自我介紹。
有不便透露的理由?
琉璃:「不是警告?」
琉璃:「本城小姐和暗子小姐間發生過什麼嗎?感覺你們的關係不怎麼好。」
本家,指的是紮根本島的遊行寺一族吧。暗子小姐和夜子是從那一族分割的存在。
奏:「搞不懂。那是——我沒法理解的思考方式啊。」
她不爲所動地露出無畏的微笑。
奏:「她不信任周圍的人啊。把我都當成爲錢而來的醜惡救火強盜,或者以興趣爲主來湊熱鬧的人吧。」
妃自信滿滿回答。
妃:「書的內容會化爲現實。」
內情不詳。
琉璃:「………」
妃:「偵探對於客戶過多評論合適嗎?嘴巴真不嚴呢。」
奏:「你們收下這個吧。」
奏小姐靠近我眼前說道,我們的距離近得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
琉璃:「偵探,嗎?」
奏:「之前就知道了。啊,是不是該叫四條妃?」
原因是本城奏的算計。
奏小姐朝我走近了一步。
奏小姐把最重要的事情告訴了我們。
正確來說,你並沒有受託耶。
奏:「沒有,是對方警惕着我啊。然後我也不得不和她相互猜疑。」
奏:「書名與寶石的名字有關,是魔法之書的規律——這些規律有特徵哦。」
聽到自家人的壞話,我有點冒火。
奏小姐緩下語氣,慢慢打開話匣子。
奏:「嗯?對方又沒有要求我保密。而且,爲了取得你們的信任,有必要說點自己的事情吧。」
奏:「現在馬上跟他們斷絕關係。然後再也不接近那個圖書館。」
實在不覺得這是對我們所認識的暗子小姐的評價。
奏小姐仍沒有把視線從夜子的背影移開。直到門縫裏完全看不見夜子的身影爲止。於是,夜子把我和妃留在了廢棄教堂裏。
奏:「所謂的魔法之書啊,決不是有趣娛樂的作品。倒不如說正相反,是災難的象徵。」
妃:「我是月社妃。請多多關照。」
琉璃:「警惕着你是什麼意思?」
深藏於她內心的真相,哪怕是偵探也察覺不到吧。
奏:「不,是警告。」
妃:「反正我也不妄想幸福長久。因此我追求了驚險。」
奏:「沒錯。該說傾向吧。以寶石的名字冠名決非沒有意義。」
私人偵探本城奏。
奏:「可能說得有點過了。可那是危險到我不得不這樣警告你們的存在啊。」
她眼眸深處閃現的感情。
奏:「……用上這名片的那一天不會到來就好了。」
她放低聲音補充道。
琉璃:「……你什麼意思?」
奏:「重新做一次自我介紹吧。我叫本城奏。受僱於遊行寺家的私人偵探。」
妃:「哦?」
聽到這話,妃——就像找到獵物一樣笑了。
奏:「就算你再怎麼喜歡刺激,也不會想變得不幸吧?」
妃:「當然了。這是很好的忠告。十分感謝。」
低頭行禮後,妃帶着和藹的微笑問道。
妃:「剛纔交給夜子的魔法之書。請問那本魔法之書是以什麼寶石冠名呢?」
面對這個問題——奏小姐陷入了沉默。
該說還是不該說?
她的內心在做這樣的鬥爭吧?
妃:「不能回答嗎?既然如此就算了,沒關係。」
說了多餘的話。
在這樣後悔自己給出的忠告般,伴隨這樣的表情。
奏:「散發藍色光芒的,悲傷故事。」
奏小姐給出了答案。
奏:「《藍寶石的存在證明》。」
太陽下山,夜幕降臨的小山上。
我和妃靠着廢棄教堂的祭壇,相互依偎。
離奏小姐回去過去了分鐘。
琉璃:「不回去好嗎?」
妃:「現在回去好嗎?」
溫和溫柔溫暖的接吻。
妃:「神爲什麼要把生活變得艱難呢?要是能讓世界變得更加簡單就好了。」
琉璃:「………妃」
妃把手指搭在我的肩上。
這裏還有一個好奇心的化身。
琉璃:「再下去就停下吧。我要忍不住了。」
神在蔑視我們,憤怒到發抖吧?要定在教堂接吻的兄妹的罪吧?
琉璃:「那傢伙只對書的內容感興趣。你反而好像對魔法之書本身有興趣。」
琉璃:「這樣啊。」
然後手指沿着衣服往上爬,爬到我的臉頰。
以破舊廢棄教堂的彩色玻璃窗爲背景,一對男女互相確認愛意。
琉璃:「……不再彈了?」
妃:「沒想過這種不存在的未來。如剛纔所說過的,我相信着自己的魅力和相琉璃的真心。」
無人的小山上。
這是妃剛纔說過的話的後續。
琉璃:「自信滿滿耶。」
我舉起雙手認輸。
妃:「正因如此,我才能像這樣坦率起來。」
琉璃:「沒人會爲了拜訪這裏而特地爬山吧。」
我在這個短暫片刻裏尋得安心。我們能夠調情的機會只是一時。
妃:「想要琉璃用語言,用態度把他的愛意告訴我。」
徹底向她道歉吧。
就這一點,她相信着我吧?
切身明白了妃在尋求的東西。
她的頭突然停了下來。
暖和重量的消失令人有點寂寞。
在變得清寂的教堂裏,兩人互相凝視。這個動作造成了性感的氣氛是爲什麼?
像是沉浸在幸福中一般、妃閉上了眼睛。
因爲是人口不多的地方,所以閒置下來的土地也很多。
琉璃:「在這兒多待一會吧。」
我連宗教信仰的傳言也從未沒聽過。
琉璃:「可我覺得你時刻看透我的心聲。」
我痛切感受到。
妃:「我現在更喜歡讀小說哦。」
哪怕是一片平原,一想到那是妃的胸部自己就無法移開視線。這是爲什麼?香豔姿勢和撲克臉的平衡,造成無比的魅力。
因此,兩人只能尋找社會的漏洞互相確認愛意。
過去昌盛而如今衰敗的遺蹟嗎?
這傢伙呀。
妃:「只是」
妃:「對着枯木有什麼好忍耐?」
她停止了這種劃地盤的行爲。
妃:「不化爲語言也能心意相通——這不意味着不化爲語言也沒關係。
音樂這個領域,我有過關注的時候。不過,那是不怎麼願意回憶的過去。
她的聲音分外平淡。讓我久久無法忘懷。
在神的膝下描繪起違背道德的劇本。這裏是散場了的地方。很適合我們。
穿着黑色絲襪的美腿特爲炫目。
妃如像展示自己的存在般小腦袋亂蹭。
琉璃:「我是你心靈的園丁啊?」
妃:「……話說回來,魔法之書是非常有意思的玩具呢。和夜子一樣,我也對它引發的事件期待的不得了。」
妃:「心枯萎了的意思是——」
知道這裏的人也是極少數吧。
表情略帶不滿的妃馬上行動。
妃:「……那麼,差不多回去啦。快到晚餐的時間了。」
妃:「我可像枯木般纖細——請不要忘了灌注你的愛哦。」
妃:「嗯——」
妃:「沒興趣,嗎?」
妃:「……哦哦?」
妃:「啊——心滿滿的。」
妃:「噗噗,說得妙。」
妃:「心靈恢復水嫩了。琉璃的愛情就像肥料一樣。」
妃:「如果琉璃真心喜歡上了其他女人——」
妃誘人的氣息令人遐想。
琉璃:「如果啊,我真心喜歡上了其他女孩子,你要怎麼辦?」
我想多接觸一下妃的心靈啊。
琉璃:「……………」
妃:「對呢。和魔法之書有關的一切都是我感興趣的對象。」
耳邊飄過誘人的氣息後,她把頭放在我肩上。妃長髮裏飄出的幽香,幾乎奪走了我的意識。
這柔脣,這嫩臉,這秀髮,這蔥指——我全都想享用。
妃:「……就今天有什麼不好嘛。不適度聽聽琉璃的心聲的話,我的心可會枯萎。」
她已經放棄鋼琴了。
琉璃:「……啊,對耶。」
琉璃:「自己對它上癮的程度,讓我想到麻藥啊。」
琉璃:「少見呀,居然在外面聽到你的心聲。」
琉璃:「已經這個時候了?捨不得耶。」
這裏可不是密室。
琉璃:「我對枯木可沒興趣。」
我們就意會彼此在尋求什麼。
琉璃:「啊,真懷念呀。」
妃:「琉璃愛着我可是理所當然。」
琉璃:「從荒廢的樣子來看,好像很久以前就有了。」
妃把頭從我的肩膀上移開。
琉璃:「……我錯了。」
妃:「那個時候我們不過變回普通的兄妹。嗯,僅此而已。」
沒法說日向彼方的壞話了。
這次她身子前傾,開始拉開衣領。
琉璃:「不過很遺憾,我並不想得到幸福。」
妃:「就算這樣也是?」
明明無法否定有人突然出現的可能。
回過神來時——我的手抓住了妃的肩膀。
妃:「像飢餓的野獸呢。請不要興奮過頭撲過來襲擊我哦。」
妃:「這種地方居然有座教堂。明明在這個島上住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卻不知道呢。」
妃:「對呢。琉璃會和我一起構築不幸的關係。」
不過我不否定。
對啊。
可以的話,真想對世界宣告這令人驕傲的妹妹是我女朋友。
眼神交錯。
琉璃:「我也,一樣啊。」
琉璃:「……我知道了。」
妃:「枯木也有魅力哦。」
妃:「這聽起來就像琉璃服用過麻藥一樣。」
我時刻尋求着琉璃的愛哦。」
她淘氣地笑起來,擺出一個挑逗的姿勢。
琉璃:「……你的嘴脣,有像麻藥一樣的味道。」
妃:「那時我會稱琉璃爲兄長,姓氏也改回四條。回到健全的關係纔是琉璃的幸福嘛。」
妃:「有架鋼琴呢。」
妃:「嘻嘻,讓你逞強。自己其實明明現在就想馬上享用我。」
琉璃:「你的性格真糟糕……」
妃:「琉璃的性格才糟糕,這是你固執立下奇怪誓約的錯。」
琉璃:「………」
我和妃之間有個誓約。
這個誓約是——到學校畢業爲止不越過底線。於無法再回頭的界線之前,我們忍住不越過。
琉璃:「萬一你想回到普通兄妹關係時的保險嘛。」
妃:「我知道啦。同時你也在衡量自己的決心吧?」
掉進不幸深淵的決心。
不知我們扭曲的兄妹關係能維持多久?
到畢業爲止的漫長時間裏,如果身爲兄妹的我們一直相愛——
那時候我就拋棄一切讓妃成爲我的東西。
妃:「我個人覺得是很棒的誓約。對琉璃來說,也是能留有個後路的選擇」
她用手抵着嘴脣說道。
妃:「而且,一旦越過了底線——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就因這種互相試探的構圖。
我們是——止步接吻的清白戀人關係。
妃:「哎呀,你忍不住撲過來襲擊我也沒有關係哦。就算違反誓約,也只是把未來提前了而已。」
琉璃:「對耶。倒不如說我們的愛突破了誓約——可以這樣解釋?」
那種誓言終歸是個形式。
可能是察覺到我的心情,理央以一副開朗的樣子登場。
我們是討厭鬼嘛。長着忌諱的外表。
她這麼安撫我。
我這樣勸說自己,找回內心的平靜。
理央:「夜子對理央的請求?不是命令理央?」
理央:「那個呀,如果是給妃的禮物,理央希望夜子也來幫忙。那樣我會很幸福哦~」
保管倉。
夜子:「我有一個請求。」
妃如確認般這麼說道。
這會兒,那個私人偵探在給他們灌輸一些有的沒的吧。
理央:「到~應聲登場!」
無趣無慾無心的表情。
夜子:「——只要破壞掉打開了的魔法之書,故事就會強制結束。」
我稍微提高聲音,嘗試呼喚她。
連我也沒有允許進出的,這個圖書館的絕密。
不對,這是即使他們不知道也沒有關係的事實。
不對。大概,或許是第一次。
就因這樣我才討厭本家的人。他們任何時候都敵視着我們。
一想到那個可恨的偵探,我就怒上心頭。
理央:「是的。那麼,理央現在馬上把它藏起來~」
夜子:「我說理央。」
夜子:「這會給你添麻煩啦。其實我是個什麼都不會的閉門不出者。」
有一個與魔法之書有關的事實——他們不知曉。
對於這點我並不夾帶疑問。
燒啊,撕啊,只要用破壞的手段讓魔法之書從世間消失——一切都會恢復原狀。
即使媽媽隱瞞着其他什麼東西。即使存在沒告訴我和妃的事實。
我說不定還在對愛上妹妹這件事感到恐懼。
夜子:「……真是的。」
夜子:「那個腔調怎麼回事?」
妃:「懲罰只是無法回頭而已。隨手就會打破呢。」
哪怕無人作證——我們也最清楚這一點不可動搖。
不過那個偵探說的沒有錯。
夜子:「理央對於——我所不知道的魔法之書情報,知道些什麼嗎?」
她變成嫌棄哥哥的普通妹妹了。
夜子:「請求?理央對我的請求?」
夜子:「啊,等一下。」
琉璃:「好啦,我們回去吧。」
夜子:「爲什麼這裏會冒出那傢伙的名字啊?」
消滅世間僅有一個的珍貴故事,這是最卑劣的方法了。
夜子:「……我?」
可比任何人都喜歡書的我,絕對不會容許這種方法。
媽媽判斷應該這麼做的話,就這麼做吧。比起交給我管理,確實交給理央更安全。
妃換了個表情。
因此——我隱瞞了。
琉璃:「……或許我不過想找這樣子的藉口,使我們的關係正當化罷了。」
我想拭去忘不掉的罪惡感。可我能做的只是依賴理央。
那是最糟糕的方法。
理央:「嗯?」
我叫住了正要開跑的理央。
那是在媽媽房間裏的,魔法之書的隱藏地點。
這種怒不可遏的情緒我平日沒有體驗過。
夜子:「不是。」
夜子:「命令理央的念頭,我至今一次都沒有過。」
夜子:「算了。總之書已經給你了。」
夜子:「……理央在嗎?」
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到的大小姐——即使別人這麼說自己,也是沒辦法。
理央:「哦?你餓啦?」
理央:「人家不懂區別喵。」
理央無憂地歪頭。
夜子:「對呢。媽媽也禁止了我問理央。」
銷燬讀了一半的書,這可不是一個愛讀書的人的行爲。
雖然討人喜歡,但總有點讓人着急。
這個事實是——魔法之書的另一種終結方法。
啊哈哈。
理央:「哦、哦哦!夜子變服帖了!不過,爲的對象不是琉璃而是妃呀!」
理央:「喵?請求?」
無論那個時候,還是那個時候,或者那個時候,一直都這樣。
理央:「館長令理央滅口了。肯定和否定都不可說。」
不過。
這是僅限我們二人的情話。
管理那裏的人——不是我而是理央。
理央:「好滴好滴!理央會負起責任把它封藏到保管庫裏~」
夜子:「最後還把妃稱作局外人。」
理央:「對喲。」
妃明明是我唯一一個朋友。明明是我無可替代的朋友。
夜子:「說得這麼突然不好意思,不過你能做一些甜食點心嗎?」
發現自己想起了無謂的事情後,我慌忙搖頭甩掉雜念。
妃:「好,回去吧。」
我打定主意即使他們問到自己也絕對不會回答。
這是在向誰申述?
我們屬於保護書的人,不屬於破壞它的人。
給理央幫忙?
媽媽說了,不會有需要用到這種方法的那一天。
理央意外般叫起來。
理央:「那麼呢,那麼理央也可以有個請求嗎?」
因此沒有任何問題。
我感到噁心了。
看到那個偵探像外人一樣對待她,我非常傷心。
想起手上信封的重量,把意識轉到別的地方去吧。
她抱歉般這麼笑了一下。
到畢業爲止我們會忍住,當真。
按媽媽所說的去做就沒事。
知道了——也沒用。我所隱藏着的事實。
妃:「我來讓你變得不幸吧。」
夜子:「不是滅口而是封口吧……」
在遊行寺家——白髮紅眼是忌諱的存在。
理央抱歉般說道。
這——真是稀罕事。
喫的人不是我。
夜子:「這個,媽媽拜託我去拿的書。是不是交給理央就好?」
理央:「不行喲,夜子。」
夜子:「如果能做一些妃喜歡喫的東西,我會很高興。當然了,做些簡單的東西也沒關係。」
任何時候都隨叫隨到。對我來說,這樣的理央是清涼劑。
夜子:「——那也理應是爲了我們着想。」
她和我隔開了一步的距離。從戀人切換成妹妹的信號。
理央:「我知道哦~」
她微笑着贊同了。總有點不甘心呢。
理央:「不過,理央覺得夜子有來幫忙的話,妃也會高興喲。理央一個人辦不到啦。」
夜子:「越來越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了。肯定是做得好喫令人高興嘛。」
理央:「不行喵?不批准理央的請求嗎?」
那樣讀小說的時間要減少了。
理央的請求我本是不加考慮地就駁回。
——理央想和我一起上學。
連這種細微的願望,她至今都沒有拜託過我。
到那個笨蛋告訴我爲止,我根本不知道理央有這樣的想法。
得知這個時所感覺到的,那股錐心疼痛的真面目是什麼呢?
我這張正要拒絕的嘴脣,現在僵住不動是爲什麼?
夜子:「……我知道了。」
在讀小說的時間和理央的請求之間權衡取捨。即使明白情況也要選擇前者纔是遊行寺夜子。
夜子:「我來,幫忙。可是,不要抱期待哦。我沒下過廚。」
理央:「哇啊!!真的?真的真的?呀~像做夢一樣~」
看着高興得跳起來的理央。僵住不動的嘴脣恢復知覺。突然湧出的暖意滲透心底。
夜子:「太誇張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個外行能幹什麼呢。」
理央:「幫不上忙也沒有關係哦!光是能跟你一起站在廚房,理央也會很幸福! 妃也會高興!」
夜子:「是嗎?」
終,經年累積的悲傷現於鋼琴一事。
她樂意爲身爲兒子的我出錢,而給妃的東西都是我用過的,或者是便宜貨。
可能是不爽妃冰冷的態度。
就像故意找茬一樣緊盯着她。
爲了讓他再也不會沉溺酒精。爲了讓他再也不碰我的驕傲。
妃:「母親在那件事之後也害怕琉璃了。」
可是,只是和母親的關係惡化了——就算是這樣,我們也好歹保住了一個家的樣子。
他把妃按到了牀上,撕開她的衣服。
她輕鬆說出的數字讓我瞪大了眼睛。這孩子,爲什麼——這麼爲我着想。
實際上,母親自己幾乎沒爲妃花過錢。
妃帶着從容忽略了不能一句話應付的事情。
圍裙這種東西,要不是我這樣一時興起,絕對用不上。
面對愛板着臉的女兒,他們把握不好距離。
也是一句話應付過去。
原因既不是搞外遇了,也不是動用了暴力。
月社妃不幸的故事,其二。
雖然我想拒絕到最後,但事情還是以半強制的形式決定下來了。
我一點兒都不瞭解理央。
對我無所希求的女孩子。
不知爲什麼。他喊着母親的名字,叫着對母親的不滿,卻向女兒襲去。
而是生活中的微小不滿不斷積累,使得兩人之間的矛盾一點點增大。
她不能把那個表情冰冷滿身是血的我,當做自己兒子的樣子。
這是不是一個好的變化,現在的我無法判斷。
尤其是因爲母親討厭妃,所以她好像把對妃的不滿發泄在了父親身上。
可對於這樣的父母,妃從未主動縮短與他們的距離。
母親變得動不動就會發瘋般謾罵妃。
她過度高興的模樣使我難爲情起來。理央的情感表達太過激烈感染他人。
一回來,他就大聲叫喊對母親和公司的不滿。吵,鬧,煩。
看着她歡喜的背影,我明白了。
理央:「那麼,等一下喲,理央馬上拿過來!不趕緊的話就來不及了。」
理央:「嗯,有空的時候胡亂鼓搗縫紉機做出來的。」
與別人一起度過的時間,不知不覺間增加了。
日子因他們相互發泄對生活的不滿而充滿了爭吵聲。
理央:「我想想,兩年前左右?」
妃,留在島上。我,前往本島。
妃的睡衣太單薄的錯?她在家裏沒防備的錯?
夜子:「還是親手做的呀。」
。在我看來,光是沒有離婚已是寬大處理了。
妃也理應記得爲此煩惱不已的父母。
因爲我毫不留情地把高爾夫球杆砸向親人?
