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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開戰前的休憩

《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 神裏大和 · 1.9萬 字

『提爾。』

有人呼喚着我。

『提爾。』

那說話聲非常溫柔。來自黑暗另一頭的話語聲有如蛋糕般黏膩,又如同棉花糖般輕柔地包覆着我。

黑暗。

幽暗。

這個當下,我正站在一片漆黑之中。

所以我知道這並非現實。

大概是夢中的情景。

儘管置身夢中,意識卻不可思議地清醒,莫名地有現實感。

『提爾。』

溫柔的說話聲依舊傳來。

我邁開步伐,朝着黑暗的另一頭走去。

不久後映入眼簾的是──

『提爾。』

那名女性大概就是話語聲的來源吧。綢緞般的金色長髮美麗絕倫,光是看着那美妙的身影,感覺心靈就受到洗滌般。

而且她並非尋常人類。她身穿白色連身裙般的服裝,頭頂上飄浮着一個放射光芒的圓環。同時在她背上還能看見與惡魔的黑翼相反的潔白翅膀。

(天使……?)

沒錯,一言以蔽之就是天使。

傳說中已在遠古時代遭惡魔滅絕的悲哀種族。

早安二字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有其理由。

「我、我也一樣,沒有酒也能好好疼愛小提喔!姐姐!」

「好、好乖好乖。別在乎這些事。別在乎姐姐。好好享受我吧?」

「沒有,我不會待着不動。」

她像是理解了現況,渾身散發的氣氛轉爲敵意。

「呃……」

因此雖然隔着衣物,那觸感還是相當柔軟而且舒適宜人,不過這種話我當然無法老實說出口。

我迷惘着該如何回答,心中暗自思索該如何擺脫莎拉小姐──

換好衣服後,我走自己的房間。這時我已經把夢境內容拋到腦後。

我難以理解自己流淚的意義。

語畢,撒旦妮亞也不遮掩那近乎女童的裸體,就這麼站起身,開始撫摸我的頭。這份心意雖然教人感謝,但是莫名其妙的行動讓我傷透腦筋。

光是見到那欣喜的表情。

「啊,米亞妳又想拉提爾當靠山,這樣很卑鄙吧?」

我也一面換上便服,如此回答。

我伸出手,對美麗的天使問道。

「纔不是呢。比起姐姐,果然還是我比較適合吧。」

「等、等一下,莎拉小姐……!」

「姐姐還不是一樣強迫推銷!」

這時,我注意到在地板上的被窩中就寢的撒旦妮亞悠悠起牀。因爲惡劣至極的睡相使她早上醒來時總是全裸,這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唔……怎麼了嗎?」

「這、這先放一旁,兩位請先放開我!」

我試着猜測,但是完全無法保證猜測正確,無法下定論。

這一天是反抗作戰執行的兩天前。

「……隨妳的便。」

就在這時。

「那同樣是大事啊。來,我幫你擦掉。」

不是因爲悲傷,同樣是因爲難以言喻的強烈感情受到刺激而流淚。

而且不管我再怎麼思索,都對夢中的天使毫無頭緒。

不論如何,雖然有些欠缺現實感,但人類與惡魔的全面戰爭已經是避無可避的既定事項,開幕時刻也正一分一秒逼近。

「啥?」

「不、不要轉移焦點!我只是希望妳放開而已!況且這種溺愛算什麼嘛!這根本不是對未來的丈夫會做的事吧!」

「剛纔的夢到底是……」

我的雙眼便沒由來地流下淚水。

今天我預定和教官出門購物。不過那並非開心的逛街購物,而是爲了補充作戰上勢必會用到的療傷藥和磨刀石等道具。

當今在世上任何角落都已經找不到的有翼人種。

教官當然也表明了參加本次作戰的意願。

撒旦妮亞的眼角不時抽動,顯然正在氣頭上。

「我也沒有叛逆啊……」

「因爲到頭來還是這招最有效嘛,對吧?提爾。」

夢境猝然告終,下一個瞬間自己房間的天花板填滿了我的視野。

穿過熟悉的走廊,走進客廳後,我見到了教官與莎拉小姐的身影。

我撐起上半身,緊接着──我注意到沿着臉頰滑落的淚水。

撒旦妮亞如此問道,這下終於開始穿上平常那套歌德蘿莉服。

別說是親眼見過,我就和現代人一樣,對天使的知識僅限於傳承。

莎拉小姐則開始對憤怒的教官挑釁。

「只是灰塵跑進眼睛裏。」

「你們幾個,到底是在做什麼?」

「嗯~?這當然是故意的嘛。軟綿綿的很舒服吧?」

她的表情是那樣溫柔,懷着至深的慈愛,溫柔呼喚我的名字。

「嘻嘻嘻,不過事實上米亞就是沒有當妻子的才能吧?不,雖然最近家事和料理都有些成長,也許還算有最起碼的水準,不過這方面還是我比較行吧?因爲我不管家事或料理都很拿手,而且也能大方療愈我未來的丈夫!還不需要依靠酒精的力量!」

「唔,叛逆期到了嗎?」

「我不是說不用了嗎?」

「哎,不過請提爾來評評理也許是個公平的判斷。所以說啦,提爾,你覺得我和米亞,誰更能成爲一位好老婆?」

「……沒什麼大不了的,總之妳先穿衣服。」

陛下親口告知作戰的那一天距今已經一星期了,至今這段時間內,我早已將作戰計劃的細節和預定事項裝進腦袋。

「因爲姐姐她說什麼米亞沒有當妻子的才能!」

「……撒旦妮亞,我真的沒事,妳可以先把衣服穿好嗎?」

到底是怎麼了……

教官完全發揮了她的不服輸,面露害羞的表情撫摸着我的頭。但同時她的眼神直盯着莎拉小姐,像是在耀武揚威般。

「好乖好乖,提爾真是好孩子~」

「既然這樣我也行!」

自窗簾隙縫間投入室內的陽光,向我告知早晨的到來──

「等一下,姐姐!快點放開!」

叛逆期的標準低到都陷進地面了。

不過這是我個人的行程,爲了預備後天的開戰,想必也有許多葬擊士現在忙得不可開交吧。

「呃,那個……」

莎拉小姐緊攬住我的手臂,把胸部持續抵在手臂旁。

理所當然地,我從未親眼見過天使。

「……妳究竟……是誰?」

不出所料,教官見狀立刻氣憤地叫道。

今天是休養生息的假日,明天則是爲了投入作戰而前往現場的移動日。

『提爾。』

爲何會爲此爭論……?

