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對決時刻

這是個看不見月亮的夜晚。

此刻，有個像是裂縫般的奇妙物體飄浮在傑涅斯迪亞宮殿的上空。

那是與其他空間相連的『場所』。

要是神獸在附近的區域大鬧，別說宮殿了，甚至連整個都城都有被破壞的可能。

因此真正的戰場便決定在與這個世界完全相異的地方。

現在，亞許達·薩多的聖獸就在那個裂縫的另一邊。

亞許達·薩多坐在傑涅斯迪亞宮殿屋頂上，抬頭看着浮在半空中的裂縫，他將手肘撐在

膝蓋上以手託着臉頰，接着以百般聊賴的表情低聲說道：

「我是很不願意在一旁觀戰啦，不過也沒辦法。」

人們也不安、甚至是充滿興趣地由宮殿的窗戶及陽臺探頭仰望那道裂縫。衆人都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事。

安然無恙地從那道裂縫返回的人，就可以得到他所渴望的權利——

莉姬移動着視線，眺望從宮殿抬頭看向空中的人們，接着那深金色的頭髮突然躍入她的眼簾。

伊歐正在另一座距離有點遠的宮殿屋頂上。

莉姬心中瞬間閃過一絲不安。

（那個笨蛋爲什麼會在那個地方觀看呢？）

在這種時候，平常的他一定會跑到莉姬身邊，握着她的手、對她說幾句鼓勵的話纔對。

如此保持距離實在不像平常的他，這使得莉姬心中增添了不安。

莉姬不禁比手畫腳地對伊歐說道：

「伊歐，你聽好了！你要遵守約定！絕對喔！知道了嗎！？」

她用力地在眼前揮舞雙手並高聲怒罵。

「要是正面與你戰鬥，只要一擊我就會被你打敗了。」

「讓自己的神獸單獨戰鬥，這可是會讓未來的聖獸王稱號哭泣啊。」

眼前是一片無止境的荒地，黑色的岩石與乾涸的大地向前延伸而去．

但現在她心中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莉姬轉換心情，然後抬頭看着空中的裂縫。

此時傑洛法·雷士特對莉姬說道：

這是她第三次面對拿着劍的亞許達，薩多。

這真的是神獸嗎？

這的確是個可以讓人盡情戰鬥的地方，不過看久了總覺得有種殺戮的氣氛。

傑洛法·雷士特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莉姬身邊。

就算亞許達·薩多可以自由操縱那條大蛇，不過比起與來路不明的大蛇怪物戰鬥，跟他打還比較好。

現在傑洛法·雷士特手邊能派上用場的聖獸應該只剩下兩隻，另外一隻則是因爲受到幾近致命的傷而動彈不得，也不知道要花多久時間才能恢復，然而傑洛法·雷士特卻說要將珍貴的聖獸借給莉姬，以他的性格來說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莉姬連忙抓住狼的毛皮。

莉姬驚訝地望着傑涅斯迪亞最小的王子。

傑洛法·雷士特的聖獸已經等在一旁，莉姬做出覺悟後就這麼跳上聖獸的背。

莉姬擔心地低頭看向握在手中的劍。這把非常普通的劍是從傑涅斯迪亞宮殿裏借來的，但是現在的莉姬只有這把劍。

這裏是莉姬從沒見過的世界。

「你……！？」

但是大蛇擁有與龐大身軀不搭調的俐落動作，它迅速翻轉身體、再度朝獵物撲了過來。那使勁擺動的動作以及背上翅膀拍動所產生的風壓，使狼的身體在瞬間向一邊倒去。

他說完之後，將手中的大劍指向莉姬。

莉姬看到那個突然出現的物體，不禁倒吸一口氣。

「在旁邊安靜觀戰果然不符合我的個性。」

如果亞許達·薩多成爲聖獸王，傑洛法·雷士特就不會有些許未來。

「你的意思是你變聰明瞭嗎？」

「嗯，不管理由是什麼，看在你準備了這麼有趣的東西讓我欣賞的份上，我就暫且認同你的實力吧。」

接着亞許達·薩多拔出了大劍。

亞許達，薩多的聲音從莉姬背後傳來：

大蛇像在回應亞許達·薩多的話一樣，用力拍了一下翅膀，風壓幾乎將莉姬她們吹跑。在莉姬努力支撐的時候，大蛇瞬間以驚人的氣勢揮動如堅硬甲殼般的尾巴，而傑洛法·雷士特的聖獸尚未完全調整好姿勢，就這麼被尾巴擊中。