她擺出不知道這事的樣子,繼續隨性而爲。
鋼琴一事後,我緊盯好妃,因此她轉而把壓力發泄到父親身上。
夜子:「你什麼時候準備好的……」
或許妃跟父母的關係逐步惡化,是一件沒有辦法的事。
夜子:「哎?拿什麼過來?」
總之——因這件事關係出現了巨大裂痕的四條家,不用說,連同居都不能容忍。
面對態度冷淡的女兒,他們不知如何交流。
對於醉如爛泥的父親,她以冰冷的眼神斷言。
還是父親從成長的妃身上,看到了妻子昔日的風采?
接着是夫妻關係開始失常。
一直住在一起,卻一個請求都不提的理央。
這是對恐懼父親的急變,直到父親襲擊妃都動不了的我的最大諷刺。
那時的揮棒感覺我直到現在也清楚記得。
父親一時衝動向妃襲去。
——我是女孩子呀。
得知事態的母親馬上提出分居也合乎常理。
一切結束後,妃冷淡地斷言。
是在公司碰壁了?還是捱了母親的罵?直到現在我也不清楚。
——會打擾鄰居。這就是導火線吧。
酒精和壓力的搭配可危險了。迎接這樣的父親的人,是妃。
妃的眼中只有我啊。妹妹只注視着哥哥。
無視一切的一句無情話觸犯父親的逆鱗。
倒不如說,我認爲父母爲構建良好關係努力過。
不管是我,還是妃。
在那之後,母親對父親的蔑視就從未停止
妃當然有反抗,可那瘦弱的身體不可能經得住男人的暴力。
自己每天埋頭翻頁的時候,甚至沒冒過疑問。
凌晨一點,大門傳來叫嚷聲,醉醺醺的父親回家了。
代之增加的,是說話的次數。
理央:「我去拿過來囉!」
理應相愛的夫妻逐漸變得互相仇視。
可是。
我一直都注視着書頁。
我忘不了那個冷如寒冬的心態。
在我注視書頁的時候,陪伴身旁的理央在想些什麼呢?這麼說來。
妃:「……我還以爲你害怕得動不了。」
——琉璃用過的東西的話,我樂意接受。
理央:「不過,不知道尺寸有沒有問題喵。挺早前做的,理央擔心咧。」
不過,至少——我沒有不滿。
夜子:「連這種東西也準備了!? 」
可能是厭煩妃如看透了般的舉止。
因爲我聽不進父親哭着道歉的話,一個勁地砸?
然後,開始顯出關係惡化影響的,是母親。
因此,我用身旁的高爾夫球杆制裁了父親。
妃,跟着母親。我,跟着父親。
比方說,如日課般跟妃嘮叨埋怨錢的問題,奚落她只會花錢。
可是——他們分居的結果是使我和妃分離。
琉璃來到圖書館之後——我讀書的時間稍微減少了一點。
就算對於亂來的管教。
都認爲這個家已經完蛋了。
理央:「夜子的專用圍裙!」
有點女孩子的樣子啊,說話禮貌啊,尊重父母啊,端正態度啊,禮儀禮貌啊。
月社妃並不是打從一開始,就跟父母的關係很差。
我已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此刻只想誇獎點了頭的自己。
平常都讓人覺得懦弱的父親今天卻很粗魯。
可妃毫無怨言。
然後那也是四條家作爲一個家庭完了的契機吧。
該說是因工作原因需要單身赴任,討厭一個人離去的父親所做的最後掙扎嗎?
明白父親接下來要幹什麼後,我終於動起來。
我知道了這個叫做月社妃的女孩子,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女孩子。
這個結果招致了——父親的致命行動。妃和父親間還算正常的關係從此斷絕。
這份內疚知道現在依然殘存我心中。
帶着從容過日全是在逞強。
比方說,故意給食量很小的妃盛很多飯,嚴辭聲明不許喫剩。
她的充分準備讓我驚訝得發不出聲音。
因此,母親如趕人般把我踹到本島。
和妃分離,失去圖書館這個棲身之所,和那個想要傷害自己重要妹妹的父親兩個人一起。
不用說,留下來的妃和母親沒有變化,仍是最惡劣的關係。
由於這樣的經過,無法把妃塞給父親,母親纔不得已同意了兩個人一起住。
按理說,她想把暴力兒子和陰暗女兒,都扔給父親吧。
——能讓我留在這裏嗎?
大概,一切都是從這句話開始。
妃竟然向朋友的母親求助了。
我不在了,妃在這個島的意義也沒了。
可她也無法前往本島的父親處。
結果暗子小姐爽快同意,妃說服母親,有了現在的食客生活。
母親方面,她當時也和別的男人有了關係。
礙事的妃不在了,她也感覺灑脫吧。
然後,我也——搭上妃的順風車,以就讀藤壺學園爲契機回到了這個島。
由於受不了在本島和父親一起的生活,對沒有妃的日常感到厭煩。
這就是四條家的現況。
形如散沙,關係破裂,已無法挽救地完蛋了。
母親很久前就已遺棄,尋找着新的再婚對象。
離婚也穩步順利地進行着。
父親仍在做白日夢。
祕密憑這個反應就暴露光了。
她用手指在嘴邊做了個交叉符號。
琉璃:「很開心的樣子耶。」
琉璃:「……然後,你們在幹什麼?」
琉璃:「……哈哈,好苦。」
妃:「我睡過頭了。不好,今天好像沒時間享受理央的早餐了。」
她感覺可惜般講述。
務必讓我試試。
如果不用魔法或出現奇蹟——就回不到幸福的家庭了。
理央:「弗能告君。」
理央嚇了一大跳。
妃:「只是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
理央:「好咧~脫光校服一起加油吧!」
理央:「哈喵!? 暴露啦!」
琉璃:「有那傢伙的風格啊……」
琉璃:「喔?」
一看時間,發現時間比想象中要過得更快。
琉璃:「……喂。」
妃:「一開始就不是幸福的家庭哦。」
連爲自己而做也不敢多情,這讓我感到有點兒懊悔。
很容易想象出她因無法接受結果而焦急樣子。
妃:「……一大早就情緒高漲呢。你遇上什麼好事了?」
夜子保持不屑的態度,把切成小塊的麪包放進嘴裏。
好想看看專心做其他事情的夜子啊。
夜子:「……那種東西拿不出手啦。我要努力到底,直到能夠做出好喫的東西。」
琉璃:「那個夜子居然會忙起了讀書之外的愛好。」
幻想自己得到原諒的日子會到來,然後一家四口幸福生活。
理央:「一想到這是和夜子一起做的曲奇,理央就高興到掉淚。」
在兄妹墮入愛河的時候,這個家就已經完蛋了。
他不顧現實,沒察覺臨近的終焉。
雖然挺悲慘,但也不是值得一提的稀罕事。
夜子:「我沒必要跟你解釋。」
琉璃:「那個樣子務必要看一看啊。」
因此我放棄了。感嘆沒法子了。
理央:「啊!妃,早~」
理央:「分享幸福啦~保密哦,我保密。」
這樣子的家庭要多少有多少。
琉璃:「,放心吧。」
兩個女生似乎是第一次一起玩點什麼。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自己是局外人呀。
可能是意識還沒清醒,妃的語氣有點懶散。
理央:「放心交給理央吧~」
理央:「嘿嘿,這個理央獨佔了。啊!不過,不過呢。」
這不是誰的錯。而是命不好吧。
然後夜子離開了飯廳。
妃一開始就遺棄了。
琉璃:「夠了。我喫得很滿足了。」
琉璃:「公然宣佈逃課啊?」
打心眼兒裏喜歡啊。
琉璃:「盛情難卻呀。」
理央:「很好喫哦?就第一次做來說,做得不錯。可夜子追求完美,要重新做。」
啊——也對。
理央:「好,分享幸福到此爲止。」
並不是有點苦。而是苦的要命。
琉璃:「給我喫的話,那傢伙會生氣哦。這是爲妃而做的吧?」
琉璃:「那麼,在理央老師看來,夜子的糕點製作能力如何?能做好嗎?」
苦也好,甜也好。
我或許的的確確品嚐到了,理央笑容裏的意義。
她很小心般抓緊小包。
理央:「琉璃也喫一塊試試?一塊的話,分給你也未嘗不可。」
琉璃:「……你已經給夜子迷倒了。」
夜子:「那麼待會見。」
她從小包裏拿出一塊形狀有點怪的餅乾。
夜子:「……理央,我今天也幹。可以吧?」
琉璃:「是啊。那傢伙不只喜歡苦的東西,甜的東西也很喜歡啊。」
理央:「那麼,我們的祕密喲。保密哦。。」
接過她遞來的曲奇後,我隨即送進嘴裏。
上學前喫早餐的時候,我向難得同席的夜子問道。
琉璃:「失敗作品也可以嗎?」
琉璃:「晚餐前啊,你跟理央嘰嘰嘎嘎大鬧吧?你不蹲在書房而出現在廚房可稀奇了。」
妃如嘲笑般說道。
理央:「準備的材料全都用掉了。一次又一次地挑戰的夜子好可愛哦。」
理央:「啊,那個呀!明明理央說了留下,夜子卻扔掉了!」
琉璃:「你昨天干什麼去了?」
理央:「就算妃再怎麼喜歡苦,這也不行吧。因此是失敗作品。」
夜子:「……你在說什麼?」
一想到這是夜子做的,就有比苦味更多的感受。
琉璃:「好動盪的社會啊。」
妃:「家人算什麼。」
理央:「哼哼~唯獨這次跟琉璃沒有關係。祕密啦。」
我因成定局而放棄了。只要有妃在,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我都不需要。
理央:「嗯。令人激動哦?」
琉璃:「優等生可不能遲到呀。」
儘管感到一點兒孤獨,但她開始做點什麼的話我覺得非常好。
一口間,味道在舌頭上散開。
妃:「……早上好。」
啊,這個笑容——夜子第一次上學的時候她也露出過。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他人的感情。
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吧。幸好我擅長說這樣的謊。
夜子保持苦瓜臉歪頭。
遇事像封口那樣和平解決就好了。
不過啊,怎麼回事?
她直到現在也覺得不算什麼。始終表現着對這一切的厭煩。
理央真的很重視夜子啊。
理央高興且靦腆地破顏了。
妃:「說什麼傻話?」
理央:「嗯。對理央來說,成功失敗都沒什麼區別。」
理央:「夜子把我滅口了。」
理央:「理央還拿到了失敗作品的曲奇哦。理央苦苦央求想把它扔掉的夜子給我的。」
我們這麼耍鬧的時候,妃也在飯廳露面了。
理央小心綁好小包,最後爲我獻上了一個至高的笑容。
妃對做飯沒興趣,暗子小姐不在家。理央不可能製作失敗——排除法啊。
理央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包,一副高興且靦腆的樣子。
理央:「不能再喫哦~不給你啦。」
琉璃:「昨晚找夜宵時看到扔掉了的奇形曲奇啦。然後我馬上就想到了。」
理央:「對啊。理央也嚇了一跳呢。」
因此我也不覺得悲傷,也不覺得不幸。
琉璃:「嘿,誰知道呢。」
我拿起提包,先踏出了一步。
琉璃:「正等着遇上好事不是你嗎?」
收到女孩子親手做的禮物,可是至高的幸運。
琉璃:「那麼,我出門——」
我正要打招呼——
大廳處傳來的電話鈴聲,響徹整座宅院。
理央:「來了來了~」
這個圖書館負責接待電話的人,當然是理央。
她以習慣的動作拿起電話,然後朝我們輕輕揮手。
妃:「……我們走吧。」
琉璃:「對耶。」
同時,我們邁出步子——不過,來電的主人不讓我們走。
理央:「等等,琉璃,妃。」
理央露出緊張的表情,叫住了我們。
理央:「你們爸爸的電話。」
琉璃:「…………」
妃的表情嚴重扭曲了。我馬上跑到理央身邊。
就算是打錯電話,也不能讓妃去應付。
琉璃:「……知道了。換我接吧。」
琉璃:「…………」
琉璃:「……哈?」
母親已經遺棄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了。你連這都無法理解嗎?或者說——接受不了?
琉璃:「…………」
不過想到這樣只會增加無謂的對話,我閉上了嘴。
第幾次了?
我忍不住要結束對話。
父親:「下次舉辦最後一次家庭會議。那時再聽取你們的意見。能把這件事——告訴妃嗎?」
父親:「她以前的聲音就是那樣子甜美啊。」
父親:「明明妃也早已原諒了我呀。」
父親:「嘿,她勾引了父親嘛。妃也有責任吧?你也是這麼想吧?」
所談內容是醉心幻想者的胡話。
倒不如說讓人感覺是在意旁人眼光的懦弱性格。
像冰一樣冷漠的妃真心表現出不屑。
父親:「等等,還沒說正題呢。」
琉璃:「辦不到。」
妃:「在無謂的事情上浪費了時間呢。拜他所賜,我們都遲到了。」
琉璃:「……對咧。」
妃可從沒對你發出過甜美的聲音。
父親:「你們兩個當然會跟着爸爸對不對?你們不想再看到拋棄了你倆的母親吧?」
琉璃:「……正題?」
說得時間多了,他漸漸弄混事實和妄想,把事情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解釋。
襲擊妃之後——比起道歉,你首先也是隻想着爲自己辯護。
可他用沉重的語氣說道。
不過怎麼都不順利喲。那傢伙不肯接受你和我啊。」
琉璃:「…………」
現在還有什麼事啊?
父親:「那婆娘卻對過去的事情抱怨個沒完沒了!她知道我爲了家庭有多努力工作嗎!」
父親:「你的聲音聽起來挺有精神。我還擔心你去了那邊後有沒有好好生活喲。住在遊行寺小姐家,你沒有給她添麻煩吧?」
明明對於那兩個人,我們已經沒什麼可談了。
妃簡短地拒絕了。
知道我們正要上學還打電話過來嗎?依舊只想着自己。你一直都是這樣。
父親:「很遺憾的通知。」
父親:「哈哈,好久不見呀,琉璃。哎呀,叫伏見是不?剛纔接電話的女孩子。那女孩子的聲音可愛極了,我還以爲是妃喲。」
妃:「……好了,我們走吧。」
琉璃:「…………」
妃:「我不想你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和那個男人有所接觸。」
喀嚓一聲。
父親:「可以的話,爸爸也想爲回到原來那個幸福的家庭而拼命努力呀。
我聽了多少次那個父親的妄言?
琉璃:「……對咧。」
父親:「爸爸和媽媽決定離婚了。」
妃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像要偷聽電話般貼着我。然後我和父親交談。
琉璃:「……你,說什麼?」
妃:「快點扯完。我們要遲到了。」
父親:「妃、妃嗎?好久不——」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隨着家庭關係惡化,他的性格轉向這種不自然的開朗。
與之成正比般,我的不快也在增加。
母親確實遺棄了我。妃的情況等同捨棄。
我感覺自己已經到了假裝鎮定的極限。
別把對自己有利的過去幻強加於人啊。
妃:「你愛着的是——」
父親:「先說好了,媽媽不把你們當一回事。能讓你們幸福的――是爸爸啊!」
正事,是這個嗎?
面無表情。
妃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
恐怕到了極限吧——妃搶過聽筒,凜然地斷言。
父親:「她誤會了什麼?那是些許誤解造成的破事兒啊。」
父親:「因此在離婚之際,我想知道你和妃的意見。你們想跟着誰?」
父親對着話筒越說越激動。
父親:「真是的。爸爸也原諒你了,已經不生氣了。明明只差那傢伙接受,我們就能回到那個幸福的家庭了。」
琉璃:「……原來如此。」
父親本是——寡言的性格。
連同最討厭的父親,能把所有包袱甩掉的話,她會不想這麼幹嗎?
妃:「我們再也不會相見。父親,永別了。」
琉璃:「…………」
沒有好好生活的人是你吧。
父親:「真的很抱歉。我設法想要重新來過,可那傢伙不把我的話當一回事。相反地,拒絕我和你。」
琉璃:「……這樣啊。」
什麼傻話?
我想過他是不是要繼續找難聽的藉口。
琉璃:「不好意思,我要遲到了。」
你覺得自己是可以擔心別人的立場嗎?
琉璃:「……對咧。」
父親:「別用跟外人說話的語氣嘛。不好意思啊,這麼早打電話過來。
聽筒裏跳出了令人發寒的臺詞。
我忍不住望向正旁邊的妃。
聽筒傳來了細微的聲音。
父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對你們說。可以的話,想當面告訴你們。你們現在能過來我這邊嗎?」
妃:「這不行。」
父親:「你向爸爸動用暴力那件事喲。那件事爸爸也有錯啦。我早就原諒你囉。不然也無法跟你在本島一起生活兩年多吧。」
這讓我想起在本島兩個人一起生活時——他沉溺酒精,不停地說自己沒有錯的記憶。
你想說什麼?
可以現在就回答嗎?
沉沉的寂靜籠罩整座宅院。
說得就像他所作的一切都得到了原諒一樣?我完全無法理解他想說什麼。
妃單方面掛掉電話。
可我無論如何都想盡快聯繫上你們。」
琉璃:「…………」
父親:「我說,三個人重來吧。你們總不能一直住在遊行寺小姐那裏給她添麻煩吧?爸爸直到現在也愛着你們哦。」
琉璃:「……說不定會扯很久,你可以先走哦?」
父親:「爸爸早就原諒你了。小孩子的一點小調皮不笑着原諒怎麼行?」
父親:「是嗎……拿你們沒轍耶。那就電話解決吧。」
琉璃:「……對咧。」
琉璃:「…………」
腦子裏收到了超出理解範圍的言行。
我心裏一點動搖都沒有。因此,請問那又怎麼樣?
出聲的人果然是妃。
那稱得上訣別的語句。
啊,聽不下去了。
琉璃:「……這樣啊。」
妃:「——對你有利的幻想家庭吧?」
父親:「在喝醉的人面前,穿成那樣的妃也有不對吧。最近的女孩子是不是危機意識不足啊?裙子也是,太短了。」
這個男人——說什麼傻話?
理央:「……琉璃,給。」
妃怎麼可能原諒了他?這種事情現實不可能存在。
原因是妃勾引了他,他以爲這樣的妄言說得通嗎?
妃:「那個男人一直那樣的感覺?」
琉璃:「……對哦。一直那樣。」
盲信着能回到以前幸福的家庭。
強行擺出開朗的樣子,緊追着不存在的希望。
妃:「可悲的人呢。從這點來說,母親還算看清現實。」
琉璃:「不過她對現實看得太透,反而覺得事情無所謂了。」
她捨棄整個完蛋了的家庭。自己去尋找下一個幸福了。
豁達面對,情緒切換得好快。
妃:「終於離婚了?真的——太遲了。」
琉璃:「大概用了法律手段吧。不然那傢伙怎麼可能同意?」
離婚這句話,母親跟我們說過無數遍。
妃:「話說回來,你那對陌生人一樣的言詞讓人喫驚呢。你們姑且是家人吧?」
琉璃:「衝動反駁他也沒意義啊。跟他說什麼都沒用。」
這在本島的兩年間就已經知道了。
就算告訴他事實,跟他說他錯了,他也無意承認現實。
琉璃:「他只想進行對自己有利的對話。」
妃:「原來如此。琉璃也辛苦過的樣子呢。」
這種早上發生的變故。
尋找最合適除掉眼前存在的武器。
明明託琉璃的福,我才能保住清白之身。
他驚醒後,看着父親襲擊我,好一會兒一動不動。
——我呀,真是個令人鬱悶的女人呢。
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都不需要。
只要不觸碰它,書就不會打開。
他用手裏的高爾夫球杆,不停地毆打。
而且,即使感到愧疚,我也不認爲全是我的錯。
自然地想到的是那座廢棄教堂。那個地方正合適,什麼都能做。
明明救了我的人,毫無疑問是琉璃。
琉璃是在尋找武器。
我沿着前往鷹山學園的路往回走。
之後我馬上返回房間,在我正要鑽進琉璃的被窩時——父親從背後鉗住了我的雙臂。
不過——那是琉璃按自己的想法選擇最快的救助方法。
直到自己累了爲止,才停下了以制裁之名的暴力。
——會打擾鄰居。
沒錯,夜子也說了。
朋友送給我的禮物,設計非常可愛的衣服。因爲本是穿來捉弄琉璃,所以我並不羞恥。
母親:「你誘惑了爸爸吧?」
製造了引發那個事件的氣氛的人,也是我。
我喜愛的吊帶背心沾上了令人作嘔的血跡——結果,即使父親沒有弄破它,它也是不能穿了。
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我幹嘛要勾引那個男人啊?