「教、教官,妳在做什麼……?」

「胸、胸部貼到了喔……!」

《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4 第一章 開戰前的休憩插圖(1)
《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 4 · 第一章 開戰前的休憩 · 第1張插圖

『我啊──』

「米亞還真是沒見識。男生不管長到多大,都希望有人能夠疼愛他。對吧,提爾?」

推測上惡魔的軍團最靠近帝國領土的後天,本次反抗作戰預定將身爲全人類的希望而執行。

胸部的尺寸和教官相比雖然略爲遜色,但那只是與教官相比的結果,與一般水準相比已經稱得上相當豐滿了。

「怎麼啦~?就算我放開了,提爾也不會成爲米亞的人喔?」

明明一點也不悲傷,我卻不知爲何哭泣着──

「哦……」

撒旦妮亞真的很愛照顧人,或者該說已經到了雞婆的程度。也許是因爲她本來就個性如此,當初纔會被任命爲我的保姆。

「提爾當然覺得我更勝過米亞,對吧?」

「衣服纔沒什麼大不了,我不覺得你的淚水無足輕重。該不會是作惡夢了?來,讓我摸摸你的頭,幫你趕跑心裏的害怕吧。」

「我才奇怪妳們到底在幹嘛,原來是兩個老女人想誘惑我家的提爾……?」

「唔,既然你要跟乳牛女一起出門,那我也得跟去纔行。」

「哦~滿有一手的嘛。不過強迫推銷胸部稍嫌粗鄙吧?」

「你不是在哭嗎?」

──啊!馬上就來了……!

然而……

「啊,小提你聽我說一下喔?姐姐她喔──」

「好了啦,廢話少說,快點穿好衣服。今天可是反抗作戰前寶貴的假日,別讓我消耗太多精神。」

雖然我不討厭這種狀況……可是,這種場面萬一被撒旦妮亞撞見,想必會衍生出更麻煩的狀況──

因爲教官和莎拉小姐一大早就在極近距離彼此互瞪。

於是她盈盈微笑,

光是聽見那甜美的嗓音。

「誰、誰是老女人啊!明明是妳最老吧!」

「早──……妳們兩位在做什麼?」

教官氣憤地猛然哼氣,要與莎拉小姐對抗般,立刻攬住了我的另一條手臂。當然她也同樣將那豐盈的乳房壓向我的手臂。確實比莎拉小姐的胸部還要大上一圈的胸脯,伴隨着超水準的彈力包住我的手臂。

「今天要悠哉休息?」

看來我在現實中也落淚了。

「你在哭啊?」

莎拉小姐逼近我。一把緊緊攬住我的手臂,使勁撫摸着我的頭。

米亞教官的反駁非常合理。

莎拉小姐也附和道:

「就是說嘛!我們纔不是老女人!正值青春年華的二十來歲!況且喔,莎娜妳不要再把提爾當成妳的所有物了吧?不過只是當過保姆而已。」

「妳、妳說『而已』?竟敢如此稱呼聯繫我和提爾之間最珍貴的關係……呵、呵呵呵……妳要這樣說也無所謂,但想必妳已經有爲此付出代價的覺悟了吧……?」

撒旦妮亞憤怒到極點而笑道,開始釋出龐大的殺氣──

另一方面教官她們毫不退縮,依舊攬着我的手臂。

自從撒旦妮亞來此的第一天起,早晨大概都如此揭開序幕,不過沒想到在開戰在即的當下也沒有改變。

「哎,就這樣吧……」

我心裏稍微鬆了口氣。

在這之後,衆人暫且握手言和,用過早餐之後,我們爲了預定好的採購物資而出門。我原本預定和教官兩個人一起,但莎拉小姐堅持不給我們獨處的機會,一起跟了過來,於是最後成了三個人一同上街購物。

撒旦妮亞原本雖然和莎拉小姐同樣氣憤,但是她說她有其他事得辦,因此沒有陪同我們前來購物。

「市區的氣氛不若想像中那樣死氣沉沉啊。」

來到市區時,教官如此說道。

惡魔的大軍將在不久後進攻,這項情報已經廣爲大衆所知,因此帝都的氣氛也絕非一如往常。但是因爲民衆知曉人類正要展開最大規模的反攻,因此氣氛算不上抑鬱。羣衆之間也有種各自竭盡所能的熱情。

