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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真相

《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 神裏大和 · 1.7萬 字

──隔天早上。

我鞭策自己的身體運動。

久違的長跑。

根據撒旦妮亞所言,覺醒的王之血已經融入我的身體,我想確認那對我的肉體造成何種變化,爲此慢跑當作測試。

但是──

(怎麼……似乎沒有任何改變?)

感覺上體力稍微增強了一些,但也僅止於如此。

平常狀態下的變化真的只有這點程度。

不過這也許是當然的吧。

這次的成長回溯的恩惠,應該在於適應王之血。

換言之,平常幾乎沒有影響,唯獨雙眼散發赤紅磷光──也就是王之力充盈全身的狀態下,才能發揮功效。

身處那樣的狀態,恐怕我一有鬆懈就會被黑暗意志吞噬。

一旦展開翅膀,就過去的經驗來說,百分之百會遭到控制。

但是,因爲肉體適應了覺醒的王之血,日後這份負擔也許會減輕,或者是全然消除。

(不過現在無法確認。)

要啓動那狀態並不簡單。

光憑着自己的意志無法啓動。

得先有激昂的感情,王之力纔會隨之高漲。

儘管當下無法確認,但我無論如何還是要想辦法確認。

這次的恩惠──駕馭王之力是否已經成真。

「又用問題搪塞,我已經受夠了。」

「總之先讓我見識一下血之活性。」

更令我憤怒的是放鬆警戒的自己。

「你想要憑自己的意志自由啓動血之活性吧?」

我看向前方。

「吸我的血。」

「好,你可以吸了。」

「……如果真能辦到的話。」

(這傢伙果然……)

雖然嘴上這麼說,她的神情卻沒有一絲哀傷。

「話說回來,每次現身都要停止時間是你個人的嗜好嗎?」

「……什麼?」

痛楚瞬間奔馳,血液噴濺,但因爲我處於血之活性的狀態,傷勢轉瞬間痊癒。

「……缺陷是指什麼?」

「你覺得有什麼事?」

撒旦妮亞放下裙襬,露出認真的表情盯着我。

「自由經絡沒有打通。」

「沒有。我不是說了嗎?是爲了讓你進入現在的狀態。」

語畢,她咬破自己的食指,血液滴落。

「你也不想被其他人類注意到嗎?」

「什、麼……」

「真要說的話,我提防的是惡魔。」

存在感與威壓感頓時膨脹,強度似乎也大爲增長。

「……我再確認一次,你沒有敵意吧?」

「不要着急,我現在就教你。」

「嗯呵!對老人家的身體用不着害羞啊。」

「我辦不到。」

撒旦妮亞淺笑說完,高高掀起歌德風的連身裙裙襬,在我眼前露出纖瘦雪白的腹部。不只是腹部,因爲她掀起裙襬,大腿與異樣性感的內褲都一覽無遺。

外觀上完全是小女孩。

「每一個天生能使血活性化的惡魔,通常在十歲左右就能打通自由經絡。你恐怕是經絡尚未打通,因此無法憑自我意志去控制血之活性的啓動與否。」

「咕呵呵。」

「嗯哼。不然你也可以對我做同樣的事啊?用拳頭打穿我的腹部也沒關係。」

「……什麼?」

「自由……經絡……?」

「條件已經湊齊了,接下來只要你去做某件事就好了。」

過去的每一次見面,也許都是爲了讓我鬆懈以方便奪命的計畫。

突如其來刺出右手,毆打我的心窩。

「你在說什麼,爲了不讓任何人察覺這件事,我纔會如此費心。萬一有人目擊你與惡魔的高階幹部密會,想必你也會很傷腦筋吧?」

速度快到視覺無法捕捉的一擊,刺穿了我的衣服、皮膚與內臟,最後自背部衝出體外。

「看來你恢復原貌了啊?」

撒旦妮亞說完,自我的腹部抽出拳頭。

「手段粗暴了些,不好意思。」

不只是對意圖殺我的撒旦妮亞。

緊接着──

一切的聲響離我遠去,萬物靜止不動的風景。

「做什麼?」

「那是伴隨着情緒激昂而自行啓動的力量。原因八成是憤怒。我沒辦法憑着自己的意志發動。」

「爲什麼?」

終究是惡魔吧。

撒旦妮亞說完,仰起頭看向我。

說完的瞬間,撒旦妮亞的雙眸綻放赤紅磷光。

憤怒頓時高漲。

「血之活性。」

但是,我被她攻擊了。

「快、快蓋住!爲什麼要掀裙子!」

雙眼發燙。

「這……那我要怎麼做?怎麼樣才能像你那樣輕鬆啓動?」

反倒透着喜色。

「唔嗯。比方說就像我這樣。」

撒旦妮亞訝異地說道。

「真的嗎?」

「啓動了啊?」

「別這麼說,我會傷心啊。」

在我一面思考一面持續慢跑時──

飛到我眼前的她神氣地挺起胸膛。

「若要讓你打通自由啓動血之活性的經絡,首先必須讓你進入血之活性的狀態。我不是爲了取你性命,只是故意讓你的憤怒提升到最高點。」

「不需要與憤怒呼應,也能啓動血之活性。」

以及時間暫停流動的感覺。

「……只要這樣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現在使用王之力?」

像是灼燒般、有如燃燒般,開始散發磷光。

「真是怪人。」

看着我的身軀,撒旦妮亞繼續說道:

「血之活性不限於王之血。這是每個惡魔都能抵達的境地。但因爲需要天賦的才能,並非任何人都能成功啓動。同時就算一度啓動,若有缺陷就無法自由啓動。比如現在的你。」

在我要對撒旦妮亞反擊時,她如此說道。

「咕……」

撒旦妮亞再度現身了。

「……這樣啊。」

「這是什麼蠢話……」

稍微對她卸下心防是我不好。

「你說什麼?」

「在啓動血之活性的狀態下,吸吮同樣啓動血之活性的惡魔的血,就能打通啓動血之活性所需的自由經絡。這是無法自行開啓自由經絡的惡魔使用的備用手段。」

撒旦妮亞這麼說完──

「……哪門子的老人家啊?」

「正是如此。」

「──什麼……」

《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3 第五章 真相插圖(1)
《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 3 · 第五章 真相 · 第1張插圖

