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Incredible busters
《童話魔法使》 · 松智洋 · 2.3萬 字
在魔女之夜第二夜舉行的這天,我比平常更早醒了過來。
只要有行程的前一天晚上,我一如往常地很難睡著,而且睡眠也會跟著變淺。連我都對自己這麼神經質感到厭煩。
於是,我用多餘的時間開始準備有些費工的早餐。
「你今天有什麼事嗎?」
一見到站在廚房的我,起牀的美沙朝我拋出這個問題。
「咦?爲、爲什麼這麼問?」
「因爲你只要有什麼重要活動的時候,就會比平常更勤奮準備早餐。不是嗎?」
經她這麼一說,說不定真的是這樣。
要是不做點事,感覺多餘的妄想就會在腦中爆開,因此我都會一個不留神開始做家事。
「所以呢?是什麼事?又是約會嗎?」
「不、不是啦!不是什麼約會啦!呃……算是社團的重要比賽吧……?」
「喔……魔術的社團也有這種活動啊。」
「我就說那不是魔術了……」
美沙依然將魔法誤以爲是魔術,她從冰箱拿出寶特瓶礦泉水,便坐在餐桌旁開始滑著手機。
她一定是正對在京都的大學唸書的男友傳吧。
話說回來,爲了下次休假去給男友一個驚喜,她好像說過自己正在存旅費。
「那個……美沙。」
「嗯?什麼事?」
她仍然將視線落在手機上,如此回答。
「突然過去會不會造成對方困擾……你有想過這種事嗎?」
琳同學帶著笑容插進我與茱兒同學之間。
「……不可原諒。」
現場傳出歡呼聲,之前那麼居高臨下的觀衆們,似乎也陶醉於美國校的氣派登場。
接著,加澄同學似乎無法按捺地向前踏出一步。
我還以爲已經到了第三次,應該會比較習慣了,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燙燙燙燙!?……咦?不會熱?」
「給我~~等一下~~!」
「葉月……」
「總之先喫早飯吧,然後我會幫你把頭髮弄好。」
我一心只想離開這種令人窒息的環境,於是朝著明亮的方向邁出步伐。
一道吉他刷弦的聲音將會場的喧囂與我們說話的聲音同時蓋過,接著刻不容緩地開始演奏。
嗚嗚……虧我剛剛纔梳好的……
被佐渡原同學話題這麼一轉,日野同學則是……
根據事前收到的情報,魔女之夜的規則分成「攻城戰」、「佔領戰」、「王冠戰」以及這次的「殲滅戰」四種。雖然好像還有另外細微變化的種類,但基本上都是由這四種衍生而來。
不知道該不該說是令人佩服,他們相當擅長掌握人心。
「爲什麼?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特地來找他,當然會很開心啊。」
一般民衆都是在即時轉播的網路實況收看。
石板地配上磚塊搭造的建築物,色調大多是黑色或褐色。
面對這些接踵而來的驚人景象,會場頓時鴉雀無聲。
不過,這樣反而讓我好像稍微感覺輕鬆了點。
「嗯……!」
「對美沙來說,也許是這樣沒錯啦……」
琳同學則眯起眼睛。
「那個,關於那時候的約定──」
瞬間被光芒包覆後,地面突然消失無蹤。
或許因爲是這種地方,從觀衆席傳來的與其說是喧囂聲,比較像是低沉的竊竊私語聲。在競技場最低處的我,能夠感覺到觀衆發出的聲音與好奇視線如雪崩般襲捲而來。
裁判的青筋不停抖動,用手拿起送來的古老書本。
這讓我稍微開始思考。像這樣只靠我們戰鬥,真的對小靜有幫助嗎?該不會只是多管閒事而已吧……
腦中浮現出許多想對琳同學說的話,卻無法順利說出口。
「嘻嘻♪我的籤運還真好,看我把你們燒得片甲不留。」
畢竟是將對方隊伍一個不剩地擊倒就算獲勝,所以或許也是很理所當然的。
一陣子後,眼睛似乎習慣了環境,能夠發現這裏是某個市街的巷子內。
美沙的想法仍然一如往常地單純。
「對、對對對對啊!一、一定沒問題啦!」
她的眼神直直朝著前方,似乎正緊盯著尚未現身的美國校。
當我睜開眼睛,眼前已經不是熟悉的葛葉女子魔法學院了。
下個瞬間,琳同學就像是劈開寂靜般彈響吉他。
不知是否發現我很緊張,加澄同學朝我搭話。
「我們都那麼努力練習過了,絕對不會有問題的。對吧?倖幸?」
「糟糕啦~我一個不小心就……算了,反正也沒有什麼證據。」
「差不多可以繼續了吧?」
「各位久等囉☆」
「是你想太多了。想見面就去,這樣不就好了?」
「那麼,觸摸『始祖之書』吧!」
「果然是你把靜……!」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呃……咳哼,差不多可以開始了吧。」
茱兒同學有些驚訝地叫出我的名字。
回到座位後,美沙以略顯帥氣的表情說。
「widmen!」
「喔……你還真敢說。」
讓小靜這麼痛苦還笑得出來──
琳同學似乎相當開心。
「別從一大早就死氣沉沉的。而且你這顆頭是怎麼回事?連睡卷的頭髮都沒壓平,女孩子對這方面要再多注意點啦。」
這是我首度期望戰鬥,而且渴望獲勝。
「嗯?」
「嗯,隨時都可以開始喔。無論何時,我們都已經準備好表演了。」
戰鬥就此展開。
他先一度調整呼吸,再將古老書本──「始祖之書」打開。
這裏是個頗爲陰暗的場所。
哇……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容易看出正在緊張的人。
「到了嗎……」
「靜不在的確是很大的問題。不過!還有晚一步來到的王牌!日本校的隱藏絕招!可別忘了我日野幸喔!」
「我絕對不會輸!」
裁判也是一臉傻眼,似乎試圖找回威嚴般清了清喉嚨。
「殲滅戰」據說是其中最爲單純,而且肯定會成爲激戰的賽程。
火柱消失後,只見美國校的成員皆齊聚一堂。
「……話說你誰啊?」
日野同學擺出誇張的姿勢報上名號,然後浮現出彷佛「真是帥斃了……」的笑容。然而──
「……接到神諭了。這次是『殲滅戰』。」
魔女之夜的會場被一股獨特的喧囂聲籠罩。
「這樣不行喔,表演也是有順序的。見到自己最喜歡的小靜被陷害,葉月要先對我宣戰纔行,而且要儘可能用既激情又挑釁的話語。知道嗎?這樣才能炒熱氣氛喔?」
就在這個時候。
我們一起出聲念出這道咒語。
雖然已經聽卡贊同學說過,但小靜的事看來確定是琳同學暗中牽線。
我對彷佛躲在琳同學後方的紅髮女孩出聲搭話。
她帶著極爲燦爛的笑容如此說道。
「啊哇哇哇……!」
就在這時,直到剛纔都緊張得渾身僵硬的日野同學突然如此喊道。
她也很緊張!?
不如說,以前在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下參戰,或只是單純害怕傷害對方的那個時候,感覺甚至都還沒有這麼緊張。
而且街道上瀰漫著濃濃霧氣,再加上遠處工廠冒出的白煙,總之相當昏暗。甚至感覺快無法分辨是白天還是夜晚了。
「幸……冷靜點。」
「對、對不起啦啊啊啊!?」
美沙突然粗魯地搓著我的頭。
我灌注所有意志緊緊盯著琳同學。
在彷佛羅馬競技場的圓形競技場中,座位沿著平緩斜面排列,觀衆們正緊緊注視著我們這些選手。
聲音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傳來的?無視於被嚇傻的會場觀衆,這回換競技場正中央冒出巨大火柱。
她應該不曾像我做了之後再來煩惱吧。
「嘿咻。」
「什麼啊啊啊啊!?」
因此,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無法控制加速的心跳。
她的話充滿自信,只能說真不愧是美沙。
「哎呀呀?葉月是把我當成空氣嗎?」
在這個世界,好像只有富豪或顯貴能身爲觀衆直接到場觀看,連選手的家人都沒那麼容易訂到位置。
而且還瀰漫著潮溼沉重的空氣。
「我、我哪有不冷靜啊!有、有子說話還真有趣呢!啊哈哈……哈哈哈哈……」
與其說是掉落,更像是輕飄飄浮起的感覺,然後著地。
「葉月,我們要贏。」
不知是否被表演這個字眼激怒,能夠見到加澄同學皺起眉頭。
見到琳同學認真地歪頭表示不解,日野同學震驚地向後倒下,佐渡原同學扶住了她。多虧了她,一觸即發的氣氛也被拋到九霄雲外,只好把她當成是英勇犧牲了。
髮量莫名豐盛的頭髮連同捲翹髮絲變得一團亂,就像是爆炸頭一樣。
「那、那個!茱兒同學!」
她爲什麼要做這種事?爲了獲勝不擇手段嗎?