我們造訪了帝都最大規模的百貨商場。這裏的品項豐富到堪稱包羅萬象。

因爲我們並非前來逛街,因此立刻就前去採購物資。

教官爲了購買攜帶式磨刀石而前去武器店。

莎拉小姐接下在後線支援決戰的任務,爲了購買新工具而前往工具行。

而我則是爲了購足攜帶糧食與療傷藥而造訪藥局。

我審視着架上商品,伸手拿取當下需要的品項。

「是啊。」

我立刻就注意到那人影是艾爾莎,銀髮且面無表情的女性同儕。她似乎爲了準備決戰而造訪軍武行,因爲她是狙擊手嘛。

夏洛涅握緊拳頭,抬起臉對我投出堅定的眼神。

「真是難以理解的思考模式。」

「這還用問。補充彈藥啊。」

目送那嬌小又可靠的背影遠去──

「瞭解。那下次就在戰場上見面了。」

於是──

「所以啊,該怎麼說……也許我無法回應妳的心意,但是我絕對不會因此而捨棄妳。過去的一切在未來也不會改變,會一直持續下去。這點我能保證。」

「因爲惡魔老是做壞事,我們的評價纔會跟着降到谷底。我們得掃清這些怨恨纔行。」

「這樣啊。」

雖然我這麼說,但我對艾爾莎有個疑問。

「如果妳只是因爲職業是葬擊士就參加,我覺得還是別去比較好。」

「嗯?」

「嗯,光是這樣我就很高興了。而且既然你都這樣講了,和惡魔的決戰就非贏不可了嘛。我也想在和平的世界安全地守候那些孩子們。」

反抗作戰必定是場激戰,我打算爲此先補充彈藥。

聽見對方親暱地喊我的名字,我便仔細打量身旁那人。

「的確如此。」

「是啊。」

「是啊。因爲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能好好做準備的日子了。」

正因如此,我希望在和平的世界創造那樣的環境。

在我點頭回答時,夏洛涅逕自離去了。

──殲滅所有惡魔,爲過去所有受苦的禁忌之子復仇。

賭上人類威信的最後一戰,無論如何都將展開。

「這個喔……」

我前往彈藥區,看着形形色色的銀彈。

看着夏洛涅的表情,我可以讀出這樣的想法。

「這不是當然的嗎?」

「呵呵,太好了。」

「我沒有勝算嗎?」

「怎樣?」

「什麼嘛……原來是夏洛涅。」

夏洛涅淺淺一笑,神色有些哀慼。

就在這時──

我不會說自己從來沒想過。

「話說米亞姐沒有一起來嗎?」

如何定義普通雖然不容易,若引用常見的定義──便是建立幸福的家庭。我想那就是其中一種普通人生吧。

「不談什麼勝算,我與妳本來就和一家人差不多吧?」

「那在世界和平之後,你還會和我一起照顧那些小孩子?」

「不過啊,我本來就知道提爾眼裏只有米亞姐而已,也沒受什麼打擊就是了。」

「因爲我覺得這場戰爭就等同於聖戰。」

「不好意思。」

「啊,不好意思。」

我們一起結帳之後,夏洛涅看向我。

「雖然我也想去,不過大概有困難。」

「在這次的戰場上,妳要是腦海中浮現這些邪念,恐怕會死第一個喔?」

「妳問的是哪方面?」

「是提爾耶。」

「提爾接下來要幹嘛?」

我開始朝着下一個目的地開始移動。

我也曾經考慮過。

「嗯。」

「是這樣啊……對了。」

「……提爾,我問你喔。你想跟誰共組家庭?」

「這先不管,提爾也來買東西啊?」

「提爾有什麼打算?」

「一點都不怕啊。反而是迫不及待。」

「在幹嘛?」

「聽起來不錯。」

「沒有耶。」

「妳會怕嗎?」

沒體驗過天倫之樂。

建立幸福的家庭,這同樣是我的宿願之一。

我不知道何謂家族。

「只有妳而已。」

「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爲了拿取同樣的藥劑,身旁那人的手與我伸出的手相撞。

雖然語氣不大高興,但夏洛涅看着我的雙眼一派平靜。

「補充彈藥……聽起來好下流。」

養育之親是撒旦妮亞和孤兒院,我的人生與家族二字從來沒有瓜葛。

這時,撞上的那人傳來怪異的反應。

我點頭回應夏洛涅的決心,將想要的療傷藥和攜帶糧食放進購物籃中。

有個人影如此說道,朝我走來。

「提爾也要來?」

「是啊。」

我來到了同一間百貨商場內的軍武行。

聽她這麼問,腦海中浮現的人物沒有別人。

「可以替我跟孩子們打聲招呼嗎?」

「該走了。」

「你這種反應算什麼意思啦!」

「要是覺得可怕,就好好準備迎接後天的戰鬥吧。」

在和平的世界,我想過普通的人生。

夏洛涅再度淺笑,伸手拿取她要的療傷藥。

「怎樣?」

「話說妳爲什麼要參加作戰?」

「還真果斷!」

父親是路西法,母親則身分不明。

「要是反抗作戰一切順利,人類也勝利了,惡魔不復存在,和平的世界到來,接下來提爾打算怎麼度過?」

「真可怕。」

「不會,我纔是──嗯?奇怪?」

「沒有那麼難以理解。只要聽到彈藥,正常人都會立刻聯想到男性的胯下。」

因爲我從不知何謂家族。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變態性特別高。

同樣被孤兒院收養,一起長大,現在她繼承了已逝養父的家業,照顧和我們同樣是禁忌之子的孩童們──我想這一定也算是一種家族吧。

「後天就要開始了啊。」

將金色長髮綁成一束麻花辮,身材嬌小而且有雙紅眼──

「我會在百貨商場裏稍微逛逛。妳要回去了?」

「不過啊,夏洛涅。」

「啊,是提爾。」

「果然……是米亞姐?」

正因爲和我同樣身爲禁忌之子,夏洛涅與我抱持的情感肯定十分相似。

「我們一起來的,現在分頭採買東西。」

「嗯。我預定要在孤兒院幫孩子們做一頓大餐。在決戰前喫一餐豐盛的。」

「爲什麼?」

「因爲和平常不一樣。接下來惡魔會爲了攻陷帝國而大舉進攻喔?死亡比平常更靠近,這點小事妳也懂吧?」

這次的戰鬥恐怕……不,鐵定在前線會有大量死傷者吧。

就算稱不上大量,也絕不可能是零。

參加這種戰場絕非義務。

這是大規模戰爭。

不像平常狩獵幾隻惡魔,就可以回家休息。

絕對會是一場殺也殺不盡的漫長血戰。

「這種事我也懂。」

「妳真的有那種明知危險性還要參加作戰的理由?」

不像我和夏洛涅一樣懷着無法退讓的矜持,艾爾莎挺身對抗惡魔的原動力究竟是什麼?

「我只是想追上提爾而已。」

艾爾莎淡然說道。

「在五年前我得知和自己同年齡的男生已經成爲葬擊士並且大展身手,打從那時提爾就是我的憧憬了。我只是想盡可能追趕我心目中的憧憬而已。」

「……到頭來還是這個原因啊。」

在一般家庭成長的平凡少女,只憑着那份憧憬而鍛鍊自己至今,這件事我也很明白。

正因如此,我不希望她將之視作原動力。

「我……不管妳發生什麼事,我都無法負責。之前陛下曾說選擇避戰是軟弱的行爲,不過我不認爲,因爲我覺得選擇逃避同樣非常需要勇氣。」

「但是我不會逃避。」

艾爾莎直視着我的眼睛。

彷彿這是無比重要的條件,莎拉小姐如此說道。

「啊~啊,全面戰爭來了耶,提爾。人類和惡魔要決一死戰的時刻終於來了。你覺得有勝算嗎?」

……陰鬱的現實。

莎拉小姐煩惱地呢喃低語,視線直盯着眼前的小槌子。小槌子種類繁多,莎拉小姐仔細打量着這些商品。

莎拉小姐指向我的購物袋。

「幹、乾杯……」

「不過教官想買的東西之中,應該沒有需要仔細挑選的品項吧?」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用咖啡乾杯。

「這點是無庸置疑,不管用哪一把槌子,我都能發揮至高的技術。你沒說錯。」

「只是報名的話啦。」

「我的下半身做好萬全準備,隨時都能迎接你。」

「要和米亞結婚?」

「──太天真了!」

「因爲我被叫去支援後線,應該會有不少人找我調整武器纔對。這樣一來,捶打延展的作業肯定不會少,補充小槌子是當務之急。因爲消耗肯定也很快,我想先買好預備用的槌子。」

「反倒是當情婦更棒。」

莎拉小姐的財務觀念出乎意料地小家子氣。

雖然嘴巴上嫌貴,還是認真面對問題,我覺得這是莎拉小姐的優點。

「哎,是沒錯啦。」

莫名其妙的要求突然飛向我,我不禁睜圓雙眼。

「啥?」

「話說提爾啊。」

「吶,提爾,在開戰前我想跟提爾上牀。」

「我拒絕。」

一起生活並見過她平常的言行舉止,總會讓我不時忘記,這個人其實是現代的「名匠」,名號爲艾爾特•克萊恩斯,是位技術高超的武器製造師。

「重點是,別試圖扭曲我的意志。我會戰鬥,絕對不會逃避。不管發生什麼事,那都不是提爾的錯,只是我擅自追趕自己的憧憬結果自滅而已。」

這下我也完全放棄了溝通。

「很好,這樣就好了。」

也許這樣就能大致放心了……雖然只是大致上而已。

因爲軍武行附近就有間工具行,我決定造訪該處,先與莎拉小姐會合。

「……咦?」

「拿着咖啡乾杯不覺得很奇怪嗎?」

光就這點而言,夏洛涅其實也一樣,希望她們千萬不要逞強。

「既然沒有計劃,照理來說我可以報名。」

「原來如此。」

「而且我不會死。」

「不過我正在迷惘到底該買哪一把。」

莎拉小姐神情大爲不悅地瞪着那紙袋,繼續說道:

關於這點我當然同意。

莎拉小姐用吸管攪拌着杯中的冰塊,呢喃低語。

「這樣的話,我晚上也睡不好吧?」

「那有什麼好煩惱的?哪一把都可以的話,就沒必要煩惱吧……?」

「妳要不要參加作戰,到頭來我也沒辦法干涉,既然妳這樣講,我也會尊重。但是,千萬不要亂來喔?」

「是喔是喔。老實說我還沒選好。」

「沒問題。我已經下定決心,在跨越這次決戰之後與提爾結婚。」

我想着果然這纔是她的真心話,同時也不願意一口回絕,於是便任憑莎拉小姐牽着我的手,走進咖啡廳。我們都點了冰咖啡,坐在店內裏側的座位一面啜飲一面休憩。

「…………」

「提爾還要繼續束縛自己?」

「接下來,就到附近的咖啡廳等米亞回來吧?」

「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說,總之我不會跟妳結婚。」

「嗯,雖然我剛纔說提爾天真,但這次我會買貴的那種。畢竟這場戰爭也許會是最後一戰。既然戰場上需要我的身手,我也得盡己所能纔行。所以現在可不是在工具上省錢的時候。」

「是啊。」

我默默地挑選彈藥時,艾爾莎若無其事般逕自繼續說道:

「提爾這種想法會自取滅亡喔。」

「生存本能在戰鬥前後會攀升到頂點,在這個時間點做愛一定很舒服。」

我立刻就在工具行內找到了四處晃盪的莎拉小姐。

「所以說……」

「……給我安靜一下。」

莎拉小姐頓時怒目圓睜。

理所當然,指的是已經近在後天的反抗作戰吧。

莎拉小姐最後選了較貴的小槌子,而且買了好幾把,前去結帳。

「噗哈~!感覺活過來了~!」

所以我覺得自己必須保護她。

「唉呦~別這麼說嘛。好不好?人家想跟提爾兩人獨處嘛。」

在決戰獲得勝利,爲世界帶來和平。

之後我便與艾爾莎道別,準備與教官她們會合。

「……那妳要買便宜的嗎?」

「我們不去找她嗎?」

「要嘴硬誰都會。嘴巴上這樣講卻戰死的人多到數不清。」

「更看重自己一點。」

「喔……」

我們如此交談後,我補充了所需的彈藥。

「嗯?」

「平常的我大概會這樣吧。」

「你不想盡可能讓氣氛輕鬆一點嗎?陰鬱的現實馬上就要來了。」

結帳之後,她回到我身旁如此說道:

纔想說她稍微擺出了認真的態度,馬上又故態復萌。

「好啦好啦。來,乾杯~」

「哦,提爾來了啊。想買的東西都買到了嗎?」

「哎呀,米亞也許想要不受我們的干擾,自己一個人靜靜挑選吧?」

「來,提爾。我們乾杯吧?」

「就算無法當正室,要我當情婦也無所謂。」

「──那個。」

「無論如何,要贏喔。」

「不能因爲有收入就老是買高價的東西啊。節約很重要。」

「我說妳啊……」

紙袋裏面裝着剛買來的彈藥。

「莎拉小姐這種水準的工匠,不管用哪一把槌子都能拿出高品質吧?」

「用不着討論什麼勝算,非贏不可。」

「想要我安靜的話,用提爾的牀上功夫讓我失神就可以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喂。」

「既然這樣,買貴一點的比較好吧?就莎拉小姐的收入而言,也沒必要省這點小錢吧?」

「然後在和平的世界,我會成爲提爾的情婦。」

「嗯?」

「要選擇廉價品,還是價格高但是耐用的工具……真讓人煩惱。」

「妳到底在說什麼?」

「目前也沒這種預定。毫無計劃。」

「提爾打算屈居後衛到什麼時候?哎,我也知道你的狙擊槍只是主要武器,實際上應該會衝上去打前鋒就是了,不過那不是真正的提爾吧?」

「你問爲何煩惱?當然是價格啊,價格。」

「爲什麼喝起來反應好像酒一樣……?」

「是的。大致上都有了。」

「我明白。我會在不至於送命的範圍內戰鬥。」

「……妳又在講什麼鬼話了。」

「是啊。」

「這……」

「真正的你應該會手持我打造的雙劍,馳騁戰場,如入無人之境般斬倒惡魔。不是遠遠開槍攻擊,而是衝上前去殺出一條血路。」

莎拉小姐懷着怒意。

但同時她的態度平靜,伴隨着關懷我的溫柔。

「提爾的身體已經恢復原本實力了吧?當初爲了保護米亞而負傷使得實力弱化,但現在已經恢復了吧?既然這樣,何不變回原本的戰鬥風格?放下狙擊槍,用我造的雙劍不就好了?接下來即將開始的戰鬥,可能會是與惡魔之間的最後決戰喔?你這次不拿出全力,到底何時纔要拿出全力?」

「我可以……變回去嗎?」

懦弱的話語不由得脫口而出。

我會禁止自己使用雙劍,是因爲我認爲沒有資格再度拿起那對雙劍。

現在的我由於能開啓血之活性,確實能發揮與全盛期同等的實力。

若額外借用王翼之力,甚至能輕易凌駕於全盛期。

不過那終究是虛假的力量。

完全仰賴惡魔之力,在那之中沒有原本的我。

我實在不忍心在這種狀態下使用莎拉小姐的雙劍──

「我說啊。」

但是。

「你根本不用在意那種事。」

莎拉小姐毫不在乎地說道。

「可是……」

「我覺得啦,你只要仔細去想應該就會明白,提爾原本就一直在活用惡魔的力量吧?」

「這、這個……」

「是的。」

這些字眼串起來,該怎麼說纔好……就是有種可疑的味道。不過這應該是我疑心病太重了吧?

看來教官腦海中已經描繪了具體的圖像,而我還無法看穿她的用意。

「姐姐的槍劍性能優異,我絕對不會換別的,也沒這個必要。」

因爲真的只是一般的旅館,我暫且鬆了口氣。

「那麼具體來說要怎麼做?」

「雖說要約會,不過要做什麼?既然是爲了慶祝小提復職,如果小提有想去的地方或想做的事,我來配合小提的要求吧。」

「我們上旅館吧。」

「咦?爲什麼回去了?」

活用禁忌之子特有的身體能力,手持莎拉小姐的雙劍而馳騁沙場。

「因爲已經放着很久了,也許有很多地方需要修補。」

的確就是這樣。

我對教官點頭。

那爲什麼要盯着店裏陳列的槍劍?我不由得感到疑問。

「因爲提爾很善良啊。」

「對不起,讓教官久等了。」

「這比什麼都令我高興。」

「那、那個……教官說的旅館,是指健全的那種吧?」

既然如此──

我能徹底發揮實力的時候,毋庸置疑是手握莎拉小姐打造的那對雙劍的瞬間吧。

教官驚慌地說,領着我朝百貨商場外頭開始移動。

我自己不是說過了嗎?爲此,我應該去活用我擁有的一切。

我目送那背影的同時,在心中向她道謝。

「啊,對了。先跟教官報告一聲,莎拉小姐已經回去了。」

「是的……」

「咦?」

面臨決戰還束縛實力的上限,根本沒有意義。

我已經決定要殲滅惡魔了。

教官人還在武器行。

如此說道,雙眼開始泛起淚光。

「……療愈?」

誠實面對自己。

早在王之力覺醒之前,我就已經等同於借用惡魔之力了。

雖然她說只是看看,但我覺得她並非沒想太多隻單純走馬看花。

「提爾是禁忌之子嘛?靠着努力來開發那份非比尋常的肉體潛能,最後登上『七翼』的位階,對吧?在那個當下,提爾就已經大方活用禁忌之子的力量──也就是惡魔之力,對吧?」

她明明已經買好東西了,還盯着槍劍端詳,她肯定有些理由纔會看着那些槍劍吧。

之後我們便移動至借到的房間,先將行李放到地面上。

莎拉小姐嘻嘻笑道,自椅子站起身──

「這、這是當然的吧!你到底在想像什麼啊?真是的……」

「善良體貼是種美德沒錯,不過提爾稍嫌想太多了。選擇對自己更誠實的生活方式,我想應該也不至於遭到天譴。」

「是爲了修補雙劍。」

我到底想怎麼做?