話語聲從天空傳來。

「哎,這就先放一旁。」

「缺陷?」

「找我有什麼事?」

撒旦妮亞依舊面無表情,她的想法我無法理解也無從猜測。

「嘻嘻,因爲我這個人難相處嘛。就是討厭人家一問就老實回答。」

在這片寂靜中──

──憤怒。

血如泉湧,痛楚竄過全身。

「……不過這樣我就懂了。正因爲有這種缺陷,你覺醒的時間纔會這麼晚。」

「不只是爲了你,也是爲了我。」

「不愧是王之血,真是驚人的治癒力,壓迫感也無可挑剔。」

「所以是爲了我?」

傷勢足以致命。

「哎,這部分不值一提。我這次來找你另有正題。」

(……開什麼……玩笑……)

「你以爲很容易?至少需要兩名能啓動血之活性的惡魔在場喔?而且除非彼此熟識到一定程度,否則也無法做出這種事吧。」

「也對。」

「這絕不是『只要這樣』就能一語帶過的儀式。這可是莊嚴的儀式。」

撒旦妮亞低語着,將流血的食指伸向我。

「好,吸吧。」

「知道了。」

我靠近撒旦妮亞,單膝跪地。

隨後,我將眼前的食指含在口中,吸吮她的血液。

有股鐵鏽般的味道。

「很美味吧?」

「很噁心。」

「什麼……就算說謊也好,這種時候說美味不就好了?真是不解風情的男人。」

撒旦妮亞面露不愉快的表情。

真是麻煩的傢伙。

「血到底要吸到什麼時候?」

「唔,大概已經夠了。」

聽她這麼說,我張嘴放開食指。

「有感覺到變化嗎?」

「身體似乎有點熱。」

血液中彷彿含有酒精,身體從內側開始發熱。

「有人告訴我,要當心格剌西亞•拉波斯。」

「早安,教官。我也來幫忙。」

但是,真的沒問題嗎?

「是的,請讓我一起去。」

因爲這幾天沒有作夢,纔會覺得有所欠缺吧。

「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我知道了。」

「今天你要跟我一起來工作吧?」

感覺思緒漸漸開始打結,我暫且放棄思考,前往客廳。

(雖然撒旦妮亞說用不着在意……)

恐怕保姆的記憶對我就是這麼重要。

早餐的盤子一一擺放在餐桌上。

今天的菜色相當簡單,是培根、炒蛋和生菜沙拉。

(如果能連保姆的身分一起回憶起來就好了……)

我和教官坐到椅子上,開始用早餐。

(接下來要從這裏開始……)

「用不着等太久。」

之所以無法清晰回憶,我推測大概是因爲對保姆施加的封印更強烈吧。

熱量回到雙眼。

憑自己的意志啓動血之活性的力量。

「是啊。我走了。」

越是思索,無謂的臆測就越強烈。

「──完成了!」

儘管如此,我還是很在意。

仔細一聽,確實有聲音從庭院的方向傳來。

「下次見面時再告訴你吧。因爲沒辦法空出太長的時間,只能像這樣一點一點解決當下的問題。」

「不是,姊姊很早就起牀了,人在庭院裏不知道忙什麼。」

(一定是……)

還是暫且提高戒心比較好吧。

「爲什麼……是指什麼?」

身爲惡魔的自己。

對着那即將振翅飛離的背影,我在最後問道:

「那就成功了。自由經絡已經打通。你試試看恢復平常狀態,之後再重新啓動。」

但還是要提問。

我知道這陣子她似乎一直在蒐集材料,昨天終於着手開始鍛造。因爲她說過身爲艾爾特•克萊恩斯的一般業務暫時休假,應該不是忙着工作吧。

格剌西亞•拉波斯。

接下來,我就在當頭而下的陽光中奔跑。

「唔嗯,看來自由經絡打通了啊。因爲適應了『醒血』,也沒有被吞噬的徵兆。接下來就算你更進一步展開王之力,某種程度來說還是能完全駕馭吧。」

(……來了。)

「爲什麼你願意幫我?」

我抑止了血之活性,繼續慢跑。

首先要恢復一般狀態。

平常狀態雖然沒有變化,但只要啓動血之活性,就能超越過去的全盛期。

早起的教官在客廳裏,身穿迷你裙女僕裝,一如往常般做着早餐。

撒旦妮亞說到這裏,闔上了嘴脣。

伸手絕對無法觸及,但又充滿魅力的情景,就吊掛在我的眼前。

磷光熄滅,血之活性似乎真的平息了。

總覺得,在那場夢中登場的保姆,應該知道所有我想知道的事。

雖然無法證實我的記憶是否真的遭到封印,但如果這是事實,元兇肯定是惡魔的高級幹部。

我不知道瑟伊迪小姐爲何要那樣說。

但就算我想找出那位保姆,也毫無頭緒。

「格剌西亞•拉波斯。」

撒旦妮亞飛離。

我當然想知道自己的過去。

「誰說的?」

打鐵的聲響。

「嗯,謝謝你。那可以請你幫忙擺生菜嗎?」

(就像吊在眼前的紅蘿蔔……)

(除此之外……)

「爲什麼?」

過去的記憶。

「是這樣嗎?」

「這樣啊。」

這是測試自由經絡的實戰。

其實不是有人擺在我眼前,而是我在夢中回想。

「……關閉後再啓動。」

我渴望那股力量,欲掌握之。

儘管記憶自封印中外泄,但只有這部分依舊被隱蔽。

「……哎,無論如何,你用不着放在心上。」

雙眼的熱度頓時消退。

難道我能做什麼嗎?

「暫且保密。」

我是馬,而夢境就是紅蘿蔔。

我的雙眼倒映在撒旦妮亞的瞳孔中。那雙眼確實散發着赤紅的磷光。

爲什麼要這麼做?

時間重新流動。

似乎遭到封印的過去記憶,從隙縫間外泄。

(……而且對施加封印者特別不利?)