（我就說沒辦法嘛……）

「話說回來，我要怎麼過去那裏啊？」

她在心中如此祈禱。

他毫不猶豫地戳到莉姬的痛處，不知道是不是惡意的。

（模樣真是驚人……）

（這種一般的劍，能夠刺穿那種鱗片嗎？）

「說的沒錯啊！」

「事到如今有什麼好捨不得，反正要是你死了，我也無法活命。」

「順帶一提，要是你認爲現在的我還跟以前一樣，那就大錯特錯羅。神獸的力量是會讓契約者的力量倍增的。」

莉姬騎乘的狼無法像它那樣在空中自由飛翔，光是這點就已經屈居劣勢。

「神官們已經在打暗號，意思是差不多可以開始了。」

她纔剛下令，狼就已經迅速地跳上半空中，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大蛇直攻而來的攻擊。轟地一聲巨響，大蛇龐大的身體撞擊到乾涸的大地上。

「算了，沒關係，那我就先把這隻靈活的狼打下來，反正是傑洛法·雷士特的嘛。」

「你腦筋沒問題吧？」

（若是這傢伙能順利避開亞許達·薩多那條大蛇的攻擊就好了。）

雖然外形像蛇，身軀上的每一片鱗片卻有如鋼鐵打造一般，閃耀着冷硬的光澤。

她認爲傑洛法·雷士特的聖獸的確也是『良駒』，因爲她曾經坐在這隻狼的背上，很清楚乘坐起來的感覺，甚至認爲比騎馬還有安定感。它就像風一樣輕巧地移動，而且載着人的時候比普通的野獸或鳥類迅速。儘管如此……莉姬依舊覺得它還是無法與在空中蠕動身軀飛翔的大蛇相比。

