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因为我的世界里只有她
《逆转时光只为你 Reverse 4 You》 · Zezeho · 7003 字
我刚回到家,Vi正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收拾着娃娃,一边在镜子前试穿新衣服。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穿上的样子。她真的很喜欢这些新衣服,大概是因为平时我们根本买不起这么好的款式吧。她把新衣直接套在校服外面,兴奋地蹦来蹦去,就像只开心的小兔子,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太棒了!她简直就像个金主妈妈!」
这话一点也不夸张。P9;Four本来就很有钱,而且花起钱来就像在执行某种「必须花光」的任务似的。
「快说快说!亲密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回去,顺手在Vi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怪她嘴太快。Vi噘起嘴,一脸无辜地解释,说那些画面是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她也控制不了。
「别摆出那种恐龙家长的架势啦。小孩子分得清是非的。爱情和亲密关系是交织在一起的,又不是一定要结了婚、或者到了三十岁才能有。」
我眯起眼睛,警告似的看着她。Vi却一脸天真无辜地抬头望着我,眼里全是好奇。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毕竟我们俩关系特别好。是时候正式告诉她了——我和P9;Four在交往了。当然,太详细的部分不能讲,只是简短地说明一下我们的关系开始了。当她听到「在交往」这三个字时,反应堪称爆炸。她一头扑到沙发上,对着枕头尖叫。我皱起眉,看着她夸张的反应,心里想:这不该是我才该有的表现吗?
「初恋!唯一的爱!一辈子的浪漫啊!」
喊完,Vi把枕头抱在膝上,兴奋地对我比了个大大的双手点赞,脸上的笑容像盛开的花。我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想捏捏她的脸。
「那你都看到了什么?」
她笑成了两弯小月牙,
「你们结婚了,还登记了!」
「在我们国家?」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觉得有些讽刺。毕竟以现在的局势来看,或许还得等个十年二十年才有可能吧。
「现阶段,最多也就靠《生活伴侣法》了,但它和《泰国家庭法典》不一样,后者只承认一男一女的婚姻。不只是称呼不同,连赋予的法律权利也差很多。」
「好复杂啊……我听不懂。反正法律上说能登记就能登记吧。」
我其实也没心情展开一场法律大讲堂,但既然自己以后是要做律师的,总得练练沟通能力。
于是我坐到她旁边,尽量用简单的话解释:
「听好了。泰国《民商法典》第1448条规定,只有一男一女登记结婚后,才算正式成为『夫妻』。」
「懂了。」
「我哪有骗人?」
「Wa啊,阿姨真的很感激你。你年纪轻轻,就一个人辛苦养着妹妹。我儿子也常夸你呢。」
「哦对了!P9;Four也帮你取了个小名哦。」
我的回应空洞而微弱。
「……」
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太过飘飘然,赶紧锁上手机屏幕,把它收进口袋。今晚的世界好像一下子亮了百倍。到了工作地,我帮Tui阿姨摆桌子、搬椅子。今天的Tui阿姨有点反常,脸色比平时冷淡。趁着客人还没来,她叫我过去,似乎有什么事要说。
中年女人在我还没发动机车前,又提醒了我一句。我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出发去找那位自私自利的叔叔。他家住在一个中产阶级的小型联排社区,靠着分期付款辛苦供了好几年。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越过越负债累累。他的妻子沉迷于虚假的网路广告,相信可以在家每天只工作两三小时就赚大钱。即便一分钱也没赚到,她却始终固执己见。
她的话让我有点心酸,但她说的没错。我并不是想煽情,但现实确实如此——真正的平等还很遥远。总有人质疑,既然有爱,为什么还要在乎法律上的婚姻?但我在社交媒体上看过一些荒唐至极的评论。其实,从法律、医疗到社会福利,「伴侣关系」这个概念,已经历了好几代的变化,越来越重要了。但如果哪天一对同性伴侣遇到医疗紧急情况,却只能以「朋友」身份签字同意治疗,那该多讽刺啊?