我真的認爲,假如琉璃有更多的體力,是不是會殺了他。
就像發泄平日積攢的鬱憤一樣不停怒吼。
假如他有立即來救我——那麼我喜愛的吊帶背心就不會再也穿不了呢。
崩壞家庭關係的最後清算日快到了。
和父母的距離就像陌生人般遙遠,在家裏也沒說過幾句話。
那天我穿着有點性感的吊帶背心。
我很佩服悠哉喫完早餐後,就像優等生一樣前往學校的琉璃。
那個刺耳的聲音直到現在也在腦子裏迴響。
已經受夠他們了。
來救我啊,懲罰父親啊,琉璃的行爲遠超這些概念的範圍程度了。
不過我的去向不是圖書館。而是一個安靜無人的地方。
心裏想起本城奏給我的警告。
不過,這就是我嘛。
久違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讓我完全心涼了。
妃:「這個難道是?」
別說些不遜的話啊,一副漠視的嘴臉啊。
因此,魔法之書的危險——想要避免的話很容易就能避免。她這麼說過。
接着——他可能想到了什麼,把我按倒在牀上,手伸向了我爲琉璃而穿的吊帶背心。
或許對此感覺沒什麼問題的我更加異常。
因此我決定了實行出生以來的第一次曠課。
沒錯,琉璃在牀上。
明明發生了那麼不愉快的變故,情緒切換得真快呢。
我佇立在無人的教堂中。
一開始,他只是氣昏了而已。
以冰冷的表情裝老成的女人,很容易招致別人討厭和反感。
到現在也沒辦法了。
即使父親不斷地道歉,琉璃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來。
母親:「不然那個懦弱的爸爸不可能做這種事。」
然後,我有了發現。
之後儘量能有個很棒的朋友,我就滿足了。
在家庭關係方面,糟蹋了一切的根源是我。
比起父親襲擊了自己時,比起母親懷疑了自己時,還有比五線譜筆記燒燬時,我或許更加絕望。
在我的視線前方,彩色玻璃窗之下,殿堂的正前方。
陳舊的廢棄教堂用它獨特的氛圍接受了我。
那隻不過是引爆了各人心中的矛盾。從最初開始,我就是家裏多餘的人。
這個正論我越發有體會,在旁人看來,這種女人令人厭煩。
現在的我在他人面前帶着面具,或許是爲這個經歷反省呢。
假如那個時候琉璃沒睡在牀上,我會怎麼樣呢?
——我真不中用呢。
除此之外,再沒說過一句話。
下次再來的時候,讓琉璃揹着我上來吧。
上次到訪這裏時,我和琉璃接吻的那個地方。
——儘管如此,我只要有琉璃陪伴身邊就好。
母親:「多麼下流的女孩子。我沒臉見人了。」
就是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母親向我投來無情的懷疑。父親把責任怪罪到我身上。
我想起的是父親襲擊我的那一天。接受不了現實的母親對我的惡言。
作爲在近距離目睹整個事件的人,我在一定程度上理解母親對琉璃懷有的感情。
眼前的畫面一片血腥,我看到了地獄。
過後才知道。
妃:「……終於能看到了。真是的,爬坡好辛苦呀。」
那個時候,母親好像相信了由於我的誘惑父親才犯錯襲擊了我——父親的這種藉口。
我如逃離陽光般闖進教堂。
豈止是背叛了自己,我簡直以爲琉璃拋棄了我。
今天的我沒有扮演優等生的自信。
那是僅針對琉璃的,一個可愛的惡作劇。我只是想勸告醉如爛泥的煩人父親而已。
現在哪有心情上學呀?
面對超出自己理解能力的現實,他整個人僵住了。
妃:「……噗噗。」
不過,沒有馬上來救我。
沒錯,其他什麼都不需要了。
妃:「——魔法之書。」
可我期待的王子救公主沒有成真。
一本施以華麗奪目裝飾的書。它像等候着我一樣君臨此處。
……她對我死心恐怕是在那個瞬間。
——一猜想他是不是拋棄了自己,我就萌生了想哭的衝動。
這或許是下一次來這裏時的樂趣呢。
我一個人呆站在藤壺學園和鷹山學園的分岐路前。
因爲當時的我性格更可愛些,更討人喜歡些,所以我對片刻間動不了的琉璃,心生了一種他背叛了自己的感覺。
僅此而已。
誰也找不到我,自己可以一個人靜靜思考。
不,即使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這個家也會破裂吧。
只是站在當時的我的角度來看,在那一刻也不允許拖延的情況下——我真沒想到,理解了狀況的琉璃會不理睬自己。
見識到琉璃尚未展現過的一面,令我心生小小的幸福感。
不要扯上關係。還有,不要輕易打開魔法之書。
眼前出現了一件,之前來的時候沒有的東西。
琉璃以大凡白馬王子都難言的行徑救了我。
倒不如說,看着衝動起來的琉璃,我還有點高興。
妃:「這是怎麼回事?」
因而,他豈止不是背叛我,更不是拋棄我。
儘管如此,抱怨這點也不合情理。
現在就算去學校——唯獨今天自己不會戴面具。
十分感謝你的警告。
十分感謝你的忠告。
理解了所有的危險之後,我——
妃:「我和夜子一樣,也是鉛字中毒者呀。」
愛讀書的人不會猶豫打開書。
我遵從自己的好奇心打開了魔法之書。
魔法之書打開了。
岬:「喲,新來君今天的便當也很棒呢。羨慕呀~」
午休一開始,岬就來搭話了。
琉璃:「家裏有優秀的女僕啊。」
岬:「託那位女僕的福,我也跟着沾了一點光。」
她麻利地拆開飯糰的包裝,大口吃起來。
岬和我一起喫午餐的時候,她總是這樣。
主動找我,然後什麼都不說就開始進餐。
琉璃:「……就一點點哦。」
岬:「謝啦~」
岬找我的時候,一定是她的午餐寒磣的時候。
去不了飯堂,只有便利店飯糰和茶水的日子。
總之,就是來蹭飯。
岬:「啊~不太清楚新來君的家庭狀況,不過令人羨慕呀。」
我放棄了。
如果我們家想看到一點可能。
琉璃:「可是,積極的離婚在我父母身上行不通。」
造成這樣的責任當然也在於我們。
琉璃:「我要是喫了,過後你會要求我分你便當吧?」
岬:「喔喔,新來君也愛上了她呢~」
岬:「在誇你哦。這個便當也一刀兩斷?」
近日課般喫,或許我已經喫慣她做的菜了。
琉璃:「接近吧。」
岬:「並不是自己想要變得不幸才變得不幸。可不會每次都做出正確的選擇,人生就是充滿錯誤嘛。」
琉璃:「那個樣子已經夠了。」
琉璃:「關係徐徐惡化,一開始還是小摩擦,然後漸漸變成巨大分歧。」
岬:「因此,儘管兩個人不再是同伴,但他們得以取回了的互相尊重的感覺。」
岬:「情緒切換得好快,你變得更多愁一點也行哦?」
我抵住了岬迅速伸過來的手。
琉璃:「……不懂。這不就像在說沒結婚就好了嗎?」
把空空的便當盒還給她,是我所能表達的最大謝意。
岬:「他們好像想盡量不讓我們擔心。可能是這個原因……雖然離婚了,但他們直到現在也偶然會見面。」
琉璃:「這真是厲害。靠商量就解決了。」
她到底有多餓啊?
岬:「討厭啦,別隨隨便便碰女孩子的手呀。人家可會迷上你。」
看來她正蹲在廚房製作什麼的樣子。
琉璃:「婚都離了,還能整理什麼?」
琉璃:「抱歉。給你喫剩的,你就饒了我吧。」
存在這樣的事情嗎?
琉璃:「一開始沒有處理不和,就會帶着分歧生活下去,最終造成無法挽回的矛盾吧。」
琉璃:「可不是個好家庭。我現在不是跟家人住在一起。」
琉璃:「搞得跟援交似的……」
她稍顯寂寞地說道。
岬:「是嗎?不成你們關係不好?」
這讓我的心情也變得輕鬆。
岬:「雖然他們後來一步步走向分歧,在瑣事上爭吵,最終兩個人不能在一起了,但我覺得離婚讓他們把心情整理好。」
岬:「我也會迷上新來君一刀兩斷的男子氣概哦。」
岬:「對,的確如此。不成新來君家也一樣?」
琉璃:「因此我會喫得一點都不剩。」
岬:「新來君的便當很厲害啊。好喫到讓人嚇一跳。我或許生下來第一次喫到這麼好喫的便當。」
岬:「我明白新來君的心情哦。我家父母也離婚了,我經歷過這種黑暗的事情啦。」
每天都早起用心爲我準備便當。我對她的感謝真是說也說不完。
儘管失敗了,但繼續了婚前的關係。
琉璃:「對,她已經迷倒我了。」
存在如此積極離婚方式嗎?
岬:「切,果然迷不上你。缺少溫柔的人,我不行呢。」
岬:「挺早的事情了。我家父母因一點兒小事而關係變得不好。他們沒有外遇或出軌。」
琉璃:「你有姐姐呀?」
琉璃:「正值離婚調解。」
琉璃:「咱家有比我更受女僕恩惠的傢伙。」
琉璃:「…………」
琉璃:「參考便當的價值,說不定很便宜呢。」
琉璃:「那傢伙的廚藝確實天下第一。」
琉璃:「……不行,想不通耶。」
岬:「離婚這個結果也能稱作解決嗎?我不明白咧。」
岬:「這是愛妻便當呢。不是常說做飯最重要的東西是愛嗎?」
岬:「啊,暴露了?」
這傢伙。
琉璃:「算了,苦惱過去了的事情也沒用。」
岬:「哎呀,新來君終歸止步出軌對象嗎?」
她說出了很離譜的話。
岬:「因此呢,新來君不一定要給我便當,給我現金也是沒關係喲?」
岬:「甭管這個了,分我便當啦~」
岬:「我值多少錢咧?」
岬:「不過這些全是照搬姐姐的話啦。」
琉璃:「…………」
岬:「不過是失敗了。不過兩個人一起走下去失敗了。」
便利店的飯糰不用喫也能猜到是什麼味道。
琉璃:「就算這樣也沒關係。」
舌頭變得過於挑剔,一般的飯菜要看不上眼了?
琉璃:「離婚了還會見面?」
琉璃:「…………」
岬:「爸爸媽媽當初是相愛才結婚嘛。」
岬:「關係深陷泥潭前,爸爸媽媽就察覺問題了。他們感覺這樣下去不行,爲這個問題商量過很多次,然後得出了離婚的結論。」
琉璃:「你迷上的是我的便當。」
琉璃:「你在誇獎我嗎?」
岬:「離婚這種事也因人而異呀。只是沒法同行人生路——不是討厭了對方。」
琉璃:「意圖太明顯啦!」
這種故事是我無法想象的世界。
琉璃:「哎?」
愛板着臉的妹妹和懦弱的父親。普通的母親。只要誰能踏出一步,就能變成普通的家庭吧。
果然有多少個家庭便有多少種家庭狀況啊。
岬:「嘿,誰知道呢?可能沒有了吵架沒有了分歧後,他們卸下了重擔吧。說不定關係變得比離婚前更好了。」
就算聽到這種話題也保持輕鬆,一個很聊得開的同級同學。
岬:「……嘛,我也覺得咱家是例外。」
夜子的呻吟聲,迎接了拎着空便當盒回家的我。
她是誰我有頭緒。
岬:「試試這個飯糰嗎?味道的差別會讓你嚇一跳哦。」
這樣的理央懷有做飯才能,令人感受到神的慈愛。
要是有話想說,就要好好說出來。
喜歡做飯,喜歡讓人品嚐自己做的飯菜。
離婚=拒絕的圖式在我心裏確立了。
不對,我能說這種話嗎?我也是這個家庭的一員啊。
岬:「不過呀,那位女僕有可能喜歡新來君呢。」
岬:「哇~問題深刻呢。」
就是沒做到這種當然的家庭關係,我們纔有今日這個地步。
離婚後關係變好了,那有可能嗎?至少現在的我無法相信這種故事。
我沒說過多的詳情——不過這樣的結果是引起了大禍。
事情因過於合理而令人感到悲傷。
不外在很早以前,爲妃和父母間看不到的距離做點什麼。
岬:「向她求便當的話,她就會給我錢。我姐姐就是這麼瀟灑。」
可以的話,我想一個人喫完。
琉璃:「話別亂說,真是這樣的話——」
岬:「新來君意外淡定呀。爲人爽快。真是想得通的男人呢。」
琉璃:「別圖方便就把溫柔和便當劃等號啊。想要便當的話,讓你自豪的姐姐給你做!」
我想起了今早的交談。
我明白了事情已成定局。
要是有不滿,就要消除。
琉璃:「哦,這真是想不到。」
夜子:「嗚!爲什麼無法老實?這蛋糕在鬧彆扭啊!」
理央:「夜、夜子,該結束了,不然來不及做晚餐哦。」
琉璃:「……你幹到這個時候?」
我苦笑着走進飯廳。
夜子:「切,礙事的人回來了。那麼,今天就到這裏吧。」
琉璃:「別一看到我就馬上擺出好像不高興的臉啊。」
夜子:「不是好像不高興,而是不高興。不要讓我看到你那令人煩躁的臉。」
夜子路過我身旁,朝二樓走去。
理央:「熱、熱水已經燒好了,隨時都可以洗澡哦!」
夜子:「謝謝,真體貼呢。跟某某人大不一樣。」
可能是一直在練習做糕點,她全身到處都是污跡。
夜子:「……我洗澡了,你不要上二樓哦。有你在我靜不下心來。」
琉璃:「好的好的,知道了。」
看來夜子因做不好而很煩躁的樣子。現在就別提多餘的事了,順着她吧。
夜子:「謝謝你陪我。明天也拜託你了。」
理央:「嗯,當然了!理央很期待呢!」
送給妃的禮物仍未完成。
可理央似乎打從心底享受,和夜子一起製作糕點的時間。
琉璃:「做曲奇好像很辛苦耶。」
理央:「沒有這回事啦。夜子意外做得很好?」
琉璃:「…………」
琉璃:「喂喂——」
琉璃:「我去接。理央接下來要準備晚餐吧?」
電話仍在響。
我已經說不出話來。
母親這麼對女兒說道。
拿着聽筒的情況下,我聽到了門打開的聲音。
很久以前——兩人曾建立了幸福關係的時候。那是,應該是我再也無法聽到的,幸福語氣。
琉璃:「有這麼簡單嗎?這是要理央掏出烹飪書的糕點吧?」
爲了不讓它煩人,我趕緊拿起了聽筒。
父親:「今早好過分,居然隨便掛了電話。還好是爸爸,其他人的話很失禮哦?」
琉璃:「……夜子要做這個?厲害啊。」
琉璃:「有這個蛋糕的話,肯定令人高興呀。」
雖說想到了,但我的情緒還是變得低落。
妃:「電話……」
琉璃:「難怪夜子有幹勁。看了這樣的東西她當然想挑戰更多嘛。」
母親:「妹妹?琉璃的,妹妹?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理央:「全是理央此前做過的蛋糕哦。理央給它們拍了照片,做了說明。
理央:「喵?這本烹飪書是理央寫的哦?」
母親:「話筒給我一下。喂,琉璃?就是這樣,我們不離婚了。不離哦。
她馬上就察覺了。
我啞口了。
有優秀的老師和寫滿製作經驗的教材。
怎麼回事?父親的情緒興奮得要命。他聲音裏透出的喜悅讓人感到噁心。
琉璃:「哈?不不,這是爲妃而做的吧?」
琉璃:「反正是我父親打來的。」
琉璃:「是嗎?這樣的話,她爲什麼會呻吟?」
琉璃:「啊……不……這太荒唐了。」
她輕快說出的事實讓我感到震驚。
理央:「該說她醒悟了什麼嗎?這次她說想做蛋糕哦。」
琉璃:「哦?那個夜子耶……」
琉璃:「唯獨這次我感到喫驚了。不過,託你的福夜子才幹的輕鬆啊。」
父親:「你聽了會嚇得跳起來哦?」
跟曲奇的難度顯然不一樣。
明明對她來說,自稱妹妹是極力想避開的行爲。
根本不可能離嘛。我和爸爸是相愛的夫妻呀。」
這是過於意外的發展啊。
母親:「不要說些奇怪的話。什麼母親?啊,難道你是琉璃的女朋友?」
理央:「嗯嗯,琉璃是幸福的人喵。能夠有幸品嚐夜子親手製作的糕點,你是世界第一幸福的人呀。」
母親:「我的孩子只有琉璃一個。我不記得自己生過女兒。」
那個夜子不可能爲我製作點什麼。
父親:「離婚取消啦!媽媽好像要跟我重新來過。」
理央:「這個,格紋巧克力蛋糕!她說想做漂亮的蛋糕。」
理央反應意外的瞬間。電話鈴聲從大廳傳來。
理央感覺很有趣地說道。
妃:「女兒的聲音都忘啦,母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現在起就令人期待了。好羨慕妃的招待立場。
就妄想來說也太惡劣了。就現實來說也太巧合了。我心想父親終於壞掉了。
啊,這語氣。這對話屬於。
啊,妃好像回來了。暴風雨又來囉。
琉璃:「……哈?」
妃用盤問般的語氣問道。
無話可說——腦子一片空白。
父親向某人搭話的聲音隔着聽筒傳來。現實,我無法接受的對象在父親身旁。
不出所料。
母親:「……請問?」
妃:「這是怎麼回事?」
父親:「對了,我們爲什麼會吵架吵到現在?不明白呀。這也是厭倦期的原因?」
琉璃:「我,我不信。」
父親:「抱歉,給你添麻煩了。爸爸的單身赴任也將要結束。我回來後,我們一家就可以重來了。」
理央:「喵?妃?」
父親:「哈哈哈!喂,媽媽!琉璃這小子好像以爲我們關係還很差呢。」
她希望萬一某天夜子對做飯產生了興趣,那時這本書就能供她參考吧。
妃:「還我接,琉璃。」
總感覺她們話說不到一起。
母親:「對呀,這是怎麼了?爲什麼我們會想要離婚呢——現在想想真荒唐。」
我想,這樣的話總有一天能給誰用作參考。」
喂喂,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啊。
理央:「嘿嘿~你可以多誇獎理央一點哦?」
不對,按理說——單純是在各色蛋糕的照片中挑一款來做吧?
察覺我在接電話和來電的對象。
父親:「現在有空嗎?出了一點急事啊。」
琉璃:「真的啊……仔細看的話,這不是手繪嗎?」
只感覺電話另一頭的世界是我不認識的另一個世界。
只顧看照片都沒發現。
她以半奪取般的形式拿過聽筒。
父親:「噢噢!琉璃嗎!太好了你在!」
理央邊開心地解釋,邊掏出一本烹飪書攤開其中一頁。
學做糕點的話,沒有比這更理想的環境吧?
理央:「並且還要做得像店裏賣的那樣!夜子燃起了甜點之心呢!她很厲害哦,幹勁超足!」
理央:「可或許非得理央哦?館長也交代電話得理央接。」
琉璃:「…………」
理央:「啊,有電話。哎呀,理央得洗手!」
琉璃:「…………」
妃毫不掩飾自己的焦躁說明道。
沒有人會給這座宅院打電話,因此肯定是他了。
妃:「胡鬧也請掌握好分寸。我是妃,妃啊。琉璃的妹妹!」
琉璃:「厲害耶……不對,真的……嚇了一跳啊。」
琉璃:「……今早才聊電話吧。」
表情可怕的妃不知不覺間出現在我身旁。
琉璃:「蛋糕?啊,這麼說來我又聽到她說蛋糕。」
理央:「……也是呢。那拜託啦~」
這本書恐怕是爲夜子寫下的。
因不知道製作方法而打開烹飪書?
以你擅長的幻想來說,這思維跳躍過頭哦?
對方在自報姓名前叫起來。
這算什麼?
可得到的反應是讓人感到恐怖的話。
跟我不一樣,就算是這種時候她也有所行動。母親:「哎?琉璃?不對
算了。
琉璃:「——哈?」
——您是哪位?」
那是妃掛的,不是我掛的。
因爲今天早上我們單方面掛掉電話,所以他重新打來吧?
理央:「她跟我聊到只有餅乾會不會太單調,後來就決心做蛋糕了。」
也可以說我僵住了。
爸爸和媽媽只把妃遺棄了?
妃:「……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聽到這句話的妃居然無謂地笑起來。
打從心底感到可笑得不得了,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的笑容。
妃:「這樣啊,這樣呢。不好意思,我搞錯了。」
妃確實有笑。
她笑得無比開心。
妃:「不好意思,我有一點誤會。我並不是你們的家人呢。」
可這個笑容爲什麼看起來有點悲傷?
