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話 皇帝就是這樣說的⑩～「正義」的盡頭～

『去死吧，皇帝。我是神馬的騎士，狩獵邪惡的劍。』

就在災厄們圍攻、飛空艇操舵室半毀的那一瞬間，我看到騎著六條腿的馬的騎士向我揮舞著刀。

邪惡？這些災厄竟然稱我為邪惡？

就在那一瞬間，我不由得被閃光般的劍光所眩目———視野旋轉，眼前看到自己失去首級後的身體崩潰而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斬首。

……邪惡，究竟是什麼？我應該是絕對的正義才對。這樣愚蠢的事情怎麼會發生？

說起來，曾經在父母健在的夜晚，我聽過一個童話故事。那故事中提到，當邪惡出現時，騎著六條腿的神馬的騎士會出現，斬下邪惡的頭顱。

———正義就在這裡，義旗在此。我一直這樣告訴自己，並在這樣的信念中成長。

自年幼以來，傳承著「勇者」所引發的悲劇記憶，研究能夠應對的手段，並將其傳承於時代之中。這是帝國的皇帝所承繼的悲願。

幸運的是，這個時代出現的大魔導士是前帝國的臣民，因為他是為了報酬而行動的傢伙，並且謀劃著對勇者小隊的報復，因此我成功地利用了他，憑藉他的知識與魔力，還有作為大魔導士的力量，建造了飛空艇「魯拉船」。

這艘船本來是為了與勇者進行武力衝突而準備的決戰兵器，但當代的勇者因為精神上的壓迫而選擇自刃，這實在是天大的幸運。

在飛空艇建造的同時，我也成功地排除了勇者，當我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卻傳來女神異變的消息。

……女神在這個世界上實際存在。

在與教皇的會談，以及從散布在世界各地的諜報員那裡獲得的消息中，我得知了女神可能拋棄了這個世界———或許是引發滅亡的導火索。

果然，女神在這個世界上是多餘的。她賜予力量，但卻不負責任地不管理這力量的去向。應該討伐女神，對她毫無慈悲可言。

本來這個世界上就有太多無法理解的存在，包括精靈和矮人等異種族。

應該利用完成的魯拉船，將包含女神在內的這個不平整的世界，先行地進行平整。

這才是真正的正義！！為了未來千年的安寧，擺脫女神的支配，創造一個為人所用的時代。在這個過程中，產生的異種族犧牲和少量人類的犧牲都是無可避免的。讓他們成為大義的基礎。

為了終結這種將最強暴力裝置的引子委託於某個人的制度，必須斷絕其根源。

我甚至感到為了這個目的而誕生的自豪感。

聽說世界各地出現的災厄正在襲擊各個國家和城鎮，這讓我的決心更加堅定，我決定親自討伐所有的災厄，並且殺掉女神。

原本只會單獨襲擊我的災厄，竟然同時出現了多個。

這些概念自古以來便在人們之間流傳。想到大魔導士曾經低聲說過的「世界正在淤積」的話，我得出了一個假設。

對於垃圾，只有垃圾般的死亡是為他準備的，記住這一點。

正當我這樣思考的時候，突然看到這些出現的災厄們，心中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錯誤，心中不禁想要尖叫。

這是怎麼回事？我無法理解，這太不正常了。這樣的情況絕不可能發生。

於是，我多次擊退和剿滅襲擊帝國的災厄。沒錯，正義必勝。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應該發生的事正在發生。那些之前從未表現出協調或合作，始終作為獨立的「個體」存在的災厄，如今卻像是事先約好了一樣，明確地朝我、朝這艘飛空艇而來。

為了完成代代相傳的悲願，出於正義的名義，我曾經沾染自己的雙手。

守護大海的海神（綿津見 ）、生活在雲端的空中白鯨、訪問棲息於絕海孤島的雷神的大賢者的冒險故事，這些都曾是母親在我入睡時講述的幻想故事。

這樣的結局是不應該發生的。這樣的結局絕不應該存在。

……然後我對這個假設產生了確信。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我所做的一切都將被視為錯誤。

災厄的位置由散布於全世界的諜報部隊掌握。如果它們一旦開始移動，我們將能夠掌握其行蹤，憑藉飛空艇的機動性也能夠應對。災厄應該是一個接一個地被消滅才對。

———很好。特別是那雙清澈而又毫無光彩的眼睛讓我喜歡。

……然後在擊敗災厄之後，命運的齒輪開始扭曲。

我明明是正義的化身，為什麼會這樣……。

如果能夠讓這樣了解絕望的男子在平整後的世界中發揮作用，那將會很有幫助。然而，我的提議卻遭到了拒絕……真是可惜。

……災厄是，難道說———

就在我這樣思考的時候，天騎士一行人來訪大魔導士，我對這位遠道而來、環遊世界的當代天騎士產生了興趣，於是讓他們稍作停留後，決定會面。

雖然他最後仍在喧囂，但他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傢伙。這種企圖將他人當作踏腳石來利用的可憐人，最終往往會有悲慘的結局。

在面對這一異常事態時，我只能被動地遭受蹂躪與凌辱。

———正義在我這裡！！

談判破裂後，與隨同天騎士的災厄展開交戰，但我本來就打算處理掉已經沒有用處的大魔導士，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將他爆炸殲滅。

但這一切都是錯誤，我不想承認，不想接受！！那麼，那麼……我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

……當帝國的領地恢復平靜後，接下來該是我出擊的時候了。我將討伐遍布全世界的災厄。

———為什麼會有三個或四個災厄同時出現？！？！？！

自以為是的貧窮貴族在狂妄自大的最終，竟然落得如此可憐的下場，這比道具劇還要諷刺，讓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在這種無法自救的絕望中，我只能放棄意識。

想到大魔導士既貪婪又利用他人，自尊心膨脹，毫不懷疑自己是正確的，與他相比，這位青年簡直是天壤之別。

正義！正義！！正義！！啊，這是多麼美妙的詞彙，讓我感到熱血沸騰。

我一眼就對他產生了好感，想要告訴他我所知道的情報，並邀請他加入我的隊伍。

那青年如死魚般的眼神，眼下的黑眼圈。雖然他原本似乎有著整齊的容貌，但現在卻顯得疲憊不堪、破舊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