教官的槍劍也是莎拉小姐親手打造的。

「所以說,我覺得你完全沒必要鑽牛角尖。雖然你說使用的是惡魔的力量,但那力量說穿了就是提爾的天賦嘛。運用自己持有的天賦,根本就沒什麼好奇怪的吧?因爲人人都在運用自己的天賦嘛。」

教官表情害臊地如此說着,隨後靈機一動般擊掌說:

「好!那我就先回去修補那對雙劍了。提爾和米亞會合之後,乾脆順便約會吧?」

「……妳一直強調健全,反而會讓我越來越不安耶。」

「既然這樣,就花點時間兩個人玩一下吧?」

聽她這麼說,事實確實如此。

「既然這樣,接下來可以花點時間約會嗎?」

「當然,我也想跟提爾卿卿我我嘛,不過這就交給米亞吧!接下來便是年輕人的時間了。哎,米亞也不怎麼年輕就是了。」

「因爲決戰在即啊?一旦決戰以敗北收場,就再也無法享受這種日常生活了,既然這樣,爲了別留下悔恨,去約個會也沒什麼關係嘛?」

「……太好了。」

我如此說道的瞬間,莎拉小姐的嘴角得意地往上挑起。

看她手邊提着的物品,她似乎已經買了攜帶磨刀石,不過陳列在架上的槍劍似乎刺激了她的興趣。像是仔細觀察着玩具店櫥窗的少年,教官凝視着槍劍。

「那麼,得爲小提的復職慶祝纔行。」

「這種小事用不着在意。你以爲我是誰啊?有關武器的大小事,儘管交給莎拉大姐姐就對了♪」

於是教官她──

在旅館……提供療愈……

「哎呀,這句話讓我很開心呢。」

……旅館?

「既然這樣,我──」

「我只要能和教官在一起就夠了。用不着特別去其他地方,比方說只是找張長椅一起坐下也好,能和教官共度時光我就很幸福了。」

「就這樣啦,要加油喔?」

爲了絕對不糟蹋她的體貼,我連忙喝光剩下的咖啡,緊接着趕往教官身旁。

「沒關係,用不着道歉……這先放一旁,這次的戰場真教人期待。因爲真正的提爾•弗德奧特要歸來了。」

「好的。」

……確實如此。

明知事實如此,爲什麼我會莫名其妙地鑽牛角尖……?

「你、你這樣說我是很高興啦。不、不過這樣就算不上慶祝……」

莎拉小姐不只是接下爲我修補雙刀的工作,而且還像上次那樣,再次爲了我和教官而促成我們的約會。

莎拉小姐這番話,有如解開我心頭枷鎖的鑰匙。

教官雖然雙眼泛淚,但表情欣喜。

「……所以要上旅館嗎?」

教官擦去淚水後微笑,隨後一派開朗地說道。

「提爾生活時總是爲了別人着想嘛?因爲想改善禁忌之子的立場而成爲葬擊士;爲了消除米亞的內疚而努力復職;堅持不用那對雙劍,也是因爲覺得對不起我吧?」

「這個當下決戰在即,小提應該要充分休養生息纔對。因爲你堪稱是人類方的最高戰力也不爲過,應該儘可能消除疲勞纔行。」

「教官,妳想要新的槍劍嗎?」

於是我和教官突如其來的約會開始了。

「對了,那麼今天由我來提供療愈吧。」

所以,事實就真如莎拉小姐所說,我現在還要作繭自縛,未免也太遲了。

教官如此堅稱,帶着我來到附近的旅館。

「嗯……」

「真是的……真不曉得我等待這一刻都多久了。」

「嘻嘻,我一直在等你這句話。」

教官在櫃檯選了當天退房的小憩方案,付錢後領到了鑰匙。

不過,我想現在也沒必要追究到底,於是我轉換話題。

「小提,我們找間旅館吧。」

莎拉小姐欣喜地說完,將冰咖啡一口氣全部喝完。

「真、真的不用擔心!主題只是療愈疲勞而已!」

「──」

「是的。」

語畢,她猛力拍打我的背,走出咖啡廳。

「話先說在前頭,百分之百健全。肯定健全到讓人喫驚。」

「所以說……──你已經決定要回歸劍士崗位了?」

莎拉小姐像是看穿了一切般說道。

一切如她所說。

「呼……」

「雙劍……該不會是小提的武器?」

「在百貨商場這種嘈雜的地方根本談不上療愈效果吧?所以首先得找個安靜又能放鬆身心的地方。」

「啊,小提,你的東西已經買好了啊……槍劍啊,只是看看而已。這世上沒有任何一把槍劍能取代我現在使用的這把。」

甚至不需要思考。

「──莎拉小姐,可以拜託妳儘快爲我修補那對雙劍嗎?」

「這樣就夠算得上慶祝了嗎?」

四周不再有他人的視線,感覺心情放鬆許多。走在外頭總會暴露在其他人的視線下,能來到專屬的空間中,真是再好不過了。

「話說教官打算在這裏做什麼?不是單純只爲了休息而來吧?」

「這當然。小提可以在那邊的牀鋪上趴好嗎?面朝下喔。」

「我知道了……」

我聽從她的指示,在牀鋪上趴下。

心中猜想着她到底想做什麼,沒過多久──

「要開始了喔?」

「哦咕……!」

我不由得發出怪聲。並不是因爲讓人想發出怪聲的症狀突然發作,而是因爲感覺到一股力道猛然壓在背上。那力道強猛的刺激感,讓痛楚與舒暢的雙重感受同時傳遍我的背部。

這該不會是……

「這感覺是……指壓按摩?」

「正確解答。」

教官一面回答,一面使勁按壓着我的背部。

原來如此,拉着我進旅館就是爲了這件事啊。

「感覺怎麼樣?雖然就約會來說可能有些不對勁就是了。」

「不會啊,我覺得很好。」

因爲我和教官大大方方走在街上要不受打擾有點困難,像這樣在封閉的房間內的活動,也許比較適合我們。

更重要的是教官的按摩技巧高明,堪稱無可挑剔。

「教官該不會其實有執照?」

「沒有,我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只是小時候爸爸常叫我幫忙按摩,當時練習過,我現在還記得而已。」

如果她醉了,我就得應付爛醉模式的教官了。不過老實說我覺得自己已經漸漸習慣應付醉酒的教官了,要就儘管放馬過來吧。

「不、不是這樣。只是教官愛怎麼做我都能容忍而已。」

「……還、還不錯。」

「不開就沒辦法喝啊。如果要收取額外費用,付帳不就好了。」

「這、這樣和按摩無關吧……?」

「吶,小提──被我踩是不是很舒服啊?」

「嗯嗯,真是乖孩子。爲了獎賞乖乖聽話的小提,就讓你體驗看看至高的按摩吧。」

沒錯,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回答讓我心跳加速的同時,教官已經用開瓶器打開了瓶栓。

「嗚哦哦……!」

「沒這回事……」

「沒、沒這回事……」

「哎呀,真好喝。」

「……如果是酒該怎麼辦?」

「是喔?那就再持續一下子喔。」

我有些擔心地靜觀其變──

那麼,本次的酒醉教官究竟會出什麼奇招……?

