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關於宗教原理主義的若干考察
《高校女僕警察》 · 澤上水也 · 4914 字
“沒問題嗎？……你說出要世界征服什麼。”
“這會有什麼問題？信徒A”
做出昂然地斷言的人是，身爲高中生，兼且是剛剛入教的新人信徒，就擁有Crepuscule教團的日本支部長這個地位的少年。
這裏是在面臨着日本領海附近的太平洋上投錨的大型客船的船上。
雖然船是位於新相武市遙遠的南方的位置，但是因爲靠近嚴冬的日本列島。甲板上在露天的情況下意外相當冷。
側面吹來的風猶如拍打身體一樣奪走人的體溫，船在風中大大地晃動着。
雖然第一次在這艘船渡過時間的人之中，無法忍受遠洋的波浪，而暈船的人不在少數。但是按照這個少年的說法，"世間有着無法想象的交通工具，這種搖晃並不算是搖晃。"
無論這個少年所率領的PP——醡漿草留下諸多的英勇事蹟，但這個少年在各種各樣的方面的意義上也算是來歷不明。
然後他在日本支部長的就任問候中站在攝影機前的時候，發生了誰都無法預料的事件。
水面下一直以來水面下在日本國內的佈教活動，都是徹底隱祕地，儘可能不引人注目地進行。在面對日本國民的播放中宣言它的名字，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歷史上的巨大的方針改變。
到這裏還算好。在日本國內真正開展布教活動也是教團本部的意思，爲此教主大人的末女，YoungerPriestess會親自乘坐"海上的大教堂"艾琳·妲娜號穿越太平洋而來。
但是，本來他應該只是做出支部長的就任問候。但是他在直播的TV攝影機面前做出了一口氣跳過了日本，開始世界征服的宣言。
“信徒A，你究竟有什麼不滿？”
“並不是我，你說出這種話，Priestess和教團本部不會默不作聲……話說回來，能不能不要用信徒A這個稱呼？”
“你是笨蛋？”
又來了嗎……
在跟隨了桂一的這三天，他已經聽過了數十次這樣已成定律的話。信徒A（暫稱）在心中嘆息。
我有那麼多不如他意的地方嗎？還是說支部長討厭我？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他？
他無從得知那只是桂一的口頭禪。
“那個…那是關於前半部分，還是說後半部分？”
“你是笨蛋嗎？被洗腦的人不可能會擁有自己被洗腦的自覺吧？”
但是，並不是因爲桂一被洗腦這件事。
雖然桂一怒吼起來，但是他的臉蒼白起來，嘴脣也在顫抖着。
“…你在亂說八道什麼……怎麼可能……我是在神的啓示……”
但是桂一說道。
“喂喂，那樣我不簡直就像是至今都是壞人一樣。真是失禮。”
但是，樓希受到了衝擊而睜開眼睛的表情，只能看作是人類的表情一樣。
“無論是Priestess，還是教團本部，妨礙我們征服世界的人都是異教徒。”
“好過分…”
“啊啊，就是那麼回事。反正你的出場機會也只有在這一卷。”
實際上在這個瞬間，在連接全世界的哈林頓組織的電腦網絡中。連接上去的電腦有約20%死機。
“就算Priestess和教團本部抱怨也沒關係吧，你爲什麼在大吵大鬧。”
桂一回到了獨自的房間，對着辦公桌，玩弄起放在桌子上的撲克。
樓希對嗤之以鼻的桂一尖銳地說道。
“是你嗎，樓希，找我什麼事？”
將桂一稱呼爲叛教徒是大錯特錯。這是原教旨主義啊。這個少年是堅定的原教旨主義者。
“當然。在地上構築神的王國，是身爲僕人的理所當然的義務和責任。”
這句話，讓桂一受到了相當的衝擊。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太激進了…”
“你所說的"正義"只能算是對於Crepuscule來說。和普遍的正義是相反的。”
“不要說那麼失禮的事！”
“…也就說你真的被洗腦了嗎？”
“我有多麼討厭壞笑，你也知道吧。”
樓希對動搖的他做出追加的一擊。
“…也就是說，因爲記住我的名字是無謂的，所以對我的稱呼就決定信徒A嗎？”
如果樓希舉例的並不是舞，而是亂菊，或者理佳，還有戀歌的名字的話，桂一不會受到如此大的打擊吧。其中兩人在全國首屈一指的精英學校的十六夜學校的中央校中好歹是被視爲成績優秀的優等生。
“……!”
“即使如此，特意稱呼我爲信徒A…….”