感覺心情變得稍微舒服了一些,我深深地點點頭。
不過,感覺好像在某本書看過這種城鎮的風景──
「葉月。」
當我走出巷子,來到面臨大道的位置時,傳來加澄同學的呼喚。
「加澄同學!太好了,我還以爲自己落單了。」
「因爲只有葉月不見,我們這邊也正擔心。」
嗚嗚……對不起。
不知道爲什麼,每次魔女之夜都只有我出現在與大家不一樣的地方,或是做奇怪的夢。
也許是與根深柢固的邊緣人個性有關。但若真是這樣,我也已經交到朋友了,差不多也可以從邊緣人畢業了吧。
「總而言之,這樣就所有人到齊了。」
加澄同學帶著有些緊張的表情這麼說。
畢竟接下來纔是緊要關頭。
「不過話說回來,這裏到底是哪裏呢……真是個老舊的城鎮。」
佐渡原同學仰望著昏暗的天空,不安地如此呢喃。
「這裏是倫敦。你們看,那邊不是能看到大笨鐘嗎?從街道景觀來看,應該是十九世紀後半吧?」
衆人皆難以置信地盯著如此流暢說明的日野同學。
「好厲害喔,難得幸幸知道這裏呢。」
「幸,你怎麼這麼清楚?」
「因爲我家很窮,沒有出國去旅行過,所以我從小時候就看照片或地圖,玩著假裝自己到了全世界各種地方旅遊的遊戲。」
這番往事實在讓人很難答話。
不過,說到十九世紀的倫敦,就是夏洛克‧福爾摩斯。
「南邊有條大河,附近還有個公園。」
「住嘴,我不想回想起那時候的事。」
茱兒像是窺探著琳的臉色般如此詢問。
「那就依照作戰計畫,絕對要獲勝。」
據說魔女之夜是要渡過三夜的人才能獲得力量。
那我是什麼?智力……感覺沒有提升,體力與敏捷度也與平常沒有什麼差別……該不會只有我什麼都沒提升吧!?
見到茱兒與卡麥蓉彷佛套好了似地這麼說,琳半眯起眼睛盯著她們。
「不管有沒有發現敵人,三十分鐘後都要到會合地點集合。」
美國校成員琳等人正在小小的教會中。
光芒將日野同學包覆,下個瞬間她完成了禮裝化。
安潔莉娜似乎對琳的話語放心地展現笑容。
雖然當然不能原諒她們暗中有企圖,但太過明顯反而讓人無從氣起。
因此不是單方面引出力量,而是爲了相同目的提供協助,舉例來說就像是兩人三腳。
對加澄同學的指示短短回答「瞭解」後,日野同學讓原書出現在手中。
亞瑟‧柯南道爾描繪的世界就在眼前擴展開來。
剩下的那羣嘍囉,琳認爲只靠自己一個人就夠了。
「對不起……」
「說的也是呢。只要能把對方引誘進狹窄小路,就能製造出一對一的局面。」
大家似乎都是想像從原書引出力量,但我不太一樣。
她們並不是刻意選在這裏集合。
這就是我的禮裝化。
「別管她們,不管怎麼樣都不會撼動我們的勝利。」
「怎麼樣?」
安潔莉娜慌慌張張地抬起頭。
「就算看到敵人,也別去挑釁對方。」
茱兒開口說。
不對,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的時候。就算想歪也別想貝克街之類的地方大概在哪裏。
那麼,到底是誰的記憶創造出這個城鎮?
既然這樣,琳很想好好調查關於這個城鎮,不過現實並不允許她這麼做。首先得贏過日本校,闖進決賽纔行。
看來這次被分配到了頗爲寬廣的戰場。
面對已經確定勝利並暗自竊笑的琳,安潔莉娜則是如此插話。
「呃……既然這樣,我們再去偵查一次吧,這次會稍微拉大範圍。」
「葉月,你在做什麼?我們也要出發囉。」
日野同學肯定是敏捷度與靈巧有加成。
「包在我身上!」
確認過我準備好之後,加澄同學微微點了點頭。
「總覺得很令人懷念呢。」
加澄同學是力量,至於小靜就是魔力吧?佐渡原同學一定是體力,因爲她禮裝化之後會讓胸部和臀部變得波濤洶湧。
據說他們是在超過千年以前創造出這個儀式魔法魔女之夜。
這裏居然也有蠢蛋,讓琳有種想抱著頭的感覺。
魔女之夜創造出的「宴會之地」,是以名爲「始祖」的十三名魔法師記憶爲基礎架構。
「如果是這裏,很適合我們的作戰策略。」
「說的也是,她們不會有問題的。」
目送她們離開的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我、卡麥和露三個人會把那些像夥找出來,琳在那之前都在這裏休息吧。」
而是魔女之夜的魔法啓動後,一回過神就在這裏了。
* * *
就在這個時候,出外偵查的茱兒等人正好回來。
「我要上陣了!──『剪舌麻雀』!」
看來會在這裏稍微待一段時間,如果茱兒她們能解決掉大概一半就會輕鬆許多,但說實話琳不抱太大期待。
對於人數不利的我們,正面衝突肯定會輸。
日野同學抬起頭仰望著遠處的鐘塔。
我完全慢了一步。
如此回答後,茱兒等人便再度衝出教會。
雖然剛纔那番話不是這個意思,但琳也沒有訂正的心情了。
所以要是偶爾意見不合或一方狀況不佳,就會一口氣崩盤。
琳滿懷憎恨地仰望著被吊掛的男性雕像。
「我不會啦!嗚嗚……也太不信任我了……」
「「喔~~!」」
而更令人不愉快的,就是姊姊安潔莉娜正朝著那座雕像虔誠地祈禱。
沒有任何會阻擋琳‧戴維斯獲勝的因素。
雖然禮裝化似乎也會讓體能提升,但我實在做不到這種舉動。
現在的十三傑委員會對「始祖之書」和魔女之夜,肯定還隱瞞著某種很重要的祕密。
接著,安潔莉娜似乎很擔心地輕喃。
要不然根本不可能選在這種地方當集合地點──
「怎麼樣?這樣可以吧?」
我的服裝變成模仿花的淡藍色禮服。
「總而言之,得先找出日本校那些傢伙才能開始。要由我們先發現,展開偷襲。應該說我想趕快結束,我實在不想再待在這麼窮酸的地方了。」
好像忍者一樣。
「原來如此,真是個好提議是也!」
「好吧,隨便你們。不過,交換條件是一發現對方就要立刻通知我。」
不得要領的報告讓琳在心中暗暗咋舌。
我的「仙履奇緣」是在我體內合而爲一,又同時擁有自我心靈。
或許該說從排除掉土御門靜的時候開始,就幾乎等於是確定獲勝了。
但這個城鎮的景象感覺卻沒有相對古老。
「對不起,我已經禱告完了。」
我們打起精神,朝著會合地點拔腿奔馳。
「那個『以幸來說』是多餘的!有子!」
雖然十三傑委員會號稱是「能夠實現任何願望」的魔法,但怎麼想都很詭異。明明這個儀式每年舉辦,卻沒有聽說過使用那個「能夠實現任何願望」魔法的人。
當我回過神時,加澄同學與佐渡原同學也已經禮裝化了。
她踩著凸出的牆壁與窗戶,轉眼間便爬到了屋頂上。
安潔莉娜顯得很落寞地垂下頭。
「拜託借給我力量……我的『仙履奇緣』!」
我們靠著日野同學記憶中的倫敦地圖,迅速地決定會合地點。
「以幸來說,居然會說出這麼正經的話。」
「她們不會有事吧……」
用一句話形容,日野同學的禮裝化大概就是這種外觀。
幸好今天雙方都是處在絕佳狀態。
爲了避免這種局面,必須巧妙引導對方纔行。