母親:「沒錯,不要說些什麼奇怪的話呀。那麼菲小姐?很抱歉,你能讓琉璃來接電話嗎?」
妃:「我拒絕。」
妃說出了永別。
妃:「你以爲捨棄礙事者就能變得幸福了?即使如此,琉璃也不會接受你們兩位。」
理央在不遠處。
夜子或許隨時下樓。
明明汀有可能突然回來。
妃:「因爲比起身爲家人的二位,他更愛作爲陌生人的我。」
她沒有打量四周。
比誰都要混亂的人——正是妃。
察覺騷動的理央探出頭來。她說出了更令人絕望的話。
妃緊握我的手。
對我說也就算了——夜子會對妃說這種話,可是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
琉璃:「夜子,等等!這,怎麼?」
妃:「怎麼說呢……這是,悲劇的女主人公呀。」
——勾魂攝魄的深青色。
琉璃:「我說理央,問你一件事。」
記憶的忘卻。
發生了。
妃:「不要了。即使和她解釋也是徒勞吧?」
理央:「啊,琉璃。要出門?」
緊追決不會實現的願望。
—我不記得自己有許可你進館。」
如向我尋求依靠般,如逃離般,拉着我朝屋外走去。
儘管情況現在非常明顯,但我也要慎重確認。
夜子的仇恨對象。
某天,受詛咒的寶石纏上了這對情侶。
擾亂幻想和現實界線的不可思議。
琉璃:「…………」
只能這麼考慮。
琉璃:「你跟夜子做糕點是爲了誰?」
也是從家中倉庫找出的不幸。
她服了般嘆了一口氣。然後,狠狠盯着這邊。
按理說,這應是令人高興的話。
她把針對陌生人的敵意,全部傾注在妃身上。
排擠他人的語言暴力。
妃:「既然你們希望如此,那我就當個陌生人吧。」
妃:「這是那麼一回事吧?」
我找到頭緒了。
妃深吸了一口氣。
她全身發軟,如尋求依靠般順勢扶住電話。
夜子:「哈?怎麼可能聽到?」
她立即回答了我。
不可能存在的現實發生了。
某個地方有一對情侶。他們恰當地相愛相知。
琉璃:「現在的你毫無疑問——」
妃:「他們……怎麼了?雖然我認爲他們是沒救的人,但我沒想到他們會當我不存在。」
得到了書就要講述梗概。
夜子指着妃。
啊,多麼漂亮呀。
妃:「夜、夜子?」
理央:「好好期待哦?夜子少見地充滿幹勁!」
父親理應醉心過去的幻想。
我以爲是什麼玩笑。
妃:「永別了。」
映出藍色光輝的真情故事。
琉璃:「……什麼?」
琉璃:「啊,錯不了。」
妃:「——世界遺忘我這個存在了。」
把她的回答當做答案吧。
難道?
妃:「是的,就在剛纔。」
可妃笑起來。
琉璃:「魔法之書打開了。新的故事開始了。」
就這樣,妃朝大門走去,一句話都不反駁。
着迷魔法之書的少女手裏拿着一本書。
我試着說出瞬間浮起的疑問。
跟着失去了歸宿的少女,我要奔向何方?
光父母的話不過是疑惑,這下是確信。
她這麼嘟噥。
夜子:「能不要隨便叫我的名字嗎?我可不記得自己有跟你報過名字。」
情況不用懷疑,清楚明瞭。
夜子:「那邊的你。你明知這裏是我的圖書館還敢撒野?請即刻離開—
琉璃:「不成你——」
她不猶豫揭開謎底。
月社妃這個人活過的足跡根絕了。
夜子:「喂!琉璃,你在幹什麼?我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你又闖了什麼禍?」
琉璃:「這不是確鑿的現實。」
琉璃:「什麼陌生的聲音?難道,你能聽到電話另一頭的聲音?」
還是說,他們有什麼苦衷?
理央:「哎?爲了琉璃啊。」
妃耷拉着腦袋,已說不出話來。她理解了不管說什麼都沒用吧。
琉璃:「……夜子?」
很開心般笑起來。
夜子俯視般站在二樓。
琉璃:「——打開了魔法之書?」
夜子:「廢話就免了。有耍嘴皮兒的工夫就步子邁大點。」
她已經遺棄了現在的家庭。
琉璃:「……哎?」
對於這番衝動式的發言,最喫驚的人好像是妃自己。
夜子:「你在幹什麼呢?沒聽見我說話嗎?再不掌握好分寸——」
那是降臨於少女身邊的幸運。
我想認爲是什麼玩笑。
父母也好,夜子也好,理央也好,他們都不認識妃。
那是藍寶石描繪的故事。
話都說到這份上,我們終於理解了。
——世人不再認識少女的世界的故事。
她手裏拿着換洗衣物,可能是正要洗澡。
琉璃:「夜子……」
看着微笑的妃,我想到一個可能。
完全不等對方反駁,她就放下聽筒。
理解了這個異常。已經不用懷疑了。
不知爲什麼不是我——而是妃。
他們終於狂了?
然後,我和妃像逃跑一樣飛奔出去。
妃:「十分抱歉。我馬上離開這裏。」
我握緊已說不出話來的妃的手。邊感受如同依靠的溫暖邊說道。
兩人盲目相信短暫的幸福會持續到遙遠的未來。
她毫無愧疚地給了我答案。我的妹妹說不定是個笨蛋。
琉璃:「…………」
琉璃:「……不,不用麻煩了。」
《藍寶石的存在證明》
理央:「哎呀?把不認識的女孩子帶回來可不行。夜子肯定會氣鼓鼓哦。」
夜子:「――殺了你哦。」
母親理應在找別的男人。
自撿到小件飾品的那一天起,她的失去就喪失了。
這塊讓持有者變得不幸的寶石,自往昔時代起就是忌諱之物。
可是,飽嘗褪色,風化和頻繁易主的藍寶石,不知不覺間遭時代遺棄了。
回過神來時,它已經流入一般家庭。
回過神來時,沒人會佩戴它,人們把它忘在了倉庫。
直到少女找到它爲止。
然後,世界把少女置身於孤立中。
藍寶石的詛咒,孤身一人的詛咒。
就像把少女的生活過的足跡,變作沒有存在過一樣。
所有人都忘了少女。
忘卻了自己的生活中,有這麼一位少女生活過。
就像埋葬深海一樣——藍寶石的光輝吞噬了少女的存在。
——藍寶石的詛咒是殘酷的。
即使所有人都遺忘了少女,也有一位少年記得她。
他沒有忘記少女,仍記得她。
可是,那是短暫的希望。
失去的希望。
即使掙扎着浮到水面,藍寶石的詛咒也終將吞沒少年。
少年早晚也會忘了少女。
由兩人的牽絆所留住的片刻時光。
妃:「你會想起來也是書的規定呢。啊,實在沒有緊張感呀。既然如此,是不是謎底不揭開比較好?」
妃:「於是,接下來琉璃也會忘了我呢。可悲啊。」
妃:「可是,這就是賦予爲主人公的心情嗎?總覺得沒多少真實感呢。」
琉璃:「那傢伙是認真的。她真心拒絕了你。」
汀:「這故事我也聽說過。我在給人打雜的地方聽說過這本書。」
琉璃:「…………」
小心把藍寶石放進包裏後,妃這麼說道。
那之後,全員在大廳集合,舉行了情況說明。
儘管如此——你也會愛我。
這正是藍寶石爲真的證據。
琉璃:「別擔心。就算忘記,我也會讓自己想起來。我哪可能真忘記你?」
相信他們想起自己的日子遲早會到來。
妃:「與翡翠那時不一樣,這次向我們揭開謎底呢。實在是個親切的故事呀。」
妃:「……儘管謎底揭開了,但琉璃忘了我這點好難過呢。光是假設,心就疼了。」
琉璃:「……啊?」
《藍寶石的存在證明》
妃:「沒問題啦。你現在的角色是我的戀人吧?只要和他們解釋自己忠於角色,我們就可以盡情親熱了。」
在這個世界,她愛着少年。
即使一切重置,兩人的戀慕心依然未變。
會發生這樣的未來嗎?兩人能到達夢境嗎?
我不明白妃話裏的意思。
汀感覺很有趣般提示道。
親自證明了活在世上意義的少女取回了失去了的東西。
妃:「沒有人知道我是琉璃的妹妹。」
妃:「不過我第一次在這裏打開書的時候,它馬上就消失了。與琉璃一起逃到這裏後,不知爲什麼它又留了下來。」
妃:「這方面我不久就會體會到吧?」
即使其他人都忘記了少女,唯少年仍能喚出她名字的希望。
琉璃:「反正書會合上。就算現在覺得幸福,那也是一場會結束的夢。
於這個世界,少女生活過。
當這些輕易幻滅後,少年也只能慢慢沉沒在遺忘的洪流裏。
儘管遐想失掉的過去,但她積極對抗藍寶石的詛咒。
一邊品味失去了的過去回憶,一邊不渝地繼續思念少年。
她用手抵着嘴脣。開心般這麼嘟噥。
不過她也理解那一天不會到來。
琉璃:「喂,你的手。這不妙吧!」
就算是那樣,現實也會進行,仍會無情拆散我們吧。
即使所有人都沉淪,她也努力不讓自己沉溺。
是這樣。
琉璃:「明明那個時候,直到故事結束書都不現身。」
喂喂。
《藍寶石的存在證明》就好象等候着我們一樣躺在那裏。
琉璃:「——」
她逐個修復歸零的關係。
妃:「對呢。就悲情故事來說,沒有衝擊力。」
於是,少年忘卻了少女。
我心裏一驚。
她手裏拿着的東西,是魔法之書。妃打開的《藍寶石的存在證明》。
妃:「對呢,是啊。不過琉璃?」
那不是由於書的劇本,而是由於現實的安排。
妃:「冷靜下來想想,所有人都忘記自己的狀況也挺有趣。只要接受了,活得多容易呀。」
——少女由此證明了自己的存在。
夜子邊點頭邊用含糊的語氣說道。
夜子:「我……沒聽過呢。至少沒讀過這樣的書。」
世界拋棄了的兄妹,在時代拋棄了的教堂裏,互相確認不道德的愛。
她微微低頭。
汀:「這個叫妃的女人是你女朋友吧?你們不是從剛纔起就很要好地牽着手嗎?」
夜子:「就是有這種感覺。」
沒有讓人高興的理由吧?
可妃幸福般笑起來。
你可別懷着奇怪的期待。」
琉璃:「……暫且放心了。結局也好像是和平收場。」
妃:「——在短暫的夢裏遐想也不壞哦。」
讀完這個故事的妃嘆了一口氣。
她無法容許他人的存在吧。
琉璃:「…………」
汀:「《藍寶石的存在證明》嗎?」
這是少女之所以爲少女的存在證明。
琉璃:「別說了!別說這種事。」
對於完成了存在證明的少女,這是藍寶石給予她的祝福。
在記憶忘卻了的狀態下,少年還是少年,少女還是少女。
妃:「這個世界裏沒有月社妃這個存在。那就是說——」
妃:「對呢。讓我們朝好處想吧。」
對抗藍寶石所帶來詛咒的唯一希望。
夜子始終不往妃的方向看,別過頭繼續說道。
——你總算想起了我嗎?然後少年最終想起少女。
琉璃:「……這能感覺到嗎?」
考慮到只有我沒有忘記她這個事實,很明顯是這樣。
變成了陌生人的少女選擇了一切重新再來。
這是她把堅強貫徹到最後的結果。
啊,儘管如此少女也沒有放棄。
琉璃:「就是這麼一回事。就算別人告訴你指摘你也沒有意識。」
汀:「啊,本來是你妹妹吧?真是這樣就逗啦。現實裏不可能的情侶,由於書而出現了。」
合上了書的妃手託封面。
解釋完一切後,汀點頭道。
毫無保留地展現了,此前從未在他人面前表現過的依人。
跟紅寶石一例顯然不同的明確異常。父母和朋友都遺忘了她的這個現實。
不知爲什麼,妃回到圖書館後一直黏着我。
他想起了一切。
妃:「當然啦。我的戀人只能由琉璃來扮演。」
夜子:「不過藍寶石確實打開了。我有這種感覺。」
戀人也好,家人也好,朋友也好,大家都把我忘了。
妃:「是啊。誠然,即使是我,感受到夜子敵意的時候還是傷心了。」
那是記載少女孤獨生存方式的奮鬥記。
忘了少女的少年,再次喜歡上了少女。
我不禁抑制住湧上心頭的衝動。
琉璃:「……我果然是扮演主人公的戀人嗎?」
妃:「說不定這個世界纔是,能讓我和琉璃變得幸福的唯一可能呢。」
我小聲提醒妃後——
汀:「情況理解了。那麼,該怎麼處理琉璃的女朋友?」
如果這是不幸結局要怎麼辦?
我不禁心跳加速。動搖寫在了臉上。
琉璃:「女、女朋友?」
琉璃:「別這麼說。能安心迎來結局就行了。」
琉璃:「不用不久……你已經十分明白吧。」
不墜入陽光所不及的深海,追求燦爛的水面。
汀:「打開魔法之書需要打開者的願望。真想不到,妹妹的你會喜歡身爲哥哥的琉璃耶。」
琉璃:「怎麼可能?妃只是圖有趣纔打開。」
妃過於順從好奇心了。書看上了她的這點吧。
至少這個場合只能這麼解釋。
夜子:「……不過唯獨這次琉璃說得沒錯呢。」
夜子表示肯定。
夜子:「雖然我沒有忘記了誰的實感,但這確實是書的影響。那邊礙眼得不得了的女人,姑且是這座圖書館的一員呢。」
理央:「聽了琉璃的話後我查了一下。嗯,的確是這樣。」
理央表示贊同。
理央:「琉璃的隔壁房間有人長期居住的痕跡。理央可嚇了一跳。理央記得自己每天都有打掃那個房間呀。」
琉璃:「那妃的房間嘛。」
看來書這次的修改只干涉了記憶的樣子。一些地方殘留了妃存在過的痕跡。
汀:「瞭解書的知識,也認識我們,還有琉璃出口作證。」
汀以嚴肅的表情繼續說道。
汀:「有問題的,是琉璃和那個女人,還是我們的認知呢。嘿,我可信你。」
琉璃:「……汀。」
汀:「而且,那個女人是你的妹妹吧?既然是這樣,我不信不行咧。我啊,對妹妹很寬容哦。」
妃:「……噗噗,即使沒了記憶也什麼改變呢。」
汀:「琉璃扮演戀人的角色太好了。他可以信賴託付吧?」
琉璃:「誰知道。我可遭妹妹討厭啊。」
理央:「馬上聯繫琉璃吧?要理央去叫他嗎?」
沒錯。不知爲什麼,我好像要請那個木頭人兒品嚐自己親手做的點心。
看着眼前擺滿桌子的糕點,理央微微點頭。
夜子:「這是老師您教得好。理央,謝謝你。」
夜子:「全部答應不可能。我也有自己的情況,討厭的事情會不幹。」
但是我連那本烹飪書的一半都沒做過。
她因驚訝而把眼睛睜得大大的。
感覺我在讀書期間一直不顧的東西,擺了出來。連在狹窄的圖書館中,我也沒有打量身邊的人。
夜子:「服了。你也快點沒了記憶,推進劇情。」
理央:「這個水平的話,琉璃也會很滿意。絕對會稱讚你哦~他會給你摸頭獎勵!」
明明是無需懷疑的確鑿記憶。我卻無法承認這麼想的自己。
我只能幹笑。
玩笑還是真話?
夜子:「不可能。」
我想起她那時的高興模樣。
她不怕旁人的目光,向我撒起嬌來。
雖然能做許多糕點了,
妃:「十分感謝。太好了,這樣人家就不會寂寞啦。」
夜子:「……雖然很難接受,但只能這樣了。」
夜子:「理央……」
那麼苦的曲奇爲什麼會讓她高興呢?
理央:「好、好耶!」
夜子:「就是關係太好了纔有問題啊!」
連圍裙都幫我做了。甚至準備了烹飪書。
妃:「我是琉璃的戀人,對吧?」
夜子:「……還須精進啦。與你做的糕點相比,我望塵莫及。」
我嘗試裝糊塗。
理央:「夜、夜子爲理央……嗚嗚,嗚——」
夜子:「好吧,給你批准。我准許你在這座圖書館逗留。」
夜子:「那可看不出來。」
妃:「理應討厭你——可不知爲什麼心怦怦地跳個不停。」
理央:「沒問題,兩人的關係也很好!」
夜子:「我感謝你。做糕點也是一個不壞的體驗。」
這種狀況對心臟太不好了。
事到如今理央還做這樣的請求嗎?
無論擦多少次,理央的眼淚也沒有停下來。回想起來,我說不定從未惹哭過理央一次。自己從未做過讓她高興到想哭出來的事情。
她靠緊我,身體貼了上來。這傢伙,太過得意忘形了。
理央:「還能,跟理央一起做糕點嗎?」
藍寶石的故事,有可能連我和妃不知不覺間停滯了的關係也搖撼了。
理央:「真、真的?真的嗎!? 」
琉璃:「……是啊。」
這女孩有多喜歡做飯啊?一想這點我就差點發笑。
琉璃:「哈哈哈……」
此前一次都沒做出過的嚴禁肯定。
夜子冰冷的視線刺向我們牽着的手。
理央不停地哭,我不停地安慰。
由於魔法之書的影響還是妃本人的意思?
理央不抹眼淚,一個勁哭。
夜子:「理央呀。」
夜子:「之前你喫了我的失敗作品吧?難得做的不錯,我想讓你喫些像樣的東西。」
世界遺忘了的少女,毫不畏懼重建關係。不畏懼,不灰心,再次取回友情和愛情。
每次理央都由此轉哭爲笑。
因此,沒錯。
理央:「幸、幸福過頭……多到溢出來了!」
我怎麼會給那個笨蛋送謝禮?說來我爲什麼要感謝那傢伙?
理央:「那、那麼」
過去,那傢伙也是像這樣安慰哭個不停的理央。
夜子:「啊?」
理央:「我,我不知道。可總覺得眼裏止不住。」
夜子:「也,也不用哭吧!等等,你怎麼啦?」
我不怕旁人的目光點頭。
她哭得太過分了,我擔心她而伸出手。用手指抹去流淌在柔軟臉頰上的淚珠。
琉璃:「你,你啊……」
對我來說,伏見理央這個女孩子是什麼樣的人物?
她嗚咽着說道。
夜子:「如果你有什麼想讓我做的事情,下次老實告訴我。無論是困難的請求,還是簡單的請求,都沒有關係。」
啊,不行了。
理央什麼話都不說——哭起來。
夜子:「……果然禁止她留下比較好嗎?」
理央:「在故事裏,妃會再次和大家成爲朋友對不對?既然是這樣,現在起大家就跟她友好相處吧。」
假如那時她喫的是好喫的糕點,她會多麼高興?