我等了一会儿,突然刷到她在Facebook发的状态:
结果,我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趁着没什么客人,我跑到附近的公共厕所,满腔怒火地打电话过去。他当然没接。我气得想砸手机。无奈之下,我只好用LINE给妹妹发了消息,说我今晚会晚点回家,有事要去找叔叔谈一谈,回去再详细告诉她。Vi已读但没有回复。
「随便你!」
「我是来跟你谈谈你骗Tui阿姨的事。」
对,没有合同。我要怎么扭转局势,在这场扭曲的游戏中成为胜者?也许,我该去逼这个无耻、无用的婶婶到警局去,控诉她向我借钱不还。至少会留下一个记录,未来也许能成为证据。如果她签字了,那我也许能用这份文件起诉她,把钱拿回来还给Tui阿姨。毕竟,白纸黑字总归有些分量。
「阿姨不该把钱给他的。我们必须一起去找他,把钱要回来,必要时报警处理。我不会再忍了。」
但是,我不愿相信。我擦掉眼泪,告诉自己这一定是个恶梦,是个可怕、荒诞的梦。在医院里,我听着医生说话,却完全听不懂内容。耳边像是在水下一样,只剩下一片轰鸣。
……
「我从来没借过那么多钱啊!」
她一点也没有耍可爱或者拐弯抹角,直接又坦率,连一点让我慢慢咀嚼幸福的时间都不给。我把她的信息来来回回读了三四遍,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心里,才小心翼翼地回复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什么意思?」
回去的时候,我还是买了肉汤,虽然好心的Tui阿姨说要送给我,但我坚持自己付钱。
我特地为你准备了加了好多黄豆的豆浆。你听见我在喊你吗?我怎么还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没有你,我连呼吸都不想继续。不,我无法接受这一切。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我会重新来过。我要把一切重置,回到最初的起点。我能改变这一切,我知道我能。
「你真坏!」
「不能留下来,把你的浪漫小故事全讲给我听吗?」
【Jattawa Piengpradabkwan:好呀。】(还配了颗爱心贴图)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体内的怒意。
「请待在我身边。」
【I Am No.4:我好像想要某个十位数哦。】
我不敢相信……我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我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试图从这个噩梦中清醒过来,然后跪倒在地,去探她的脉搏。不,不可能!她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切……那种预感……眼泪无声地从我的脸颊滑落。
「Vi,我不是告诉过你,千万别忘了锁门吗?」
可我到底在想什么?靠暴力解决问题,就能解恨吗?我难道要靠编造谎言来达成目的吗?我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掉,眼中的怒意也随之收敛。叔叔的妻子叉着腰,像是对我的存在感到极度无聊。好啊,你要这样,那我们就从这一刻开始断绝亲戚关系。
我反复在心里默念:我很快就会醒来,一切都会好的。我会醒来,然后和Vi一起想办法避免这一切。我会醒来。就像那个梦里,P9;Four亲吻我的额头,那个梦里她被刀刺中……最后,我们总能找到办法扭转乾坤。所以这次,也一定没问题。
「记得准备晚餐哦?我大概八点回来,顺便给你带点老样子的肉汤。」
「别幼稚了,我们靠这份工作一小时才赚120铢,赚钱才是第一优先。」
他们曾经对我们好过,但那些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了。虽然这笔钱本可以支付我和妹妹好几年的学费,但我已经不在乎了。算了。我心里一边想着,一边骑着机车回家。我的心,现在在哪里呢?大概还留在P9;Four那里吧。我又开始想她了。每次想到她,心就软了下来。她把我的世界,从灰暗变成了明亮。她成了我继续向前走的动力。只要想到未来有她在,我就能忍受再多的挫折,甚至是那些红灯带来的短暂停顿。
「哈,随便!不过给我在外面等着,别想进门。」
我笑着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听到这话,她委屈地扭过头,一副气呼呼的小模样。我忍不住笑了出来。P9;Four总叫她「小鸡仔」,真是太贴切了。
我边交代边朝她眨眨眼,留了个小小的期待,等着我回家。
我坏笑着像个小恶魔一样溜出房间,留她一个人在那里抓心挠肺。下楼时,我脚步轻快,仿佛在琴键上跳跃。就连一只鸟在我机车后视镜上留下的便便,我都一笑置之。今晚的夜空格外明亮,微凉的空气沁人心脾。
Tui阿姨听完真相,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不安。没错,是我叔叔把她也拖进了我们的家务事里。这很可能是他老婆的主意,当然也可能是他们俩合谋的。
「而《生活伴侣法》是另一码事。首先,家庭法里,一男一女满17岁就能结婚。但《生活伴侣法》规定,同性伴侣必须年满20岁才能登记。看到区别了吗?」
「现在你懂差别了吧?」
「提醒你一句,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至于钱,我就当你们当初只给了我二十万铢。而我们之间会走到这一步,不只是因为钱,更是因为你们像寄生虫一样,一直想榨干我和我妹妹。」
【I Am No.4:我打给你哦,记得存我号码!】
「阿姨帮你还了债哦,就是那笔十万铢的。」
「您得把钱要回来。」
愤怒在我心中翻滚,随时准备爆发。我冲动地想立刻打电话给他,好好地骂他一顿,顺便拿出法律来压他一压。但眼下,我只能咬紧牙关,说出真相。
「天快亮了。很快就能醒了。」
「记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们别指望我再帮忙。如果我以后真的成了律师,你有麻烦,我一定帮你输到底。如果我成了检察官,你站在被告席上,我会让你无路可退。别小看世界有多大,它其实比你想得要小。今天我对你说的话,是我的承诺,送给你、叔叔,还有你们的儿子。我之所以等叔叔回来,只是想亲口告诉他这一切。」
我将头靠在她温热的肩膀上,依偎着这个如今也被卷入这场悲剧的女孩。我知道,当我从这个梦中醒来、改变她的命运时,Vi会笑得多么灿烂。我知道,她一定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在心爱的厨房里迎来生命的终结。我甚至知道,她会一边听我讲述,一边轻啜着豆浆。餐桌上会摆着肉汤、热腾腾的白饭,还有几样她在我上班时准备好的便宜小菜。我们会在简陋的饭桌旁共进晚餐,像往常一样,有说有笑,有争执也有交谈。
「嘿!我有个超级疯狂的事要告诉你!」
然后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很清楚,我的妹妹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已所剩无几。我曾试图相信,我的意志可以保护她。但为什么她要遭遇如此残忍的命运?我的脑里根本无法解开这个谜团。Vi从未表现出任何轻生的迹象。她想和我在一起,我们本该一直在一起。我好想大声哭喊,万一她能听见呢。你为什么要离开我,Vi?这不是玩笑!快回来吃晚饭啊,你这个傻妹妹!
