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陸章

壹

依繼續維持飛翔狀態，直至離開戰鬥餘波的影響範圍之後，纔將敦志和蜜柑放了下來。

敦志深深舒了一口氣之後就躺倒在地。

「噗哈～已經筋疲力盡了。」

「學長，你還好嗎？」

「大概還行……不過還是有點累過頭了……」

感覺就是將剛到手的力量一口氣全用光了。

之前還是處於充盈狀態的靈力，現在已經空空如也。

依一把抱住了敦志。

「真的……很感謝你。」

「唔、嗯。小依你纔是，身體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事！一點問題也沒有！」

她將柔軟的臉蛋抵在敦志的胸膛上蹭呀蹭。

之前她像現在這樣撒嬌過嗎。

蜜柑皺起了眉頭。

「這種事情你們回去再做啦！」

「哈哈……」

「不行哦！一定要現在。」

「真是的，所以就說人類這個種族啊！明明連發情期都沒有！」

「發、發情……！？」

依也緊緊回握。

剎卻很感興趣地問。

依握緊了敦志的手。

「無論哪裏我都會趕去的。我已經和小依你約好，要守護你了嘛。」

敦志臉上陣陣發熱。

身體就跟還沒熟悉運用鬼眼時一樣。

「……敦志翰，你的外表？髮色和眼睛都變回去了？」

朧盤着雙臂不住點頭。

「……你來救我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我還以爲我們已經無法再見面了。」

「好。」

「要是一直待在這裏，會被帶到黃泉之國的。差不多該回現世了，小依。」

蜜柑狠狠地踹了他一腳。

「咦！？」

有一股力量正將他們扯往現世。

她汲取出聖域充盈的靈力一個勁地注入術式。

「什麼事？」

依看上去有點不對勁。

「再也不會跟你分開了。」

依儘管也變得難爲情起來，但還是不願意從敦志身邊分開。

菲歐娜拭了拭眼角，露出了笑容。

有點心裏沒底。

朧心滿意足地點頭。

「哇嗚！？」

「不是。」

「太好了。小剎似乎找到我們了！」

總覺得依的笑容之下隱瞞着什麼。

大家都等着他們回來。

敦志環視着四周。

「怎麼了？」

只有一堆寶物放置着。

敦志驅使疲乏不堪的身體，勉強站了起來。

剎拼盡全力地呼喊。

敦志吹響了從剎那裏拿來的笛子。

由於長時間的集中使她相當疲勞，但只有這個時候卻毫無倦意。

雹一郎倚在柱子邊上吸着煙管，但是煙管並沒有點火，可以看得出他很着急。

「我、我知道啦。」

黑暗被驅散後，從銅鏡之中——

「……大概是靈力消耗過度吧，應該只是耗光靈力而已……吧……」

菲歐娜背靠着牆坐在地上。儘管她想表現出遊刃有餘的狀態，但仍然難以掩蓋臉上疲勞的神色。

嗶——————————————

「……我……那樣的話……退、退魔師就……」

這樣說來，有一股睽違已久的感覺。

朧搖了搖頭。

菲歐娜鼓勵他說。

雹一郎聳了聳肩。

「嗯……再也……再也再也不想再和你分開了。這就是我唯一的願望。」

寶物庫裏，還有雹一郎、菲歐娜、朧三個人。

「咦咦！？」

「……我……回來了啊！」

「…………敦志學長……最喜歡你了。」

「沒什麼……我們回現世吧。」

「哈哈，也是呢，我也不會忘記啦。」

「敦志啊，你已經失去鬼眼了。」

敦志心中的喜悅之情難以按捺。

那裏什麼都沒有。

朧的視線移向房間的角落。

剎衝上去抱住了依。

「嗯？」

「你們夠了沒有！」

所以她的心情纔會這麼激動，而變得不願跟敦志分開吧。

然後，用微弱而又毫不含糊的聲線，低語了一句。

剎高喊道。

門則是在蜜柑闖進來時就被弄壞了。

「我能行的！」

敦志也感到一陣愕然。

敦志、依，還有蜜柑。

敦志握住了依的手。

靈力跟普通人差不多。跟完全不知道靈力的使用方法那時類似。

「小依？」

儀式已經邁向尾聲。

「不會的……我，我其實一直非常非常，真的非常重視着敦志學長你的……所以不管發生了什麼事……請不要再離開我了。」

飛出了三個人影。

「嗯……敦志學長，今天的一切，我都不會忘記的。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都一定會銘記於心。」

「敦志學長。」

貳

雖然沒有問及詳情，但這樣似乎就能讓她收到信息。

一股黑色的氣息，從舉高的銅鏡『八咫鏡』裏瀰漫而來。通往黃泉之路的門打開了。

要是這時有蓮在身邊的話——雖然也曾有過這種念頭，但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沒問題的！我會重新好好鍛鍊你的！等你能夠進行靈視……不知道需要花上幾年就是了。」

