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請自來的客人

“那個……”

桂一將綠色的底座放在桌子上，把手上的電烙鐵插入到插座上，無視呼喚的聲音繼續工作。

“唉……啊…那個…….kugahari同學”

——咬到舌頭了。

但是，看來聲音的主人並沒有死心。

“久我原同學，那個………”

桂一一副困擾的樣子抬起了頭，皺起眉頭說道。

“嗯？什麼事？現在忙碌中。”

“啊，對不起…纔不是！？”

在教室中，在桂一桌子面前俯視的是童顏的古文老師·野州。

“久我原同學，不打算聽我的授課嗎？”

野州老師今年剛剛畢業成爲老師不久，不只是表情，還有動作處處都顯得十分孩子氣，一點威嚴的樣子都沒有。但是她依然雙手貼在腰上，全心全力地瞪視着桂一。

要是一般的男生，不論有沒有率直地聽取她的話，也會屈服於野州的威嚇，傾聽她的說話。鼓起臉頰像是倉鼠一樣的野州的言行，不由得挑起了男人「想要保護她」的慾望。

但是在這個場合，對方十分難纏。

“雖然不想聽…….”

桂一沒有輕易否定，是野州的料想之外吧。桂一反過來詢問無言的野州。

“話說回來，你哪裏痛了？”

“唉…並沒有？”

“並不是這樣吧。將手放在內臟上，臉也因爲痛苦扭曲起來，無論是誰都能輕易看出你身體不好。”

跨越了木頭人的境界匹敵於奇人怪人的桂一的偏離事實的話，證明了野州的威嚇在所有的意義上完全沒有作用。

“的確如此。野州老師，這件事不得不由你親自來做。”

“小桂，你自己不都說了嗎~。小桂來做的話，就會違法醫師法了哦~。”

“給我等一下！爲什麼是我們的錯？不但是現行犯，而且拘束嫌疑犯本人不是理所當然嗎？不管考文垂有多少政治資本，就覺得保釋請求就能通過那麼就是大錯特錯了。”

舞的指摘是正確的。如果桂一對異性對自己出衆的容貌的印象產生自覺的話，假如他積極利用這一點，世界就會陷入到恐怖和混亂的鍋爐中。在這一層意義上，久我原桂一這個人是極爲罕有的木頭人的事，對於世界的和平和秩序來說是十分幸運。

“啊~，是~呢~。因爲醫師法…….這只是醫生遊戲喲~”

“哎？……啊，不是啊！這是……”

“真是的………光是我來到這裏已經是破例了。感謝我吧。”

“不對？究竟有什麼不對？”

“不對哦~小桂，還不能明白嗎~？明明我以爲小桂明白了纔會製造那個破爛~。”

“話說中瀨古從高中入學之後，看起來不像是有和異性在交往，也不像是有喜歡的異性？”

“哎哎？那就是…….廢止PP嗎？”

“還有5分鐘左右，『治療套裝』……不，『觀察腦內機械』就要完成了。由於醫師法，不能稱呼爲『治療套裝』。”

“啊啊……”

對他來說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她絕對不會拒絕，這種無可根據的自信被一句話所否定了。桂一凝視着野州。

剛說到一半的舞，驚訝地睜開了眼睛，嚥下接下來的話沉默下來。

“你知道嗎！？告訴我！！那個傢伙的目的是什麼！？”

“對久我原，依舊是若無其事進行嚴厲的批評呢。”

“磨磨蹭蹭在幹什麼！？”

“…漣戀歌同學。還有警察同好會的部員諸位。你們來客人了。”

“遲到不是我們的原因，本來將上課期間的學生叫出來不是就已經沒有常識了嗎？”

在房間角落的電視所放映的映像是在內閣府的發佈室所舉行的記者招待會。

舞伴隨着嘆息的喃喃道的一句話讓戀歌和亂菊面面相覷，看來舞自身察覺不到自己的話的意思。…….不過話題的當事人更加不會察言觀色，當然什麼都不明白。

“不是！不是啊~！”

“考文垂先生究竟是爲了什麼纔要將醡漿草變成自己的物品，就是這件事哦~。如果只是想成爲我們的同伴的話，不是有很多其他的方法嗎~”

“跨越了大西洋又如何？如果製作出次元隧道的話，花費數秒………”

“雖然我也是如此理解的……不對嗎？”

“不對哦~。”

“考文垂先生是因爲莎朗小姐遭受到我們拘束纔會如此憤怒哦~。”

“那麼…亞瑟·考文垂是爲了解救莎朗小姐嗎？”