理央:「哎?」
聲音過於銷魂。
夜子:「不過,只要是自己能答應的事情,我都想爲你做。」
她已經完全切換成戀人模式了。
說完,我伸出雙手。試着輕撫理央的頭。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一天,他陪我完成了媽媽推給自己的工作。對於謝禮,我想到了送他自己親手做的糕點。
理央:「嗯嗯,很有戀人的樣子呢。」
妃得到批准後,開心般臉上泛起紅暈,靠在我的身上。
流着冷汗的我想把手放開,可妃五指緊扣不讓放開。
理央:「噢~手藝變好了!業已無需理央相助?」
夜子:「不騙你。我也想跟理央一起做點心呀。」
不過對我們來說,容許這樣的現在或許是幸福瞬間。
理央:「哎?」
我不禁笑了出來。
這點事情我還是懂的。
夜子:「這算什麼?」
汀:「喂喂,就算設定上是戀人,實際上也是兄妹吧?把事情幹了可不行哦?」
夜子:「……心裏有些不痛快呢。」
夜子:「——因爲,你是我的家人吧?」
琉璃:「啊啊,你是不是太入戲了?」
理央:「不過,用作禮物的話,這個水平不是足夠了喵?假如是送給理央,理央會因過於高興而死掉喲~」
妃:「今天要疼愛我哦。」
夜子的話很尖刻,不過她說得一點都不錯。
理央:「嗚,嗚嗚嗚嗚……」
不對,起因我記得很清楚。
對此,
夜子:「這不是當然嗎?倒不如說我想拜託你呢。」
理央:「嗚……嗚嗚嗚嗚!」
夜子:「……今天的糕點爲理央而做。」
夜子:「因此,今天的糕點爲答謝你而做。理央喜歡的甜蜜蜜哦?」
激動的聲音。感動的眼淚。
糕點本來不是由於想讓琉璃高興才做的。感謝也好其他的感情也好,都沒有包含。目的和意識的不一致彰顯奇異的不協調。
不過我這個新手不可能和理央這個行家比較。
汀:「妹妹深愛自己,不是哥哥的幸運嗎?」
然後,她終於停止了哭泣。幸福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夜子:「那麼,要嚐嚐嗎?今天是兩個人的茶話會哦。」
理央:「嗯!」
很有精神的回答。
當我在幸福的氣氛中品味不可思議的感傷的時候——
妃:「……哎,這不是夜子嗎?你會在飯廳裏還真少見呢。」
琉璃的女朋友露面了。心一瞬間變得很躁動。
有種彷彿她看到了自己不想讓人看到的東西的感覺。可我不可能因這個女人看到自己做糕點而產生反感。
妃:「哦?這是理央做的嗎?與往常一樣很好喫的樣子呢。」
夜子:「那是……」
啊,這奇異的距離感令人難受。
我們似乎沒了關於這個女人的記憶,她卻記得我們。
如此的立場讓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妃:「請不要擺出這麼害怕的表情。你像平常一樣就對待我就好。」
夜子:「我連自己平常是什麼樣都不記得啊。」
不如說,這傢伙爲什麼能夠平靜地在館內轉來轉去?假如有別人忘了自己的自覺,會避免與別人接觸吧。
夜子:「你不去上學嗎?」
妃:「本來就甚至不會把我當學生看待。就算去了,也會落得大家問這是誰?的下場。」
夜子:「……也是呢。」
啊啊,嗯,辦不到。心情變得糟糕起來。
父親:「啊,琉璃!好久不見呀……過得還好?」
毫不猶豫制止她的人,是我。
想起此前努力練習的時光。
否定了爲琉璃而做這個玩笑。
感覺很荒唐般否定道。
琉璃:「不用那麼急也行吧?讓我在這兒多待一會兒。」
琉璃:「這是……什麼意思?」
或許是不能問的問題。可自己忍不住問了他。
她以驚訝的眼神端詳我。身體微顫,眼眶溼潤了。
想起月社妃想拿曲奇的瞬間。
可回絕與岬的閒聊稍微加快腳步回去後,我發現意料之外的人物在等候自己。
夜子:「這裏可沒有給你喫的東西。馬上給我消失!」
夜子:「有點貧血而已。沒什麼。」
因爲妃的事情,所以今天我本打算早一點回去。
這裏有很棒的兒時好友和可愛的女朋友。
理央:「身體不舒服?怎麼啦,夜子……」
父親:「喂、喂?」
那份失敗餅乾的苦澀開始在我心中蔓延。
這傢伙馬上表情一改,很抱歉般靦腆道。
琉璃:「不成。」
父親:「你很快就能回到父親這裏了。我在計劃購買讓一家三口一起生活的新房子耶。」
他對着我的背影慎重地說道。
在廚房內部泡着紅茶的理央,喫驚般走過來。
琉璃:「…………」
理央:「真、真的?要是這樣就好……」
自己主動決定要努力。
還是隻能認爲眼前的女人是個陌生人。光是待在我旁邊就讓我覺得胸口苦悶。
父親:「爸爸喝醉回家後吵鬧的事情啊。你爲這件事生氣吧?」
她保持自己的節奏離開了。不留怨恨挖苦,自然離開。
妃:「啊,我也可以嘗一下嗎?我很喜歡甜食。」
妃:「那麼,我不客氣了。」
理央:「夜、夜子?你怎麼了?」
父親:「我們也不能再給遊行寺小姐家添麻煩吧?」
我覺得自己有其他想說的事情。可我不知該用怎樣的語言表達。
琉璃:「今天請回吧。」
我的聲音在顫抖。
沒有獲得批准之下,這傢伙就把手伸向了曲奇。這個不客氣的距離,刺激了我心中的某樣東西。
那是假想的世界——爲數不多能讓我們家變得幸福的途徑。
雖然心中痛苦幾近讓表情扭曲,但現在還是假裝平靜爲好。
我像逃跑一樣從父親身旁穿過。
夜子:「只是心有點亂啦。」
我很想堵住耳朵,不過還是不得不聽下去啊。
這是我爲理央而做的東西。我不想讓理央之外的人喫。
夜子:「理央呀。」
儘管如此,這傢伙也並不注意表現得一臉輕鬆。
月社妃活過的痕跡從世界消失了。
苦味仍在蔓延。
這麼一回事嗎?
琉璃:「我的父母是一對,一直都是很恩愛的夫妻?」
一個人?沒這回事。
妃:「我先老實待在房間裏。回見。」
父親:「怎麼擺着一張要哭的臉?你就有這麼高興嗎?」
父親:「吵架是有的,不過我們是神仙眷侶吧?一家三口不是一直很幸福嗎?」
世界忘記了作爲受害者的女兒嘛。
那是非常甜,卻又讓我感到苦澀的味道。
大家把她當成不存在了。
我終於能夠理解——父親那張幸福表情的意義。
琉璃:「生氣?我生什麼氣?」
連那個變故——都當成不存在了。
琉璃:「……這樣啊。」
現在也感覺自己像掉進攪拌機不停翻轉一樣。
不存在襲擊女兒的父親。
我穩住慌張的理央,站起來。
父親:「原因是我的單身赴任和你的任性吧?青春期很好,不過差不多別讓媽媽擔心了。她一個人很寂寞啊。」
關係突然得到修復的四條家現狀。
父親:「說什麼傻話?你就這麼介懷離婚的事情啊?」
啊,我在做什麼呢?然後我在後悔什麼?
父親:「打死?喂喂,別說的這種嚇人的話。那不過是父子吵架罷了。
爲什麼我會在她想拿曲奇時發脾氣?
妃:「……十分抱歉。食客之身,無禮過度。」
琉璃:「…………」
父親:「雖然是座很豪華的宅院,但離學校有點遠耶。真是的,爸媽怎麼會讓你一個人在這裏受苦呀?」
明明排斥他人又不是現在纔開始的事情。
琉璃:「那麼,你們爲什麼分居了?爲什麼,現在三人各奔東西?」
夜子:「月社,妃……」
我已經明白了。這麼一回事啊?
夜子:「我已經弄不明白了。」
不可原諒。
我似乎不知不覺間蹲了下來。
在有記憶的時候,我跟這傢伙是什麼關係呢?
爲了誰纔開始做點心?
父親:「……哎呀哎呀。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啦。」
我拿起桌子上的一塊曲奇。
父親爽朗地笑起來。
這比其他任何事情——都刺痛我的心。
理央:「哎?就說是……」
我,明白了這件事。
我拒絕了的女人,的名字。爲什麼心會爲其如此痛苦?
我嚐了一塊曲奇。
琉璃:「……這樣喲。」
我非常討厭他人的存在。
我剛剛說了點心爲理央而做。
夜子:「沒關係,沒事了。」
哎?這是誰的眼淚?
你還在生氣啊?」
我,拒絕了她。
琉璃:「父親,忘了我曾經差點把你打死嗎?」
我已經不想繼續對話了。
我不想承認啊。絕對不會承認。
他存在於圖書館門前。就好像在伏擊我一樣。
聽沒有了妃的四條家現狀。
琉璃:「要是妃不在了——我們會變成這樣嗎?」
琉璃:「……父親。」
夜子:「我是爲了什麼而在做點心?」
夜子:「不行。」
父親:「在爸爸回到這邊之前,你要做好回家的準備。」
琉璃:「……再見。」
小小打了個招呼後我就跟他告別了。
自己早已到了極限。
妃:「不出所料,他們很幸福的樣子呢。」
門後,妃等候着我。
琉璃:「你聽到了?」
妃:「現實簡單到讓人感到可笑呢。」
琉璃:「什麼啊?」
妃:「像這樣把一名人類分出來一看,一轉眼就發現了真相。」
妃也察覺了的樣子。
唯一能讓四條家變得幸福的最後方法。
妃:「只要我不存在,一切就會順利。位於不和中心的,一直都是我呢。」
琉璃:「這不是什麼高興的事情吧!」
她爲什麼能扮演得這麼開朗?這讓我難以想象,心痛不已。
妃:「我有想過。」
琉璃:「……不用說也行。」
我已經明白了。
妃:「有可能——保持這個樣子,對誰來說都是幸福吧?」
琉璃:「…………」
微笑滿面的日向彼方。
我向對自己揮手的兩人這麼嘟噥。一看時間,下一節課就要開始了。
那對我們來說是過於龐大的存在了。
汀:「回見囉,少年。我們該走了。」
彼方:「這還用說,我會高舉道德大旗刺探他人隱私!」
夜子:「沒了記憶後,我只認爲那個女人是陌生人。我排斥陌生人。明明即使藍寶石的故事開啓,這點也不會變。」
你怎麼在我想依賴人,這個差點露出心中脆弱的瞬間登場?
不過。
妃:「這是悲慘的結尾呢。」
理央:「圖書室見。」
彼方:「有煩惱的話,要不要我來開導你?」
妃:「嗯,對呢。」
啊,這樣啊。
不知爲什麼,她的聲音令人感覺非常憐愛。
居然會有感覺她很可靠的一天。
理央:「看到琉璃痛苦的樣子後,理央也會明白。明白妃對我們來說是怎樣的存在。」
夜子略顯畏怯地說泄氣話。
汀:「由已忘了的我來說有點奇怪,不過你別太逞能啊。」
在換教室的時候,汀向我搭話。
真沒想她居然成立了偵探部。之前那個活動室是爲這個啊。
她頗有自信的話讓我忍不住想說出心事。
悲痛的聲音透露出她的動搖。
理央:「理央也想快點想起來呀。」
琉璃:「謝謝。不過很抱歉。」
汀:「明明沒證明沒證據,卻覺得日常有抹不去的奇怪不一致。心中常會問哎?明明不可能是這樣,爲什麼?。」
不管魔法之書的修改有多麼溫柔,它也無法掩蓋這一點。
不是說了不用說也行嗎?
是這樣的問題。
琉璃:「記得啊。怎麼會忘呢、這可是刻骨銘心的」
妃:「就我而言,只要有你在就好。在這裏沒有知道我是你妹妹的人。」
可是,你忘了一件事。
琉璃:「……沒那麼容易想得通啊。」
說到最後,她露出了有點困擾的笑容。
妃沒勁地這麼嘟噥。
我就知道是這樣。不然你哪會求我。
彼方:「……難道你有興趣嗎?偵探部!」
琉璃:「不管你希望與否,故事都會進行下去哦。」
就算不說,我也猜到了。
理央:「理央總感覺欠缺了什麼。一種失去了直到最近都在的東西的感覺。可不管自己怎麼努力回想都沒有記憶。」
她以充滿動搖的眼神端詳我。
琉璃:「……這樣啊。」
如果是能依靠的事情,我願意依靠她。
奮鬥的結果——忘卻的記憶終於回來。後一切恢復原狀。這是定好的劇本。
理央:「我們身邊確實有過誰,我們確實和誰一起生活過。我心想—— 我們此前可以開心歡笑,是不是有誰在的原因呢?。」
然後,也沒有——爲此感到心痛的人。
不像是能開玩笑的氣氛。
忘了的人也同樣在精神上有負擔。
她悔恨地低下了頭。
琉璃:「纔沒有!」
彼方:「別看我這樣,其實我的能力很優秀哦?雖然我輕蔑琉璃,但這不代表我不會幫助你。」
理央走在他旁邊,我有種她好像很久沒來學校的感覺。
夜子:「……來這。」
琉璃:「喂!」
琉璃:「對了,你說偵探部?」
不可思議熟悉的聲音勾起懷念。
琉璃:「你居然有事找我。」
晚餐後夜子叫住了我。
此外是內心能否承受。
彼方:「我還以爲難得能讓琉璃欠我人情呢。」
彼方:「……這樣啊。就是不在考慮範圍之內通知呢。」
就算沒有記憶也會明白嗎?
琉璃:「哈哈哈。借了你的人情,之後會很恐怖耶。」
理央:「他有可能跟夜子很要好吧?最近的夜子好像非常痛苦。」
跟魔法之書沒有關係,日向彼方還是日向彼方。
夜子:「琉璃。」
琉璃:「——很有你的風格的,有趣社團活動。」
他以嚴肅的表情這麼說道。
而且,我明白。
爲現在感到幸福的那傢伙也一樣,要是我忘了那傢伙,那傢伙的幸福就結束了。
汀:「喲,琉璃。你還記得那個女人嗎?」
彼方:「……在教室裏看到你的嚴峻表情,我也會覺得沒意思啦。」
爲什麼在這個時機搭理我?
汀:「只要劇情不推進,故事就不會結束。忘了她也不算壞事哦。」
本性一點都沒變。
琉璃:「明白。不過我也不會要自己忘記。」
夜子:「我有話要對你說。」
彼方:「——你好像有什麼煩惱呢。」
然後,在所有人忘記了你的世界裏,你要一個人奮鬥。
她苦笑着說道。
琉璃:「所有人忘記自己是幸福嗎?」
不管怎樣調和一致,都會有某個地方產生不協調。
夜子:「我不反感排斥陌生人。因此,我明明擺出了平常的樣子。」
汀:「總感覺,少點東西啊。」
跟好奇心旺盛的你正合適。
琉璃:「……果然嗎?」
儘管人受制於故事,卻沒有迷失自我。
夜子:「告訴我有關月社妃的事情。」
我不願讓妃一人走過緩慢過頭的時光。
她從身後向我搭話。
我感覺自己從,活潑開朗的她身上獲得了力量。
妃:「藍寶石這個故事有可能是個幸福的故事。」
或許這纔是活在現實。
琉璃:「……理央。」
什麼時候起藍寶石的結局成了不幸結局?什麼開始失常了?
明白自己能夠做的,只有推進劇情。
自己也得抓緊——
琉璃:「這事情跟你說了也沒有用處。我們自己的問題。」
夜子:「有什麼很奇怪。我很奇怪。」
那是生來第一次的邀請。
琉璃:「……你啊。」
不過這是跟什麼都不知道的一般人商量也沒用的事情。
夜子表情嚴肅。
彼方:「賭上偵探部部長之名,一定幫上琉璃的忙哦!」
理央:「要是全記起來,我得說很多聲對不起呢。」
接下來是我忘了你。
夜子:「——每次拒絕月社妃,我都想哭出來。無論怎樣都控制不住那種感覺。」
琉璃:「不成……你還記得她?」
夜子:「怎麼可能記得!假如記得——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儘管痛苦,但夜子說了下去。
夜子:「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我不再是我……好奇怪啊,我是怎麼了?」
失常到這種程度的夜子,我從未見過一次。
啊,這樣啊。
像理央無意中記得一樣。像汀感覺到不協調一樣。
夜子也開始感覺到什麼。
夜子:「我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請?那個女人和我是什麼關係?不只是你妹妹吧?」
琉璃:「……是啊,完全錯了。」
不單單是我妹妹這樣的存在。
倒不如說,或許我才只不過是妃的哥哥。
琉璃:「你跟妃是朋友。她是你最重要的好友。」
夜子:「……朋、朋友?」
夜子不掩驚訝,思考起這個詞。
夜子:「我的,朋友?這算什麼,你騙人吧?」
她嘴脣顫抖。
嘟噥着無法相信,懷疑我的話。
夜子:「我、我此前不打算要這種東西。站在我身邊的只有家人。」
妃:「……哎呀,這真棒。我也算演得有價值了。」
這個行動出於想見鍾愛妹妹的衝動。
可夜子面無表情地這麼否定。
不過,我沒有進一步深究,當沒聽到。我不把這個當大問題看待。
琉璃:「……哈?」
不過他們盼望着想起你。
妃:「是嗎……」
妃向我宣言。
夜子:「嗚——」
離開書房之後,我因突然想到什麼而往妃的房間走去。
琉璃:「大家都隱約留有和你在一起的記憶。他們雖然不記得你,但明白身邊曾經有過誰。」
既然還是無法接受,我就推她最後一把。
琉璃:「……好的。」
讀着的書是——《藍寶石的存在證明》。
妃:「這,真遺憾。」
夜子:「……妃。」
琉璃:「……得考慮忘記一方的那幫傢伙呀。」
夜子:「沒辦法吧!我的記憶就是這樣!」
琉璃:「你哪可能給我做糕點。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少女啦?」
琉璃:「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一副比臺詞還要沮喪的樣子。
妃:「爲了與琉璃在一起的幸福,我懷有犧牲一切的覺悟。」
這沒辦法啊。這是魔法之書的力量呀。
琉璃:「我在想自己還記得你是怎麼回事。」
原來如此,這是個悲劇的故事。我毫無疑問得讓它結束。
琉璃:「……?」
夜子也一樣啊。和我父母一樣。
妃:「琉璃想忘了我嗎?」
她大叫着捂頭。
只把妃這個存在從此前的人生中整個漏掉。
琉璃:「……你爲什麼會開始做糕點?」
沒有記憶的你也不懂那種溫暖。
琉璃:「只是有一點我很在意。」
琉璃:「你爲了我才每天努力啊?要投入愛情做糕點激勵我啊?要是這樣也沒關係耶。」
琉璃:「這——」
我想說抵抗不了就讓它早點結束啊。
整天閉門不出的鉛字中毒者,爲什麼會想到求理央教自己做點心?
那不像妃會說的話。
不管哪一方都迎來了悲傷。
妃:「很遺憾,這是我和琉璃所懷覺悟的差別。」
琉璃:「……喂,沒有其他合上魔法之書的方法嗎?有一個類似隱藏祕技的手段也好啊。」
琉璃:「在原作裏,戀人角色的少年在伊始沒了記憶吧?而我還記得你。」
琉璃:「還是說這麼回事嗎?」
這是因想要讓這場悲劇早一刻結束而嘗試說出的話。
和妃有關的所有記憶都不見了。
琉璃:「別任性。這樣做也沒用吧!」
被忘記的一方和忘記的一方。
奇怪,怎麼回事。
妃:「我要聲明一件事。」
妃露出了嚴峻的表情。
夜子:「囉嗦——好囉嗦!」
妃:「即使不乾脆,我也緊追不放。結束的時間能拉長多一點點正中下懷。」
妃:「當然吧。」
妃:「要推進劇情不就是這個意思?」
不出所料,她在讀書的樣子。
妃:「這種事情不試一下可不知道。」
琉璃:「可書早晚會合上吧?夢總會結束的。對留戀緊追不放也沒什麼用啊。」
琉璃:「你剛好在看吧?我想原作裏可能有像能推進劇情的提示之類——」
這時我第一次感覺到不協調。
琉璃:「……哎?」
我試着如突然想起般問她。
目的好像不一致。目標好像不一樣。
夜子:「快點讓藍寶石的故事結束。我想早點想起她。」
妃:「現在的我是從世界獨立出來的存在。一個做什麼都能原諒,像系統漏洞一樣的東西。」
琉璃:「……妃。」
抱着堅定的意志,公然地說道。
琉璃:「你能夠接受這樣啊?」
妃:「……什麼是指?」
琉璃:「她是不是你朋友,你不相信也行。對於現在的你,對於不懂朋友的你,承認這個是難事。」
真是的,這個反應就是全部答案啊。
她有什麼期待?
琉璃:「沒有,她說什麼都不知道。看她苦惱的表情,其實是知道吧。」
夜子:「怎麼可能!爲什麼我得請你品嚐自己親手做的東西!」
妃平穩地繼續道。
琉璃:「既然是這樣,事情已經明白吧?」
妃:「之前不是說過嗎?現在的狀況對我們太巧合了。不用在意旁人的目光牽手,這不像夢一樣嗎?」
琉璃:「類似的事情。」
夜子:「……可是。」
琉璃:「可是,你衷情妃衷情到了想要送她糕點的地步哦。唯有這點你要記住。」
夜子:「不可能。因爲,哎,哎哎?」
夜子:「不知道。我,不知道……」
可妃自豪地繼續說道。
夜子:「……不知道呢。」
妃:「我無意結束這個故事。假如停滯在開頭,那好極了。」
妃:「琉璃不覺得現在這個狀況很愉快嗎?」
她是在猶豫什麼?
