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父亲的心

又是一个九月的早晨，我因为思绪纷飞而辗转难眠。P9;Four那句试探性的问题让我心里不安，总担心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我在深思和打盹之间反复挣扎，直到阳光透过窗帘刺进房间，将我唤醒。

「嗯……」

搂着我的女人含糊地嘟囔着，眼睛因阳光而微微眯起。P9;Four调整了姿势，把我抱得更紧。她的鼻尖蹭着我的脖子，弄得我一阵发痒。我抬手抵抗那痒意，正想转身叫醒她，却发现P9;Four已经睁开了眼睛。她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吵醒了我，于是带着歉意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我掀开被子，起身迎接新的一天。高挑的P9;Four走向浴室，开始她清晨的日常活动。我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随后也跟着去洗漱。站在落地镜前，我们并肩而立，她刷完牙，提醒道：

「别忘了穿得随便点。」

「嗯。」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嘴里还在忙着刷牙。

「对了……昨晚你问我有没有什么秘密，怎么突然问这个？」

P9;Four一边脱衣服，一边用平常的语气回答：

「为什么不可以问？我就不能偶尔任性一下吗，就像你从一开始就偷偷喜欢我那样？」

啊，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她察觉了我拥有特殊能力的秘密呢。

「嗯，也是。」

我一边含着牙膏泡沫嘟囔着，一边回应。

「我在你展现自信的那一刻，就爱上你了。」

「真是大胆。」

她一边调侃，一边把上衣脱下，开始脱裤子。

「是本能的自我保护。」

「我可不这么觉得。听说你从小就敢跟别人硬碰硬。」

「所以你才放心让我今天陪你来吧。」

经过一整晚的紧张不安，我终于露出笑容。

「没错。」

「检察官小姐的女朋友，你这叫无中生有！」

P9;Four又问：

「可是，你妹妹已经死了！就算法院真的找出了凶手，也不能让她复活啊！」

她用带着讽刺的语气盯着他，丝毫没有移开目光。

我忍不住叫了出来。还好声音不算大，周围客人没有注意。我睁大了眼睛，原本紧握P9;Four的手松开了，拳头攥紧，努力克制自己想要一拳打爆这个家伙的冲动。

「别这么瞪我。」

这个男人……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在警局作证时，他说自己只是嫌疑人的朋友，嫌疑人只是来借东西而已。但那时他的神情，根本不像是在讲真话。而现在，他就坐在我面前。如果我现在还拥有操控时间的能力，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按下暂停，把他的头狠狠砸在桌子上。

「那你给我们假密码怎么办？」

「……就是那个假装是我朋友的人！」

「不是我！要是我真是凶手，还会来忏悔吗？」

「那就拿出证据来。」

P9;Four及时打断了我，阻止了我继续发飙。她转向我，用眼神安抚着我，示意由她来处理。

他握着咖啡杯的手颤抖着，害怕得连目光都不敢抬起来。

P9;Four步步紧逼，让我忍不住佩服她的手腕。然而，男人却说那些聊天记录存在他以前的Facebook账户上，可他已经忘了密码。

他咒骂着，情绪越来越激动。

「你妹妹不是自杀的。」

我皱着眉追问。

「她的威胁并不直接，但她的语气让我觉得，如果我不同意，可能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你是说我们还是学生的时候？」

「我只是来忏悔的。」

我和P9;Four异口同声地回答。

一名女服务员走了过来，送上了他的咖啡，还对我们微笑着，询问是否还需要其他东西。我赶紧摇头示意让她离开，希望能继续私下谈话。年轻的女服务员似乎没有察觉氛围的异样，认真地擦拭着桌面上洒出的咖啡。而我们的桌前，已然被一股沉默与压抑的气息所笼罩。直到她离开，男人才啜了一口咖啡，继续他的忏悔。

我试探着提议，让他作为证人，配合我们重新启动案件调查（也许还能靠我的省检察官那边帮忙）。结果，他立刻拒绝了。

【Jattawa Wa：不行，我不信任你。如果你能看到我们，说明你就在附近，那就直接过来坐下吧。昨天已经说好，我可以带女朋友一起来。还有，如果你是罪犯的话，你应该早就看到我Facebook头像里穿着制服的照片了。】

「你拒绝配合，不愿作证，这种『忏悔』，意义何在？不过是为了自己心安罢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我以前就住在你家旁边的房间……我亲眼看见……你女朋友晚上在停车场亲你额头的情景。」