“考文垂先生想讓莎朗小姐回到原來的樣子哦~。但是我們只是將莎朗小姐拘束起來，既不保釋也不治療。所以才生氣哦~。”

“哎~，這不是黑木先生嗎？”

“…你們的學校，會將人體實驗作爲授課嗎？”

“嗯，事前得知只有總理和官房長官，還有正在召開記者招待會的總務大臣。現在政治經濟界都一遍混亂吧。從剛纔開始電話和郵件我這邊都已經收到30件以上。”

“我從莎朗小姐聽說了哦~。考文垂先生是莎朗小姐的青梅竹馬，從莎朗小姐的父親還是考文垂現任當家的時候開始，經常就會到英國來見面~哦”

“怎樣都好。我們很忙的。因爲之後就要準備人體實驗了。”

雖然說出治療套裝的是桂一自身，但是對唯我獨尊的世界征服魔指出這件事也沒有意義。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橫暴的學生會又要將糾紛的責任推到我身上？”

“什麼？我並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要做什麼治療？”

“這樣一說……進行檢查的醫生也說過莎朗小姐接受過的BMI手術是『初期幼稚拙劣的技術』”

“不……….請忘記這個世界征服魔的妄言。”

“不….誰來救救我……”

“討厭？”

“久我原，你這是自我辯解？”

心中一陣不詳的預感，野州詢問桂一。

教導主任回過神來，清一下嗓子說道。

“就如會長所說，欺負弱者可不值得敬佩。”

“是的，就是因爲你們醡漿草協會和那個傢伙爭鬥，考文垂纔會發動全力擊潰PP行業了！你們要怎樣做？”

“你就像是在說這是我們錯一樣？我們纔是首當其衝的受害者。”亂菊說道。

“…….什麼？”

“我一直都在說了，請不要按照自己的基準來對事物進行判斷！”

“你在說什麼啊？即使是我。”

“好了，趕快說出有什麼事？因爲我們還在上課，事實上並不空閒。”

甚至戀歌也調停。

“那個呢~。這只是醫療實驗…”

“治療？…啊啊，BMI嗎？……那不是亞瑟·考文垂對她做的嗎？”

“不過哦~，有不少執政黨的政治家擁有nichikei的未公開的股份~？這樣好嗎？”

“久我原。所以你纔不行。你必須懂得愛。喜歡上他人的感情，希望他人回頭看着自己的感情，想要珍惜去守護的感情，這些都是調動人類的能源。”

“打擾你們授課了…….你們在做什麼！？”

“老師，請不要被騙了。在久我原的天使般的樣貌背後藏着惡魔的心，他就是如此可怕的人類。”

亂菊看到舞的臉逐漸失去了血色，變得越來越蒼白，於是喊道。

“放棄吧。和這個沒有常識的男人要求作爲社會人員的禮儀也只會浪費時間。”

“雖然沒預料到，但是基本猜測到大概。亞瑟·考文垂將損失置之度外，來擊潰我們。”

“討厭啊~。”

黑木無言地按下在桌子上面的遙控器的按鈕。

“喂喂……執政黨的幹事長也不知道嗎？”

“小桂，那是完全不對哦~”

“哎？那個……是什麼意思？”

“啊……那個，不對。”

“什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在我調查的範圍內，在考文垂集團旗下的醫療機關·研究所，基本毫不例外都不是亞瑟·考文垂所操控，而是他的競爭對手雷克斯·考文垂。…….BMI手術原本是他們的父親的現任當家所進行的研究。”

“戀歌！”

“….野州老師！”

黑木看着手機屏幕皺起眉頭說道。

“果然就是你們的錯！”

“而且理應是當事者的我們什麼都沒聽說……究竟是什麼回事？”

“沒有必要隱瞞。而且沒有必要忍耐…….你正好趕上了。”

走進到教室內的教導主任，看到對視的桂一和野州的樣子吊起了眼眉。

“……”

“就如會長所說。又不是我們將你喚來。”

“哎……久我原就是這樣我們纔會如此辛苦。”

“不過，每次黑木先生來到我們這裏，基本不都是自己有事拜託嗎~？”

“你是笨蛋嗎？這不用特意去問他嗎？”

“久我原，請你住手。她不是哭了嗎？”

“真是的，他的行動沒有連貫性。明明之前不久才施加壓力要吞併我們，現在簡直當我們是不共戴天的敵人來進行攻擊。輸給我們就如此令人懊悔嗎？”

“我也不得不稍微糾正一下看法…….不過他是敵人的事實並沒有變化。”

“這是實況轉播吧。…….有什麼事呢~？”

“弱者….我明明是老師…….”