「開始羅。」

亞許達·薩多嘟着嘴，彷佛覺得很無趣。

亞許達·薩多到底是如何找出這種生物並得到它的呢？

伊歐只是以相當寂寞的神情望着莉姬。儘管她很痛心，但若不在這個節骨眼上扮黑臉，情況將會一發不可收拾。

他一邊說，一邊還看着一點都不可愛的弟弟。

狼高高地躍過再次蜷曲成一團攻過來的大蛇頭部，而莉姬下方就是大蛇彎曲的身體。

莉姬聽着兩兄弟之間讓人瞠目結舌的對話，在戰鬥之前就感到疲累了。

淡然地對哥哥說這種話的弟弟，似乎還沒有得到教訓。

乾硬的地面因爲衝擊力道而嚴重裂開，被擊碎的岩石與塵土也漫天飛舞。大蛇的嘴巴大到若是從正面朝莉姬撲去，她就會被輕易地吞進嘴裏，想到這裏她不禁冷汗直流。

「我這邊會打輸的機率當然連萬分之一都不到啦，不過假設任何一方戰敗，你也不會有機會的。」

平安地結束前往異次元的移動後，莉姬壓着還有點疼痛的頭向四周張望。

「喂，我可是特地來這裏的耶，你光明正大地跟我戰鬥嘛。」

亞許達·薩多輕鬆地笑了出來。

靠這麼近看，更是讓人無法呼吸。

「我的聖獸借你。」

亞許達·薩多聽到弟弟的話露出得意的笑容。

莉姬抬頭望向正上方的天空。

他的雙眼愉悅地閃耀着光芒，大概在期待那一瞬間吧。

他的嘴角輕輕上揚。

「自己的獵物還是要自己解決纔行。」

「說不定會平手。」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遮住她視線的物體。

那隻外型怪異的巨大神獸就在她的頭頂。

「你在做什麼？」

她曾經在亞許達·薩多的大貓背上體驗過一次。

一般而言，聽到亞許達·薩多這些話應該會感到恐懼害怕，不過此刻的莉姬不同。

在亞許達·薩多高呼之下，大蛇有如回應他的聲音似地動了起來。它就像波浪般躍動着身體，直直地衝向莉姬他們。大蛇的速度遠比莉姬想像中還要快。

「而且，你的聖獸也放棄爲你戰鬥了，不管怎麼說，你現在都沒有那把由聖獸力量形成的劍。就算你的體內藏着某種東西，失去劍的你根本毫無防備。」

接着亞許達·薩多愉快地笑着回答：

巨大的狼載着莉姬，筆直地躍向飄浮在半空中的異次元入口。

「早知如此，我就不會做出放逐這種不乾脆的決定，應該先讓你喫下毒藥纔對。」

莉姬重新以雙手握住劍。就連之前那把名劍都折斷了，莉姬不認爲現在這把劍可以擋得了亞許達·薩多的大劍，不過她也只能全力以赴。

「我知道。」

可是她不知道這句話有沒有傳達給伊歐。

如今莉姬已經很明白，直接與那種生物硬碰硬會有什麼下場。

莉姬輕輕地拍了拍狼的背。

莉姬緊握住劍的掌心因爲汗水而濡溼。

好不容易從驚訝中回神後，莉姬開口說：

傑洛法·雷士特挑釁似地對亞許達，薩多回話：

（要在這種地方戰鬥啊……）

「你說什麼？」

儘管莉姬不想再嘗一次那種痛苦的感覺，但只要一想到前方說不定還有更凌厲的痛苦等待着自己，也只得忍耐了。

能夠在不同空間移動的只有聖獸，可是莉姬的聖獸現在卻毫無動靜。