「你是不是记错了?可能以前借过一点小钱,所以他来追讨?」
「是你们借了我们三十万铢!转账记录可以作证。现在只要你还十万而已,应该要感恩才对。」
「记得要好好跟他谈谈啊。」
我现在是P9;Four的正式女朋友了。看到她那辆黄色小蜜蜂般的保时捷,我忍不住又想起她温柔的触感和光滑的肌肤。糟糕!我的脑袋又开始不正经地飘了!就在我启动机车的一瞬间,手机响起了LINE的提示音。点开一看,是那个让我朝思暮想的女孩发来的几条信息。
Vi撒娇着问。
我张开嘴,想要呼唤她的名字,轻轻地把她的头抱进怀里。她的身体那么轻,那么脆弱,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刺耳的嗡鸣声,我能感知到的,只有她那双失去焦点的眼睛。呼吸也变得紊乱而急促,就像怀里的她曾经努力呼吸过的样子。冷静点,Jattawa,你必须冷静下来。我闭上眼睛,试着让时间倒流,仅仅十分钟。
我急匆匆地奔向她最喜欢的地方。但还没来得及再次唤她的名字,我的声音就哽住了,双眼猛然睁大。我本能地用手捂住嘴,忍住了一声尖叫,或是……心碎的声音。她娇小的身躯倒在地板上,一把中等大小的刀子插在她腹部。她的一只手放在刀柄旁边,另一只垂落在身侧。浓稠的鲜血染透了那件我为她挑选的新衣,那是她一定很喜欢的裙子。她的眼睛睁着,但那已经不代表她还活着。
我轻轻摸了摸Vi的头,安慰她说,总有一天,会有新的法律来保护所有人。然后我提醒她,趁着有时间,把校服脱了换新衣服试穿吧。而我自己呢……得赶着去Tui阿姨那里打工。有女朋友又怎么了,我还是得靠自己养活自己啊。
Vi的表情开始变得有点走神,但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可是……尽管我知道这一切,我的心却再也无法被理智说服。情绪如潮水般淹没我,我失控地哭喊,将脸埋进P9;Four的胸膛,紧紧抱着她,就像小时候那样,在同学踩坏我鞋子后我扑进爸爸怀里寻求安慰。但那天的难过,和今天的痛苦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等等——
「而且,生活伴侣之间,不能收养孩子,也不能享受社保福利,也没有税务减免。《生活伴侣法》根本没有涵盖这些。所以,即使有了它,LGBT+群体依然得不到真正的平等。」
「我会等叔叔回来,他应该快到了。」
「乖,先谈谈,好不好?再说,他毕竟是你的长辈。」
「你来干嘛?」
我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我仿佛疯了一样。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直到P9;Four的声音传进耳里。慢慢地,我才意识到,我必须把她送到医院,哪怕只是抱着一丝荒谬的希望,而不是就这么抱着她痛哭。虽然事实是残酷的——她早已远离了生者的世界。即便救护车赶到,急救人员一眼就判断出,她已经离开了很久。
「其实我不太想懂,听了只觉得更难过了。」
「真的吗?她叫我什么?」
换好便服,我小心地把P9;Four买给我的衣服叠好,放进洗衣篮,这么贵的新衣服当然要好好保护,绝不能弄脏。走出房间时,看到Vi正试穿我帮她挑的新裙子,我的眼光果然没错,她穿得真好看。
「阿姨,您误会了!我根本没借他那么多钱!」
她站在紧闭的门后,不愿意开门,语气也冷冰冰的。
「谢谢阿姨,不过……我感觉,您还有别的话要说吧?」
冷静点,Jattawa。你必须比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更能控制情绪。
Tui阿姨一脸茫然。
「不告诉你,等我吃到好吃的再说。」
「什么都不要想,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可是我——」
w/?什么时候我家妹妹开始用这种青少年流行的缩写了?她以前还嫌同学打字太随便来着呢。不过,或许她只是忙着追剧?也可能是心情不好?不管怎样,既然她看到了我的信息,我也就安心点。只能努力压下心里的烦躁,继续打工到收工。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几乎要喊出来。我皱着眉头,满脸困惑,努力理解她的意思。
「不,我们现在住公寓,就是因为我叔叔把我们原来的房子卖了,那明明是我的房子。他只给了我们三十万泰铢,就把我们撇下不管。我原谅他,是因为他之前每个月还有寄点生活费给我们。但这次,他居然为了自己儿子想找我借十万块。我拒绝了,他却骗您把钱给了他」