我不認爲這是討厭無用功,怕麻煩的妃會說的臺詞。
事情不用想也明白。
妃:「這很有意思。」
琉璃:「你說什麼傻話!」
琉璃:「錯了。你有朋友,還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夜子:「這種時候要是母親在就好了。」
夜子臉上充滿不安,她握緊自己的手。
夜子的怒火嘩地竄起。
妃平穩地反問了我。
妃:「哎,這不是琉璃嗎?怎麼啦?夜襲?」
琉璃:「有可能故事停滯了。妃——你知道什麼嗎?」
能夠公然地愛妹妹的現在。這本來確實絕不可能得到。
在想結束的我眼前,她聲明不會結束。
妃:「這麼說來,你有從夜子那裏打聽到什麼嗎?比如說,其他讓故事結束的方法手段。」
這是不能忽視的要點。
妃:「因此,我不會再配合你,也不要你出主意。我們磨磨蹭蹭地拖延時間,讓故事爛得不能看吧。」
妃把藍寶石藏進了我看不到的地方。
她露出有點苦惱的表情。
琉璃:「只要琢磨這個答案,月社妃是怎樣的存在——你就很清楚了。」
琉璃:「…………」
我妹妹怎麼回事?
聽到這樣的話,不是叫人再也說不出話來嗎?
妃:「我沒想過所有人一直忘記自己就好。不過,我自身不會希望讓故事結束。」
琉璃:「……可是,我——」
妃:「求你了,琉璃。比起讓故事結束,此刻請重視與我在一起的現在。
這種機會說不定再也不會有哦?」
妃拼命向我講述。
她用真切的懇求,一個接一個地否定我備好的選項。
琉璃:「…………」
狡猾耶。
她徹底熟知,怎樣做能使改變我的想法啊。
琉璃:「……明白了。隨你喜歡。反正故事也無法停下來。」
不管怎樣掙扎故事都會發展。
實際看起來像停滯了,其實或許朝終點靠近了。
妃:「十分感謝。不愧是我喜歡上的人。」
而且,我也一樣。
很想以現在的這個奇蹟爲樂。
琉璃:「直到我忘了你爲止,我會一直都只看着你。我們現在就沉醉在戀人關係裏吧。」
妃:「嗯。請愛我個沒完沒了。」
琉璃:「爲了什麼啊?」
夜子:「沒關係。這裏是我的私有地。法律由我決定。」
手指從我的嘴脣上滑過。
夜子:「有什麼關係?看到健全的男女相愛,就讓他們盡情歡樂吧。」
琉璃:「這不錯呢。」
夜子:「我現在把你當成陌生人,可過去不是吧?」
琉璃:「現在只是藍寶石在操控你吧。停止做一些無法挽救的行動。」
妃:「這是默契吧。」
完全變了。
理央:「不、不好呀?違反公共秩序和道德哦?」
妃:「那麼,響應各位的期待,我去洗淨身子了。」
而我真沒有想象過,這個故事居然很快就要結束了。
不要在這裏要啊……
那是估計錯誤的指責。我早就對妹妹出手了。
這麼一說,她就只能同意吧。
看不到臉,說話不也麻煩。
她微微低頭,拘謹地發問。
妃:「這也是藍寶石的影響吧。我現在愛琉璃愛得停不下來。」
就像一直堵住的某樣東西噴發一樣,妃的愛止不住了。
理央:「逛一些浪漫的商店,卿卿我我,回來的時候在公園啾啾。」
由於藍寶石的影響——這是我們現在打情罵俏的道德大旗。
妃閉上眼,慎重地選擇言辭。
琉璃:「你想幹什麼啊?」
我扭過頭,試着用微笑擺平她。
妃:「好了,也獲得許可了。趕緊!」
蛇盯着獵物般的妖豔細語。
藍寶石的故事開始後。
我們一直都是尋找社會的漏洞,享受彈指間的幽會。
理央靦腆道。
感覺我們兄妹的愛情快失去控制。
假設,我知道即刻結束的方法——我會怎麼回答?
顯然是妨礙行爲。
琉璃:「……是吧?」
妃變了。
注視着我們的夜子小聲嘟噥。
妃:「最後兩人消失在深夜的大街上。」
琉璃:「…………」
琉璃:「我知道。」
夜子:「起碼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看了也沒意思。」
沒有記憶之下,夜子內心動搖不安。
琉璃:「等等,關鍵的本人沒有許可。」
妃:「欺負人。」
就算是這樣,我們也思考着什麼是正確答案,不斷選擇。
嘴脣還有別的工作。
儘管不知何時會失去記憶的恐怖折磨着我,自己卻以眼前的女孩子爲優先。
輕浮話說完——
理央:「親、親吻?妃、妃有大人的味道喵~」
理央:「約會就好啦~約會~」
理央:「才、纔沒有這樣說哦!? 」
妃:「……唔。」
理央:「妃完全迷上了琉璃呢。」
可不是討厭。
我用力點頭。
琉璃:「……哦,原來如此。」
琉璃:「……吵死了。」
妃:「不要在女朋友面前對其他女性出手。」
琉璃:「……冷落你的原因是你妨礙我喫飯啊。」
因爲一個勁地隱瞞關係,所以我不知道公然培育愛的方法。
理央咪咪笑着,舉起手。
琉璃:「……該怎麼辦?」
現在在喫飯。
理央:「打扮,牽手,逛街,喫飯,歡笑,娛樂~」
琉璃:「…………」
理央所說的,或許是尋常事。
妃:「無論夜子多有魅力,這也不允許哦?」
理央:「嗚~妃不知廉恥喵~」
坐下餐桌喫晚餐後,妃以從背後摟住我般的形式低語。
琉璃:「你呀,那個吧!」
細長的手把我的身體抱得緊緊的。
在理央面前也好,夜子面前也好,在汀面前也好——她都不是以妹妹的身份,而是以女朋友的身份黏着我。
理央:「對、對啊!應該進行純潔的交際。無需色色的行徑。」
妃一副開玩笑的樣子,可她的眼神是認真的。
琉璃:「……喂,我喫不了飯啦。」
琉璃:「去約會吧。我和你。」
妃:「興奮了?」
妃:「噗噗,終於有了幹勁呢。」
夜子:「給故事玩弄,對妹妹出手,故事結束後就有好戲看了。」
在這總是充滿想不明白的事情的世界裏,我們活了下來。
想讓我喫不下去的話,不會這樣搞。
雖然明白夜子想要快點結束的心情,但是我因不知道結束手段而選擇保持現況。
妃:「明明你的嘴脣全屬於我。」
妃:「誰知道呢。我不完全瞭解夜子,這個問題無從回答。」
妃:「要親吻琉璃,爲什麼必須得到琉璃的允許呢?」
理央如求助般面向我。
夜子:「……妃。」
理央漲紅了臉,大聲叫起來。
開個小玩笑啦。
琉璃:「是礙事。」
夜子:「你成爲對妹妹出手的大笨蛋。」
不過,對連這種尋常事也做不到的我們來說,那彷彿是夢。
畢竟我認爲自己終歸沒奈何。
理央:「夜、夜子,怎麼辦!怎麼辦呢!不正當的男女交際哦?」
妃:「想親吻。」
她趁藍寶石故事的機會,沉醉在短暫的關係裏。
……這麼說來。
夜子冷淡地拋出隨便的話。
妃:「那有沒有什麼別的表示。你會怎麼愛我?」
夜子:「對你來說,我是怎樣的存在?」
夜子:「你能陪女孩子逛街嗎?怎麼也無法想象呀。」
琉璃:「別胡說。」
對此,妃鬧起了脾氣。
琉璃:「既然是這樣,你也來跟我約會看看?」
妃:「爲了不正當的男女交際哦?」
理央:「……哇、哇啊啊啊啊,有些色色的~」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妃:「你如何評價我——應該由你自身判斷。」
夜子:「……就是不知道才困擾。」
在夜子心中,妃置於怎樣的地位?
妃:「我不會過多解釋,也不會賣弄自己。這沒有必要。」
夜子:「什麼意思?」
妃:「假如你和我是朋友。」
她以溫柔的語氣輕輕說道。
妃:「那麼即使你忘記了我,我也有自信能再次與你成爲朋友。僅僅是失去了記憶而已。」
這番話讓夜子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啊,果然是這樣。
能夠向夜子伸出援手,能夠了解夜子內心的人,正是月社妃。
妃:「你沒什麼好擔心,也不需要勉強自己想起來。我不覺得現在的狀況很辛苦。」
這時,妃轉向身旁的我。
妃:「倒不如說幸福得很。」
琉璃:「……你總是往前看啊。」
你比我們領先一步,看得更遠。
或者說,你領先一步注視着別的方向。
有時,你的言行給人一種遙遠存在的感覺。
夜子:「月社、妃。」
第一次——夜子也是理解了。
妃:「……是呢。這種父親早已不能稱作父親。」
父親:「沒有啦。把琉璃逼到這種地方的人是我。說不上一個好父親啊。」
父親:「你是……」
他開心地擺出笑容。
也說不定是認爲自己會讓她不幸。
琉璃:「我決定了不會一個人幸福。然後,我也決定了不會一個人不幸。」
父親:「琉璃出生後,我和媽媽考慮過第二個小孩的名字哦。明明娃都沒懷上,就急着去想啦。」
我一生都不會原諒的嚴禁臺詞。
既然來到這個世界,不論有何風雨,家人都是最親切的存在。
妃:「雖然從琉璃口中多有耳聞,但親眼一見後大嘆爲家庭着想的出色父親呀。好羨慕呢。」
父親:「哈哈哈……小姐說的話真可怕。哪會有襲擊自己女兒的父親啊?」
因此,如果能回到這樣的家庭。
爲什麼擺出一位好父親的樣子。
聽到這個詞,他的表情變得有點僵硬。
對他們來說,女兒變得不存在。
喪失記憶前,我一次都沒聽過的話。
關係已經破裂到已經無法挽救的地步了。
琉璃:「那你有何貴幹?」
毀掉飯後幸福氣氛的,是父親的突然來訪。
這是多麼悲哀的現實啊。
父親:「結果,小孩沒有懷上……而當時爲女娃想的名字,就是妃哦。」
琉璃:「因此,我對那傢伙不在的家沒有留戀。」
父親:「自認給你添麻煩了。爸爸媽媽的擅自決定讓你受苦了。要是我們能再爭氣一點,也不會讓你離家出走了。」
父親:「我提議過把她養育成一個文雅的女孩子耶。如果有第二個小孩
說完,父親深深地低下了頭。
琉璃:「……喂。」
理解了這個自失去記憶,自己忘了她後,淪爲陌生人存在的眼前存在。
沒了那個存在才能更幸福。現在的你在證明這個事實。
父親:「我不是說過還會來嗎?爸爸工作也很忙喲?」
夜子:「——你一個很奇怪的人呢。」
充滿笑聲的餐桌比什麼都要溫暖,這點我在年幼的時候懂得。
我想過在藍寶石合上前的話都沒問題,可實際怎樣?
聽完這番話,妃把頭垂得低低的。
如果能夠把一切當成沒發生過的事情,變成沒發生過。
如果要讓我們都幸福,就必須走向另一種形式。
父親:「……或許吧。我不認爲像我這種父親能夠照顧兩個小孩。」
自己並不是從最初就討厭父母。
我品味着身旁的重要存在說道。
父親:「抱歉。請給我們重新開始的機會。這次會是一個更加互相關懷的家庭!」
我爲此已經不需要家。
這道光景讓我一瞬間動搖了。心想我們家是不是還有希望?在我朝父親走近一步的時候——
——我們肯定是幸福的四口之家吧。」
至少——最初是這樣。
妃從我身後登場了。
她或許終於承認了。
哪怕變成幸福的家庭。
你的這副模樣我過去一次都沒見過。
想必沒有是正確的。」
因此說出口了。父親說出來了。
沒有懷上,小孩的名字。
看來是要繼續之前的話題。
不過不可能原諒。
或許基於父母立場的這類觀點,令他感到內疚。
本人這麼說了。
父親:「……襲擊?」
哪怕能夠在藍寶石合上前再次體驗懷念的家庭溫暖。
琉璃:「只有這件事不行。」
沒了女兒事情會變成這樣吧。沒有女兒四條家會再次維持。
正因明白這點,妃也肯定。
妃:「不會,有兩個小孩很辛苦吧?尤其女孩子,那是愛板着臉的存在。
妃:「哎呀,晚上好。您是琉璃的父親吧?」
妃:「有可能會成爲家庭不和的原因呢。」
爲什麼現在才道歉?
的確,或許是這樣。
琉璃:「要是我接受了現在這個家——」
父親:「——說不定沒有生下來是好事。」
父親:「我的單身赴任將要結束。下週末就會回到這邊。」
父親:「要是有女兒,我也會多點責任感,或許就不會讓你有這種回憶了。不對,這是推卸責任吧?」
時間比預想要快。
琉璃:「……又來?」
妃:「……是嗎?」
父親頗有感慨地說起來。
琉璃:「…………」
琉璃:「只有這件事絕對不能原諒。」
父親:「你也在那個時候回來啊。這樣就能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了。」
現實,在這個失去妃的世界裏,破裂的關係在逐漸修復。
妃抓住我的手,貼着我般說道。
我們家由感謝和愛情維持。
這是賠罪話。
於是,兩人破顔了。假如說自己不憧憬美滿的家庭,那我就是說謊。
妃:「失禮了。我正與令郎琉璃交往,名爲妃。」
其實我對其憧憬得不得了,很想擁有。我明白眼前的父親真的有意重新開始。
她以面對陌生人般的語氣,以面對陌生人般的舉止,滿面微笑地做自我介紹。
這大概是判斷自己的能力養不了。
因此,容忍一家三口幸福生活,只有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原諒。
現在你出來,也只是把事情變麻煩罷了。
琉璃:「——就是承認了月社妃這個存在是不需要的存在。」
琉璃:「…………」
妃:「因爲我的父親是個不正經的人,所以很羨慕。至少琉璃的父親不會襲擊我呀。」
只要月社妃沒有出生,我們三個人或許把一個家經營好。
妃:「比不上夜子。」
父親:「琉璃的女朋友?還真是個美人兒啊。」
父親:「我沒能明白你打爸爸時的想法。想起來,似乎跟你溝通不足。」
可以的話,誰不願意愛他們?
琉璃:「……嘿,不好說。」
妃:「沒有這回事。只要有想要成爲好父親的想法就足夠了。」
自己都想捂住耳朵了,他的嘴卻不肯停。
可是——這已經不會實現。
琉璃:「對不起,我還是留在這裏。再也不會回到爸爸媽媽身邊。」
父親:「不過,叫妃嗎?真是個有趣的偶然耶。」
可悲的話紮在了我的心上。
父親:「……什麼?」
妃的話裏暗含殺意。眼前男人沒有察覺。
爲什麼走上前來?
謝謝你們生我。謝謝你們養我。
父親:「怎、怎麼啦,琉璃?你說的是什麼意思?爸爸不明白!要是有不滿就說。一定會改善!」
琉璃:「你不明白吧。可不懂才幸福。」
不過只是失去記憶的現在。
要是明白——父親就說不出這種話了。
而本來就完蛋了的父親不會有改善,謝罪和希望吧。
琉璃:「總之,現在不要管我。反正再過一段時間,你就算不願也會明白吧。」
要是藍寶石合上了,一切都會復歸原位。
恢復關懷心的父親,會再次自大執念附體。
琉璃:「要是你一個月後能說同樣的話,那時我再聽你說吧。」
那個時候,藍寶石也合上了。
父親:「琉、琉璃!」
琉璃:「那麼話就聊到這裏。」
拉起妃的手要分別的時候。
琉璃:「不過我很高興。感覺就像看到過去的父親一樣。」
就算是一瞬間,自己也陷入了對過去的遐想。
我想起了家的溫暖。
那是確實有過的四條家幸福記錄。
妃也有過歡笑的時候啊。
琉璃:「永別了——」
我懷着離別今生的打算說出這些話。
汀:「……這個會上癮啊。想事情的時候,總要小斟幾杯。」
琉璃:「這種東西從哪兒來的?家裏什麼時候允許喝酒了?」
遊行寺汀沒勁地開了一瓶白蘭地。
對面的座位沒有人。
琉璃:「…………」
他自嘲般笑起來,放下杯子。
汀:「勞煩了。」
我不認爲夜子會抽空陪汀幹這個。
不過精神上還是與年紀相當。
不知爲什麼杯子準備了兩個。
汀注視着喝完的空杯子說道。
那時她是優秀的小孩。
琉璃:「去喝口水吧。」
汀:「夜子討厭酒味,我不太敢放肆地喝耶。」
不過我還是當沒這回事地倒上一大杯。
深夜,我難以入睡,在牀上翻來覆去,最終忍不住離開了房間。
汀:「不就是不信任我嗎?」
妃蹲下來,抱起膝蓋。
兩者因無法溝通而產生了分歧。
不過酒量不怎麼大。
汀:「一個相識的……很傲慢的女人陪過我。那次以後,我就上癮了。」
汀抬頭望向天花板。
她只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再也不作聲,把頭沉入我懷裏。
琉璃:「她好像討厭菸酒耶。」
浸染靈魂的感覺拖動腳步。
瞬間掃了我一眼後,他把剛倒滿的液體一口氣喝完。
話音剛落,不聽回應就逃進圖書館。
汀:「不是一個人呀。我跟誰一起喝。在記憶裏那個人是夜子。」
妃:「我是造孽的女人。」
只有兩手相牽間的溫暖在繼續。
妃:「我。」
妃:「……我很期待。」
汀:「這也是那傢伙送的。理央給我備了杯子和冰。要對夜子是保密哦?」
那時她是聰明,理解快,埋頭苦幹,什麼都會做的女孩子。
汀:「誰知道。」
汀:「在我的記憶中,夜子喝的是啤酒。跟大叔一樣豪飲。」
妃用平靜的語氣這麼說。
像摸索着用酒精刺激的話會不會得到答案一樣。
就算了解館內裝修的隔音性能之高,也不能沒腦子亂跑。
冰裂聲起。
可穿過走廊不久,我就聽到了冰塊碰撞的聲音。
要說像她的樣子,確是像她的樣子。
妃:「……只是年少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琉璃:「…………」
琉璃:「你認爲對方是夜子?」
我向大廳走去,路上儘量放輕腳步。
汀:「怎麼可能啊?」
琉璃:「這無法想象耶。」
儘管不熟悉白蘭地的種類,但我也理解這瓶酒很高檔。
不好的東西在看不到的地方慢慢積累。
汀:「也就三或四次。跟我自己在這裏喝酒的次數相比,兩人一起的時候僅是一點點。」
恐怕,不,該說錯不了。
順帶提一下,妃是——能夠把酒當成嗜好品來享受的人。
我當然不是不會喝酒。不過這時該堅決推辭。
汀:「我腦子的記憶是這樣。」
不是夜子而是妃的話,我會想到那樣的互動。
他一邊窺探滿杯的琥珀色液體。
琉璃:「……那個人不成——」
一邊再三這麼說。
誰還醒着?
順帶提一下。
外界聲音完全無法傳入,讓這裏形成了隔絕空間。
汀和妃之間我所不知道的故事。
汀露出苦笑,再次嘴貼杯子。
那傢伙疏離自己的哥哥。
這是少見的露出軟弱場面。
琉璃:「什麼意思?」
妃在懷中驚訝般顫抖。我的話有這麼意外嗎?
女兒和雙親。
他指了指酒瓶。
琉璃:「我給你倒。」
琉璃:「我說,明天去哪裏?」
對方是妃吧。
我溫柔抱住這樣柔弱的妹妹的頭。
琉璃:「……可以想象哦。」
我當然沒有責備之意。
可聲音裏有莫名的悲哀。
這可是現在的妃所能作出的最生動情感表達。
我和妃抱着複雜的想法坐下來。
汀:「啊,琉璃嗎?」
汀:「……真是的,藍寶石蠢過頭啦!」
獨坐一樓大廳沙發,舉杯慢飲琥珀色的液體。
汀:「剛開始說要分我的白蘭地。酒量小還要喝,馬上就醉了。」
琉璃:「不想示弱吧。」
琉璃:「哪可能。深夜遊蕩是你的專利吧?」
汀:「不過,她絕對不會在我的面前露出醉態耶。只要有一點醉意,就馬上回房間。」
琉璃:「我們逃課去約會吧。說過要這樣吧?」
琉璃:「不知道哦。不好意思,我明天還有事。要是影響到明天就頭疼了。」
汀:「後來那傢伙說下次喝啤酒就行。真是的,全部準備退給我,打好自己什麼都不幹只管享受的小算盤。」
接着,逃到大廳後。
汀:「嘛,坐下啦。來得正好,陪我喝。」
幻想圖書館的夜晚非常安靜。
妃:「這點那兩個人說不定也一樣吧。」
汀:「你回來之前,我就像這樣偶爾斟杯白蘭地。這不是現在纔開始的事。」
汀:「很久前就行啦。怎麼?不知道啊?」
汀露出複雜的表情嘟噥。
可汀得到確信般說道。
今天的汀打開了話匣子。白蘭地的香味燻昏了他?