非人的力量。

「小提,早安。」

「格剌西亞•拉波斯對我們人類是謎團重重的惡魔。如果那傢伙有什麼陰謀,希望你告訴我情報和應對的手段。」

很可能遭到封印的過去記憶。

「什麼?」

「莎拉小姐還沒起牀嗎?」

自由經絡。

因爲身體已恢復原狀,不能完全麻煩教官一個人。

我不敢對這傢伙告知瑟伊迪小姐的身分。

(就參加實戰當作測試吧。)

閉起眼睛,聚精會神想着平常的自己。

我清醒之後從牀鋪上起身。

「如果他真的有動靜……」

「那就得喫飽一點纔行。」

──隔天早上。

我睜開剛纔閉起的眼睛。

意識集中於血之活性。

因爲夢中的保姆身影模糊不清。

今天這一整天,我打算用來喚醒怠惰了一星期的身體,但明天就沒問題了。

「那傢伙……我想他目前還不會對人類出手。」

這傢伙對我百般協助的理由。

怎麼思考也沒有頭緒。

我還是搞不懂。

有種少了什麼的感覺。

只留下這句話,撒旦妮亞轉身背對我。

但是,將那些記憶擺到我眼前,我也無可奈何。

不久後,我將大部分早餐送進胃袋時,莎拉小姐一面擦着汗一面長長吐氣,從後門進到家中。她手上拿着一柄閃亮的短劍。

「姊姊,那是什麼?」

享用早餐中的教官問道,莎拉小姐便自豪地舉起那柄短劍說:

「這個喔?這是狙擊槍用的刺刀,不過也能用於橫掃。」

「要給小提的?」

「就是這樣。」

莎拉小姐點頭,來到我身旁。

「就是這樣啦。來,這個給你,讓你近身戰鬥時使用。」

「我真的可以收下嗎?」

「當然啊,這是爲了小提特別打造的。咿嘻嘻,恢復原狀的紀念♪小時候的提爾雖然很可愛,不過我中意的還是現在的小提喔。」

「真的很謝謝你,莎拉小姐。」

我立刻將莎拉小姐贈送的刺刀裝在狙擊槍的前端。

「感覺很不錯。」

「不過一般來說,狙擊槍不會上刺刀喔。重心不穩感覺會影響準度。」

「提爾應該沒問題吧。」

如此交談中,我們結束了早上的所有準備,我和教官出門了。

教官今天預定完成的委託,當然是狩獵惡魔。

據說在艾斯提爾德帝國領土西側的荒地──人稱哈伯洛夫荒野──當地居民目擊了數只惡魔。由於目擊地點距離城鎮相當近,希望我們儘速討伐。

要前往哈伯洛夫荒野必須搭乘列車。

我們從帝都中央車站,搭上了前往哈伯洛夫荒野方向的列車。

教官晚了一步才移動至此,看着被切碎的屍體說道。

但是爲何這次不只我一個,而是讓教官也能動作?

難得改造成槍劍了,就省下狙擊槍的子彈打倒它們吧。

「這種事肯定辦不到吧?」

「連這種地方也跑來啊?真是辛苦你了。」

這時──

不只是那對雙刀,就連教官也──

(……這次時間沒有停止?)

「我就是無法接受。雖然只是我的任性。」

──自由經絡。

「這已遠遠超越了恢復過往實力的程度吧?雖然對方只有四片翅膀,但居然能讓它們無從反應就直接擊殺,而且還是複數。」

「好、好厲害……」

自己定下的規則。

完美。

因爲我認爲,只要能夠殲滅惡魔,要我墮落也無所謂。

「爲什麼要這麼做?你明明是惡魔,爲什麼要幫助小提?回答我。」

除了奇數翅種外,惡魔的強度可單純以翅膀的數量分辨。

「哎,也是可以。我來這裏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本來就是這麼打算?

我們下了馬。

將不足一秒的時間細切而成的剎那──在比這更短暫的時間內,揮出武器。

「哦~原來如此,你要稱呼那是骯髒的力量啊?」

「正是如此,那又如何?」

「沒問題。」

「沒問題,我已經控制了這股力量。」

見到教官擺出準備應戰的架式,我突然注意到──

「小提……你的眼睛又變紅了……」

惡魔之力。

我厭惡這種力量。

「小提這樣子應該不用再繼續扛着狙擊槍了吧?只要回過頭使用姊姊爲你打造的雙刀──」

「爲什麼?」

視之爲低階惡魔的集團不會錯吧。

教官看起來甚至有些感動。

最後,我們抵達了哈伯洛夫荒野的城鎮,借了馬匹前往惡魔被目擊的地點。

所以我毅然地如此表明──

因爲身體已適應撒旦妮亞口中的醒血,意識也沒有被吞噬的跡象。

速度堪比全盛期──不,再加上惡魔之力,速度更在那之上。

「依賴這種力量,當然沒資格回到那個崗位吧?」

遭到教官逼問,撒旦妮亞笑得無所畏懼。

「小提的目標是復職爲劍士吧?既然這樣,現在已經達到這個水準,要復職也沒問題吧?」

「你想知道?」

教官一頭霧水。

不久,我們在前方看見了幾乎乾涸的泉水。

只要我還依賴着我憎恨的力量,就不想觸碰深愛的事物。

儘管知道,但我還是要貫徹這樣的堅持。

「你……到底想要什麼?」

教官神色不安。

目視可見一共五隻惡魔,全都是偶數翅種。

「我現在很骯髒。我不想在渾身污穢時,去觸碰那兩樣武器。」

下一瞬間,聲音的主人也從天而降。

下一瞬間便衝進惡魔羣的中央。

在我正常取回全盛期的光輝前,不想朝重視的事物伸出手。

但還是暫且不要展開翅膀。

結果──

畢竟是久違的實戰,只要能確認血之活性安定與否就夠了。

「小提……真的沒問題嗎?」

「謝謝教官。」

爲什麼?

只是麻煩的堅持。

「這我辦不到。」

「那……好吧。」

不把狙擊槍當作槍枝,而是作爲近身戰鬥的刀刃揮出。

「小提告訴過我了。你對小提施加了成長回溯的魔法,是爲了讓他適應路西法之血吧?除此之外還有血之活性?他能順利進入那個狀態,肯定也和你有關吧?」

我不在乎它們的反應,揮出手中的武器。

撒旦妮亞露出挑釁般的表情說道。

非得堅持不可。

「就是那邊。」

「哎,對我來說這樣正好。」

「既然你覺得血之活性很骯髒,要退還那股力量嗎?」

見到我突然出現,惡魔們相當震驚。

「偶數翅種啊。」

不過,正因爲如此。

時間暫停的魔法已經發動了。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沒問題嗎?」

不出所料,正是撒旦妮亞。

惡魔們除了驚訝之外來不及有更進一步的反應,剎那間死去。

只要我還沾染這股可恨的力量,就不想觸碰心愛的事物。

最近不時聽見的說話聲從天上傳來。

「要交給我們討伐,未免投入太多戰力了吧?不過因爲沒有詳細情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種程度的話,應該不需要我們來解決纔是。」