然後從懷裏掏出那把笛子。沒在剛纔那一戰弄丟真是太好了。

周圍堆放着大量的寶物，之前剎暫時將它們挪到一側，騰出一塊臨時的儀式場地。

不對，實際上就跟死過一次沒有差別。

「只能不幹了吧。」

「我反而更擔心……即使小依不想再粘着我，我也不想跟你分開啊。」

「喔——幹得不錯嘛！」

自己也不太清楚。

畢竟她已經抱着一死的決心了。

「那、那就是說……？」

「妾身不清楚黃泉之路上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你身上已經再也沒有鬼的氣息了。」

一聲清澈而尖銳的笛聲。

「…………所以。」

「敦志翰！依！還有蜜柑！快回來吧！」

黃泉之路的門扉打開了。

「……快點回來吧！」

「身爲退魔師所學會的咒術大概也還能使用吧……你本來就沒有接受過靈視的訓練。由於過分依賴於鬼眼，基礎方面跳躍太多了。現在就跟一名菜鳥差不多呢。」

隨着儀式的推進，她的眼神透出幾分興奮。

雹一郎瞪了他一眼。

「嗯……」

「…………嗯，好的。」

「成功了！！！」

「小、小剎……！？啊……噢！這裏是！」

「已經連那裏的妖怪也看不見了吧？」

敦志也是一樣的。

鞍馬家寶物庫裏。

剎將最大限度的靈力注入咒術。

「這不算是沒問題吧。」

搞不好就會失業了。

但即使失去了如此重要的東西，敦志也並沒有感到灰心喪氣。

那是由於，他取回了比靈力重要得多的某人。

只要還能感覺到手中屬於依的那份溫暖……

雹一郎以銳利的眼神和嚴肅的語氣開口。

「那邊的妖怪……不是應該要退治掉嗎？」

估計是對着蜜柑說的。

「請、請等一下！」

「有什麼必要猶豫？戰鬥已經結束了。家老會的人已經被趕走，師父也不知所蹤……不過，也沒必要讓對手的戰力留下來吧。祓除惡靈不正是退魔師的工作嗎、」

「蜜柑在黃泉之路救了我一命！」

「所以？」

「竟然要在這裏將蜜柑除靈嗎！」

「不過……」

朧舉手製止了雹一郎。

「……已經夠了吧。別太欺負他了。」

「哼。」

雹一郎少見地乾脆讓步了。

朧繼續朝着敦志仍然什麼都看不見的方向說話。

「你也聽見了吧。這個天真的敦志想放你一條生路……蒼月應該離這裏不會太遠的……當心家老會的殘黨，小心回去吧。」

朧眯細了眼睛。

雹一郎咬緊了牙。

「真安靜呢，怎麼了？」

「噫！？」

但敦志定睛細看，還是什麼都沒看見。

敦志感到力氣正在從自己的聲音裏漸漸流失。

依看上去卻是一副怯生生的樣子。與其說是沉默，不如說是呆住了。

雖然還戴着手套，但她的雙手可能會給靈力較弱的人們帶來更嚴重的傷害。

「……啊嗚。」

「妾身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鬼眼的氣息消失了。但是，所有者還活着，神體本身卻消失掉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聽說……妾身也不知道之後會怎樣。」

總算將她帶回來了。

蜜柑似乎還說了什麼。

「不客氣。歡迎回來。」

菲歐娜有點擔心，雹一郎則是停止了把玩手中的煙管。

「謝謝你，多虧有小剎你在，我們才能夠回來。」

「沒想到不能再跟弟子看見一樣的東西，是會如此讓人失落呢。」

「嗯？」

「我回來了。」

敦志低聲說。

敦志還在彷徨該怎麼辦，無法整理紊亂的思緒。

「不過……敦志翰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敦志按住了她的肩膀。

剎只是不願承認而不住搖頭。

依帶着哭腔地問。

只是隱約覺得……它大概從破掉的窗戶逃到外面去了。

之前能非常清晰地看見的妖怪，現在敦志卻只能極爲模糊地感覺到。

經歷了那麼久的修行所得到的力量，此時卻化爲烏有。敦志對朧心存歉意。

朧嘆了一口氣後點頭。

不過，現在她的表情，看上去卻像一個迷路的幼兒園小孩。

菲歐娜有點不解。

「啊…………」

似乎是錯覺。

還以爲會有什麼不測……但總算都熬過來了！

「…………小依？」

依雖然是小孩子，但也有成熟穩重的一面。

橘色體毛的貓。

「你怎麼了，小依！？」

「小依，你怎麼了？」

朧、菲歐娜，還有抱着依的剎都點了點頭。

不過，敦志還是奪回了最珍視的人。

「……那、那個……請問，你是哪位？」

「敦志君現在是什麼情況？神體方面我不太懂……他的靈力什麼時候纔會恢復？」

「對不起。」

敦志伸出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髮。

他注視着依。

「啊、那個……」

她被嚇到了。

剎朝依搭話。

菲歐娜小聲地說了一句「騙人的吧……」。

是錯覺嗎。

「……難道，蜜柑已經回去了？」

剎有點驚訝。

「她看上去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朧也似乎察覺到了實情，臉色變得沉痛起來。

然後，寶物庫的一角似乎出現了一隻貓。

朧刻意地拉開了跟敦志的距離。

剎眼角泛出了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