可能是僅有的燈光營造出酒吧般的氣氛。
汀:「……是啊。不可能是夜子。」
汀:「印象深刻的回憶啊。」
琉璃:「圖書館晚上的氣氛有那種感覺嘛。」
汀:「怎麼了?睡不着?還是說,深夜遊蕩?」
妃:「普通地愛過父親和母親呢。」
汀:「要修改記憶,就該好好弄。幹嘛改得不完整?」
琉璃:「…………」
夜子的時候也一樣。
無法理解自己的記憶。不能接受給予的記憶。
汀:「只會令人莫名痛苦啊!」
他在着急吧?
汀的聲音裏傳達出苦悶。
汀:「喂,琉璃。你妹妹——是那個叫妃的女人吧?我們忘了的,這次的主人公。」
琉璃:「對,她是我妹妹。而且是你們的朋友。」
汀:「那傢伙在跟誰交往嗎?」
琉璃:「……哎。」
聽到這句話,我全身僵硬了。
汀:「跟我一起喝酒的人——好像跟誰有情分。」
他平穩地講述。
汀:「在有男朋友的女人裏,就有這種傢伙。跟其他男性朋友喝酒時,努力不讓自己失去防備,有奇怪顧慮的傢伙。」
說的時候像遠遠望着我身後的誰一樣。
汀:「醉了,努力不挑起奇怪的氣氛。醉了,努力不引起誤會。打交道中也劃清界限,品行正派的女人。」
琉璃:「……你想說那個人是妃嗎?」
汀:「嘿,是不是那個女人我不知道。我對那傢伙是跟我喝酒的人沒有把握。」
那是我所不知道的,汀的主觀判斷。
琉璃:「我還有一點不習慣。別人的眼光令人害怕。」
去約會吧。
汀:「說得沒錯。爲夜子找書也是目的。」
汀:「即使那傢伙討厭起我,我也要根絕魔法之書。」
哥哥的我這麼自己的妹妹說也不太好,這傢伙是個笨蛋吧?
互相挽着的手臂慢慢放下。我們指尖交纏,十指相扣。
因爲努力不暴露這個關係而緊張警惕。
妃:「不用擔心,送你之前我不會拿去洗哦。要不畢業典禮結束後,我立刻脫下來給你吧?請聞着我的味道自由使用。」
試着說了一個搭上性命的玩笑。
每一句話都不顯動搖之意。這纔是遊行寺汀的真面貌。
儘管受到行人的注目,但妃如顯擺般笑起來。
我對着真心驚訝的汀。
琉璃:「這是什麼意思?」
手牽手,挨着走。
妃:「生來第一次呢。正因爲這樣才高興哦。」
有可能——或許藍寶石真的停滯了。
妃:「當然啦。我現在真的很開心哦。」
汀:「別說些容易混淆的話啊!嚇得濺出來了!啊啊,要是留下了酒的味道你說要咋辦!」
故事上的設定是男朋友和女朋友的關係。這不用說——這個圖書館的全員也知道。
妃露出淘氣的笑容,這麼建議。
琉璃:「……啊,沒錯。能夠跟你像這樣一起走,我覺得很幸福。」
有種找不到自己的感覺,不過隨後我想通是錯覺。
汀:「這也是按照劇本嗎?」
琉璃:「現在是上課的時間嘛。」
琉璃:「……汀,你因此。」
汀:「不過我的目的是進一步弄清魔法之書的全貌。」
汀:「那實際怎樣?就我個人看法,要是你有妹妹——你不太想她跟其他男人搞到一塊兒去吧?」
雖然現在的我是藤壺學園的學生——但一看到鷹山學園的校服,還是會興奮起來。
聽到這惡劣的玩笑,汀瞪起我。
我盯着他看。
汀毫不驚訝地點頭。
琉璃:「我明天跟妃約會。」
妃:「感覺受到過多的關注呢。」
琉璃:「藍寶石。」
妃的情緒比平時更上了一層。這也是她嚮往約會的原因吧?
妃:「我從鷹山學園畢業之後,這件校服就送給琉璃吧。請自由享用我穿了三年的舊校服。」
琉璃:「在跟我交往。」
我忍不住頭痛起來。你只是想捉弄我吧?
——所以才令人害怕啊。」
妃:「哎呀,裝着平靜,手卻冒汗了。心跳加速啦?」
我不禁打聽了。0;ルート?)
我們是公然地逃課。受注目也是沒辦法。
汀:「琉璃,你,說什麼傻話——」
通過不同於暗子和夜子的途徑。
琉璃:「……有在交往哦。妃在跟人交往。」
很多部位已經成長無望的樣子,尺寸該沒問題。
汀:「我不認爲只憑目前知道的東西就是真實。正因爲是管不了的東西
妃:「琉璃真是喜歡校服呢。」
琉璃:「……喂。」
所以我無法相信,當前在衆目之中一臉輕鬆偎依的現狀。
汀:「……混蛋。」
沒錯,衣服正是由人穿上才能發揮魅力。
妃:「要是藍寶石合上了,就不能像這樣公開地培育愛呢。琉璃也是年輕人,有攢下來的東西吧?」
妃:「那這樣吧。」
妃:「逃課的校服約會。這也是以前得不到的幸福呢。」
妃:「意思是讓我穿上鷹山學園的校服,最後跟我做猥褻的事嗎?」
琉璃:「我喜歡的不只是一件校服,還有穿着的人哦。」
琉璃:「有人是畢業後才第一次察覺哦。校服是青春的象徵,是憧憬的事物。」
琉璃:「討厭校服的男人可不存在。」
在校時沒什麼感覺的藍白水手服,我覺得很有魅力了。
琉璃:「幫忙本城奏的偵探工作嗎?」
我喜歡得說出這種話。
汀:「不管怎樣,做好覺悟吧。既然前景不明朗,就不知道故事今後會怎麼發展。我沒夜子那麼信任魔法之書。」
這是難能可貴的提議。
琉璃:「好好,我收下就是了!」
琉璃:「…………」
琉璃:「只是說事實。」
琉璃:「不是……不過也不能斷言。」
一人消失了的影響,意外的大。在各種地方,現實發生了扭曲。
不是哥哥和妹妹。
哪怕這個現狀是一瞬間的夢。我也想多品味一點這一瞬間。
因爲一直在意他人的視線。
而且是真正的事實。
琉璃:「那個啊。」
汀:「不管你了。儘量玩好戀人遊戲吧。羨慕呀——我也想跟夜子變成那樣啊。」
絕對不能給予肯定!
按理說應是在上學的時間,我和妃走向大街。
琥珀色的水面劇烈搖晃。酒液不由得溢到桌子上。
琉璃:「不知道。按理說,我老早就失去了記憶也不奇怪耶。」
汀:「是嗎?嘛,有好臉蛋,她會受歡迎吧。」
汀轉向我,眼露精光。
琉璃:「……囉嗦,牽手的時候別指出手汗。學學怎麼體貼人!」
爲了擴大情報網。
她怎麼時不時會像這樣,說些笨到驚人的話?
琉璃:「你好像很高興耶……」
汀:「如果,這東西給夜子帶來危險的話——」
妃:「噗噗。既然如此,我就小心保存吧。琉璃的要求的話,我樂意協助。」
琉璃:「作爲當事人的我險些喪命耶。」
脫下所有的面具,暴露本來的自己。
不行。這時高興的話,人生中很多東西都完了。
然後試着說出真相。
這是身爲哥哥的決心。
或許基於主人公妃的要求,磨磨蹭蹭地拖延時間了。
琉璃:「現在我和妃是戀人?」
我稍稍露出苦笑。
由這句話開始的這個瞬間。
妃:「這是黃段子?」
不過對話內容實在沒那感覺。
琉璃:「不用送給我,你收好吧。然後,時不時穿給我看一下。這樣就足夠了。」
琉璃:「就算心裏明白,身體也會反應啊。」
琉璃:「穿校服的女孩子,必然會瞟上一眼。畢業了的成年男人尤甚。」
妃:「……嗯。」
妃:「你在擔心什麼啊?沒有什麼需要擔心吧?」
他沒有半丁點兒信任之意。把異常存在看作某種敵人。
汀:「……哈?」
不對。對方是喜歡的人的話,緊張也在情理之中。
況且,對方是妃。
妃:「手沒有握緊哦?噗噗噗,真可愛。」
琉璃:「你比平時更加積極啊。」
是的,只是如此。
就像這樣心跳加速,不能擺出平常的樣子。
因約會而情緒激動的人,正是我。
妃:「說話也結結巴巴。」
琉璃:「……唔。」
妃:「還不怎麼敢看我的眼睛。」
琉璃:「……沒有。」
妃:「難道是身體不佳嗎?」
奸笑,滿臉奸笑。妃指出明擺的事。
妃:「我來確認一下吧。」
然後,用另一隻手伸向我的臉。
在十指相扣的狀態下,她慢慢撫摸我的額頭。
妃:「臉有點熱呢。」
你以爲是誰的原因?
妃:「臉頰有點紅。」
你以爲是誰的原因?
妃:「那邊的,右邊的男人——喜歡過我哦。」
妃:「……不,沒有問題。用不着中斷。」
移開視線後我發現了某件事。
可能是此前刻在心裏的習慣,她馬上縮手,想和我拉開距離。
琉璃:「……這樣啊。」
只有現在,只有現在,能讓我表達自己的見解嗎?
琉璃:「這、這種事我不知道啊?」
琉璃:「那你怎麼回答了他?」
琉璃:「……哈?」
有意扮演一個討厭哥哥的優等生。
妃感覺很有趣地笑起來。
琉璃:「喂,未免貼着太緊了。」
妃:「——興奮了?」
妃:「這是當然。豈止凝望,我剛纔的行動還勾走了魂兒呢。」
她故意讓我動搖。
妃:「難道是——」
既然這樣,我就再放開一點嗓子吧。
妃:「這是聽診,聽診哦。我在確認琉璃的身體狀況。」
她冰冷的手指和我的皮膚緊密接觸。
琉璃:「喂,妃。他對你說了什麼話?」
我明明知道沒有必要動搖,卻還是動搖了。
他眼眸裏映着妃。我的慾望沸騰了。
妃:「琉璃,沒事吧?」
魂兒仍沒找回的鷹山學園男學生。
把這推託爲藍寶石之故,實在太不負責任了。
闖進眼簾的,是鷹山學園的男學生。
妃:「嘴脣就像渴望滋潤一樣。」
可爲什麼?
在大衆面前,你要幹什麼!
你以爲是誰的原因?
妃:「那讓我聽診吧。」
心裏爲妃開心的樣子感到高興。
因此,有可能即使是沒有了記憶的現在,他也喜歡我」
妃:「不過,隔着衣服不太清楚呢。」
妃:「琉、琉璃?你怎麼了?」
這是無聊的感情啊。令人發笑的自尊心。
在牽着手的狀態下,她的左手向我的胸前伸去。
我喜歡你的事。你喜歡我的事。
我和妃在扮演不知廉恥的情侶。
琉璃:「…………」
琉璃:「不、不行。」
可能是一見鍾情吧,他站着不動。
都說——你以爲是誰的原因?
琉璃:「……啊,妃。」
妃:「從剛纔開始手汗就止不住哦?」
妃:「我明白哦。明白過頭,到了自己幾乎變得奇怪的程度。」
大街上,受到行人的注目。
妃:「怎麼了,琉璃?難道在爲我隱瞞了的事情生氣?」
妃:「什麼話呢……不太記得了,應該是普通地說了請和我交往哦。」
妃:「是啊,我沒說。」
琉璃:「喂、喂!」
琉璃:「我愛你。」
也是。
關於妃,我沒什麼好擔心。擔心的——是我的自制心。
琉璃:「可能是同樣穿着鷹山學園的校服,他們凝望你哦。」
琉璃:「對耶,你非常清楚。不過——」
氣運丹田喊道。
琉璃:「…………」
琉璃:「哪可能?這種事連報告都不需要。」
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有對妃傾訴愛意的人這個事實。
這樣下去,真的會把持不住。因此,我儘可能地移開視線。
沒什麼好擔心。
接觸我身體的手指在爬動。
琉璃:「喂,妃。」
除了你之外,沒有一個人知道啊。
妃一邊回想一邊說。
他人投來刺痛的目光。
妃當然般說道。
讓她擺佈,接受了這樣。
解開紐扣,翻開襯衫,觸碰到肌膚。
妃:「最近聽到流言說他現在還喜歡着我。
妃:「大概半年前,他向我告白。我收到了愛的告白。」
在十指相扣的狀態下,手摸進我衣服的妃——看起來就像妖精一樣吧。
此外沒有其他方法。妃的拒絕方式正確。沒一點異議,滿分。
妃:「哎呀呀,心臟的跳動比剛纔更快了。你果然是哪裏不舒服吧?」
妃:「什麼?」
同樣是十指相扣。
妃:「噗通,噗通,噗通,噗通。怎麼了?心跳是不是有點快?」
妃在我的耳邊低語。
就算嘴上逞強也沒有意義。
琉璃:「你的同級同學看着我們啊。」
眼簾的一角,有據說喜歡妃的男生。
妃:「什麼?」
妃:「畢竟不能解釋自己有喜歡的人,自己喜歡琉璃。於是我乾脆利落地砍斷了他的思念。」
我發出了大一倍的喊聲。周圍的人同時望向我們。小聲討論發生了什麼事。
妃:「哦,沒錯呢。同班的諸位。」
琉璃:「我最喜歡你了!」
不過我反抗不了。
妃:「反正對於他們來說,現在的我等同陌生人。」
我稍微加強語氣。
琉璃:「……身體不舒服。」
妃一眼掃過,然後點頭。
她緊握相牽的手。
妃的惡作劇在加快進行。
妃:「鄭重拒絕了,不拖泥帶水。因此,沒什麼需要擔心。」
離開一下後,她再次牽起我的手。
妃:「不用問吧?」
還沒有傳達。
肅靜的宣言。啊,不行啊。
她輕快說出驚訝的事實。
琉璃:「那你怎麼回答他?」
這樣還不能滿足我的自尊心。
琉璃:「哎?」
不知道是不是同級同學,不過現在我用上最能吸引注意的言辭。
手掌正好貼在心臟的位置。
——他喜歡過我。僅是這件事而已。
爲了這點破事,我的心動搖了。這是第一次聽到妃身邊的緋聞。
作爲普通學生的妃,在哥哥不知情的情況下受人愛慕。
心裏有我。她喜歡我。
妃在拒絕的時候,無法這樣說出口。
沒能允許這樣說出口。
琉璃:「……我現在痛切理解你的心情了。」
妃:「什麼?」
她雀躍起來也是當然。
不能允許的事情允許了的異常情況。
現在可以說。
正是現在纔可以說。
雖然不是在世界中心呼喊愛——但我就算喊出真心話也不會有人責備。
琉璃:「妃。」
這一定是我的自我滿足啊。
在周圍的人看來,這是個大麻煩吧。
不過,希望世界允許。允許我喊出此前一直藏在心裏的話。
琉璃:「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
向世上所有人主張。
眼前的少女從腳尖到頭頂,徹底屬於我。
妃:「我想要的是如琉璃般,會目光放在本來的我身上的人。」
琉璃:「沒辦法吧。那時你可叫人擔心得不得了。」
也明白我們的感情沒有一點陰影。
琉璃:「……懷念啊。那時你總跟我在一起。」
琉璃:「這算什麼?跨度太大反而不可信。」
妃:「對呢。我也不想一直都是愛哭鬼。」
我閉上眼回想。
妃:「從聽到你聲音的那個瞬間開始。」
他們一邊唾罵,一邊離去。
妃:「琉璃曾是隻會關心妹妹的哥哥呢。在變成這個關係之前,就黏着我了。」
我無法放下孤單一人的妃不管,總是很關心他。
感覺四周的視線好冰冷啊。
就像普通的戀人一樣,去製造兩人的回憶。
這不用問,家人在孤立她。
超越擔心的愛。
下午是去書店逛,就自己喜歡的小說交流意見。
琉璃:「可不知什麼時候你就不會哭了。果然是託認識了夜子他們的福嗎?」
妃:「……太好了,嚮往約會的不只有我。」
嚐到按捺不住的幸福。體驗到無比的滿足感。
她背向夕陽。
被迫獨自一人前往其他地方的寂寞。
琉璃:「……這有點寂寞耶。」
也逛了時髦的店鋪,尋找適合妃的衣服。
妃:「……是嗎?年前開始。」
我和妃一句話都不說地注視着水平線。
妃:「琉璃還記得嗎?」
琉璃:「——世界上最愛的人是妃!」
琉璃:「…………」
我們還能夠回到祕密與忍耐的關係嗎?自己還能抑制自己嗎?
我聽從任性的感情擺佈,抱緊了身旁的妃。
妃:「對呢。現在的話,就連那句話也會允許。」
跑到雜貨店,物色可愛小物件,一起笑着說理央會這裏感興趣。
琉璃:「可沒什麼戲劇性的經歷。只不過被迫領會般察覺到而已。」
公開講述愛意的情侶真是令人厭煩吧。
我想保護妃。
妃:「從看到你的那個瞬間開始。」
心中蔓延的悲哀是爲什麼?我怎麼因這點事而要哭了?
琉璃:「你捉迷藏很笨耶。」
然後,回過神來時已是黃昏。
妃遐想般嘟噥。
儘管知道差不多得回家了,但兩人都無法開口說要回去。
妃很開心地露出微笑。
妃:「身體也好,心也好,一切屬於你。」
琉璃:「…………」
彷彿向所有人展示我們的關係。已經不把那個男學生放在眼裏。
遇上討厭的事,家人躲避自己。
這是光芒四射的時間,閃亮到夕陽飲恨的程度。
琉璃:「……對耶。」
妖豔笑起來。
琉璃:「留下你,入學鷹山學園後。生活的地方改變了年後。那個時候,我認識到你是在家人之上的存在。」
這時我突然想到。藍寶石合上之後。
她絕對不會在人前哭泣。父母也沒有看過妃哭吧。可是,我看過很多次了。多次看到一個人哭的妃。這比鋼琴事件要早很多。
妃:「能我提供棲身之所的只有琉璃啦。」
妃:「要說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只能這樣回答。」
擔心了什麼?
幼小的妃會裝出不算什麼般的堅強樣子——然後消失一會兒。
琉璃:「那時你相當愛哭呢。」
妃:「就是這麼回事哦。人不會明白自身感情的源頭。」
把這種模糊的感情弄個清楚明白,很困難。各種因素混合,煩惱一番後還是自我決定。
妃:「戀愛就是模糊的東西,讓人看不懂。隨便就好。察覺到的那個時候也可以是開始。」
只是吹着海風,繼續玩味無言的氣氛。
琉璃:「那麼,你怎樣?什麼時候起喜歡上我?」
一整天,二十四小時,入迷到忘記時間了。
妃:「我是隨處可見的柔弱女孩子。沒有人守護的話就掉淚哦。」
這種時候,說不出的不安總驅使我尋找妃。
自信滿滿地宣言。
不能說出的痛苦。閉口不談的悲傷。
在此前後,我對妃的感情沒有變化過。
那之後,我和妃去了很多地方。
妃:「然後琉璃屬於我。至少現在這一瞬間。」
這些感情全部混雜在一起後,我才體會到這點。
琉璃:「……察覺到的時候,是年前左右吧。我就讀鷹山的時候。」
一想起不能公開訴情的未來,就悲痛欲絕。
這句話的含義,毫無疑問是指那個家。
在幸福巔峯到訪的不安。
不管多麼裝老成。不管多麼裝樣子。
明明沒有氣力也不聰明,卻真心想保護比自己更優秀的妃。
妃:「我屬於琉璃。」
午餐是前往氣氛好的意大利餐廳,多樣的菜單讓我們看花了眼。
懷裏的妃回應般緊抱我。
心裏確信這不是由於藍寶石的影響。
妃:「我與總是受保護的自己訣別了。鋼琴一事中,看到琉璃的眼淚後自己這麼決定了。因此我不會再哭。」
我知道兩人的距離無限接近零。
妃:「最初開始我就只有琉璃哦。至少假如翻閱我最古老的記憶——我在那時已經愛上了你。」
都說了。
她遐想着西沉的太陽,般說道。
妃:「沒有,說到這個我還有自信哦。找到我的琉璃太可怕了。」
這是正因現在的充實才引起的,對喪失的恐懼。
妃:「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前,沒有任何人比你更擔心我哦。」
琉璃:「……啊,沒錯。」
妃:「……噗噗,琉璃也終於像個男朋友樣呢。」
妃:「還沒有與夜子,汀和理央相遇時的我們。」
時而走進寧靜的咖啡館,邊喝咖啡邊品味幸福。
我們獲得了最想要的稱號,笨蛋情侶。
只是察覺到而已。
年幼的我。
並不是以入學爲契機而喜歡上。
是因爲知道妃是非常脆弱的存在。
妃:「明明是在絕對讓人找不到的地方,確認誰也不在後偷偷地哭—— 卻不知爲什麼琉璃總會出現。那已經算是跟蹤狂了。」
妃:「琉璃是什麼時候開始愛上我?」
琉璃:「不過,儘管是年前察覺到,但說到什麼時候起喜歡,真的不知道。」
琉璃:「不知道哦。這就是那個啦,請說是哥哥力量。」
什麼時候起親人之愛向男女之愛變化?契機是什麼?