不,只要仔細觀察周遭就能明白,隨風飛舞的樹葉正靜止在半空中。

一瞬間就縮短了原本一百公尺左右的距離。

卻又不停使用。

那方面的力量在一定程度內應該也能駕馭,但是面對四片翅膀的惡魔集團動用王之力實在是殺雞焉用牛刀。

渴求惡魔之力。

「爲什麼?」

「咕嗄……!」

儘管她知道我適應了醒血,但還不知道自由脈絡的問題吧。

「嗯?」

大概是以該處爲據點,數只惡魔在附近晃盪。

「正是如此。嗯哼,你只能拿出耐心與這股力量好好相處一輩子。」

太棒了。

教官舉起槍劍,站到我身旁。

「小提……」

「可以交給我一個人解決嗎?」

眼前這批惡魔,平均來看每一隻都有四片翅膀。

只是任性。

「不,還不行。」

這個狀態──血之活性真是舒適。

啓動血之活性。

「你是……!」

我打定主意後,集中意識。

這種力量。

打通這條經絡後,我不必讓憤怒控制己身,同樣能啓動血之活性。

爲了毀滅我憎恨的存在,要仰賴或使用厭惡的力量也無所謂。

「不過啊,要我解釋爲何幫助提爾,有一個條件。」

「條件?」

我納悶地問,撒旦妮亞簡潔地回答:

「拿出本事打倒我。」

「……什麼?」

「如果有本事打倒我,我就一五一十告訴你。」

「爲什麼非得戰鬥不可……?」

「這件事同樣在你們贏了之後再告訴你。」

撒旦妮亞頑固地如此堅持。

她到底在想什麼?

她到底想做什麼?

我搞不懂她的行動的真正用意。這時,我的腦海中突然間──

(……什麼……?)

有一陣暈眩般的感覺。

這一瞬間,不知名的記憶流入腦海。

片段的情景掠過。

──年幼的我。

『不要!我不要分開!』

年幼的我鬧彆扭般說着。

這句話對着身影模糊的保姆說出──

「話先說在前頭,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喔。我會拿出我所有的力量,用盡一切與你們戰鬥。」

「我可沒有那麼簡單被你打敗!」

「……怎麼了嗎?」

教官揮出槍劍對撒旦妮亞斬擊。

但撒旦妮亞將數十片翅膀伸到面前,擋下射擊。

「槍枝和座標移動魔法的組合啊?在哪學會的?」

撒旦妮亞輕而易舉地閃過子彈。

「我可是時間與空間的支配者喔?」

就相信教官的鬥志吧。

只是見到夢境般的影像,讓我一時愣住。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撒旦妮亞的雙眼開始散發赤紅磷光。

就這麼簡單──

撒旦妮亞笑得彷彿發自內心感到欣喜。

年幼的我,最終抵達的就是剛纔的情景?

我展開王之力。

撒旦妮亞飛向上方閃躲。

切換至不同的光景。

撒旦妮亞苦澀的表情像是在表明自己的大意。

雖然免於讓閃電命中身體,但是雷擊擦過的數十片翅膀已經燒焦。

『這是王的旨意──一切都是爲了未來。』

也爲了明白撒旦妮亞的真正目的,看來無論如何都要打倒她。

──就在閃過子彈的撒旦妮亞背後。

「太天真了。」

現實。

我對着擔憂的撒旦妮亞問道:

但是撒旦妮亞在瞬間消失無蹤。

和血之活性沒有任何關聯。

現在的我能辦到。

因爲──

逼近兩百片的翅膀。

教官似乎也不畏懼。

有如治療室的房間中,名叫格剌西亞•拉波斯、頭戴高禮帽的老惡魔在我面前。

她倏地展開翅膀。

『格剌西亞•拉波斯,早早把他帶走吧……徒增傷心罷了。』

「……是格剌西亞•拉波斯奪走了我的記憶嗎?」

那場夢的後續?

「這個嘛……原來如此,你的記憶已經快要恢復了……」

「我會一起挑戰她,努力不扯小提的後腿。」

「嘖……」

「教官,接下來很危險,可以請你離遠一點嗎?」

但是我已經預料到她的動作,在不到一瞬間的剎那施展天候魔法,令哈伯洛夫荒野上空烏雲密佈,讓魔力強化過的亞光速雷擊墜向撒旦妮亞。

因爲我有自信絕對不會輸。

在保姆的命令下,頭戴高禮帽的老惡魔牽起年幼的我的手,不知要前往何處。

「王之翼……還真是驚人。」

我舉起狙擊槍朝着撒旦妮亞開火。

撒旦妮亞的注意力正轉移至教官身上,我乘隙解放了以右手爲射出點的光束魔法。

「怎麼了?身體狀況不好嗎?」

──黑暗籠罩。

「多虧有你,我還能控制住自己。」

「哦,原來如此。」

「──唔!你爲何會……?」

不過,我以子彈的位置爲基準點,讓自己傳送至該處。

格剌西亞•拉波斯。

既然如此,她能讓我一併解決反而簡單易懂。

『我不要!爲什麼?』

他口中說的「請提爾大人忘掉至今爲止的一切」屬實嗎……?

意識回到了正佇立於荒野中的自己。

教官隨即轉身以槍劍射擊。

「那就放馬過來吧。有本事就超越我。」

與一度覺醒復活的阿迦里亞瑞普特相比,粗略估計也有兩倍。

哈伯洛夫荒野。

「我懂了。」

雖然教官聽從我的指示退開──但既然教官來得及閃避,代表撒旦妮亞也同樣來得及躲開。

「包含這件事在內,只要你贏過我,我就告訴你。」

我乘隙高速移動至撒旦妮亞的背後,與教官前後夾擊。

這成了開戰的宣告。

『儘管交給在下。』

『要請提爾大人忘掉至今爲止的一切,除了名字之外的一切。』

不過教官沒有因此放棄。

我等待她回答,最後撒旦妮亞說道:

『提爾大人,切勿悲嘆。您肩扛重責大任。』

看着頓時展開的翅膀,撒旦妮亞嬌豔地笑了。

「座標移動也是我的拿手好戲,就從這女的開始收拾吧。」

「──用不着你說。」

(──呃,剛纔的是……)

悠然交談的同時,我們的移動速度已逼近音速。

只要打倒撒旦妮亞,就能化解我目前心中大多數的疑惑。

「你以爲那種玩意兒會打中嗎?」

「只要展開王之力,魔法的用法自然會浮現腦海中。」

『……要做什麼?』

緊接着,撒旦妮亞出現在教官的背後。

「果真是這樣吧?到底是怎麼回事?過去的我到底發生過什麼?」

「撒旦妮亞,我同樣不會手下留情喔。」

戴着高禮帽的老惡魔。

「小提,真的沒問題嗎?你果然在勉強自己使用那股力量嗎……?」

不過我毫不膽怯。

「……很好。」

見到我的反應,連撒旦妮亞都顯得擔憂。

甚至可能波及教官的超高威力粒子光線。

『要去哪裏?和──再也見不到面了嗎?』

儘管展開於撒旦妮亞面前的翅膀彈開或阻擋斬擊,教官仍未停止攻擊。

看來她肯定知情。

「──教官,請退開!」

「我明白了。」

陌生的光景至此中斷。

某處的房間。

「咕呵呵,那真是太好了。」

「可別瞧不起我。」

撒旦妮亞支吾其詞。

「……我沒事。」

傳送之後,我將狙擊槍的前端刺向撒旦妮亞。

教官擔憂地凝視着我。

最糟糕的狀況下,我只要一面保護教官一面戰鬥就好。

白日夢嗎?