他转而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语气里带着急切。

「我只是想说，我即将离开这个国家，不再担心会被灭口了。所以……我想把真相告诉你。」

「把口罩摘了。」

「十年了，我已经努力把他和那件事从记忆里抹去了，也不再做噩梦了。」

「你这副样子，只会让自己更可疑。」

P9;Four依然冷静回答：

我忍不住用满是讽刺的语气说道。

「我们知道。」

P9;Four追问。

「我当时就把遭到威胁的事告诉了朋友！」

【？？？：让你旁边的女人换到别桌去。】

P9;Four命令道。

「不是这样的！」

他紧张地看着我和P9;Four，坐姿僵硬。

「检察官小姐，请听我说完。我确实因为父亲挪用学费陷入了困境，这部分是真的。但真正促使我收钱撒谎的，是一个女人打来的威胁电话……」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但实际上，我一点也不觉得好受。再加上P9;Four继母的布局，我更不知道该怎么走下一步了。

「该死！我真不该在婚礼前心软，跑来和你们废话！这条路根本就是走错了！」

P9;Four紧盯着他：

P9;Four反问。

「在大学时期？」

「真了不起，人生赢家。所以你是想在婚礼前特地通知一下失去妹妹的人，让她知道你过得很好？太感人了，我真的替你高兴死了呢！」

「用什么方式？」

「你说得对……我很自私。但我还是希望，能亲口告诉你的女朋友真相，亲自向她道歉。」

她下达了命令，声音里藏着我无法抑制的怒意。

「你！」

他激动地反驳。

「我正在理解你的动机。」

拜托，别停顿得这么戏剧化！

「当时……我确实在为学费发愁。」

「当然，你们肯定比别人更了解你妹妹。但我想说的是……害死你妹妹的人……」

「所以这就是你接受收买的借口？」

「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向你坦白错误，仅此而已。不然我会惹上大麻烦的！」

「那我妹妹呢？她一辈子都得不到公正了。明明你是唯一能指出凶手的人，为什么这么自私？」

「我要结婚了，而且要移民到另一个国家。」

「你知道那是谁吗？」

他的忏悔，在我心中激起了一丝复杂的涟漪。

「你找Jattawa，到底想做什么？是打算坦白、道歉，然后心安理得地离开咖啡馆？」

他转过头，用几乎怒气冲天的表情对我们吼道：

坐在副驾驶座上，我望着窗外发呆。我们正开进佛统府，回公寓的路上。明天又要开始新一周忙碌的生活了。

「不知道，我甚至不确定她是怎么拿到我号码的。可能是通过我的Facebook账号，因为那时我的手机号绑定了账号。她指示我要配合另一个男的编造故事。那个人叫Sak。他给了我一笔钱，还有伪证时需要讲的细节。他承认自己杀错了人。他还警告我，如果我敢泄露真相，也会被他处理掉。」

P9;Four继续追问：

「那我们怎么确认你的身份？」

我陷入沉思，不知不觉间，思绪漂远了。P9;Four也一言不发，似乎也在各自思索着什么。

「他只是个陌生人，案发后十年才冒出来。当年检察机关已经下达了不起诉的决定。他和Sak之间，没有任何金钱往来或通话记录作为证据。指望他翻案，根本不现实。」

P9;Four冷冷嘲讽：

我努力压抑着怒火质问他。

「所以你就是那个向警察作伪证，保护杀人凶手的证人?! 」

「好，我拿出诚意。我可以把我的邮箱地址，还有我能想起来的密码，都给你们。让你们自己去找！」

「恭喜你啊！」

然后，她冷静地转向那个男人，语气淡定却不容置疑地说道：

神秘男子发来的讯息让我眉头一皱。我快速敲下回复：

「检察官小姐。」

嗡嗡！

「直说重点吧。」

P9;Four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但语气有种无形的威压。听到她的声音，男人更加紧张，像我平时紧张时的小动作一样，不安地摆弄着手指。他低下头，闭上眼睛，像是背负着沉重的罪恶感。