教官不再踩踏背部,用手把我的身體倏地翻面。

教官的語氣中帶着強烈的遺憾。

「因爲我沒辦法給你這樣的建議。」

朝着仰躺的我,教官伸出了她那條美腿──

「……不甘心是指什麼?」

「不會,聽你這樣說我心裏輕鬆多了。謝謝你,小提。」

「──!」

「吶,爲什麼突然決定要回歸劍士崗位?」

但遲遲找不到答案,可能正爲此煩惱不已。

「是的……她說提爾原本就在活用禁忌之子的力量了,何必事到如今纔在意這些事。聽她這麼說,我也覺得的確有道理。」

「原來如此。真不甘心。」

「呼,稍微休息一下吧。喉嚨渴了。話說那邊那個小冰箱裏頭裝着什麼?」

教官將杯中液體全部喝乾,又從瓶子將液體注入玻璃杯中。

我知道,這一定就是那個。

「是姐姐?」

語畢,教官不再用指頭按壓,這回開始用手肘按摩我的背部。

「但是我口渴啊了……況且在這邊喝醉,也不會有其他人看到,我想也沒關係吧?」

「原來是這樣啊。」

「我會看到啊……」

面露搗蛋頑童般的表情,教官用腳底撫摸着我的整張臉。

所以我無法輕率發言,只是保持沉默。這時教官突然道歉:

簡單說就是讓我從俯臥變成仰躺。

教官如此問道。

「味道嘛……嗯~……我分不太出來。也許是無酒精的香檳也說不定喔。」

「我之前應該也對教官說過,我討厭惡魔的力量。所以我之前下定決心,只要自己還依靠惡魔之力就不使用那對雙劍,因爲不想弄髒那武器,但是……」

「……真的要開嗎?」

我不由得有些欣羨。

「嗚咕……!」

教官肯定正在爲了變得更強而掙扎的途中。

下一個瞬間,我被踩了。

「是教官帶我來的……而且只是按摩而已。」

「啊,小提該不會有些被虐狂的傾向?」

瓶子裏裝的就是酒。

但是鼓勵她好好加油肯定也不對。痛苦掙扎的人已經在努力了,聽別人講這種風涼話只會覺得惱火而已。

我思索着該對她怎麼說纔好,但是到頭來我什麼也說不出口。

「嗯~感覺分不太出來。唯一確定的是很好喝。」

「……教官很介意嗎?」

教官如此說道,打開了室內一角的小冰箱。那是以北方的萬年冰維持低溫的裝置,裏頭裝着數個瓶子。

──啊,我就知道還是不行……!

「事實如此吧?雖然嘗試了不少方法,但我自己最明白我派不上用場……我也想過換新的槍劍,或者是換成其他武器,但問題不在這裏。問題單純在於我的成長來到瓶頸了。」

「不是酒嗎?」

「哎呀,是這樣喔?哦~我就知道小提其實喜歡被人家欺負嘛?」

我稍微提高戒心時,教官將那迷濛的雙眼轉向我,盈盈微笑。

教官正把腳踩在我的背上。

「是莎拉小姐……推了我一把。」

……至高的按摩?

「對不起,把氣氛弄僵了。」

就這麼過了大概十分鐘後,按摩也暫且告一段落。

「嗝……」

「啊哈,差點忘記了。既然也解渴了,馬上就繼續剛纔的按摩吧?來呀,快一點,再次乖乖趴好吧。」

爲父親按摩……一般的家庭中就會有這種交流吧?

「不……其實還能忍。」

「來──要開始了喔?」

教官一面如此說着,一面繼續對我按摩。

「雖然會痛,不過痛得很舒服。」

發出打嗝般的吐氣聲,我發現教官的眼神漸漸變得迷濛失焦。

距離決戰還剩兩天,我到底在做什麼啊?雖然腦海中有一部分突然恢復冷靜,但是被教官用腳踩的感覺也不讓人反感……

「哎呀,小提居然把我帶進這種旅館的個人房間裏,究竟有什麼壞心眼?」

痛歸痛,其實也滿舒服的。在這樣的感覺中──

既不是指壓也不是手肘,教官用至高的按摩來描述的方法就是──

「好像是外國的舶來品。上頭的標籤我看不懂。」

要背對現在的教官雖然有點恐怖,但我還是暫且聽從指示。

話語聲纔剛落定。我感覺到一股遠超過剛纔的壓力,施加在我背上。雖然不痛,但是壓迫感相當強烈。一次又一次,簡直像是把全身體重壓在我背上,那股力道讓我不由得吐出呻吟般的吐氣聲。

「哎呀,發出了小提不該發出的聲音了喔?這次應該真的會痛了?」

不,與其說踩踏,感覺更像是被覆蓋住,教官似乎還是顧慮了臉部能承受的力道輕重──

告訴她「不用擔心,我會保護妳」,肯定是錯的。因爲那言下之意就是指她已經沒有成長的餘地,要她乾脆放棄掙扎。

……真的沒問題嗎?

「是啊。像是和阿迦里亞瑞普特戰鬥時,或是和黑袍人交手時,還有與格剌西亞•拉波斯對峙的時候,我幾乎算不上戰力。」

「不過小提應該喜歡這樣吧?哼哼~」

「……讓小提看到,又沒關係。」

「哦?那這樣子也可以嗎?」

剛纔教官在店裏會盯着槍劍,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極具魅力的腳底踩中了我的臉。

「我按得會不會痛?沒問題嗎?」

教官將玻璃杯端到嘴邊。隨後便讓一口液體流入喉嚨。

「別在意……我相信教官。教官一定能夠超越自己的極限。不好意思,這種話很不負責任就是了。」

「……?」

「那我要喝嘍。」

教官繼續用手肘頂着我的背部,畫圓般扭轉。

「那麼強的力道都行了,那這種感覺怎樣?」

教官的腳底略爲汗溼,但也散發着好聞的味道,讓我有種暈眩般的感覺。

教官將瓶中液體注入室內原有的玻璃杯。泡沫滋滋作響,液體呈現淺黃色。看起來十之八九是酒,但是既然教官自己懷着醉了也無所謂的覺悟,我也沒打算阻止她。

教官展現了暗藏虐待嗜好般的動作,使勁扭轉,不停踩踏我的背部。

教官如此說道,伸手拿起擺在冰箱附近的開瓶器。

「姐姐她好好開導你了?」

「身爲前教官真是丟臉……不只沒辦法讓小提心裏輕鬆一些,而且近來連戰力也跟不上小提了。」

我剛纔不就說了嗎……不過這次會變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而且我也做好了面對酒醉教官的心理準備。

《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4 第一章 開戰前的休憩插圖(2)
《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 4 · 第一章 開戰前的休憩 · 第2張插圖