令人憎恨的路西法之血──繼承那股血脈的證明,六百六十六片翅膀。

「用你擅長的時間停止魔法不就能平安躲過嗎?」

「因爲我已經施展了時間停止啊……」

確實如此。我和教官目前就置身於我們以外全部靜止的世界。

不過就算這樣,還是能使用時間停止魔法吧?

不,真的辦不到嗎?

時間停止魔法無法疊加?

難道只要重新施展,之前的效果就會消失?

但就算真是這樣,又有什麼問題?

只要再度施展時間停止魔法,便能讓雷擊和我們的動作全部靜止,照理來說她就不會被雷擊打中,也能夠輕鬆打倒無法動彈的我們。

更根本的問題在於──

只要在這之前用時間停止魔法讓我們的動作停擺,撒旦妮亞就能輕鬆奪得勝利吧?

然而,撒旦妮亞遲遲不重新施展時間停止魔法。

不對。

(她不是故意不施展……)

而是辦不到?

看來應該會對世界整體起作用的時間停止魔法,難道就連一瞬間都不能解除嗎?

──仔細一想。

打從撒旦妮亞爲了讓我成長回溯而現身的那次相遇開始,撒旦妮亞每次與我見面都會停止世界整體的時間。

爲何要停止世界整體的時間流動?

(該不會……是爲了讓任何人都無法察覺她來找我嗎?)

「哦?竟能自行卸下記憶的枷鎖……不愧繼承了王之血。」

「咕啊……」

到頭來。

撒旦妮亞肯定無法閃躲。

緊接着格剌西亞•拉波斯迅速移動,搶先抵達撒旦妮亞的墜落地點,在該處準備對撒旦妮亞轟出強力魔法。

派她前去救援「光明會」的人員時偶然撞見了提爾大人,結果使她忍耐已久的思念之情爆發了吧──格剌西亞•拉波斯補上這句話。

……這些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格剌西亞•拉波斯已經移動到撒旦妮亞的正面。

有時爲我憂愁,有時陪我嬉戲。

散發着非比尋常的存在感。

格剌西亞•拉波斯敬佩般如此說着,輕輕拍手。

「不,其實我稍微回想起來了,就是你奪走我的記憶。」

封印。

「格剌西亞•拉波斯……」

「……其實只有一點點。」

而我既然已經明白這一點,又該怎麼做?

我凝視着眼前的撒旦妮亞,暫且收起戰意,對她問道:

(……撒旦妮亞──)

那傢伙是惡魔。

「…………」

格剌西亞•拉波斯對我低下頭。

「然而,在那之後過了十幾年的某一天,這位保姆仍舊對孩子念念不忘,因此做出這樣愚蠢的行徑。」

她會被殺死。

撒旦妮亞一瞬間開了口,卻欲言又止。

「以疑問回答疑問是你的壞習慣啊。哎,也罷,在下既是紳士就回答吧。」

話語聲纔剛傳來。

那傢伙不知不覺間出現在此處。

「……那個人就是你嗎?」

我如此一問,撒旦妮亞點頭。

「這……」

──保姆。

「──唔!」

「不過,您好像還沒回憶起撒旦妮亞卿?」

不讓任何人察覺。

格剌西亞•拉波斯輕快地編織言詞。

乍看之下是個人類,但在他背上可以見到與撒旦妮亞同等甚至更多片的無數翅膀。

「你的背叛本來就是預料中的事,因此對策也十分完善……明白了嗎?」

夢中屢次瞧見的身影。

我──

這傢伙剛纔確實這樣說了吧?

我。

保姆?

正因如此,她必須設下萬無一失的防範──

「我想也是。」

未來……

光是目睹方纔的短暫過招,這一點在我眼中已昭然若揭。

「撒旦妮亞卿,這件事可是滔天大罪,你可有自覺?」

「回答我。」

格剌西亞•拉波斯插嘴說道。

簡單說──

「因爲針對你的時間停止魔法的『對抗魔法』已經完成了。」

他們想利用我做什麼?

撒旦妮亞苦悶地低語。

但是他立刻露出充滿惡意的笑容。

「這樣一想就全都說得通了。不對,本來就只有這個可能性。你會對我百般協助,是因爲你背叛了惡魔,或者說正準備要背叛惡魔。對吧?」

一切都包裹在謎團中的極星一三將軍之一。

「到頭來……」

儘管來得及防禦,撒旦妮亞還是被那股力道轟飛了。

「爲何要封印我的記憶……?」

「哎呀,真是殘酷。不惜背叛惡魔也要爲您付出,這樣放不下孩子的保姆,您居然忘了她的長相。」

就在這時──

「啊,差點忘了提爾大人,真是久違了。」

(……撒旦妮亞沒有勝算。)

他說撒旦妮亞放不下孩子,究竟是指……

格剌西亞•拉波斯爲對抗撒旦妮亞而事先擬定的對策,大概不僅限於應對時間停止魔法吧。

在過去的記憶中,這傢伙也講過類似的話。

甚至包含她的惡魔同胞在內。

我凝視着表情不再沉穩的撒旦妮亞,繼續說道。

毫無疑問的致命一擊。

(而且……)

看着沉浸於思索中的我,撒旦妮亞的表情充滿疑惑。

「你的身影很模糊。」

他的拳頭擊中撒旦妮亞。

「在下只有一件事能告訴您,這一切都是爲了未來。」

「我……」

格剌西亞•拉波斯說道。

「哎,不過您應該不記得了吧。」

「出於諸多原因,我等有必要將年幼的提爾大人送進人類領域。這時有必要消除提爾大人在我們這邊留下的記憶。有必要讓您懷抱身爲人類的正義感。說穿了就是若您犯了思鄉病會壞了大事,因此消除了您的記憶。」