「不管怎麼樣,首先還是要偵察!既然這樣就要先找到敵人!」
畢竟這裏會讓人回想起「那個地方」──
留下這樣的嘆息後,日野同學跳了起來。
當我如此一想,眼前的昏暗景象突然間似乎也變得充滿冷酷氣氛,連我都覺得自己實在很現實。
「總之知道是以前的某個城鎮,可是不知道是多久以前。」
至於與我印象中的忍者不同之處,就是背著的刀換成了巨大剪刀。
「以前就是像這樣和琳兩個人……」
我將心願灌注在叫出的原書上。
那個「仙履奇緣」丫頭多少算是不確定因素,但她還有很大的弱點,只要攻擊弱點就簡單了。
這只是我的猜想,應該是根據原書內容與本人如何想像,也會讓禮裝化提升的能力有所差異。
她不屑地如此回答。
琳將接下來差點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那我先跑過去看看。」
「你是要做多久啦。」
頂多是一百年到兩百年前左右。
雖然在特訓時看了很多次,但每次都會浮現出同樣的感想。
從小時候起就沒有任何改變。這個女人總是隻會道歉。
而教會這種地方,不論何時何地都是一成不變。
白色牆壁、鮮豔彩繪玻璃以及金色裝飾,用來讚美天神的事物總是豪華而美麗。
另一方面,讓信徒坐著祈禱的椅子卻簡陋破爛。
侍奉天神的神父們飲酒食肉,孩子們卻只能咬著硬梆梆的麪包。
世界就是遵循著這種規則。
「什麼天神還是魔法……那些東西沒辦法拯救任何人。」
琳以充滿憎恨的眼神,緊盯著那個沒有拯救她的男性。
幸幾乎是在偶然的情況下,發現了那個教會。
幸爲了偵察四周而爬上屋頂後,立刻前往東北部的倫敦中心處。
往會合地點反方向偵察只是表面話,其實她是想看看倫敦的景觀。
「抱歉囉,大家。只要稍微看一下就好!」
她一邊說著這個沒有人聽見的藉口,一邊在屋頂上奔馳。
然而,她途中發現了正在偵查的茱兒等人。
究竟要選目標的大英博物館,還是要完成與同伴之間的約定,幸陷入了兩難。
幾經煩惱後,她選擇了同伴。
她含淚回頭跟蹤著茱兒等人,發現她們進入了某個小小的老舊教會。
偷偷窺視,還發現琳‧戴維斯正在裏面。
而且從偷聽到的對話來看,她們似乎打算在這個教會暫時按兵不動。
這是很大的戰功,只要把這件事告訴同伴,肯定能廣受稱讚。
能看出加澄同學似乎猶豫地如此呢喃。
在那之後,我們沿著泰晤士河逃往東邊。
簡直像是雨後春筍般,也像是北美草原的草原犬鼠。
加澄同學曾經說過,不論好事壞事都相當極端。
「呃……因爲我在遊戲中贏了……」
那個加澄同學居然會主動出來擔任隊長,雖然令人有些意外,但相當值得信賴。
我忍不住與身旁的佐渡原同學抱在一起。
類似電漿的光劍將剪刀表面灼燒出滋滋聲響。
當我們說著這些話時,追著日野同學的三人也來到公圜內。
例如在魔女之夜前受傷脫隊,或是像這次也一樣。
這樣在開闊處反而是自掘墳墓。
「這裏不是公園,而是有名的墓園。」
加澄同學說得沒錯。
幸直到方纔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沒錯,說不定還能聽到那個總是毒舌的有子,難得說出稱讚自己的話語。
「被完全包圍了……」
雖然我們連忙轉向,但北方與東方都出現殭屍,讓我們被迫只能選擇躲進建築物中。
接著,正巧撞上再度出來偵察的茱兒等人。
先前閉起眼睛集中精神感受絲線的佐渡原同學如此出聲。
我們則躲在陰影處觀察情況。
「只是剛好撞見而已啦!」
茱兒同學等人戴起類似防毒面具的東西,讓殭屍上前,她們則退到後方。
* * *
「怎、怎麼辦?」
我用眼角餘光瞥著極爲落寞的日野同學,然後看向茱兒同學等人。
幸半哭哭啼啼地持續拔腿狂奔。
下個瞬間,附近地面突然隆起,從土中冒出了人。
幸相當興奮,然後稍微動了歪念頭。
「什麼勝負?」
所以我們要以四個人戰鬥。這句話就是這樣的宣言。
「……決定了,所有人一起打倒那三個人。」
「總覺得殭屍的數量好像越變越多了……」
轟隆!
「有人進入範圍內了……!」
加澄同學代替小靜對我們發出指示。
畢竟是殭屍啊!都是死掉的人!
日野同學真是運氣背到極點。
只有日野同學還能表現得如此遊刃有餘,我們目前的狀況可說是頗爲危險。
或許因爲如此,她一反常態地充滿幹勁,且比平常多話。
既然這樣就沒有繼續躲著的理由了,我們離開陰暗處,在茱兒同學等人面前現出身影。
「來吧!葉月!第一個遊戲是最近流行的殭屍模式!要逃走或戰鬥都沒問題!順帶一提,這些殭屍是露用魔法叫出來的,所以只要打倒露就會自動消失。那我們開始吧!」
加澄同學的決定相當果斷。
再回到會合地點前,稍微繞個路應該沒關係吧。
這座公園……應該說墓園,現在已經滿是殭屍,而且充滿濃密的異臭味。
日野同學突然拍了一下手。
皮膚毫無血色,加上破爛衣物,而且頭髮已經脫落一半以上,模樣簡直就是──
「葉月~~快出來!我知道你們躲在這附近!」
三人的氣氛與一起觀光東京時截然不同。
只要自己太過興奮、得意忘形,就絕對會發生某些不好的事。
加澄同學如此喊道。
「咦……」
「發現了是也!」
在來到這裏之前,佐渡原同學已經將魔法構成的極細絲線安排在各處。
「啊,我想起來了。」
「在被包圍之前趕快逃走!」
經過一段時間後,便見到日野同學沿著建築物屋頂跳了過來。
「對、對了……隊長和另外一個人正待在北邊的教會,只有三個人追過來……」
集合地點選在河川附近的公園。
這次不知道該說是哪邊。以引誘出敵人切割隊形的目的來說算是非常成功,以先發現敵人發動偷襲這點可說是相當失敗。
日野同學連忙如此報告。
舉凡類似電影場景般的話語與帥氣的表情,我想本人應該也有特別意識到這件事。
「等幸回來之後,我們再換地方。因爲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更有可能被發現。」
「對不起!茱兒同學!我們無論如何都得獲勝!」
「「「這種事要早點說!」」」
「這個聲音……是茱兒同學,表示另外兩個人是卡麥蓉同學和露西同學?」
仔細一看,其他地方也接連有殭屍探出頭來。
「你是怎麼被發現的!」
不過,茱兒同學卻帶著笑容回答。
「想逃是也!?可惡!快來人快來人是也!」
「僵、殭屍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用多麼可愛的比喻,都完全無法拭去恐怖感。
雖然與預定狀況不一樣,但能確定這是個好機會。
「是幸。大概是被敵人追趕。」
多虧這聲大喊,回過神的我們飛也似地拔腿狂奔。
「好久不見,葉月!我來分出上次說的勝負了!」
「嗚嗚……對不起……」
嗯……真的很極端。
鏗鏘!