“……我誤解了亞瑟·考文垂這個人了。”

“話說回來，教導主任。特意在授課期間來到我們教室，是不是有什麼緊急的事件？”

“小桂預料到了吧~？”

“…跨越了大西洋~？是愛~這就是愛！”

但是在這個時候，隨着敲門聲，教室的門被打開了。

“但是，這是爲了人類的進步所需要的…”

桂一的話好像讓舞和亂菊稍微感動起來。

“啊…….唉……今天！今天不是！！”

“民間警察法修正方案的發表。內閣現在向國會提交了將所有的民間警察事業再次國有化的法案。”

“小桂。那個呢~。我覺得和腦袋沒有關係喲~”

突然，放在桌上的黑木的手機震動閃耀起來，告知收到信息。

“你是笨蛋嗎？都說不能稱呼爲治療！”

戀歌帶頭，桂一，舞，亂菊，在籍於中央校的醡漿草成員的私人剛進入到活動室，背靠着接待室的沙發的男人怒吼起來。

“實在難以置信，但就是如此。”

“雖然我不認爲接受BMI手術對人是致命的，不過我也認爲戀歌的想法是正確的。那個恐怕是亞瑟·考文垂的父親讓莎朗·考文垂接收手術的。”

“幹事長？那傢伙也和PP的權利扯上關係……”

“看來你的大腦是人體實驗的……不，治療的……不，有必要自我診斷。患者第一號就是你了。交出你的腦袋。”

“……怎麼能這樣，不要露出一副『我被這個女性教師的無情的一言深深地傷害到了。想死』的樣子~”

“會長！？”

“臉色不好哦~”

“唉？啊……啊哈哈。沒事。不用擔心……對不起！”

舞不知道爲何突然對亂菊和戀歌深深低下了頭，黑木嚇呆了，桂一無趣地說道。

“爲什麼要對這兩人道歉？如果要對你高中入學之後的言行反省和謝罪的話，倒不如應該是對我噗咔~！？”

桂一說到一半的時候，就受到了舞的抱頸阻截。一邊噴射着鼻血，一邊發出意義不明的擬聲詞，暈倒在地板上，但是沒有人對他表示擔心。

“你也稍微向亞瑟先生學習一下吧？”

“地位提高到直呼其名了呢~。”

“因爲，比起這個世界征服魔，作爲人類的部分不是要好一萬倍嗎？女孩子無論怎樣都希望被溫柔對待。”

“…嗯？但是亞瑟·考文垂不就只是謀劃奉承當家的女兒嗎？”

醡漿草的衆人用冰冷的視線凝視着感到疑問的黑木…連桂一也是。

“只會用自己的卑鄙的品質來判斷事物，真是夠可憐的人。”

“不懂得愛……真是不幸的人生。”

“你活着有什麼快樂的事嗎~？”

“……我不覺得要被你們這些傢伙說到這種地步！”

“本來，有什麼必要奉承區區的考文垂財閥的當家的女兒嗎？”

“哎？我認爲『區區』有點……”桂一說道。

“都說了，請不要按照自己的基準進行判斷…….”

“……爲什麼我不得不要聽你們的抱怨？”

“話說，那個BMI手術是什麼來的？那個和考文垂之間有什麼關係？”

“不對！…真是的，所以才說久我原…”

黑木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重新坐在沙發上說道。

黑木的話，讓室內的氛圍僵硬起來。

“根據狀況來考慮的話，將BMI芯片埋入到莎朗小姐的大腦肯定是亞瑟的父親吧~，亞瑟先生想要我們的最重要的理由，就是希望小桂能夠將BMI芯片取下來哦~。”

“我和亂菊，在醫院陪伴莎朗小姐進行檢查而得知的。無論是CT掃描，還是MRI檢查，都是一樣的結果。在她的腦前葉，埋入了微型芯片。”

“那麼，莎朗小姐已經…….”

“沒所謂。莎朗·考文垂在接受檢查的時候，已經獲得她的同意，根據我方的判斷認爲有必要的時候能夠公開檢查結果。”

“小舞，剛纔表揚過考文垂先生呢~”

“那麼~，那個呢~。也就是說呢~。考文垂先生的幹部的人們生產出了忠於自己，根據場合還能捨棄生命的部下們哦~，啊啊，那個呢~，這個地方說的『生產出』，並不是自己來生出，而是對腦部進行手術喲~。”

“亞瑟·考文垂企圖做什麼。”

“對，『一碼歸一碼』。區區的日本的國家利益，我纔不管。因爲思考國家利益不是我的工作。我要擊潰亞瑟·考文垂的再次國有化計劃…你們要怎樣？”