「啊~真是教人感動的愛。在下格剌西亞•拉波斯實在難掩熱淚……不過,背叛終究是背叛。當這般事實沉重地擺在眼前,在下接到了執行懲罰的命令。」

「我說中了?」

事先料想到背叛行爲的格剌西亞•拉波斯,已經擬定對抗撒旦妮亞的手段。

「你說什麼……」

「和我的記憶也稍微恢復了嗎?」

果然這傢伙就是格剌西亞•拉波斯。

突如其來的話語聲並非來自撒旦妮亞,也不是教官,而是第三者。

「!」

難道撒旦妮亞會與我接觸,原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爲什麼……明明時間停止了,你卻好像若無其事……?」

所以這樣下去──

「……你是怎麼了?突然間一動也不動。」

光看就知道。

預料中的背叛。

因爲一切行動已瞭若指掌,就算撒旦妮亞選擇閃躲,格剌西亞•拉波斯仍會立刻採取其他攻擊手段殺向她。

小心翼翼抱着我,代替母親照顧我的「某人」。

「爲何要背叛?」

「你背叛了惡魔嗎?」

「因爲那是在下爲此而設的封印。」

我望向撒旦妮亞。

那是一抹令人戰慄的微笑。

「撒旦妮亞卿還是放不下孩子──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撒旦妮亞卿,得請您命喪於此了。」

到頭來。

和年幼時期的我狀甚親匿的那位保姆──

身穿筆挺黑西裝、頭戴高禮帽的老紳士。

「一點點啊?」

就算見死不救也──

(……見死不救……)

對她見死不救?

這樣子……

(……真的好嗎?)

有什麼不好?

她是惡魔啊。

(可是……)

但是。

可是。

她也是我的保姆。

雖然還有許多未解之謎。

(儘管如此,她一定……)

站在我這邊。

是自己人。

(所以我──)

夢中光景在腦中一閃而過。

那些光景已不再模糊。

──撒旦妮亞抱着嬰孩時的我笑着。

──撒旦妮亞與長大一些的我一起玩耍。

可是。

然而我爆發性地向前突襲,揮出一記單純的直拳。

格剌西亞•拉波斯以拳法般的架式,對我猛然刺出一拳。

不只是記憶。

只剩下解決格剌西亞•拉波斯而已。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間,但王之翼被消除會使得戰鬥力下降,還是相當棘手。

下一瞬間,我注意到格剌西亞•拉波斯朝撒旦妮亞轟出光束魔法。

他的封印對於魔法和能力似乎也能起作用。

雙眼中點燃了赤紅磷光。

無法背叛。

緊接着,我抱緊了撒旦妮亞。

我這麼想着的時候──

王之翼短短一瞬間消失了。

大概是不願意讓比自己弱的教官來保護自己,但在這狀況鬧脾氣很讓人傷腦筋。

所以我的身體已經動作。

這傢伙的專長是封印。

「好啦,你就乖乖給教官顧着,不要離開這裏。我會想辦法解決格剌西亞•拉波斯。」

「您覺得很納悶嗎?」

撒旦妮亞如此說道。

炸裂。

拳頭直擊下巴,讓我向上飛起,但我再度集中精神於王之翼,使之顯現。

我揮出狙擊槍前端的刺刀,速度快到扭曲大氣而使之炸裂。

「閃遠一點,你這頭乳牛!竟敢染指我家提爾。給我走開!」

格剌西亞•拉波斯無畏地笑着。

「還有往後的事。」

「真不愧是提爾大人。」

他在呻吟中撞上巖壁,巖壁凹陷,全身陷入其中,猛然吐血。

王之翼被抹消,原因恐怕是──

意思就是我說對了吧。

「在這之後,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聊。」

──最後是被迫與我分離,垂着頭的撒旦妮亞。

我短暫思索後,以否定回覆。

「您果然會出手相助啊。」

《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3 第五章 真相插圖(2)
《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 3 · 第五章 真相 · 第2張插圖

「咕……」

不過他對撒旦妮亞事先擬定的對策,肯定和封印無關。

那傢伙開口說:

「哼,好吧,那麼你快點去把那傢伙收拾掉。」

「你剛纔說要讓撒旦妮亞命喪於此?」

看來她答應乖乖讓教官保護了。

(我……!)

然而格剌西亞•拉波斯也施展了類似的魔法,攻擊互相抵銷。

在我驚愕的同時,拳頭直逼向我──擊中了我。

但隨即出現在眼前。

六百六十六片王之翼從我背上消失。

簡單說。

「不過還真教人喫驚。照理來說應該已完全封印了,但短短一瞬間您又再度展開王之翼。果然您適應醒血之後,封印已幾乎無效了啊。」

「你休息就好。」

我乘隙把撒旦妮亞帶離格剌西亞•拉波斯,把她放到地面上。

有如猙獰猛獸般的細長眼眸直盯着我。

(太小看我了。)

「你、你說什麼……?」

消失了。

但握緊的拳頭向前突出的瞬間,餘波震碎地面、攪亂大氣。

剛纔全身埋進巖壁中的格剌西亞•拉波斯已經重整態勢,撿起高禮帽的同時如此說道。他呢喃時的語氣爽朗,但是──

「是封印吧。」

(──唔!)

「……累積了很多啊。」

將剎那切成細碎片段的瞬間,在比這更短暫的時間內,我闖進了撒旦妮亞與格剌西亞•拉波斯之間。

「誰要給專挑帥氣小生的老女人監視啊。」

「全被他識破了。包含時間停止在內的所有招數。」

教官自從格剌西亞•拉波斯出現就一直爲那存在感震懾,這時終於再度行動,來到撒旦妮亞身旁。然而……

呈未展開狀態。

(──我絕對……)

有了確實的記憶支持──

儘管如此。

我隨即重整態勢,並且以光束放射魔法反擊。

「呃,好,我知道了。」

既然這樣。

難道他在牽制撒旦妮亞,要她不準多嘴?

格剌西亞•拉波斯沒有完全躲過,轉瞬間飛向遠方。

王之翼不見蹤影。

曾經愛過我的存在──

並非消失了,應該說被抹消?

「我說你啊……」

(……爲何……)

(怎麼回事……)

救助應當憎恨的惡魔,就我的自尊而言也許無法容忍。

「……不。」

「……什麼?」

全身散發壓倒性的威壓感。

雖然只是單純的直拳──

「別看格剌西亞•拉波斯。」

我說完,撒旦妮亞便雙手抱胸,當場坐在地面上。

格剌西亞•拉波斯誇張地拍拍手。

「咕哦……!」

既然如此──

照你想做的去做啊。

──封印。

「廢話少說,休息就好──教官,可以幫我顧着這傢伙嗎?」

(──門都沒有!)