她似乎單方面地將我認定爲勁敵,只可惜現在沒有空閒陪她了。
佐渡原同學傳來緊迫的聲音。
這麼說來好像真是這樣,原來面臨戰鬥時也得思考這種事纔行。
「太大意了,沒想到『生人勿近』的原書會這麼強。」
雖然是隻要碰觸就會輕易斷裂而無法用在攻擊的線,但只要斷裂的瞬間便會傳達給佐渡原同學,所以能立刻發現有其他人接近。
幸的剪刀與卡麥蓉的光劍便互相碰撞。
雙方頓時無法理解狀況,就這樣保持靜默好一會兒。不過就在下個瞬間──
我、佐渡原同學與加澄同學一起發出吐嘈。
假武士從後方傳來吶喊。
「噫呀啊啊啊啊!有子救我啊啊啊啊啊!」
「啊……」
在目光相對的瞬間,幸與卡麥蓉雙雙發出脫線的聲音。
「你是想說三對四不公平嗎?完全沒有這回事,因爲──」
由於是個開闊場所,只要有人接近就能立刻發現……似乎是這個樣子。
「呵呵呵……終於能給有子好看了……」
「三對四還算有利……可是……」
「糟糟糟糟糟糕啦!這樣反而會被有子罵的啦!?」
同樣窺視著窗外的佐渡原同學不安地如此喃喃說著。
「一開始有一個人接觸絲線,然後有三個人追在後面。」
日野同學一邊從窗簾縫隙窺視著外面大道,一邊冷酷地如此說著。
「呃……嗯……我知道了。」
情況危急時,只要跳進河中就好。如此思考的我們可說是太天真了。因爲當我們即將抵達橋時,發現對岸有大羣殭屍蜂擁而來。
「我們這邊有更多人。」
「哇啊啊啊!被發現啦!」
「既然這樣要早點說。」
茱兒同學如此高聲喊道。
雙方短兵相接一陣子後,幸擺出假動作,一股腦向後跳躍,轉過身拔腿逃走。
加澄同學看似很懊惱地說。
如果能更早做出對應就好了。
就算冒著危險,也應該在那個公園就打倒對方的。
加澄同學從剛纔便一直反覆這麼說。
總覺得好像只讓加澄同學添了不少負擔。
我知道她想代替小靜的職務,但不應該擔起全部責任。
我覺得小靜和加澄同學可以多靠別人一點。
雖然像我這樣,只有自己一個人就什麼都做不到也不行啦……
明明我想將這番話好好傳達給眼前煩惱的加澄同學,卻無法順利說出口。當我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
「好陰沉!你太陰沉啦!有子!要更放開一點啦!」
日野同學完全不看氣氛地拍了拍加澄同學的肩膀。
加澄同學煩躁地將她的手揮開。
「幸,你可以稍微安靜點嗎?」
「哎呀哎呀,別這麼說嘛。也聽聽大家的意見──」
「少囉唆!」
似乎已經忍耐到了極限,加澄同學如此大聲怒吼。
「幸爲什麼總是這樣傻笑……!虧我還這麼認真思考!」
「對,我知道你很認真,因爲現在有子是隊長。不過你可以不用像靜一樣,畢竟你們兩個是不同人。」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雖然知道,卻沒那麼簡單──
而最重要的,就是殭屍會察覺人類的呼吸襲擊而來。
「嘎吼、嘎吼吼(※譯:我做!我會做啦!)」
不過,在最初的關卡就受挫可就麻煩了。
「啊……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一開始在公園的時候,殭屍完全不管美國校的成員,只朝著我們發動攻擊,我只是在想原因到底是爲什麼而已。」
雖然試著如此抱怨,但其實茱兒也很清楚這實際上不是露西的錯。
「哇……沒想到葉月還滿殘忍的……」
「畢竟整個城鎮都是殭屍,她們應該也沒辦法輕舉妄動是也。」
「葉月……夠了,謝謝你。」
日野同學說的一點都沒錯。
「幸也是,對不起。我有點太著急了。」
「呼嚕嚕嚕……」
茱兒再度戴起面具後,便施展出自己的魔法。
佐渡原同學突然冒出這個疑問。
「加澄同學……」
加澄同學的認真目光彷佛表達出這層含意。
「哪會沒辦法!你是個有心就能做到的孩子吧!」
露西坐在後方,而卡麥蓉則靠著自己的腳程。
我擅長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讀書。
總覺得好像因爲我的情報,反而讓她無計可施了。
不過,佐渡原同學說的話也同樣讓人匪夷所思。
殭屍彼此互咬,讓世界轉眼間恢復和平──
召喚出這些同伴使喚就是茱兒的特有魔法。
原本似乎是古老中國運送遺體時,會由兩人二則一後以雙肩扛著長長木棒,再將遺體的雙手綁在木棒上運送。簡單說就是多人綁腳競走的雙手版本。
殭屍是中國的民間傳承,同樣是活動的死屍襲擊活人。活人只要被咬到會同樣化爲殭屍,這點與西洋沒有差別。
「那是原書的魔法,沒辦法套用故事中沒有出現的設定。」
「會被琳罵的……」
該怎麼做才能成爲加澄同學的助力?
「就算你這麼說……」
雖然露西的原書「生人勿近」的特有魔法會受到場所大幅影響,但這麼大規模施展還是首次見到。
「我知道了!加澄同學!不會被殭屍發現的方法!」
它那用前腳洗臉的模樣,與其說是獅子,更像是貓。
「唔……不敢想像是也。」
「就說是殭屍故事的固定橋段了啦!」
加澄同學如此問道。
就在這個時候,在這附近漫無目的地閒晃的殭屍羣,突然朝著一定方向開始前進。
這種故事就算有梗,但應該也是毫無高低起伏又無聊至極吧。
獅子的氣派鬃毛毫無氣勢地垂了下來,大爪也縮了起來。
「因爲心跳已經停止了,所以刺或砍都沒有用。就算手腳折斷還是會動,所以只能把脖子砍斷或是直接將頭打碎……」
脫下面罩後,茱兒大大地吸了一口氣。
那是茱兒的原書「綠野仙蹤」中,主角桃樂絲的三名旅途同伴之一。
「呼……唉,好難受喔。」
就算沒辦法直接幫上忙,現在我在這個地方能做什麼?
然而──
「好!我們也追上去!」
畢竟是琳,區區一兩千只殭屍應該是不放在眼中,不過之後肯定會被狠狠罵到臭頭。一想到就讓當前的心情變得十分沉重。
剛纔說到固定橋段與常套設定才能成爲魔法力量,可是隻爲了自身方便而隨意忽視規則,總讓人覺得怪怪的。該不會茱兒同學她們知道不會被殭屍襲擊的方法吧?
會將雙手擺出「向前看齊」的姿勢,用跳躍的方式前進。
加澄同學露出笑容。看來我的心情傳達給她了。
「喂、喂喂!你是在怕什麼啊!」
鍵村葉月讀了那麼多書,不就是爲了這種時候嗎?
雖然我不知道這些有沒有用,但如果能稍微成爲線索就好了。
如果是小說還不會那麼恐怖,但只要拍成影片就會讓我不敢看下去。
「這個方向……是葉月她們是也!」
如同「膽小」這個名字般,獅子被高聳的屋頂嚇得渾身顫抖。
殭屍只會襲擊活人。這與其說是固定橋段,不如說這幾乎已經是不成文規定了。
殭屍能分辨活人。到底是怎麼分辨?