Ж

「快逃。」

「我應該有說過，新娘的劍是聖獸力量實體化之後的產物。你還無法隨心所欲地使用那股力量，因此現在的你對我來說只是個普通人類。」

莉姬不知道它擁有什麼樣驚人的力量，更不知道該如何對付那像鋼鐵鎧甲一般的身體。不對，對莉姬來說更具威脅的，是這隻生物可以在空中飛。

「可是你不是尤仙·麗斯提爾的轉世吧？」

不過哥哥也是一個樣，他以期待祭典展開般的聲音興奮說道：

就算獲勝的機會近乎不可能，可是除了戰鬥之外，沒有方法可以繼續活命。

「移動的時候你或許會感覺有些不適。」

揹着大劍的亞許達·薩多，與大貓一同現身了。

莉姬現在實在很想痛罵不在場的傑洛法·雷士特，正當她懷抱着滿心的緊張舉起劍的時候——

「抱歉，這我辦不到。」

「你的性格還真是一點都沒變！我有夠討厭你的！」

「真好，局外人不用操心。」

唯一的依靠只有傑洛法·雷士特的聖獸。

「劍對我不管用，這句話可是你說的耶。」

亞許達·薩多在目瞪口呆的莉姬面前躍下，接着俐落地跳到了大蛇的頭部。

莉姬嘆了一口氣。

「嗚——！」

這股衝擊讓狼與莉姬的身體被高高地拋向空中，莉姬緊抓住毛皮的手也鬆開了。

大蛇一邊揚起塵土一邊滑了過來，莉姬就這樣碰地一聲墜落到它的身軀上，身體撞上了堅硬的鱗片。

「好痛……！」

大蛇身軀上的鱗片從外觀看根本沒有這麼硬，莉姬現在只得強忍着痛楚。

她努力地蹣跚起身，可是亞許達·薩多已經站在她面前。

「你終於掉下來了啊。」

話纔剛說完，亞許達·薩多的大劍便朝下揮了過來。

「——！」

雖然莉姬向後方跳，腳卻被隆起的堅硬鱗片絆到、向後摔倒。

她下意識地將劍向前刺，劍卻在第一次攻擊便簡單地折斷了。

莉姬隨即拋開已經派不上用場的劍。

她一邊抬頭瞪着亞許達·薩多，一邊將手掌放在胸前。

然後拼命地對自己身體內側呼喚：

（一次就好—能夠將力量再借給我嗎？）

拜託——求求你——再一次！

但是聖獸並沒有回應莉姬的懇求。

（還是不行嗎……）

聖獸毫無動靜。

在亞許達·薩多以劍尖刺向她的瞬間——

兩人身體都沾染了伊歐身上流出來的血，令人不禁覺得這有如伊歐·艾爾巴司的生命已然隕落的證據。

「怎麼會這樣……可是我跟伊歐約好了，而且他也接受了，所以他不可能主動放棄該負的責任！一定不會的……！」

明明跟他說了這麼多。

莉姬知道自己手中有股力量正在高漲。

亞許達·薩多曾經這麼說過。他應該會說到做到，莉姬應該不會感到任何痛苦。

（出來了——）

不可以。不可以這麼做。絕對不行。只有這件事情不行。

「不對……！」

「只要殺掉這傢伙就好了吧？」

她一想起伊歐的臉：心就揪成一團。

不知何時，她的手中出現了一把劍。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這個時候，絕對不可以在這裏出現的那個存在現身了。