「保姆以及其親自養大的孩子,隔了十幾年後再度牽起彼此的手。啊啊,多麼美妙的一幅光景。」

(養育之恩──)

要我對她見死不救──

我讓王之翼伸到前方試圖防禦,但是──

「很好很好。」

「可是……」

「該去死的反而是你吧?」

我再度瞪向格剌西亞•拉波斯。

「在下確實說過。」

那張臉已不再是方纔如同老紳士般的容貌。

格剌西亞•拉波斯說得彷彿這個狀況也在他的預料之中,向後跳開一步,閃過我的斬擊。

「不過──請您別太得意忘形。」

撒旦妮亞用翅膀抵禦魔法攻擊。格剌西亞•拉波斯的封印似乎無法封印撒旦妮亞的翅膀那類與生俱來的事物。

(……別看格剌西亞•拉波斯?)

撒旦妮亞這麼說。

我思考了這句話的意思,察覺到一件事。

換句話說,那傢伙本身就是封印的術式……?

光是看着格剌西亞•拉波斯,持有的種種能力就會被他封印嗎?

既然這樣──

(……只要不去看……)

只要不用視覺捕捉格剌西亞•拉波斯的身影,封印這棘手的能力就……

(──形同不存在。)

我閉起雙眼。

格剌西亞•拉波斯逞強般笑道:

「哦?您這樣真能與在下交手嗎?」

「爲什麼你覺得我辦不到?」

得意忘形的傢伙到底是誰?

雖然我自覺自身的力量尚不完全,但我繼承了六百六十六片翅膀的王之血統。

這惡魔只不過是區區極星一三將軍,有什麼資格叫囂?

我集中意識。

拋棄視覺。

藉此提升其他感官的敏銳度。

明知不是自己的孩子,卻一直以來掛念着我。

教官的記憶被他當作人質,我就無法出手了。

「原來如此……沒想到竟如此……!」

「……小提,對不起,因爲我……」

「真不愧是提爾大人……看來在下實在不是對手啊……」

直到孤兒院收留了我。

「沒錯,這樣對了。雖然卑鄙的談判並非在下的喜好,但不這麼做恐怕無法平安逃離,望您見諒。」

語畢,惡魔老紳士這次真的振翅飛離了。

但是──

「──嚐嚐緊追不捨的刀刃風暴吧。」

「什麼……!」

更重要的是,爲何那傢伙的傷勢完全復原……?

「他似乎封印了自身的死亡啊。」

搖搖晃晃地起身。

這句話出自撒旦妮亞。

喚醒更多力量。

在這之後我與教官相遇,得到莫大的救贖。

格剌西亞•拉波斯詭異地緩緩站起來,傷勢在這瞬間痊癒。

與惡魔之間的回憶也許根本不值一提,儘管如此,撒旦妮亞對我等同養母。

她凝視着某一處。

我不理會他,將每一片王之翼的尖端指向格剌西亞•拉波斯。

我展開王之翼,打算追上去。

因此失去一個情報來源,可謂損失慘重。

喚醒達成目的所需的力量。

什麼跟什麼啊……

那時候我這麼想着,在帝都四處遊蕩。

「就是我說的意思。那傢伙似乎封印了自身的死亡,變成不死之身了。」

格剌西亞•拉波斯氣若游絲地咳出鮮血,將失焦的視線投向我。

於是──

不停哭泣着。

不可能只有這種程度。

但是今天我明白了。

教官的氣息。

爲了守護給我那份幸福的存在,我決定──

藉由封印死亡逃過一死,簡直超乎想像。

下一瞬間,密集有如豪雨的王之翼,筆直殺向格剌西亞•拉波斯。

不只是全身皮膚,連翅膀也全被剮除,那模樣只能用悲哀來形容。

只記得名字,失去除此之外的所有記憶。

眼前的敵人奪取了我的回憶。

我是禁忌之子、惡魔之子。

儘管閉着眼,但只要掌握氣息的位置就不可能射偏。

以及格剌西亞•拉波斯的氣息。

我也看向該處。

「嘖……」

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就像是大量的樹葉飄浮在我身邊。

……施以最起碼的治療保住他的性命,再委託協會的諜報機關拷問他吧?

需要更多力量。

「一切的結果……全都已經註定……提爾大人除了循着命運不斷向前邁進,別無其他道路……」

只留下這句話,格剌西亞•拉波斯便欲展翅飛離。

(……結束這場戰鬥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的過去絕非一片空虛。

王之翼雖然不堅硬,但是十分銳利。

格剌西亞•拉波斯口中說着意義不明的話。

我再次受到救贖。

「不過他封印了死亡後消耗絕大部分的魔力,所以只能選擇撤退吧。」

格剌西亞•拉波斯笑了。

不行,根本莫名其妙。

「……看來結束了啊。」

那讓我害怕不已。

「回答我,你們惡魔爲什麼要捨棄我?」

我命令六百六十六片王之翼與自身分離。

格剌西亞•拉波斯的語氣充滿警戒。

「這樣講不對……教官沒做錯任何事。」

但在我浮現這個念頭的下一瞬間,這個想法馬上失去意義。

撒旦妮亞的氣息。

怨恨吧。

被剝下的皮膚恢復原狀,就連翅膀也全數長齊。

「……您究竟……在做什麼?」

(而且還不夠……)

「咕哈哈……理由等等……不過是後來添加的……」

光是知道自己的過去並非空白,我就覺得幸福了。

但是這傢伙肯定持有重大情報。

被棄置在帝都郊外的森林後,我不知道自己爲何置身該處。

雖然搞不懂他的傷勢爲何恢復──

我命令尖端紛紛指向格剌西亞•拉波斯,瞄準他。

「那麼,提爾大人……有朝一日再度相會吧……」

「雖然出乎預料,但這也同樣合乎計畫。撒旦妮亞卿就送給您吧。」

憎恨吧。

「提爾大人,這時請您放在下一馬,否則在下會封印那邊那個女人的所有記憶,您覺得無所謂嗎?」

看見了王之翼的全新可能性。

「這個嘛……您覺得是爲什麼呢……?」

有人曾經愛過我。

「……你說什麼?」

撒旦妮亞來到我身旁。

──那麼,後會有期。

所以──

遭到無數王之翼千刀萬剮而瀕死的格剌西亞•拉波斯躺在該處。

即使閉着眼睛,我也對他們的所在位置瞭若指掌。

戰鬥結束。

使盈滿魔力的王之翼停留在自己身旁。

讓他逃走確實令人不愉快,但是既然度過了危機,這樣也無所謂。

創造出這幅慘狀的六百六十六片王之翼已收起。

(────)