加澄同學表示,反而越是貼近固定橋段,便越能成爲魔法的力量。
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
活人與死人的差別,除了心臟跳動讓血液流動,還有體溫……以及呼吸。
「唉唷!真是的!葉月她們要跑掉了啦!」
「意思是說,我們被咬到就出局了嗎……」
* * *
在美國校時總是接受訓練而幾乎沒有上到課,但這點程度的知識還留在茱兒腦中。
「來吧!『膽小獅子』!」
那應該也是符合故事的設定。
「嗯……是這樣沒錯啦……」
「嗯……該說是故事上的必有設定嗎……畢竟若是殭屍之間互相襲擊,就沒辦法說下去了。」
琳曾經說過魔女之夜是推銷「複合原書」力量的好地方,這肯定是最佳的宣傳。
加澄同學有些害臊地道歉後,便重新轉頭看向我。
「不過真是的……葉月她們不從建築物裏面出來了。」
這樣就會沒辦法進行最重要的正面對決。
不論在小說或是電影中,遇到殭屍的女孩子閉氣等殭屍通過的緊張感還留在我的記憶中。
「殭屍爲什麼只會襲擊我們?」
「嘎吼嘎吼!(※譯:我沒辦法啦!大姊!)」
雖然下方過度增加的殭屍飄散出異臭味,但在屋頂上還算沒那麼誇張。
「對了,露西同學是華裔美國人。所以就算是同樣想像會動的屍體,那個不是『殭屍』,而是『殭屍』啊!」
「畢竟要是襲擊同伴不就麻煩了,那麼危險的魔法哪能用啊。」
「還有,殭屍只會攻擊活人,因爲感覺不到痛所以不怕火,再來就是爬不到高處……」
這個城鎮四方似乎都有大型墓地,再加上這似乎是能增幅魔法效果的土地,沒記錯的話是叫做靈脈。
就連我也不喜歡太血腥的東西。
「呃……不管哪種故事,幾乎共通的就是被殭屍咬到會變成殭屍。有時候是立刻變身,有些是要過一段時間纔會變身,這些還滿不固定的。」
「哈啾!別、別太靠近在下是也!」
「也就是說,很難纏又麻煩吧。看來戰鬥不是符合現實的選擇。」
我拼命地回想著殭屍片中的固定橋段,一一列舉出來。
大家似乎都嚇了一跳而看著我。
在屋頂上出現了一隻擁有耀眼金色鬃毛的獅子。
「葉月,你再把知道的殭屍相關知識多告訴我一點,說不定有可能會想到某些作戰策略。」
不過當她這樣重新問到「爲什麼」,我也不知道理由。
「僵、殭屍對聲音很敏感!」
我將頓時想到的事喊出口。
這麼可怕的東西到底是要賣到哪裏,又是爲了什麼樣的目的推銷,光是想像便令人毛骨悚然。
原來如此,畢竟是要越多人看過,知名度越高的故事,纔會成爲更強大的「原書」,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於是我開始思考。
所以纔會衍生出殭屍的獨特動作。
「呃……好,當然沒問題。不過這樣沒關係嗎?我只知道固定橋段……應該說已經算是約定俗成的設定。」
每次叫它出來時都得打屁股讓它打起幹勁,就是這個魔法的難處。
加澄同學彷佛深思般發出低吟。
「嘎吼、嘎吼吼……(※譯:不不,真的快讓我回去啦……)」
「有弱點之類的嗎?」
靠著踩尾巴與拔鬍鬚,才總算讓它順利聽話,接著茱兒騎到獅子背上。
「不過,既然有這麼多殭屍冒出來,當然會跑到琳那裏去吧……」
「最近還有會奔跑的殭屍,還有還有……」
我想起來了。殭屍羣出現的那個時候,茱兒同學她們曾經戴上類似防毒面罩的東西,我以爲是用來阻擋強烈異臭,其實那應該是氧氣面罩吧。
「不過怎麼會叫這麼多出來。露,你不稍微控制一下,連我們都會一起被咬死吧。」
「沒什麼沒什麼,我們都認識那麼久了嘛。」
卡麥蓉搓著鼻子說,因爲她對貓過敏。
「好啦~~葉月,你會讓我看到什麼攻略法呢!」
載著如此咧嘴一笑的茱兒,獅子在屋頂上開始奔馳。
殭屍羣由一開始的公園移動到東北方向。
而且整個城鎮的殭屍都朝著活人──也就是葉月等人聚集而來。
獅子則是跳躍過殭屍羣持續奔馳。
接著,殭屍羣的前頭映入眼簾。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還是很恐怖啦啊啊啊啊!」
果然如同猜想般,是葉月。
她拉著藍色禮服的裙襬拼命逃離殭屍羣,沒想到她腳程還滿快的。
「好奇怪……只有她一個人。」
後方抓著的露西這麼說。
只有葉月確實有點奇怪。不知道是有什麼策略,還是隻有她不小心落單……
說實話雖然想慎重行事,但不知道琳的反覆無常會持續到什麼時候,因此也不能花費太多時間。
「好麻煩!就這樣直接追上去!」
說完,茱兒便鞭策著獅子的屁股。
「嘎吼!?嘎吼嘎吼!(※好痛!?別這樣打我啦!)」
「別說那麼多!趕快加速!」
即使獅子頻頻發著牢騷,但還是遵照著茱兒的指示。
它越過殭屍羣,有時還將殭屍羣當成踏板(每當踩到殭屍便會發出「軟糊糊的好惡心」的抱怨,逐漸逼近前方的葉月。
雖然這已經不是阻隔的程度了。
呃……畢竟每個人的喜好不太一樣。
在巨大機器人的腳下,能夠見到卡麥蓉同學與昏厥的露西同學。
隨後,葉月便一股腦地拉動細繩。
就在這個時候。
「這裏只有我一個人。」
透過機器人的揚聲器,傳來茱兒同學的聲音。
後面有殭屍羣逐漸逼近,要是殭屍到了這裏,這麼小的洞穴肯定會轉眼間被擠得水泄不通。
當葉月拉動繩索,力量便會隨著繩索傳達。
看來這個洞穴是以人工挖掘到一半,到處都能見到放置的挖掘用工具。
就這樣,我只能隻身與巨大機器人互相對峙。
『那還用說。』
葉月舉起單手,她的手中握著看似細繩的物體。
於是,茱兒等人戰戰兢兢地踏進地下隧道中。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
『啊!喂喂!你剛纔一定是在心底看不起我吧!』
「這裏是什麼地方是也?」
茱兒歪著頭表示不解。
照常理而言,只有這樣不可能讓隧道崩塌,但要是隻靠纖維與木條勉強支撐著,即將塌陷的地層──
「對不起喔。」
「我、我知道了!鍵村同學也是……那個……請小心!」
「見到隧道塌陷後,就前往教會了。」
「鍵村同學!您沒事吧!?」
要是葉月與她的同伴躲在這裏面,不保證什麼時候會被偷襲,用心一點絕對不會是壞事。
有白鐵的身體配上稻草人的頭,胸前還有閃耀的黃金獅子,模樣簡直就與勇者機器人如出一轍。
最後,石板的街道到達終點,來到了某個開闊的場所,看來是個將地面挖出洞穴的工地。
「嗯,說的也是呢。畢竟現在纔是緊要關頭──」
震動越來越強烈。接著──
像這樣親眼目睹後,我發現隧道崩塌其實是很恐怖的意外,讓我不禁擔心起她們的安危。
『喂!?你那是什麼反應!你對我的命名有什麼意見嗎!?』
「那是什麼啊啊啊啊啊啊!?」
葉月帶著仍有些緊張卻認真的表情緊盯著三人。
在昏暗的光線中,能夠見到拿著提燈的葉月。
原本必須在這裏拖住她們三個人的。
茱兒發出叫聲與葉月道歉幾乎是在同一個瞬間。
偉大奧茲?
「只有葉月?其他同伴呢?」
「說、說的也是……」
「佐渡原同學!快點追上卡麥蓉同學!」
「不會有事的,畢竟還有禮裝化。而且在這裏除了魔法力量以外幾乎不會受到傷害,雖然這種程度再怎麼說都不可能毫髮無傷,但如果禮裝化遭到破壞,現在應該已經退場了。」
茱兒在這時先對獅子發出停止的指示。
來回看著我與巨大機器人後,佐渡原同學留下這句話,動身追趕卡麥蓉同學。
「知道了,那茱兒要怎麼做是也?」
絕對沒錯,這就是──
伴隨著巨大聲響,隧道內一陣撼動。
「嗯,我沒事,只是有點難呼吸。話說加澄同學她們呢?」
隧道比想像中更加寬廣。
* * *
感覺就像唐吉軻德挑戰風車時的心情。
「天曉得……是隧道嗎?」
「要怎麼辦是也?」
「你該不會是隻想靠一個人對付我們三個吧?我先說清楚,可不會像玩遊戲一樣照順序單挑喔。」
『卡麥,你帶著露去琳那邊。別看她那個樣子,她還是我們的隊長,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這股完全無從揮去的絕望感是怎麼回事?
茱兒的目光下意識地沿著細繩追尋過去。
我們發現殭屍羣也就是會受到人類呼吸引誘的習性後,便開始思考是否有一網打盡的策略。
另一方面,後方傳來許多腳步聲。
那並非是普通的繩索,而是舞用魔法創造出的纖維編織而成。
根據日野同學的知識,得知這個時代的倫敦有世界首創的地下鐵後,我們想到能將殭屍羣引誘到那裏。
……呃?