「既然不抵抗就表示喜歡嘛?呵呵,小提真色。」

「這、這是教官的錯吧……?」

「哎,這我不否認。不過小提肯定也半斤八兩喔?」

教官面露誘人的微笑,繼續用腳底踩着我的臉。

對此我毫無抵抗的意志,因此無法否認教官的說法。

「嗯~……不過這樣有點無聊耶。」

「咦?」

「我原本想看小提被踩後因爲羞恥而掙扎的反應,但小提完全不掙扎啊。」

「抱歉……」

「算了。沒辦法讓小提害羞感覺有點不甘心,用腳踩就到此爲止了。」

教官的腳從我的臉上挪開了。似乎有種鬆了口氣又惋惜的感覺……

「那麼接下來就是正常的按摩了喔?」

不過酒醉的教官當然不可能正常地按摩。她一面在我耳畔輕聲囁嚅,一面揉鬆手臂肌肉。或者是跨坐在我的腹部上,用指頭按壓胸部。總之這類不尋常的按摩持續了好一段時間。

「唉,好累喔……」

最後,教官結束了按摩後,在我身旁躺下。

「呼~按摩其實很消耗體力喔。你知道嗎?」

面露平穩笑容的教官如此問道。但她立刻又轉變話題。

「話說回來,好像很久沒像這樣兩人獨處了?」

「……好像真的是這樣。」

自從莎拉小姐搬進家中借住之後,撒旦妮亞也來了,現在教官的自家就有如分租房屋般熱鬧。

在我的王之力尚未覺醒之前,在我們與成功覺醒復活的阿迦里亞瑞普特交戰的前一天,在那天約會時立下的約定。

混亂使我視線失焦。

「……咦?」

接下來便到了必須回家做好準備的階段了。

「妳是指……」

「小提,謝謝你……我好開心。」

教官的雙眼直視着我。

我期待能得到正面的回覆。

「約定。」

「嗯……」

「睡相……看光……?」

我也因爲久違地與教官兩人獨處,覺得很開心。

都是因爲我太不中用,纔會耗費這麼久的時間。儘管如此,我今天終於決定要回到劍士的崗位上──

不過在進入那階段之前,有件事一定要告訴教官。

「你什麼都不用做。只要這個狀態稍微持續久一點就可以了。好嗎?」

「這怎麼可能。和教官之間重要的約定,我怎麼可能忘記。」

因此我能理解,教官對我抱持着無可動搖的愛情。

我驚慌失措,只能如此直接詢問。

「教官,請起來。」

雖然我想就這樣一直看着教官的睡臉,但是退房的時刻應該已經不遠了。

「不,不是這樣。」

那張睡臉既美麗又可愛,光是看着就讓人心神寧靜。

「不,沒什麼怪事。只是臉被教官踩而已。」

「……咦?記得什麼?」

聽着帝都大街活絡的嘈雜聲響自遠方傳來。但這個空間中充滿了寧靜,非常讓人平靜。

隨後她的臉倏地變得通紅。

教官在我身旁熟睡的模樣映入眼簾。

看來教官也同樣不由得睡着了。

「對、對不起!我喝醉之後會做出什麼好事,我自己也不曉得……!」

教官靜靜地對我點頭。

教官輕輕地擦拭眼角。就像我剛纔宣告迴歸劍士職位的時候,再度泛起些許的淚光。但是那神情並非哀傷。而是欣喜與害臊彼此混雜的表情,教官同樣直視我的雙眼。

「…………」

「現在什麼都不用想,好好休息就好了喔。」

那和過往的約定有關。

所以,像這樣與教官獨處,的確是睽違已久。

雖然就時間來說還稱不上過往,不過那約定已經躺在記憶之淵的深處,必須花點力氣使勁喚醒纔行。我決定請教官回憶起那件往事。

……希望你再等我一下。

「對、對喔……我真是的,喝醉了就陪小提睡覺啊……」

「……我真的就單純只是學生而已嗎……?」

在這片寧靜中,我們療愈彼此。

「約定?」

不知不覺間,我落入夢鄉。

就時間上來看,約會大概就到此爲止了吧。

「已、已經品味得很夠了吧?」

「請妳──和我交往。」

教官突然驚醒般睜大眼睛。

「我喜歡小提。我不只把小提當作學生,也把小提當作我喜歡的男生。」

雖然害羞,但我必須絞盡勇氣說出口。

我的臉埋入教官的胸前。該處充滿了接納一切的溫暖與柔軟,我不認爲有需要掙扎脫離這個狀態。

不過──仔細一想。

這是教官酒醉後的常見現象。我簡單說明剛纔的經過。

「啊……我不知不覺間就睡着……而且不知爲何小提也在……?」

「當然……我怎麼會忘記呢。」

「嗯~……再讓我睡五分鐘……」

「沒關係的。我不在意。」

在她眼中,我是不是並非異性,只是她重視的學生。

夢囈般如此呢喃後──

換言之,實現當初誓言的時刻終於到了。

我不由得困惑。

而且現在我也恢復爲劍士了,我當然必須拋開恐懼對教官表白。

然而──

這樣的狀態實在太過舒適──

緊張頓時膨脹。

「是的。」

不過,我過去屢次不禁懷疑教官對我的好感。

「──教官。」

「呵呵,趁着現在姐姐和撒旦妮亞都不在,我來好好品味小提。」

「這該怎麼做纔好……」

我甚至覺得有些想吐。但我還是開口說道:

「──咦?臉?踩?我用腳踩小提的臉?」

語畢,教官像是要包覆我的頭部般,給我一個溫柔的擁抱。

懷疑教官是否真的喜歡着我。

聽見這句話,我以爲心臟停止跳動了。

對眼前我心愛的這個人。

我和教官擁抱彼此,橫躺在牀上。

因此──

甚至覺得喫到了甜頭。

「嗯?」

就只是這麼短的一句話,我卻覺得好像用上了畢生之中最大的力氣。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緊張讓口腔乾渴,背上莫名發癢,彷彿恐懼纏身般無法維持平常心。

「不過,能讓我也撒嬌一下的話,我會很開心喔。」

「應該是因爲,我覺得自己現在還無法與小提並肩而立吧。」

「妳不記得了啊……」

「我反倒覺得小提也許已經忘記了。」

「可以是可以,不過睡相會被我看光喔?」

「我很弱,對吧?所以我希望你再等我一下,直到我能有自信站在小提身旁,在那之前希望你再等我一下。」

「教官還記得嗎?」

「到、到底是爲什麼……?」

「──咦?」

「那又是爲什麼……?」

「你在說什麼啊?距離滿足還差得遠。」

如果我能恢復原狀,屆時就會正式交往的誓言。

「呃……那個,我有沒有做什麼怪事?」

教官眼神溫柔,搖頭回答。

那天我和教官對彼此發誓。

如果只是這點小事,當然沒問題。

因此我覺得不要顧面子,就這麼好好享受這段時光。

聽她這麼說,我首先想到的是──現在的教官就是過去的我。

「當我取回過往的實力,回到劍士的崗位,教官就願意與我交往的約定。」

「可是,對不起。」

我這麼想着的同時,稍微端正姿勢。

之後當我醒來時,外頭景色已是黃昏。

我搖晃教官的身子。

不管多麼重視,對單純的學生實在不可能奉獻至此。

直到我重新迴歸劍士崗位,我讓教官久等至今。

因爲我自認,若不取回過去的自己,就沒有資格配得上教官。

現在則是反過來,教官也這麼認爲吧?