既存的宗教暫且不提，即使是新興宗教，擁有一定程度歷史的宗教之中。幾乎沒有嚴格遵守創辦時候的教育的例子。基督教打破了偶像崇拜的禁忌，通過採用聖像而構築了今天的繁榮的基礎。伊斯蘭法學者兼任世俗的有權人士的例子爲數不少。
“什麼事？我現在忙於籌劃世界征服計劃的作戰。”
“……這是什麼不好聽的笑話？還是真令人難以置信，難道你真的被洗腦了嗎？”
“什麼沒關係…你不相信神嗎！”
“我明白哦。”
“現在的你比舞小姐還要愚蠢，比香澄小姐還要膽小。”
“…我不會認可現在的你的正義。被洗腦之前的你還要好一點。現在的人失去了作爲人類重要的事物。”
“你說什麼奇怪啊？直到位置都相當完美。如果使用這個計劃的話，歐亞大陸三週內就能征服。”
“…我無能，卑鄙之徒…啊，卑鄙之徒是讚揚的話嗎？”
“…卑鄙的邏輯。我不是沒有能夠證明自己有沒有被洗腦的方法嗎。”
“我是知道的。一直至今你所策劃，還沒移動到實現階段的世界征服計劃盡是無需讓人流血的。如果是真正的久我原桂一這個人物，毫無以爲是正義的另外一邊的極惡之徒，但是並不會像現在的你一樣，用他人的生命來填補自己的無能的卑鄙之徒。”
果然虛有其表的教育課程什麼用都沒有，這個男人一直是不相信神的叛教徒。
“例如，這個世界征服計劃很奇怪。”
“你變成笨蛋了。”
“當然，和全能的神聯繫在一起的話，個人細小的能力就會發揮出遠遠超越以前的能力。這一點記載仔細記載在聖經上。”
“雙方。”
“什麼？”
“……至少直到現在爲止的你，是並不擁有被人說是壞人會在意的正常的神經的人。”
“…那麼，爲什麼我是信徒A？”
出現在屏幕上的事，少女的姿態作爲外表的電子世界的居民。
“那樣的話，那個世界征服宣言是認真的嗎？”
桂一發話之後，樓希點了點頭。
“…怎麼會…….不可能會這樣的！我覺醒了對神的信仰，作爲神的使徒應該是成爲比至今的我遠遠更加優秀的人。”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玩笑一樣……”
桂一慫了一下肩膀，樓希對他喃喃道。
“不要說不明意義的話。我沒有裝傻。”
留下了淚目的信徒A（決定），支部長——久我原桂一回到了船室。
但是舞的名字會大大傷害桂一的自尊，因爲這是帶有某種程度的現實意義的適當基準。
“哈？……請不要放在一起。”
說不定他們生出一個了不得的怪物。
“Crepuscule這個教團爲什麼會存在？在聖經上也有記載吧。我們是從神身上收到了在大地上建立神的王國的託付。如果教團要妨礙世界征服的話，那不就是本末倒置嗎？也就是說，世界征服是我們信徒所要完成的神聖的義務，教團也只不過是個道具。”
“….那麼，你試下說哪裏明白了？”
“久我原桂一！存在本身就處於正義的另一端的位置的你竟然將正義擺在口上……”
“…….我究竟想做什麼？”
“在這三週內，會失去了多少人的生命？在我的估算下，最少也會讓五億人死亡。”
“那是因爲我不知道神的教導。神教育我所有人懷抱着善意的種子而誕生的。”
“纔不是洗腦，是教育。我被教會了之前所不認識真正的神的存在，讓我明白到真相覺醒了正義。”
“久我原桂一，你究竟怎麼了？”
隨着樓希的話，桂一寫到一半的計劃書的文檔就被打開了，其中的數頁高亮聊起來。
“本來，原來的你自己就主張比起哈林頓的利益優先正義。將我視爲絕對邪惡而敵視的。我覺醒了正義你有什麼不滿？”
“光憑信仰就能提高人的能力，你是認真的嗎？”
“無謂地記住別人的名字不覺得毫無意義嗎？我高中入學不久，就被暴虐的學生會長強逼記住班級上的女生的臉和名字。自從以後我就堅持極力避免無謂地記住別人名字，被逼記住別人名字。”
Crepuscule也並不例外。教祖所遺留下來的教導，時不時根據情況而無視纔會有今天發展的成功。即使教主或者Priestess，都沒人認真去考慮"建設神的王國。"
但是，那對於他是毫無所謂的事。如果會在意這種事的話就不會是瘋狂科學家。
“原來如此。……唉唉！”
“哎…啊”
“你是笨蛋嗎？征服這個行爲就會伴隨着犧牲吧。”
本來就擁有了不得的能力和過激的思想的這個瘋狂科學家少年。他們給予了宗教這個行動原理，甚至連權利也提供給他。說不定這會是無法挽回的事。