儘管如此，莉姬依舊盯着自己刺殺的伊歐·艾爾巴司，莉姬無法將視線由他那雙深紫色的雙眸移開。

死亡的衝擊確實從莉姬上方落下，她做出覺悟並且屏住呼吸。

莉姬以沙啞的聲音問道：

那不是亞許達·薩多的天真笑容。

（那個笨蛋……）

莉姬不禁喃喃自語，亞許達·薩多看着她並說道：

紅色鮮血順着手臂滴落下來，血淋淋的腥味幾乎令人窒息。

伊歐·艾爾巴司在她面前露出悠然的笑容。

「鑰匙會消失……？」

（爲了我……）

莉姬慢慢睜開眼睛，就像承認了那個她不想承認的東西出現在面前。

——不知何時，伊歐·艾爾巴司的表情在莉姬面前慢慢有了變化。

有人空手抓住了亞許達·薩多的大劍。

「哈，這很難說喔，那傢伙纔不是那種傻子，絕對是在心知肚明之下行動的！」

彷佛凍結般靜止的時間再度開始流轉。

不過伊歐的呼吸已經轉趨微弱。

傑涅斯迪亞的第一王子不悅地撇着嘴，凝視面前的伊歐·艾爾巴司。

莉姬已經接受了自己臨死的一刻，此時她腦中突然浮現出最後看到的伊歐表情。

下一瞬間——

「這種事情……當然不可以。」

「只要殺了他，這隻令人厭煩的怪物就會跟着消失了吧。」

而是兇惡且無人能控制的東西。

那是一股與神獸力量不同，彷佛要將一切壓碎似的力量波動——

莉姬不禁顫抖了一下。

「我要讓他消失，反正他對我來說是個礙事的鑰匙。」

在那道光芒正要膨脹上升的瞬間——

出來了——終於再度現身了。

「……我知道……」

莉姬注意到自己抱着的人不是伊歐·艾爾巴司，而是伊歐本人。

——可是最後的一擊並沒有到來。

這是個驚人的力量聚合體。莉姬緊緊地握住這把劍。

「輕而易舉。」

「令人厭煩的怪物是你纔對吧，伊歐·艾爾巴司。」

她毫不遲疑地將銳利刀刃刺向伊歐·艾爾巴司。

他臉上已經沒有先前那種冷若冰霜的不祥氣息，變成莉姬熟知的柔和表情。

與莉姬四目相對的他緩緩露出笑容。

（要殺的話就讓我一擊斃命吧。）

莉姬心懷恐懼地看過去。

他的眼中沒有痛苦與憤怒，甚至沒有驚訝……莉姬覺得自己似乎看見了一片虛無。

並非懼怕，而是另一種情感席捲她的內心。

深金色的髮絲與紫色的雙眸—儘管容貌相同，卻有着明顯的差異。

莉姬痛苦地回答。

「伊歐·艾爾巴司……」

莉姬用力握緊不停顫抖的拳頭。

伊歐·艾爾巴司緩緩地倒向莉姬懷中。

伊歐知道這樣做的話，他會失去做爲鑰匙的價值——也知道自己將會因此消失，他明知道一切卻仍舊——

「不對……」

……心好痛。就此將伊歐獨自一人留在這個世界上，不知爲何讓她有很大的遺憾。不過她這種想法也只有一瞬間。

她感到的是一股強烈寒氣般的氣息。

伊歐·艾爾巴司在她面前冷酷地笑着。

以及會讓人顫抖的威嚇感。

伊歐會消失——

莉姬倒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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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莉姬嚇了一跳，接着望向亞許達·薩多。

他那宛如刀刃般的兇惡眼神直盯着亞許達·薩多。

「如果那傢伙是爲了救你一個人而解放伊歐·艾爾巴司——就代表那傢伙主動放棄了他身爲鑰匙的責任，要是這樣的話，在伊歐·艾爾巴司殺人之時，那傢伙就會完全消失。」

莉姬應該已經拒絕伊歐的提議了。

「不可以。」

刀刃深深刺進肉體的觸感令她屏住呼吸。

莉姬緊緊咬住雙脣。

莉姬全身僵硬地仰望那個人。

「真是個脆弱的『鑰匙』啊。當他知道你會被殺的瞬間，就立刻將我解放了。」

在她面前站着某個人，臉上露出兇惡到近乎不祥的笑容。

是那把無論莉姬再怎麼冀望都沒有出現、閃耀着湛藍光輝的聖劍。

明明約好了，要將伊歐·艾爾巴司封印到最後一刻的。

莉姬放棄似地閉上眼睛。

胸部遭刺的伊歐·艾爾巴司，面無表情地俯視莉姬說：

劍刃上的藍白色光芒發出啪啦聲，並且不停躍動。

亞許達·薩多的聲音響徹四周。

「我可以跟你賭，那傢伙就是這種性格。」

接着低聲說出這個名字。

莉姬忍不住緊咬嘴脣。

他的臉慘白地令人驚訝，雙眼也緊緊閉着。

她明白地表示不可以解開封印，而伊歐也接受了纔對。

那是十分寂寞、被拋棄後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悲傷表情。

伊歐·艾爾巴司的聲音中帶有近似邪惡的笑意。

「真是個愚蠢的女人。」

絕對不可以發生。只是爲了一個人就解放伊歐·艾爾巴司，這種舉動是不被允許的，而且伊歐將會爲了莉姬而消失—換來的是將充滿魔性的怪物放到這個世界上。

有道不祥之力的光芒存在於他的掌心。

在知道一切的情況下將伊歐·艾爾巴司解放開來。

讓人不寒而慄的存在——

這與第一位新娘尤仙·麗斯提爾擁有的劍一樣——是凝聚而成的神獸之力——

「爲什麼你會……」

「那傢伙就是爲了壓制他才被創造出來的，當那傢伙無法阻止本體抓狂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作爲鑰匙的價值，也會在那一瞬間消失——伊歐·艾爾巴司的母親就是這樣創造那傢伙的。」