對現在的自己沒有自信,與重要的夥伴並肩而立讓自己感到內疚。

既然如此──

「我會等。」

我筆直凝視教官的眼睛,如此說道。

「要多久我都等。因爲我也同樣讓教官等了這麼久,現在輪到我等教官了。我也不會催促教官。」

「……真的好嗎?」

「這是當然的。只要是爲了教官,要我付出多少都可以。」

可不能老是讓教官爲我付出。

「不能因爲教官年紀比較大就老是令教官委屈,爲了讓年紀比較大而時時繃緊神經的教官有個能依賴的對象,我希望自己能當個有包容力的男人。」

「小提……真的是個很棒的男生呢。」

教官眼眶泛淚,面露微笑。隨後在牀鋪上爬到我身旁。

「吶,小提,來接吻吧?」

「……?」

「雖然還沒交往,但是我們肯定互相喜歡彼此……」

爲了證明這件事──

教官如此說道,閉起眼睛,微微仰起頭。

試煉的時刻突如其來造訪。

「那、那今天就回家去吧?」

黑袍人指着天使之丘所在的方向。

「好久不見了。你──還記得我嗎?」

「……什麼?」

「爲了未來……」

那地方在過去是天使們的生活之處。

在我眼前,彷彿打從一開始就置身該處般,身穿黑袍的人影出現於該處。

走在帝都的大街上,我察覺異狀。

「……這是驅散人羣的魔法吧?」

數百年前,名爲天使的種族遭到惡魔滅族。

只留下這句話,黑袍人突然消失無蹤。

這段時間我們害羞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也無須贅述了吧。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說、說得也是。」

「啊哈哈,我纔沒幹這種事。哎,不想去的話也用不着去吧?這就交給你來判斷。」

我記得他是「光明會」這個信仰惡魔的組織一員。

在我們當下走着的區域,不知爲何見不到半個人。

「教官……」

「事先設下了陷阱?」

「這個嘛……姑且去看看狀況。」

眼前的教官令我愛憐不已。

難道是在自我反省嗎……?

突如其來。

不知不覺間,人潮開始回到我們所置身的大街上。

「你是──」

「也許會有些收穫喔?」

教官似乎也注意到了,接在我之後如此說道。

但是現在並非如此。

「哎,先冷靜下來。我這次可不是來跟你們戰鬥。」

路西法似乎不時會造訪天使之丘。

「路西法啊,不時造訪這座帝都郊外的『天使之丘』。」

和教官這樣接吻,除了她爛醉的時候之外還是第一次。能出於自己的意志表達愛情,對我們來說肯定是莫大的進步吧。

平常帝都市區總是活絡熱鬧。

一見到那傢伙的身影時,我和教官立刻提高警覺準備迎戰。

「要去天使之丘看看嗎?」

(別逃啊……)

我這麼認爲,與教官一同邁步前往天使之丘。

爲了未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麼你驅散人羣又是什麼意思?」

「就這樣啦,今天只是來傳達這件事而已。」

既然這樣,難道有惡魔之類的存在在附近……?

我不禁陷入沉思時,注意到教官正直視着我的臉。

同時也是天使們的墳場。

懦弱的我爲了該怎麼作而迷惘──

路西法爲何造訪這樣的地點?

「覺得好奇嗎?那就走一趟吧。」

因此此處象徵了惡魔的殘虐性招致的慘劇,使得天使之丘被指定爲文化遺產,讓我們這些新世代的人類明白惡魔的危險性,可說是充滿教育意義的場所。

我喜歡教官。

「什麼……?」

沒錯,四下無人。

──天使之丘。

在害臊之中,輕喚彼此的名字。接吻不會僅止於一次。

「正是如此。與你的父親路西法有關。」

無法分辨是男是女,聽起來既像老人又像孩童的不可思議嗓音響起。

「小提,你打算怎麼做?」

然而惡魔的本質就在於襲擊人類。刻意驅散人羣沒有意義。

「小提……」

語畢,黑袍人轉身背對我們。

教官突然如此低語。

「你知道嗎?其實路西法不時會造訪帝國境內。」

現在前去該處恐怕也無法見到路西法,不過只要能找到任何查明祕密的線索就夠了。

我們走出旅館後,在尷尬的片段對話中踏上歸途。然而──

但是黑袍人像是預料到我們的反應般,對我們筆直伸出雙手──

我這麼想着的時候──

明明遠方還能看見行人正常往來,但只有這條街上空無一人。

「只是預防有人來攪局而已。在人類與惡魔全面衝突的決戰開始前,有些事無論如何都得先傳達給提爾•弗德奧特。」

我決定誠實面對自己的心情。

格剌西亞•拉波斯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

「──嗨。」

你們惡魔陣營所希冀的未來究竟是什麼……?

我感到狐疑時,黑袍人並未顯露敵意,繼續說道:

輕啄般屢次讓嘴脣重疊,彼此面紅耳赤,最後我們終於心滿意足,爲了退房而開始準備。

因此下一個瞬間,我已經靜靜地緊抱住教官,讓彼此的嘴脣相印。

而祭祀天使們的場所,就是天使之丘。

「……有事想傳達給我?」

「哎,這個嘛……借用某人的臺詞的話,該說是爲了未來吧?」

黑袍人。我純粹因外觀而如此稱呼之,與惡魔陣營攜手合作的人類之一。

「感覺……不太對勁吧?」

「……四周都沒有人影啊。」

也有人認爲,天使之丘就是當年天使滅亡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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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即使失去生命也不後悔
  3. 03第一章 沒有放棄這個選項
  4. 04第二章 因緣
  5. 05第三章 新的自由
  6. 06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Ⅰ
  7. 07第四章 被玩弄的一整天
  8. 08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Ⅱ
  9. 09第五章 單身新娘
  10. 10第六章 比平常特別的時光
  11. 11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Ⅲ
  12. 12第七章 重生
  13. 13終章 關係延續
  14. 14後記

第二卷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謎之大姐姐
  3. 03第一章 艾爾特·克萊恩斯
  4. 04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Ⅰ
  5. 05第二章 出遊散心
  6. 06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Ⅱ
  7. 07第三章 不高興的妹妹
  8. 08第四章 只爲了妹妹
  9. 09第五章 慶典與混沌的序幕
  10. 10第六章 光明會
  11. 11終章 環繞着營火
  12. 12後記

第三卷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久遠的記憶
  3. 03第一章 爲貪睡蟲能做些什麼
  4. 04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Ⅰ
  5. 05第二章 夢境或幻象,抑或是魔法
  6. 06第三章 保姆
  7. 07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Ⅱ
  8. 08第四章 最後的時間
  9. 09第五章 真相
  10. 10終章 狹小的家中
  11. 11後記

第四卷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如火如荼
  3. 03第一章 開戰前的休憩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 託付之物
  5. 05幕間 無可取代的同儕
  6. 06第三章 爲了開創未來
  7. 07第四章 惡魔領域
  8. 08第六章 爲了未來
  9. 09終章 和平未來造訪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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