“看來是故意的…還是說是別人放入我的口袋？”
樓希叉起了雙腕看着桂一。然後隨着冷笑斷言。
“這句話我要完整地返回給你，你纔是不相信神嗎？在Crepuscule的教義上，在神面前所有的信徒都是平等的。如果對神擁有不可動搖的信仰的話，只不過是神的代理人的教主不足以恐懼。”
“你是笨蛋嗎？人類的正義原本就是相對的事物。神所定下的正義纔是絕對的正義。”
或者，如果樓希列出克莉絲，還有浩樹的名字的話，桂一對樓希的話也能一笑而過。無論如何這種漫罵也欠缺現實。
信徒A聽了桂一的話之後，越來越沮喪。
讓樓希震驚的是這一點。
“…….果然你被洗腦了。”
樓希驚訝地凝視着桂一，慫了一下肩膀。
雖然沒有記憶，但撲克好像是在他乘坐這艘船的時候就已經放在他的口袋中。
“現在的你比起舞小姐還要更加笨蛋。”
雖然他的記憶和過去的事實（參照已發售的"高校女僕警察 小理佳的萬事商談屋"）有稍微的不同，但是對於不知道桂一過去的信徒A（暫稱）無從得知。
樓希對桂一的話大大地嘆息。
“還不明白嗎？我都說了在神的面前所有的信徒都是平等的，你的名字毫無意義。”
樓希一邊對桂一的話苦笑，一邊繼續緊逼着他。
“怎麼可能。我和平時一樣，不，比平時還要意志堅定。”
“在這裏只有我和你。已經確認好沒有被偷拍竊聽。沒必要裝傻。”
這個時候，放在他面前的PC電源自動打開了。
再加上，在這幅陳舊的撲克之中，放入了一張損壞的卡片。那是在頻繁洗牌的途中露出的一張。在梅花J上有着從中間摺疊過的痕跡。
“你能夠明白我什麼？”
兩人互相瞪視了片刻。相互都感覺到彼此的話第一次如此不一致是第一次。即使至今的價值觀纔是相反的，都能處於同一位置對話。
雖說是日本支部長，但是桂一被給予的事直到正式支部長選舉位置的臨時職位。特別，這次的傳教是教主是親自下命令，讓自己的女兒Priestess作爲最高負責人來到日本。遵從她的吩咐，桂一被給予的船室和一般信徒用的船室差不多一樣窄小，所賦予的權限更是更加小。
在某種意義上算是劃時代。雖然樓希不知道，總是將人稱呼爲笨蛋的久我原桂一，自出生起第一次被人稱呼爲笨蛋。
樓希並不是人類而是AI，當然她的反應也並不是人類所作出的反應，而是通過機械儘可能模擬。
不只是對於日本支部，而是對於教團，對於世界和平。
“只有這個地方沒有變化嗎…?”
和消磨時間這個行爲無緣的他，使用撲克獨自玩耍的遊戲一個也不知道。與他同行的的亂菊如何要和他分勝負，他不認爲她會喜好除了互相廝殺以外的項目。即使持有着撲克也毫無用處。
他的背部瞬間起了好幾層雞皮疙瘩。伴隨着這種戰慄感，他醒悟了。
“"惡魔的證明"和演繹的證明沒有關係。如果你想要主張你真的沒有被洗腦的話，即使通過對照臨場數據也會多少有證明的方法。”
“…….”
“怎樣了？如果能夠反駁的話說給我聽聽。”
桂一陷入了沉默，他動員起了他所有的知識，從關於洗腦的醫學實驗的臨場數據上尋找能夠證明自己沒有被洗腦的證據而陷入沉思之中。
但是，找不到答案。他所希望的情報，單單一例也無法找到。而相反的情報卻可以找到很多。
（怎麼可能……我竟然會被洗腦……）
桂一的心被焦躁所支配。
默默地等待着桂一的答案的樓希十分鎮定的臉，讓他更加焦躁。
（不會！我只是覺醒了對神的信仰。洗腦什麼….洗腦什麼….）
在記憶的一角，有着一個細小的黑盒子。
那是和"洗腦"這個關鍵詞有所關連的記憶。的確他應該在派對的前一天，拜託了理佳什麼。
但是他並不擁有打開這個黑盒子的鑰匙。
這個時候….
“支部長，會議的時間到了。”
隨着敲門的聲音，門外邊傳來了信徒A的聲音。
樓希的身影瞬間從屏幕上消失。
“明白了，你先過去。”
桂一說完之後站了起來。
“……”
屏幕上映現並不是樓希的身姿，而是像是什麼事都沒有一樣，屏保陸續放映美國西部名勝地的映像。
桂一自言自語地嘟囔着，走出了房間。
這句話並不像總是自以爲是讓人着急的少年所發出。這樣毫無自信的話不知道能不能傳達到樓希…….
“……那是不可能的。我就是我。什麼也沒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