妃突然開口。
理所當然地主張理所當然的事。這變得可能的世界會多麼美好。
我笑着開玩笑。
琉璃:「明明哭着的你很可愛。」
妃:「能不要染上奇怪的愛好嗎?讓我哭,就請讓我落下高興的眼淚。」
琉璃:「這很費勁耶。」
高興的哭不是最難的嗎?
妃:「……纔沒有這回事哦。」
她如品味幸福般嘟噥。
妃:「能夠讓我哭的人,一定只有琉璃。」
琉璃:「是啊。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流下高興的眼淚!」
或許不能讓你幸福。
不過我會讓你流下,不幸那般的高興眼淚。
琉璃:「……總有一天得好好告白。」
妃:「什麼?」
琉璃:「沒什麼。」
我慌忙閉口,糊弄過去。這個覺悟藏在心裏就好。
我和妃不是誰向對方告白,才變成現在戀人般的關係。
而是自然地,以互相護持的形式誕生的情侶。我們明白互相喜歡對方,明白到難過的程度。對兄妹這個事實的理解,理解到自嘲的程度。不是採取語言這個手段,而是自然心意相通。一開始兩人互相牽制。接着,逐漸吐露心聲。
然後經過帶孩子氣的男女調情,最終變成這樣。
因此,我想總有一天好好告白。想全力說出思念,以做個了斷。這就是擇機畢業,覺悟的告白。
琉璃:「你好厲害。」
進行沉溺愛情的接吻許久——舌頭們依依不捨地分開後。
妃:「假如忍不住,襲擊我也沒有關係。」
琉璃:「……接吻?」
妃:「對呢。不過,我也這麼說過吧?」
妃就像詠歎般祈禱。
琉璃:「是啊。或許現在沒有。」
把妖豔的身體貼過來,在可能抓住我的手時——
不是做擴胸運動,而是像振翅高飛的鳥一樣——如訴說什麼般張開雙手。
沒有問去哪裏。
妃抓起我的手,露出微笑。
妃:「嗯嗯,唔——」
妃垂着眼這麼說道。
琉璃:「不懂,不知道。」
心臟劇烈搏動,某種東西從心底冒起來。
她把我的手按在自己的胸部上。
妃:「說不定是喜歡散場了的地方。」
妃:「你沒有襲擊我的膽量呢。」
妃:「……這裏是我喜歡的地方。」
她把我帶到了沒有人的地方。
妃反過來詢問我。
雖然分量不大,但柔軟肌膚的觸感征服了手指。
琉璃:「藍寶石結束後,我就達成誓言。那個時候,我會喫光你的一切。」
妃:「失去了信仰,供奉的存在破滅,落後於時代的地方。這種淒涼讓我內心舒適。」
儘管是這樣,但我的意志沒有認輸。自己沒有受狀況影響,作出了反抗。
琉璃:「……啊?」
琉璃:「…………」
我如品味般說道。
妃:「……是嗎?」
現在明明完全沒有必要在意他人的目光。
琉璃:「唯一一個能讓不坦率的我,坦率到這個地步的女孩子。」
妃:「唯有現在——請讓我這麼做。」
妃張開手向我說道。
琉璃:「停、停下來!」
妃:「能陪我一會兒嗎?」
妃:「琉璃什麼行動都沒有,人家好寂寞。」
妃:「已經夠了吧?現時的健全情侶——不可能什麼都不幹哦。我對沒有進展的關係感到有點着急。」
太陽在爬下水平線。我們的時間在流逝。
琉璃:「突然強逼我是覺得不安嗎?」
妃:「這裏沒有人嘛。」
大大的搖頭。
會是什麼好在意的事?,我歪頭思考。
琉璃:「不要這樣。我討厭這樣。」
妃:「嗯。不過在此之前。」
妃上前走了一步。緊盯着我的眼睛。
這份魅力已經迷倒了我。
琉璃:「沒有向神發誓的必要吧。不管是我還是你,都比起神更相信自己。」
要是有話要說,在那個防波堤也行吧。要是有事要到這兒辦,應該改天也行。
從妃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的複雜心情。
妃往後退了一步,大張雙臂。
妃:「——對不起,分量不足呢。」
她把我拉進了沒有人的廢棄教堂。
妃:「向神發誓,我求得償夙願。」
妃:「能否懇請您把這出悲劇變成喜劇,變成一出任何人也能開懷大笑的愉快喜劇?」
妃:「……這個行爲有什麼意義嗎?」
單方面舌頭糾纏的接吻。
琉璃:「怎麼了?不像你耶。現在不需要問啊,我愛着你。真不明白嗎?」
妃:「向神發誓,我賭上一生來愛你。」
我可不要像雪崩一樣的發展。
妃:「即使如此琉璃也不爲所動嗎?我哀嘆自己是不是沒有魅力呢。」
混雜了喜悅和寂寞的表情。
妃:「你真不明白我話裏的意思?」
琉璃:「之前也說過吧?把畢業作爲契機!」
妃:「你明白我爲什麼要把你帶到這裏嗎?」
妃:「然後,若是您大發慈悲,求求實現我的戀情。是的,唯有一回我也樂意。」
妃:「……不,我痛切明白。明白你有多麼愛我。」
她背對曾崇拜神的祭壇。就像在祈禱的聖女一樣。
在彩色玻璃窗的正下面,妃這麼嘟噥。
琉璃:「現在對你出手的話,我一定會後悔。我想以自己的意志來下決心。」
妃:「你不覺得這座教堂,看起來就像神拋棄了的地方嗎?」
我立馬這麼回答。
這是我所不知道的慾望觸感。
妃沒有就此停下來。
琉璃:「在這裏打開了藍寶石的原因嗎?」
祈禱這種行爲,太不符合妃這個人物了。
妃:「與這個沒有關係。」
做出像在舞臺上表演的女演員一樣的動作。
她用吻堵住了我的嘴,我說不出沒有在忍耐。
快到晚餐的時間了。
琉璃:「你喜歡廢墟?」
妃輕輕對我微笑。
妃:「更沉溺情慾的行爲。」
琉璃:「不過,你的心情我充分明白哦。我也是男人。你逼迫我到這個地步,我也不是能夠一直忍耐。」
妃:「健全的男女躲避衆目要做什麼,當然是那個吧。」
妃:「——啊,神呀。這是何等的悲劇。」
嘆一口氣後,她很無趣扭過頭。
意想之外的話讓我皺起了眉頭。自己沒能夠理解妃話裏的真意。
可能是心情平復,妃放下了雙手。
她馬上否定。
妃:「嗯,啾——」
放開歌喉,承載思念。
妃:「這可光榮。我獨佔了琉璃的整個心。」
琉璃:「不是說過不會跟你做接吻以上的事嗎?抱歉,我不想打破誓言。」
妃很開心地笑起來。她的情緒有點高漲。
琉璃:「好的。」
什麼影響,什麼勢頭。
琉璃:「我可沒有在忍——」
因緊張而全身冒汗。
背向彩色玻璃窗,妃以帶有憂愁的眼神講述。
妃:「——琉璃,你能向神發誓嗎?」
琉璃:「喂、喂——」
呼吸混亂了。
在清寂的教堂裏,一個少女所詠歎的,是怎樣的愛情故事?對此,我的回答沒有一點改變。
妃:「勾起你的情慾來。」
沒想到,爲了這個?
琉璃:「已經得回去了。」
可等不及畢業了。覺悟已經足夠了。
妃:「藍寶石合上之後?」
琉璃:「對,沒錯。現在是在藍寶石的影響之下吧?不知道哪些想法基於書啊。」
我們過多的親密接觸,或許是由於藍寶石的梗概。
在這樣的曖昧分界線上,我不願踏出一步。
琉璃:「我要以我的意志佔有你。」
毫無羞愧,凜然佔有。
琉璃:「已經無法回頭哦。」
就算無法向神發誓,我也決定貫徹自己的決心。
妃:「……這樣啊。下定決心嗎?」
妃這麼嘆道。
妃:「僅是如此,我就幸福了。」
她垂下眼睛,聲音略帶顫抖。
妃:「——琉璃能對我這樣說,我就獲得回報了。」
她露出真的很幸福的笑容。
她真的很幸福地對我笑起來。
就像降臨於這個廢棄教堂的天使——那是耀眼的存在。
妃:「琉璃是個壞孩子呢。」
全身感受幸福的時間。同享幾乎迷戀的愛情。
妃:「居然愛上了親生妹妹,真是個愚蠢的兄長。」
不過,變化馬上到訪。
岬:「怎麼了?」
只見過夜子幾天的岬在評價什麼?或許只是着迷夜子散發的特別吧?
充滿緊張的氣氛突然改變,心中湧現出取回失去之物的感覺。爲此我窺探四周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汀伸出手說道。
眼前有想起了她的人。
理央:「想起妃了!琉璃的妹妹!!」
這兩人想起了她的話——夜子一定也想起了。
岬:「對了,新人君有想過自己是故事的主人公嗎?」
可感覺到變化的人只有我,其他人什麼事都沒有以雜談取樂。
理央:「琉、琉璃!」
妃先邁出一步。
琉璃:「既無法拓展視野,也不認爲自己是社會的中心。就算扮演過主人公,我也一次都沒有想象過自己就是主人公。」
可是,我不明白這個感覺的真面目。
當然聽到了。
岬:「新人君在本島住過對不?既然是這樣,不是很明白纔對?」
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場合。
琉璃:「現在沒有這麼想吧?」
琉璃:「哦?」
汀:「唯獨今天,讓我這麼叫。」
不用發出這麼大的聲音,我也聽到了。
他沒有等我,跑起來。
岬:「社會這東西,不是這種小島就能概括的小主題啦。」
之前還冷靜接受理央叫聲的我,內心不安定了。
我露出苦笑,問了一下。
岬露出有點無謂的微笑。
妃少見說出兄長一詞。
現在應該爲他們想起了妃而高興。忘記者所懷有過的悲傷不能忘記。
岬:「這該說是個很大的誤會,還是怎麼說纔好,不過在那個年紀也是沒辦法啦。」
在這個沒有旁人的空間裏,走嘴說出表明兄妹關係的第二人稱。
妃:「不過,可愛的妹妹因能夠與出色的哥哥相愛而很幸福。」
琉璃:「……這是什麼意思?」
逐漸醒來的感情。
少見地——兩手空空。
自己忽略了什麼。
沒有錯。
看着打從心底幸福的妃,我感覺不到任何憂慮。
琉璃:「…………哎?」
琉璃:「這算什麼?」
抑制着高昂的情緒,我跟着兩人飛奔出去。
岬:「主人公這個人物比新人君,比任何人都——」
想起了。想起她了?
琉璃:「好耶。」
岬:「說的不就是遊行寺夜子?」
這個行爲的意義,現在的我沒能理解。
這個距離令人感到愜意。岬不會在這種時候深究。
岬:「也是呢。與其說新人君是主人公,不如說覺得你好像有其他的職責。」
在理央之後,汀也跑進來。
一切都沒有錯。
聽到了。
很有趣的話題調動了我的興趣。
看到我這個樣子,岬困惑般笑起來。
汀:「今天已經夠了。唯獨今天翹課吧。想起了的現在,我坐不住了。」
琉璃:「……妃纔不是你妹妹吧!」
強迫了什麼?,我這麼詢問自己。
岬:「新人君也有妹妹啊。我不知道呢。」
岬:「好像很不得了呢。」
我和妃公開牽手的日子還會到來嗎?不,不要這麼想。
他以複雜的表情,品味般的語調說道。
汀:「我也想起了!」
她看着旁邊的空座位。
汀:「竟忘記妹妹,作爲哥哥是不合格啊。」
枯燥乏味的兩年啊。
兩個人大聲勸誘我逃課。是啊——故事有發展的話,就不能待在這裏了。
她一邊揮手,一邊鼓勵我。
夜子也理應不會對妃使用粗魯的稱呼了。
岬:「嗯,那是。」
高興與寂寞混雜。
岬:「我在這個島上出生長大,可真沒想到世界竟然如此廣闊。」
岬:「我呢,說實話,曾經覺得自己是主人公咧。」
理央:「自己爲什麼會忘了?簡直無法相信地想起了!對不起,對不起呢,琉璃!」
用高興的語調。以欲哭的表情。理央向我告知。
岬邊熟練拆開便利店飯糰的包裝。
理央:「嗯!回去吧!現在得馬上跟妃道歉!琉璃,走吧!」
岬:「世界比我想象中更不在意我,我是比想象中要渺小的存在。」
我遲鈍地站起身,立刻爲回去準備。收好攤開的便當,心想馬上跑起來。
揮去的感覺在心裏留下疙瘩。
妃:「那麼,回去吧。回到我們的圖書館。」
然後,岬問我。
爲幸福雀躍的我只是按字面上的意思理解。
岬:「受助之人,也許意外地是四條。」
汀:「磨磨蹭蹭的就丟下你哦。」
琉璃:「……不是女主人公?」
汀:「回去囉,琉璃。」
有種忘記了什麼般的感覺。
這時。
這句話使說不出的不安在我心中縈繞。
邊遐想般說起來。
保持既沒有爽快感也沒有不快感,好像單方面強迫人。
理央:「……馬上回去吧!」
琉璃:「對,完全不行了的哥哥哦。」
這時——教室裏突然吹起一陣風。
琉璃:「對我來說呀,這個島就是一切。我可不記得本島的生活。」
午休,岬今天也亮出寒磣的午餐,過來找我。
回到本來日常的幸福,和不得不回到本來日常的不幸。
琉璃:「……沒事。」
琉璃:「理央……」
理央:「琉璃!走吧!」
岬:「不成新人君在謳歌青春?」
理央:「理央想起了!」
妃終於——取回了棲身之所。
琉璃:「可以這麼說。」
理央上氣不接下氣地,從教室出入口跑進來。她少有地——來到我的教室,不顧衆目大喊。
我考慮起不合時的事情。這麼說來,或許第一次聽她稱呼自己的名字耶。
對在不遠的未來,自己會和妃一起得到小小的不幸沒有懷疑。
他的行動暴露了他馬上想和妃見面的想法。
忽然,想追上去的我冒出一個疑問。
按理說,這是必須馬上研究的明顯疑問。
爲什麼,他們突然想起了?
爲什麼,故事按魔法之書的劇本進行了?爲什麼,我還沒有忘記妃?
不過,忍住所有懷疑,現在去見妃吧。
這個疑問之後再消除就好。
我邁出了一步。
——喂,你知道嗎?談話聲從某處傳來。爲什麼聲音會那麼清晰?
我走不動了,腳就像綁了鉛塊一樣。
汀和理央的背影越來越小。很快就消失了。
——剛纔發生了交通事故。
謠言操控故事。
——好可怕。我也得小心呢。
是呀。
必須遵守交通規則呢。
名爲不安的鉤爪刺進內心。如侵犯日常般可怕地逼近。
——聽說還是鷹山學園的女孩子。
夜子:「……好。」
今天我也是蹲在廚房裏。
我想起了。
夜子:「——啊!」
我咬一口曲奇。
夜子:「理央回來後,讓她品嚐吧。」
汀的房間也是。全都閉上了門。
什麼幹勁都沒有。什麼幹勁都沒有。
我收住了湧到嘴邊的話。
到夜子的房間一看。
我想起了那天,月社妃這個女人想偷喫我做的糕點的事情。
那是感覺扔掉有點浪費,正有意拿去保存的瞬間。
夜子:「……妃。」
因此,這是失去目標的點心製作。
夜子:「這麼說來——她上哪兒去了?」
相繼向我襲來的自身記憶,讓我對之前出口的辛辣話語後悔。
啊,這怎麼回事?我爲什麼會忘了?
煩惱一番後,我總算擠出話來。
大家都上哪兒去了?留下我,上哪去了?
妃:「那麼,我走了。」
爲什麼她會露出很悲傷的眼神?
往飯廳探頭一看。
失去目標製作糕點的意義。自己爲什麼會開始做糕點?
內心一旦墮落,就會墜落到地獄最底層。
哎?這想法奇怪吧?我怎麼得在意別人?
可這裏面沒有包含真心。
算了,無關重要的事情。
我真的覺得自己做得美味。
沒有讀小說,也沒有追逐活字,繼續製作着失去目標的點心。
接到了突然的消息。
我繼續過着怎麼也無法接受的日子。
理央似乎這樣就能滿足了,可我還無法接受。
總是失敗的工序竟順利得驚人。
又會讓她露出那個表情。
順利做出來了。做得非常美味。
可爲什麼我繼續下去了?
妃不在。
那裏擺放着很美味的曲奇和蛋糕。它們就像忘卻了一樣地留了下來。
漂亮的糕點相繼出爐,連自己也覺得佩服的程度。
哪兒都不在。
雖然穿着鷹山學園的校服,但既然世界忘卻了她,學校就不可能接納那個女人。
好像會就這樣孤獨死去的我身邊,終於出現了迎接的人。
之後,我介懷不良餘韻製作完糕點。與心態相反,成品的美味令人驚訝。
我的糕點老師總是重視製作人的感情。
沒有能回答的對象。
即使難得順利做出來,也只是繼續烤制空虛。
夜子:「算不壞吧。」
於妃的房間裏,我蹲在妃的牀上。
那個女人明明沒地方可去。
寂靜把像蝸牛一樣爬回圖書館的我,迎了進去。
總覺得十分寂寞。
假如說出口,自己的情緒好像會失去控制。
此前我所拒絕的人中,沒有擺出過的悲哀神色。
失去雜音人聲的地方,是安靜到這個地步的事物嗎?
這個圖書館沒人。
琉璃:「…………」
人一達到驚訝和喜悅的頂點,就會停止呼吸嗎?回憶一旦找到,接着就如洪水般噴湧而出。
感受着浸染妃味道的被褥,我在想什麼?是不是真的肚子餓了?這我不知道。
我第一次覺得圖書館的寂靜可怕。
可心中湧現不思議充實感的我。
琉璃:「…………」
連焦急的心情也平復了。平淡的心牽起蹣跚腳步。
可還是找不到能給品嚐的對象。
大廳沒人。誰都不在。
彼時,已是那個女人出門之後。空曠房子裏的迴音,令人尷尬。
琉璃:「…………」
誰都不在。
夜子不在,房間鎖着門。
琉璃他們上學之後。
其次,必須爲此前的無禮道歉。
開口的話,自己好像會拒絕她。
因此,拒絕她是當然。自己沒有後悔。
夜子:「重做吧。」
夜子:「妃……唔!」
大概中午前,那個女人穿着校服來向我打招呼。
好像只有我的樣子。
埋頭做點心的我因不想交談而閉嘴不說話。
還有忘記查看的地方。我的隔壁,妃的房間。
一陣風吹起,吹散了籠罩着的霧。
給誰?
夜子:「你愛上哪兒去就上哪兒去。不用逐一向我報告。」
今天難得地——進展順利。
夜子:「明明做得這麼甜。」
瞥了一眼,發現那不是自己要等的人後我沮喪起來。
夜子:「……明明這麼甜」
理央的房間也一樣。
哪兒都不在。
我望着天花板這麼嘟噥。
誰都不在。
妃:「哎呀哎呀,真是個愛害羞的人呢。」
在明朗前方找到的回憶,讓我生來第一次經歷窒息。
不,這不對吧?
在理央上學的期間,我也不爲了誰練習。
當然,沒有人會回答下意識發出的疑問。
夜子:「……唔。」
我製作糕點又不是爲了讓別人喫。
即使原因是魔法之書的影響,我也傷害了妃。
突然,有種視野變得非常清晰的感覺。此前看不到的某種東西突然變得可見。
熱情迎接歸來的妃吧。
不管等得多不耐煩,不管夜有多深,我也是孤零零一人。
感覺此前視爲當然的生活空間,簡直變成別的東西。
自己忘記了的唯一好友。
夜子:「……好。」
琉璃:「……餓了耶。」
全部想起了。
夜子:「卻爲什麼得不到滿足呢?」
夜子:「接着就是給人品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