「我先講清楚，要是你殺了我，『鑰匙』也會消失喔。」

莉姬隨即伸手支撐他的身體。在莉姬的手臂感受到伊歐身體的重量時，她以充滿苦惱的表情看着伊歐的臉。

滿心絕望的莉姬顫抖不已。

亞許達·薩多在驚恐的莉姬面前不悅地嘖了一聲。

藍白色的劍刃無法完全容納這股幾乎將莉姬吸進去的力量，能量之流擴散四溢。

（明知道卻將他解放……？）

莉姬聽完之後瞪大了眼。

看得出來他也因爲那個人的唐突現身而相當不安。

「抱歉……」

莉姬望着他的臉，勉強擠出聲音，不過她的聲音沒有傳達給伊歐，而且伊歐的雙眼也未曾睜開。

莉姬無法支撐自己的情緒，就這麼跪了下去，緊抱伊歐的身體。

不知何時——曾在她手中出現的劍再度消失了。

手無寸鐵的莉姬抬頭看着居於優勢的亞許達·薩多。

「我被殺掉也無所謂……不過請你不要殺這傢伙……」

「當場殺掉那種傢伙纔是爲這個世界上的人着想。」

亞許達·薩多果斷地說道，看來他已經充分感受到伊歐·艾爾巴司對他的殺意。

莉姬聽到這句話之後悔恨地咬住嘴脣。

神獸的力量再度遠離莉姬，現在她手中已經沒有劍了。

如今她沒有辦法防禦亞許達·薩多的大劍。

以驚人氣勢揮下來的劍，朝着緊閉雙眼的莉姬襲去。

下一瞬間，劇烈的衝擊奪去了莉姬的意識。

在此同時，她不知爲何覺得自己聽見了野獸在某處咆哮的聲音。

莉姬總覺得她在腦海中看見了那純白——有如奇蹟般美麗的巨大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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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隻冰冷的手碰觸了莉姬的額頭。

莉姬恍惚地睜開眼睛後，發現這裏是她在傑涅斯迪亞宮殿裏的房間。

她一瞬間搞不清楚狀況，於是慌張起身，接着看到伊歐的臉就在她面前。

莉姬看到他十分驚訝，懷疑自己置身夢中。

「你不只是封印伊歐·艾爾巴司的鑰匙。」

莉姬並沒有這種打算。

她想救的不是亞許達·薩多……

「我不會爲刺傷你的事情道歉喔。」

「什麼？」

這句話讓莉姬驚訝地叫了出來。

——完——

莉姬低頭輕聲說着。

「那我又爲什麼會活着呢？我還以爲自己絕對會被亞許達·薩多殺掉。」

莉姬以雙手包覆着伊歐的臉對他說：

「所以亞許達·薩多才沒有殺掉我嗎？」

「我也嚇到了呢，伊歐·艾爾巴司的身體似乎比想像中來得強壯。」

「因爲他向來主張不欠人情，而你從伊歐·艾爾巴司手中救了亞許達。」

伊歐以溫柔的口氣回答：

接着望向伊歐被她刺傷的身體。

「對不起——莉姬。還有……」

「……你還活着嗎？」

伊歐直率地道歉。

伊歐在她耳邊輕聲呢喃着：謝謝你。

「亞許達非常生氣，他還說『不打贏就拿不到聖獸王的稱號了耶』。」

「可是我並沒有……」

「我知道，可是我不希望莉姬你死掉……」

莉姬不懂這句話的意思，於是伊歐小聲地再說了一次：

「因爲神獸沒有行動。」

「你不可以忘記這點。」

她好不容易開口說話，不過聲音卻很沙啞。

「——」

接着點了點頭並說道：

「你這句話我已經聽膩了，就是因爲你不是真的覺得愧疚，纔會這麼輕易地說出口。」

伊歐這麼一說，讓莉姬很疑惑。

包紮在他胸口的白色繃帶令人不忍卒睹。

接着莉姬聽到伊歐語調沉穩的回答聲：

「對不起。」

伊歐聽到她的話之後在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莉姬突然默默地凝視着伊歐的深紫色眼睛。

她真正想要救的人是……

她對伊歐投以堅定的眼神。

「亞許達說過，那隻生物的外型雖然很奇特，不過相當守規矩。你保護了與它訂下契約的人，而那條大蛇是不可以殺害你的。」

「也就是說呢，亞許達的聖獸和我們的聖獸是一樣的，它放棄戰鬥了。」

「那你爲什麼沒有想到，我同樣不希望你死掉呢？」

「你應該有跟我約好，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可以解放伊歐·艾爾巴司。」

就算身體強壯，但依舊是受了傷。若那是致命傷的話，他說不定就死掉了。

此時伊歐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