王之力可不只有這點力量。

「不知道比較好……您也用不着知道,天命自會追尋提爾大人。」

距離死亡已經不遠了吧。

──分離。

不只是不受歡迎,甚至遭人摒棄,也許我因此被拋棄。

「──別想逃!」

也許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歡迎我的誕生。

「咕哦……」

儘管如此,空白的過往記憶依舊在我心中種下了一片空虛。

「你想隨口搪塞?」

不過,還有另一個情報來源。

──撒旦妮亞。

出現於夢中的保姆。

守護着嬰、幼兒時期的我──相當於我的養母。

「哎,能擊退格剌西亞•拉波斯就算是萬幸了。做得真好。」

撒旦妮亞抬頭仰望我如此說道,那張稚氣的臉上浮現笑容。

「我有些事要問你。」

「什麼事?」

「首先要重新確認……」

我緊張地問道。

「你就是我的保姆,是嗎?」

「啊,的確如此……還是嬰兒的你被交到我手上,我一直照顧着你。」

撒旦妮亞面露懷念神色回答。

「也許是因爲我沒有孩子吧,更覺得你非常寶貴。自從與你分開之後,我還是一直思念着你,就連一時半刻都不曾忘記。」

「……這樣啊。」

心頭再度湧現受到救贖的感受,我對她問道:

「我……現在明白你是爲了我而背叛惡魔,但是剛纔你爲什麼想和我跟教官戰鬥?爲什麼要用激將法,說什麼想知道答案就要先戰勝你?」

「那單純只是想測試你們的實力而已。」

「你之前一直賣關子直到這個狀況發生爲止,又是爲什麼?」

「我有賣關子嗎?」

「我、我……是不是先回去比較好?」

當時束手無策也是當然的吧。爲了保護某項事物而捨棄除此以外的一切,要立下這種決心可沒有那麼簡單。

「……這樣啊……」

「就算表明了我的立場與想法,也無法保證你一定會接納我吧?因此,我優先強化你的實力──」

然後──

「……你長成一個善良的孩子啊。」

「我失去你之後才發現這種想法不對。在你被迫走進讓莫名其妙的力量擺弄的命運之前,只要我那時先帶着你逃走,也許就不會演變成現在這般彆扭的重逢。」

另一方面,教官──

事出突然讓我嚇了一跳,但我立刻鎮定下來,也沒有任何抗拒的念頭。

「有。」

撒旦妮亞這種等級的惡魔也是局外人……?

她像是覺得很尷尬,顯得有些坐立難安。

「就是這樣。」

「這……」

撒旦妮亞肯定沒有做錯任何事。

「哎,正因如此我纔會放棄待在惡魔的陣營,把更重要的事物放在優先順位。」

「明明有吧?讓我成長回溯至今都過幾天了?如果打從一開始就是自己人,讓我成長回溯的當天就對我解釋清楚也沒關係吧?」

「爲什麼?」

「小時候的我是壞孩子嗎?」

「……你願意原諒我嗎?」

「但是,當時的我沒有勇氣反抗。當時的我不覺得爲了留住你而與所有惡魔爲敵也沒關係,真是懦弱啊。」

最重要的事。

她並非無緣無故就賣關子拖延時間。

撒旦妮亞表情爲難地垂下臉。

撒旦妮亞表情凝重地說道。

撒旦妮亞溫柔地把我的頭擁入懷中。

撒旦妮亞說完,擺着手示意要我蹲下。

「……這不能怪你。」

看來她的感性出乎意料地普通。

「不……一直都是個善良的孩子。」

「太愚蠢了。就算你在那一天對我坦白一切,我十之八九同樣不會拒絕你。」

「坦白說,我那時不願意和你分開。」

「這個嘛,老實說我也毫不知情。」

表明一切後,最後是否能被我接納?

「……我懂了。」

「爲什麼要把我棄置在人類的勢力範圍?」

「但你也沒把握百分之百會接納我吧?從結果來看,我的選擇沒有錯。」

沒想到她其實在煩惱這回事。

「那不是出自你的意志吧?剛纔格剌西亞•拉波斯說一切都是爲了未來。」

「是這樣沒錯。不過,對我而言有困難。」

「……毫不知情?」

……也許真如她所說。

所以她絕對沒有必要爲此後悔,或是爲此自責。

「我根本沒生氣。」

「並在心中慢慢建立有朝一日要表明身分的決心?」

「……我害怕被你拒絕。」

「你長得這麼大了啊。」

「嗯。我知道將來必定會與你分開,但是,爲什麼必須送你離開,我沒有接到任何說明,而且至今仍舊不明白。我可說完全是個局外人。」

「然後呢?還有其他想問的嗎?」

我們對話時,我一直任憑撒旦妮亞摟着我的頭。

「……你不該責備自己。」

撒旦妮亞也有她的煩惱吧。

我雖然納悶地歪過頭,不過還是在她面前單膝跪地。

萬一遭到拒絕該怎麼辦──就有如告白前天夜裏的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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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即使失去生命也不後悔
  3. 03第一章 沒有放棄這個選項
  4. 04第二章 因緣
  5. 05第三章 新的自由
  6. 06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Ⅰ
  7. 07第四章 被玩弄的一整天
  8. 08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Ⅱ
  9. 09第五章 單身新娘
  10. 10第六章 比平常特別的時光
  11. 11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Ⅲ
  12. 12第七章 重生
  13. 13終章 關係延續
  14. 14後記

第二卷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謎之大姐姐
  3. 03第一章 艾爾特·克萊恩斯
  4. 04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Ⅰ
  5. 05第二章 出遊散心
  6. 06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Ⅱ
  7. 07第三章 不高興的妹妹
  8. 08第四章 只爲了妹妹
  9. 09第五章 慶典與混沌的序幕
  10. 10第六章 光明會
  11. 11終章 環繞着營火
  12. 12後記

第三卷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久遠的記憶
  3. 03第一章 爲貪睡蟲能做些什麼
  4. 04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Ⅰ
  5. 05第二章 夢境或幻象,抑或是魔法
  6. 06第三章 保姆
  7. 07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Ⅱ
  8. 08第四章 最後的時間
  9. 09第五章 真相正在閱讀
  10. 10終章 狹小的家中
  11. 11後記

第四卷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如火如荼
  3. 03第一章 開戰前的休憩
  4. 04第二章 託付之物
  5. 05幕間 無可取代的同儕
  6. 06第三章 爲了開創未來
  7. 07第四章 惡魔領域
  8. 08第六章 爲了未來
  9. 09終章 和平未來造訪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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