正當茱兒對這點感到微微不安時──
「什、什麼……!?」
明明是機器人,卻以彷佛人類的臉般轉頭看著我。
我一邊匍匐沿著狹窄小洞前進,一邊對作戰策略順利成功鬆了一口氣。
『唉呀,露暈過去啦,這樣殭屍羣全部都會消失了。』
「糟糕──」
轟隆隆隆隆隆隆!
即使如此,牆壁上有等距離設置的燈火,四處留有彷佛直到剛纔還有人在的痕跡。
『啊哈哈哈哈!幹得不錯!葉月!差點就被壓扁結束遊戲啦!』
看來她們兩個都沒事……不對,我是在放什麼心啊。
「那個……這樣沒問題吧?茱兒同學她們應該不會死掉吧?」
「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輸。所以──」
『那麼……原本接下來是卡麥來對付你,看來得改變預定計畫了。直接跳過第二關,一口氣到最後一關,最後頭目就是……我這架超魔法合體偉大奧茲!』
即使知道理論,但這麼真實還是會讓人擔憂。
穿過陰暗狹小的逃生洞穴來到外頭後,佐渡原同學正在等著我。
每條纖維複雜地互相纏繞,與支撐這個隧道的所有木條互相聯繫。
如果在狹窄場所,就不需要擔心被四面八方偷襲。
從崩塌的隧道微微傳來震動。
她到底有什麼盤算?茱兒持續戒備著四周。
就某種意義而言,對茱兒等人也等於是斷了退路。
「沒、沒有啊!那個偉大奧茲……嗯……很、很帥氣啊!」
「我知道……可是,對不起。」
一想到這裏,也就不難理解葉月會逃進此處的理由了。
殭屍羣就是靠著數量才能發揮出最大力量。
不行,至少得把茱兒同學和這架巨大機器人留在這裏纔行。
另外,裸露的土牆與天花板還有許多木條支撐。以現代建築技術來說可說是相當簡樸,散發出一股隨時會崩塌都不奇怪的氣氛。
只見細繩連接著支撐這個隧道的木條。
茱兒等人眼前有個通往地下的大洞。
葉月就是逃進了這個洞中。
地面突然爆炸。
殭屍羣也同樣接連湧入這個隧道中。
葉月發出尖叫,卻仍然持續逃竄。
太好了。跟當初預定計畫一樣,順利將美國校的成員分隔兩地。
茱兒等人在隧道中慎重地緩緩前進。
「不、不是啦……絕對不是有意見……!」
對不起?
…………
「茱兒同學。」
剛纔聽到名字時的那股微妙心情,還是偷偷藏在心底吧。
出現了巨大的……機器人。
「當然只能進去囉。」
加澄同學的魔法「萬寶槌」能夠變化物體材質與構造,先藉著她的力量讓隧道土牆變脆弱,然後再靠佐渡原同學的魔法「編織衣物」創造出能自由伸縮的魔法纖維補強。雖然調整到能夠勉強維持結構算是風險很大的賭注,但總算是順利成功了。
「不對,現在不是在這裏說話的時候。我們也與加澄同學她們會合吧。」
這當然也是魔女之夜創造出的幻想景象。
『完全沒有真心的感覺~~!』
巨大機器人氣得不停蹬地。
雖然這是很少見到的景象,但地面跟著搖晃,被踢飛的岩石也會飛過來,實在是危險到不行。
『什麼嘛!我以爲葉月肯定能理解這種美感!』
「比起科幻與機器人,硬要說起來我是比較喜歡奇幻啦……」
應該說,我覺得在魔法世界出現巨大機器人根本是完全破壞世界觀。
『哼,既然這樣,只能讓你親身體會偉大奧茲的力量了。』
茱兒同學從揚聲器傳來的聲音,有種令人心神不安的感覺。
只見偉大奧茲擺出將肩膀往後拉的姿勢。
等等,那該不會是……
『要上囉!火箭~~飛拳~~!』
偉大奧茲宛如直拳般揮出右手。接著,手肘前端突然脫離,像飛彈似地飛了過來。
「城、城堡──!」
我連忙施展出魔法。
下個瞬間,彷佛玻璃般的透明城堡出現,將我包覆。
接著,與火箭飛拳產生激烈碰撞。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強烈衝擊力讓空氣爲之震撼。
幸好城堡和我都平安無事,不過強烈碰撞聲還在我耳中不停震盪。
而且城堡上的時針在剛纔一擊下就轉了將近半圈。
琳從腰間吊掛的瓶子中重新拿出火柴。
──就是這種傢伙把靜和村子折磨成那副德性嗎?
「我要讓你痛得在地上打滾!讓你痛得昏倒又醒過來,然後又痛到昏過去!就這樣永遠受到折磨吧!黃色火──」
日緋色金。
「你說什麼……」
「琳!」
那是能釋放出含毒煙霧的火柴。
抵達目的地的教會後,有子等人屏氣凝神地窺視著內部的情況。
爲了當成與琳‧戴維斯作戰的最後王牌,有子將土御門村落中僅剩的這顆拳頭大的礦石帶了過來。
「絕對沒錯啦。好奇怪喔,該不會已經移動到別的地方去了吧?」
不過,在施展魔法最有看頭的時候,幸本人卻無法說出任何話。對於好大喜功的幸而言,沒有任何比這個魔法更加兩難的事了。
沒辦法叫出來。不論試了幾次,琳都無法說出那個字眼。
幸將冷汗擦掉,看來她再怎麼說也親身體驗到了對手的恐怖之處。
* * *
她們從接近天花板的窗戶向內窺視,卻沒有發現人影。
雖然這個魔法城堡是能抵擋各種攻擊的厲害魔法,但這還是有極限。每當受到傷害,時針就會像HP量表一樣前進。
接著,她突然抬起頭,口吐穢言。
甚至有種令人憐憫的感覺。
不知是否感覺到手感,似乎能夠聽見茱兒同學的大膽笑聲。
「幸,別勉強。依計行事。」
「『萬寶槌』!」
見到礦石,琳的表情頓時嚴肅許多。
被切下的是對琳而言最爲重要、施展魔法的關鍵字「火柴」,而魔法效果的持續條件是「幸閉著嘴巴時」。
聽到有子的挑釁,琳頓時面無表情。
「我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不過你只拿那根針就覺得能對付我嗎?」
只見琳‧戴維斯就在眼前。
那是開始行動的訊號。
就像施展在灰姑娘身上的魔法解除一樣。
「火焰對日緋色金是無效的,你已經是個沒用的人了。」
然後她察覺了。這是有子正在發怒。
赤紅色的火焰沿著洋磚瓦襲向有子。
面對擔憂的姊姊,琳毫不留情地朝她的臉甩了一巴掌。
正當幸在心中暗中如此發誓時,有子朝她使了個眼色。
不過,安潔莉娜闖進兩人之間,用盾將剪刀前端擋了下來。
「喝啊啊啊啊!先發制人~~!」
「什──」
「沒錯,這是日緋色金。是爲了打倒你從村子拿過來的。」
「少囉嗦!不準同情我~~!」
這時,幸無預警地揮舞巨大剪刀衝向對手。
「有子!」
不知爲何緊閉嘴巴的幸,得意地挺起胸膛。
約有兩倍以上大小的火焰將她那小小身體吞噬。
『哼哼哼……你靠那個能撐多久呢?』
雖然不起眼,但其實是很強的魔法。
原先理應握著的黃色火柴也隨之消失。
「原來如此,那個叫什麼的石頭能吸收熱量,還滿方便的嘛。不過,我的魔法可不是隻有燃燒而已!」
她用巨大木槌敲擊手掌上的小小礦石。碰上像日緋色金這種蘊含強大魔力的礦石,就連變化物質的力量也很難生效,但如果只是要變化形狀,倒不是那麼困難。