看吧,这只是一场梦而已。当医生讲完,我回到等候区,低头盯着地板。因为跑出来时太匆忙,我连鞋都没穿,脚底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只有这股寒意。
【Jattawa Piengpradabkwan:我去上班啦,顺便给我们带肉汤回来。】
她的神情有些犹豫,随后叹了口气。
天啊……!我瞪大了眼睛。这个明明知道真相的女人,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说出这些恶毒的谎言?我紧握拳头,愤怒地瞪着她,怒火在胸中翻滚。我快要招架不住了。因为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那间房子是父亲留给我的遗产。父亲不在了,不能保护我和妹妹,无法为我们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争一口气。他们完全可以把转给我们的钱说成是「借款」。我也可以反过来说是他们跟我借的,可是——我们之间并没有签合同……
「嗯……」
虽然没在房间看到她,我还是一边走了进去,一边责备着她。我把带回来的食物袋放在客厅,开始在屋里寻找她。卧室没有,浴室也没有。也许她在厨房忙着做饭,所以没能在门口等我。
【Jattawa Piengpradabkwan:什么意思?】
我骑在机车上,没动。这个傍晚,蚊子开始在我四肢周围嗡嗡飞舞。我只想和叔叔当面对话一次。我相信他说完我的话后,脸色一定会变。果然,等他回家,一看到我拦在门前,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但他聪明,硬是咬紧牙关不道歉,也不承认骗了Tui阿姨。也许是怕我偷偷录音吧。
【I Am No.4:你的电话号码呀。】
这次,我拼命地骑着摩托车,加快速度赶回家。我冲上楼梯,几乎摔倒,但还是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那个熟悉而又可怕的场景前——妹妹浸泡在血泊中的画面。已经无力回天了。从她离开到现在,恐怕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我的小小逆转,根本无法改变结局。
「Vi。」
Vivi Jaravi:谢谢我的身体,愿意继续跟我一起呼吸w/
「啊?」
我压低声音,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失控。
她一脸正经地继续撒谎。真是个无耻至极的女人。
「你不是跟你叔叔借过钱吗?他来找我,说你迟迟不还钱,他很苦恼。我觉得你挺可怜的,就替你把债还了。你叔叔看起来人还不错,也没收利息。」
到达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我在那栋只有一层楼的小屋前按响门铃,门口是铁栅栏。等了一会儿,穿着宽松睡衣的女人走了出来。是我叔叔的妻子,一见到我,脸上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我对她的感情,已经大到再也藏不住了。心情大好,我顺路在豆奶店停下,买了一杯加了满满黄豆的豆奶,那是Vi最喜欢的。哼着流行歌曲,我把机车停在我们公寓楼下。但今天,阳台上没有看到Vi像往常一样等我。奇怪了。我一边转着钥匙,一边走上楼梯,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因为……门竟然没锁。
她仿佛听了笑话一样,尖声笑了起来。用那种刺耳又轻蔑的语气回了一句:
「孩子,我们这样吧。我觉得你还是先去跟你叔叔谈谈。毕竟你们是亲戚。你还年轻,别太冲动。谈完你再告诉我结果,钱的事不急,我可以等。比起破坏你们之间的亲情,还是先沟通为好」
「Wa……」
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我知道那是谁。她提醒着我,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才约定要开始交往。是她帮我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在我无法开口的时候陪着我,也是她一路跟着救护车赶到医院,也是她陪着我听医生宣布的结果。但我的世界,早已与外界隔绝,只剩下妹妹那双空洞无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