「对，当时你们穿着学生制服。你穿得多一些，你女朋友穿得比较少。」

P9;Four开口问道：

或者——

「他不是一个可靠的证人。」

P9;Four语气犀利：

「不行。」

「那个威胁你的女人，说不定根本不存在。」

「我都说了，我走错路了！」

到了约定时间，P9;Four和我坐在一家安静咖啡馆的角落座位。我们并排而坐，她握着我的手，安抚着我兴奋又焦躁的不安小动作——不停抖动的腿。

……她说得没错。突如其来的证人虽然能吸引公众目光，但实际影响力很有限。

「Jattawa。」

受够了他的试探，我采取了更强硬的态度。这似乎奏效了，过了一会儿，咖啡馆门上的铃声响了，一个身穿黑衣、戴着口罩的男人走了进来，点了杯饮料后，径直走到我们对面坐下。

「聊天记录。」

「说不定，真正的凶手就是你自己。」

「继续说。」

男人听了这话，终于沉默了。他深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回嘴道。

「还是说，你当时留下了什么证据……」

我偷偷看了眼右边的P9;Four，只见她抱着手臂，冷冷地盯着那个男人，气场全开，比我还冷静。

「那你为什么又来找我？」

他连忙辩解，显然听出了我话里的冷嘲热讽。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懊悔。

「你认得我吗？」

「我可以让我继母说出真相，但我担心那不足以构成证据，特别是考虑到她现在的心理诊断结果。」

「我明白。」

「对不起。」

没想到司机小姐突然插话了，但其实这并不是她的错。

「都是因为我。」

「别这么想，拜托。就像我说的，真正该负责任的是幕后主谋和凶手，而不是一个差点自己也成了受害者的人。」

这十年来，我渐渐明白，这个女人一直背负着「这一切都是她的错」的沉重负担。她不看电影里的暴力场面，避开报纸上关于死亡的新闻，甚至连带有血腥描写的小说都看不下去。她内心的脆弱逐渐加深，一直在说服自己，是我妹妹替她去死了。但那只是一个误会，一个巨大的误会。

随着车内缓缓响起的钢琴旋律，我们让自己沉浸在寂静中。窗外，天空逐渐暗了下来。大约下午五点，天气阴沉。道路上，公交车和卡车与我们并行，驶向相同的方向。我一向害怕这些大车，但此刻却忘记了，脑子里只想着该怎么和省检察官谈判。一丝眩晕感爬上心头。如果他拒绝帮忙，反而直接把我赶回去工作，我会很不甘心。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帮忙。我并不是擅长求人的人，除了向P9;Four求助以外。在我心里，他们那些人一直像黑白分明的棋子，这么多年也从未真正重视过他们。

明天是星期一，新的一周又要开始了。我的办公桌上堆着一摞厚重的卷宗，行政人员不停地嚼舌根，作为国家检察官，我要调解一件官员滥权引起的民事纷争，晚上八点还得参加实习生的欢送会。光是列举这些行程，就让我感到一阵恶心。我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座位的软垫上休息。忽然，有什么轻轻落在我腿上。我睁开眼，看到我心爱的兔子颈枕。是P9;Four帮我放上的。

「谢谢你。」

我把颈枕套在脖子上，闭上眼睛，任由自昨晚积累至今的疲惫将我包围。

【梦境】

「如果你也能像Vi一样看到幻象，那为什么当年不告诉我们关于爸爸的事？为什么要丢下我们？」

多年未曾有过的熟悉感再次涌现。在梦里，我泪流满面地站在叔叔面前。他显得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发间多了许多银丝。背景是他家的老屋，破败得像它的主人。叔叔离我只有一米远，焦虑地揉着太阳穴。他脸上的皱纹更多了，而我充满了愤怒。刚才我说了什么？叔叔能看到幻象？

「Wa，我从没把这件事告诉过我的妻子和儿子。只有我和P9;Jett知道，我们家族里有这种能力。那是血脉传承。」

我父亲的名字叫Jett，不论本名还是小名。

「所以……你知道爸爸还活着，是因为你还有这种能力？」

「是的。」

我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安像旋涡一样旋转着，我努力在梦境里整理思绪。P9;Four不在我身边，我穿着正式的衣服，站在黑暗中，伴着隐隐的雷声。大雨即将到来。

我深吸一口气，以更平静的声音问那个老人：

「……」

然后，我又问他，他的儿子是否也继承了家族的能力。他慢慢地摇头，解释说这种能力只会通过长子的血脉传承。

「那么，你知道了……」

「我总觉得，你还在隐瞒，就像以前那样。」

P9;Four因为车子晃动得厉害而有些不耐烦，仿佛我们正在玩一场竞速游戏。我揉了揉眼睛，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完全清醒。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看来，我在梦里看到的那些，正在慢慢变成现实。

「为什么不能责怪？爸爸抛下了我和Vi，你呢？你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隐瞒到底。」

他问道，接着兴致勃勃地讲述他在某个网站连载的科幻小说。虽然有些无聊，我还是耐心听着这位中学生讲述他的故事。至少这样可以分散我的注意力，加快时间的流逝。

就好像，我刚刚才在梦里见到过他。

果不其然，当我在破旧的铁门旁按下门铃时，叔叔出现了。和梦境中的情景一模一样。他大概是一个人在家，邀请我进去，说婶婶出门购物，还要很久才回来。我轻轻摇头，婉拒了他的邀请，直接开口进入正题，几乎复述了梦里每一句话。唯一的区别是，这次，我的怒气已经削弱了很多。