「試試看就知道了。」
「真的是這裏?」
「你已經失去魔法了。相反地,我們這邊有你的魔法。」
說實話非常讓人害怕。
於是,我對南瓜羣發出命令。
「琳,沒事吧?有受傷嗎?」
如同字面所述般,失去話語的琳頓時啞口無言。
有子稍微對幸感到同情,然後舉起日緋色金的針。上頭能夠見到由琳身上奪來的火焰正在搖曳。
沒有時間觀察對方的動向了,得一口氣分出勝負。
「有子,你應該有好好得到把那個帶出來的許可吧……」
究竟是什麼時候?爲什麼她這麼接近都沒有發現──
是與祕銀和奧利哈爾鋼齊名的魔法金屬。
「別擔心。只要是爲了靜,家老們一定也能接受的。」
「琳……你、你稍微冷靜一點!」
從語氣完全聽不出來有歡迎的意思。
見到有子反常地挑動對方神經,幸感到相當驚訝。
「幸剪掉了▓▓這個字。只要這個魔法持續發動,在場所有人都無法說出▓▓這個字。」
接著,礦石變化成巨大的針。
毒性強弱也能由琳隨意控制,既能夠花時間慢慢奪走身體自由,也有能在吸入瞬間讓全身產生劇痛的高即效性毒氣。
「那是……」
有子在這場戰鬥之前,聽說了靜與土御門村落髮生的事件,一切都是琳‧戴維斯設下的陰謀。
「沒辦法了,只好找找這附近──」
這時琳改拿出前端是黃色的火柴。
就在這個瞬間,幸的剪刀將琳的話語剪了下來。
她將火柴前端摩擦著屋頂,往上一揮。
「我、我知道啦!有子!」
只見琳垂下頭,不知是憤怒還是悔恨,她的肩膀與手皆不停顫抖。
幸大喊,不過她立刻發現了。
有子以紅針擺出劍的架勢。
這是以特殊製法製成的合金。由於目前製法失傳已久,在日本應該只剩下三塊。只要賣掉,甚至有能夠買下一個國家的價值。
就像是萬聖節鬼魂的臉加上操線人偶的身體,每隻都是無法與機器人相比的矮小脆弱,但只有數量是絕對不會輸的。
琳發出彷佛能聽見「喀嚓」的咬牙切齒聲。
那是聚碳酸酯制的防暴盾牌。既輕量且具有很高的防彈性能,主要是警察的特殊部隊持有,可說是相當不適合魔法的物品。
「什麼嘛,不是葉月啊。有點可惜,不過還是歡迎你們。」
既然這樣,儘早替這場戰鬥分出勝負吧。
「哼,別多管閒事。如果你沒有礙事,現在那傢伙已經被燒成焦炭了。」
而且最重要的,這是我與小靜一起練習,首度使出的魔法。
彷佛呼應我的話語般,空中浮現出無數南瓜。
「!」
「沒那個必要囉。」
如此做出決定後,有子便從口袋掏出紅色礦石。
可是……!
「就算是我……!」
那時有子並沒有特別表示意見,但心中卻暗中燃起怒火。就連也許是整間學校最常讓有子發怒的幸,也不曾讓她如此氣憤。或許該說,她還是首次知道有子真正生氣會變成這個樣子。
面對這個出乎意料難以捉摸的對手,有子的額頭浮現出冷汗。
而只要轉了一圈到十二點,就會讓城堡消失。
「既然這樣就如你所願吧!『紅色火柴』!」
這道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有子隨即回過頭。
有子來回看著安潔莉娜的紅腫臉頰,以及琳直到剛纔爲止遊刃有餘盡失的表情,有子頓時感覺到怒氣全消。
如同她所說,不知何時,她手中已經拿著點燃熊熊火焰的巨大火柴。
「──開什麼玩笑!我的……我的魔法啊!混帳、混帳!」
反而像是隨時都會襲擊而來的肉食野獸般劍拔弩張。
不只是對姊姊,她那四處遷怒的模樣實在是十分難堪。
──以後要小心了……
「大家!要上了!靠我們的力量把那個……偉大奧茲打倒!」
「你果然沒有經過許可嘛!?」
火焰被有子手上拿的日緋色金針吸了進去。
的確沒有理由一直停留在同樣場所,而且殭屍羣應該也到過這裏,也許是移動到某個更安全的場所了。
有子如此想著,揮起日緋色金的針「開玩笑的啦。」
琳突然一笑。
接著,她隨興地將兩塊黒色物體丟向有子眼前。
在察覺那是被稱爲手榴彈的物體前,接近暴力的熱量與衝擊已經襲向有子了。
──發生了什麼事?
有子在朦朧的腦中如此思考。
耳朵聽不太見聲音,腦中傳來「鏗~~」的聲響。
全身既滾燙又疼痛,而且好像還有幾根骨頭斷了。
抬起頭一看,剛纔身處的教會屋頂相當高聳,看來似乎是因爲爆炸的衝擊而從那裏掉了下來。
幸也一樣。她趴臥在稍遠處,沒有任何動靜。
「MK3手榴彈的滋味怎麼樣啊?是不是甜美到連骨頭都發麻啦?」
從屋頂降落到地面後,琳將表面各處留有爆風爪痕的防暴盾牌丟開,緩緩走到有子身旁,愉快地如此詢問。
「爲……什麼……」
「哎呀?什麼?希望我告訴你嗎?是沒關係啦,不過得更有禮貌一點纔行吧?例如趴在地上懇求之類的……不對,你已經趴在地上了嘛。啊哈哈哈!」
琳的狂笑聲讓腦袋疼痛欲絕。
「雖然你們好像做了很多準備,不過真是太可惜囉。魔法師真是一羣笨蛋,不能用魔法就以爲自己贏了。安潔!快點過來!」
總算從屋頂下來後,安潔莉娜匆匆趕到琳身旁。
「垃圾!還不快點!」
「對、對不起……」
如此道歉後,安潔莉娜將白色的大袋子袋口遞向琳。
「那是什麼啊!獅子又不會從嘴巴吐火!應該說那絕對已經不是魔法了吧!」
『那根本就是抄襲吧!?』
『好啦,複雜的話題就說到這裏!來吧!葉月!你如果不認真放馬過來,可是會被我的偉大奧茲踩扁喔!』
「對了,想到一件好玩的事了♪」
『然後啊!不是聽說有成爲魔法師的機會嗎?這不就像是能合法作弊嗎?而且還有魔女之夜這種不會受傷的PVP遊戲!真的是超棒的,放棄那邊的世界果然是正確選擇!』
「露西,動手吧。」
啊,原來如此。
「哼,比起魔法那種不可靠的東西,這些武器還比較值得相信。那麼……首先讓加澄有子妹妹退場吧。」
光是如此,就讓無數堅硬南瓜被打碎消失。
「琳……!你在做什麼是也!」
需要能將名爲偉大奧茲的這個矛盾擊飛的特大拳頭。
巨大的腳逼近,試圖將我踩扁。
她同樣也帶有殭屍病毒,能夠讓咬過的對象感染病毒。
她將槍口朝向有子的額頭。
「那麼,會出現什麼呢……」
摺疊的腳長了出來,左右尖塔成爲手腕,時鐘則是成爲胸前的標誌。
『哪可能有這種事啊啊啊!』
琳從袋子中掏出某個散發黑色光澤的金屬塊──正式名稱爲H&K MP7。
身體頓時失去熱度。
不過,我也不能在這裏輸給她。
露西沒有回應,只是依偎在倒地的卡麥蓉身旁,反覆說著「對不起」。
光防守是不行的。
『必殺!雄獅烈焰!』
茱兒同學焦躁地大叫。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琳不是曾經說過魔女之夜不會讓人受傷,就像是玩遊戲而已嗎?
爲什麼要這麼自暴自棄?