“我…….沒辦法了！作出醡漿草的決策就是你，久我原。我遵從你的決定。”

“……說不定亞瑟先生想要得到考文垂財閥的支配權，也是爲了獲取過去進行手術的醫院的經營權。”

“……但是，就如中瀨古所說。”

但是，回過頭的桂一看起來意外地回答。

“總而言之你想太多吧。從現在亞瑟·考文垂脫離常軌的言行來看，很明顯現在的狀況並不是他所希望的。”

“是嗎……等等，什麼啊，颱風？”

桂一所說的是將醡漿草的存在自身也否定的話。他的一氣呵成的大演說，沒有人進行反駁只是認真傾聽。但是，他停頓下來笑起來。

“什麼回事？”

“的確如此…所以他在返還漣學姐之前，不是強行進行BMI手術嗎？”

“還有什麼？究竟是什麼？”

“啊~……討厭後者喲~”

“在我的角度來看，即使做出這種事我都不認爲能夠除去她的BMI芯片。原本就很難想象這個手術是以之後能夠除去爲前提的。”

桂一面對面的宣言讓舞和亂菊的表情繃緊起來。

“我也不打算相信亞瑟·考文垂。”

“但是，你認爲我對那傢伙唯命是從嗎？”

“…哎？我？”

“…嗯，中瀨古。說出不錯的話。今晚會刮颱風吧。”

“話說回來，警察民營化這個構思是不是正確的？答案很明顯。國家警察時代的貪污事件遭受到追查，在事件沒有明瞭的時候，民營化被強行實施起來，導致搜查事實上停止下來。而且貪污的溫牀保存下來，變成了民營企業。所以公開上也難以進行追究。由於經營困難體制不完善，在都市中容易出現PP的過度競爭，甚至對犯罪者的優惠比拼這種本末倒置的狀況，導致治安惡化。而人煙稀少的地方就是相反，因爲沒有足夠利益，所有的PP都沒有進駐，警察權利空虛的無法地帶陸續出現……警察的民營化的本身就是違反了日本的國家利益。警察應該再次國有化。”

“…那個~，雖然醫學的問題是個人情報，但是我覺得對黑木先生說也可以吧~”

“是愛呢，果然是愛吧！”

“這是正確的判斷。你們和戀歌無法進行比較。”

“我可不是那種沒有回報就會對敵人送鹽的老實人哦。”

桂一無視舞說道。

“除了PP的再次國有化意外，還打算做什麼？”

“…什麼啊？你還在？”

甚至是桂一，也沒有預想到吧。帶着一絲蒼白的表情，瞪着黑木。

“我當然是小桂的同伴喲~。”

戀歌也是一樣，她並沒有對自己被「選中」的事實太過於高興，而是擔憂着對聽到桂一直截了當的話的兩人。

“因爲戀歌的大腦擁有着其他難以替代的價值。如果埋入了BMI芯片妨礙到原本的機能的話，我所能做到的是BMI芯片的無效化，或者是切離大腦單獨運作的二選一。”

“在大腦埋入微型芯片，通過微弱的電流控制腦電波。”

“…….”

“沒問題哦~。小桂肯定會幫助莎朗小姐哦~”

“不過，的確這樣繼續下去就麻煩了。……….而且那個男人所做的事大部分都很卑鄙！”

“對了，你們這些傢伙打算怎樣做。對於這個警察再次國有化計劃？你們覺得繼續這樣好嗎？”

“…….願聞其詳。”

“！”

“……明白了，雖然令人懊悔，但是日本政府基本沒有阻止亞瑟·考文垂的手段，期待你們了。”

“小桂……”

果然桂一是無法脫離木頭人的構思，這個時候一直沒有插上話的黑木說道。

“也就是說。亞瑟·考文垂目的是回收埋入在她大腦中的微型芯片，在自己的研究所進行研究，開發出同樣效果的芯片……”

“……那傢伙打算武裝起義。”

“什麼！？這是什麼蠢話……”

“如果漣學姐接受了BMI手術的話，久我原就應該會研究BMI芯片無效化的方法。如果久我原開發出這種技術的話，之後的事對於亞瑟·考文垂來說怎樣都沒所謂吧？……然後，遺憾的是，對於久我原來說，最適合擔任這個角色的不是我，也不是會長和理佳同學，而是漣學姐。”

“…….還想將火引到我們身上？”

“這是理所當然吧，無禮之徒！明明我特意來告訴你們。”

“這一碼歸一碼！”

“正是存在纔會說出來。這個技術在一部分的軍隊已經實用化。”

“…….他就是看穿你的喜歡唱反調的性格，纔會打算將你和醡漿草協會一起得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