「不要责怪我隐瞒真相。」

在车上，我把梦中的对话逐字记录进了自己的笔记本。一个打扮整洁的男学生偷瞄了我的笔记，

我怔住了。我轻声重复着他的话，歪着头，满脸疑惑地追问：

于是，我决定不再尝试试管婴儿（IVF）或其他生育方式。我们家族掌控时间的能力，将随着我一起消失。最后的真相狠狠击中了我：我是唯一有可能继承这股力量的人，但我从未真正掌握过它。

他的话中带着沉重和真诚。我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放下了戒备，继续追问，他是否真的不知道父亲现在在哪里。他坚定地重复了之前的回答。

「不，Wa，我并不知道Vi会离开我们。我甚至没能看清，那件黑色长袍，其实是你检察官制服的一部分。」

我挂断了电话，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我已经厌倦了这样一步步地接近真相。我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承受这一切。当P9;Four询问发生了什么时，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随口撒了个谎，说是关于遗产分配的问题。她从我的态度中感受到我还没准备好深入谈论，便没有继续追问。

【你还在找你爸爸吧？我刚刚在公司看到公关布告栏上有一张寻人启事。】

我用沙哑的声音接听，驾驶座上的女人好奇地望了我一眼。我用眼神告诉她：之后会告诉你。

「喂，叔叔，有什么事？」

【你有空吗？在干什么？】

「见面再聊吧。」

「你曾经看到过我们的未来吗？」

我出声，但声音空洞而无力。

「现在有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再次转头望向窗外。随着车子驶入佛统府中心，外面的天色变得更暗。车子越往深处开，周围明亮的景象就越快地消失，让我不禁想起了曾经拥有的操控时间的力量。

「爸爸……」

「但你曾经说，他看起来就像三十多岁的普通男人。」

「你是作家吗？」

「不，P9;Jett对你和Vi的爱，是无比深厚的。」

这意味着，叔叔很可能在她的集团里工作。

「叔叔。」

「他不惜多次穿越时空，只因为无法接受失去女儿们的事实。」

【什么意思？】

并主动搭话：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P9;Jett只说过，他要去纠正过去的某些事情。他说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当年他把你和Vi托付给我时，他已经显得非常苍老。这种变化，也许和时间的干预有关。」

这一刻，叔叔的情绪似乎彻底崩溃了。

「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因为过去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所以才不断回到过去，想要弥补？」

「所以，我们家的传统就是把孩子蒙在鼓里，然后任由他们自己去面对一切？」

就在这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把我从车上的小睡中唤醒。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找爸爸吧。」

我又多问了一句。

「其实，我也不完全明白。所以很难向你解释清楚。」

「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你父亲——他可以操控时间，甚至暂停时间。那天晚上，他来找我。他看起来像个年迈的曾祖父，却还能抱着你，Wa。他把你们交给了我。他告诉我，他已经无数次逆转时间，想要拯救他的女儿们。那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试图重置一切了。这就是他的临别留言。你满意了吗？」

「我不是那种能轻易说出实话的人。」

老人的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仿佛不小心泄露了什么不该说出口的秘密。他脸上掠过一丝沉重而不安的神情。

「失去女儿们……」

「能不能告诉我，爸爸为什么要离开我们？」

「看到过，但不像看到我儿子和妻子的未来那么频繁。」

天空中乌云密布。我知道，我的梦境马上就要成真了。

「那是我撒的谎。」

「那我该怎么告诉你？告诉你，你的父亲是因为不想失去女儿们，才不得不离开？你要我这么做吗?! 」

我在脑海中拼凑出时间线，将细节串联起来。那天，叔叔曾经找我谈卖房子的事，而我试图倒转时间后录音失败了。也正因此，我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盯着他。话脱口而出，带着责备：

叔叔这次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大概是因为刚才情绪激动，此刻已然疲惫。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强忍着没让它们落下，咬紧牙关，充满失望地问：

我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心神。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有想过我们的感受吗？」

每家公司都有张贴寻人启事和通告的惯例，我知道这一点，因为P9;Four曾说过她把启事复印分发到她集团旗下的工厂。

星期一，在完成了桌上约一半的案件卷宗、并向一名公职人员简短汇报之后，我向上司申请了提前离开。我礼貌地拒绝了下班后的聚会邀请。我社交障碍的程度似乎正在突破新高。P9;Four并不知道这一点，她正在春武里巡视工厂。我们通过短信简单分享了各自的行程，但我没有告诉她，我下午四点搭乘了公交车去曼谷见叔叔。

我差点忘了去叔叔家的路线，要不是杂货店老板的帮忙，我恐怕已经迷路了。我向店主道谢，并买了些东西以示感谢。走进小区时，我发现周围很多房子都翻修了，小区和记忆中的样子大不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