她隨即發出「啊♪」這道似乎很開心的聲音。
與其說茱兒同學的話讓人有深深的實際感觸,不如說她有種極爲厭倦的氣氛。
『──我到前陣子都還是這麼想的。不過,這裏的世界好像也有很多問題,而且琳好像在打什麼歪主意……讓我覺得一切都變得很無趣。可是,只有魔女之夜還是屬於我的世界,所以最後我想和葉月你們認真打一場當成結局。』
「我覺得還是要有個限度吧!?」
而機器人需要一個名字。
就在這個時候,我心底湧現出一股無法按捺的不快情緒。
「咦……」
「就算是這樣……在下也無法認同這種做法是也。」
「踩扁」這種字實在不像是正義機器人駕駛會說出的話。
琳似乎很無趣地望著此種景象,然後突然笑顏逐開。
沒錯,既然對方是合體機器人,那我就是變形機器人。
琳的臉上收起笑容。
『我說啊,難得有這個機會就好好享受嘛。』
雖然茱兒同學誤會了很多事,但這個指摘相當正確。
與茱兒同學越是交手,就越是感覺到我心中的魔法世界觀面臨許多危機。
「鏘鏘~~☆」
我也需要手腳。
『要上了!偉大蹬地!』
爲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 * *
只要叫出與減少的數量相同……不對,要叫出加倍的南瓜。
接著,只見偉大奧茲擺出某種姿勢。
這樣就要結束了嗎──當有子緊緊閉起眼睛時,突然有道尖銳聲音讓琳停下動作。
『什……!』
也就是俗稱的衝鋒手槍。
「知道了嗎?用魔法變出來的東西就能順利造成傷害,不過威力比起真貨會稍微弱一點就是了。」
「唔……!露……你做什麼……」
包含這點在內,我對茱兒同學感到相當氣憤。
城堡彷佛回應我的心願般出現動靜。
回想起這件事時,卡麥蓉的意識也完全消失無蹤。
「這、這也不能怪我啊!我就只會用這種魔法嘛!」
所以她們纔會接受她的條件。
琳浮現笑容。無比虛假的笑容。
話說回來,在手機上的卡片遊戲對戰時,我也是召喚出許多雖弱卻低消耗的怪物,茱兒同學總是召喚出強力怪物。
這在幻想中是能飛天、遁地、潛海的城堡,事到如今變成機器人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
直到先前持續胡鬧的偉大奧茲也消沉地當場坐下。
不過,我用玻璃城堡擋了下來。
『啊……好煩喔!葉月的戰法也和玩遊戲沒有兩樣!』
這個當下,我非常生氣。
「………」
這番話就像是茱兒同學對世界已經絕望的自白。
有子等人對琳挑起戰鬥而反遭擊敗,到這裏爲止還能理解。
而且竟然還是以站在正義一方的巨大機器人的模樣──
偉大奧茲站了起來。
『又沒關係!魔法本來就是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啊!』
露西的魔法「生化危機」不只是能叫出殭屍。
我一邊聽著茱兒同學的驚叫,一邊讓城堡產生變化。
「咦……」
『啊啊啊啊啊!我受夠了啦!』
茱兒同學揮舞偉大奧茲帶有金屬光澤的粗重手腕,將我的南瓜羣接連掃蕩。
子彈隨著輕快的聲響接連掃射,擊穿有子的腳。
茱兒同學的語調突然放低。
琳突然說出令人出乎意料的話語,隨後頸項突然傳來痛楚。
「啥?卡麥蓉,你在說什麼?她不是還會動嗎?得好好給予致命一擊纔行。裁判不是說過嗎?這可是殲滅戰喔。」
「說什麼都有可能的明明是茱兒同學吧!」
「對不起……對不起,卡麥……」
「啊……唔……!」
砰砰砰砰砰砰!
『又是那招!光防守是贏不過我的!』
然而,琳將看似槍械的武器朝向有子的額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幹得好,露西。不愧是爸爸第一個看上的人。」
「這傢伙的魔法,是能像這樣讓我拿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名字是『給乖孩子的禮物』,聽起來很不錯吧?對了,你們應該很在意吧。在這裏除了魔法以外,應該是不能給予對方傷害的。可是其實有偷渡的方法喔,就像這種槍或是手榴彈──」
琳隨興地扣下MP7的扳機。
同時也像是回顧著自己的半生。
「琳,快住手是也。對手已經沒辦法再戰鬥了是也。」
琳將單手伸進袋中開始四處摸索。
偉大奧茲胸前的獅子嘴巴發射出光束,一口氣將我的南瓜羣全部燃燒殆盡。
而且有子帶著令人不忍卒睹的傷勢。
「這就是──新天鵝堡!」
不知何時恢復意識的露西咬了一下卡麥蓉的脖子。
正中央的塔分割成左右兩邊,看似正義英雄的英勇臉龐從中出現。
見到琳莫名瘋狂的模樣,卡麥蓉不禁感到怯弱。
就算是似乎在某個地方聽過的名字也沒關係,我的新天鵝堡將試圖踩踏的偉大奧茲用力撞了出去。
在自小就相當喜愛的巨大機器人中,茱兒同學已經放棄了一切。
琳從袋子裏拿出預備用彈匣,以熟練動作交換。
不知道是否在遊戲或魔法中果然都會展現出每個人的個性。
『我覺得葉月絕對能理解,這個世界不是糟糕透頂了嗎?什麼規則規範綁得死死的,而且那些規則一點都不公平,偷雞摸狗的人總是過得特別爽,認真的人反而像個笨蛋。真的很讓人受不了,我早就想趕快離開那個世界了。』
卡麥蓉不太能夠理解眼前所發生的事。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
偉大奧茲踉踉蹌蹌地勉強維持平衡後,朝著我的新天鵝堡不顧一切地揮出拳頭。
這種沒有扎穩腳步的拳頭一點都不可怕。
我反過來利用對方的氣勢予以回擊。
『交、交叉反擊拳……』
茱兒同學似乎已經超越了驚愕,顯得滿臉愕然。
「就算你討厭全世界,但我還是喜歡喔。」
還沒有結束。
最後得再好好教訓她一次纔行。
用最沉重又痛到不行的一擊。
「因爲我最喜歡小靜了啊啊啊啊啊啊!」
名爲新天鵝堡的機器人拳頭,將偉大奧茲──茱兒同學封閉自己的軀殼直接擊碎。
耗盡魔法力量的我們當場躺成大字形。
偉大奧茲與新天鵝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兩架巨大機器人交戰過的痕跡。
總之我已經使出渾身解數,連半根手指頭都無法挪動。
茱兒同學似乎也一樣,她伏倒在稍遠處。
「什麼嘛……你不是和我一樣啊……」
茱兒同學將臉從我身上別開,如此呢喃。
茱兒同學是想找到同伴吧。
「你總算發現了嗎?這些傢伙都被咬到,變成殭屍了。」
不過話說回來,爲什麼加澄同學和日野同學沒有任何動靜?
「救、救我……」
另外還有加澄同學、日野同學以及卡麥蓉同學。簡單說,參加這場戰鬥的所有成員都到齊了。
那天真燦爛的笑容、靠著感情的行動、卻又比任何人狡猾且老謀深算,說話彷佛像是向別人學來般只爲自己,沒有半點真心話。
隨著「砰砰砰砰!」格外輕快的聲響,小型子彈將茱兒同學的身體打出無數彈孔。多虧禮裝化,幾乎沒有出血,但隨意肆虐的暴力仍然蹂躪著茱兒同學的細瘦身軀。
「對不起……」
我忍不住發出尖叫。
我僅能勉強轉動脖子,看向該處。
一抬起頭,便能見到加澄同學的臉。
逃避、別開目光,等待著時間過去,變得無可挽救。
我口中自然地流露出求助的話語。
「加澄同學……爲什麼……」
就在這時,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如同月亮般的安穩光芒與我最喜歡的人。
不過,只有一件仍然支撐著我心靈的事。那就是──
不知道她平常裝可愛的說話語氣到哪去了,琳同學以極爲粗魯的語氣不屑地說。
在琳同學身後的露西同學,刻意別開視線不看著我。
「加澄同學……?」
「不要說什麼這樣就結束了。我們再一起玩遊戲吧,還有到東京觀光……我們還沒有去秋葉原,夏天與冬天也還有活動……」
琳同學將手上拿著的黑槍扳機扣下。
要怎麼樣纔會塑造出這樣的人?
「總算安靜多了。所以呢?你要選哪個?」
但能夠偶爾聽見微微的擤鼻聲。
我總算知道之前爲什麼會一直對她感到「害怕」了。
「嗚……啊……」
而就算改變,在那之前獲得的東西絕對不會化爲虛無。
因爲這個人心中什麼都沒有。
琳同學似乎打從心底感到愉悅地說出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茱兒同學沒有回應。
這怎麼想都不是隻被刺傷的痛楚,簡直就像從內側被無數細針貫穿每一條神經似的。
「加澄同學……日野同學……你們怎麼了!?爲什麼都不說話?」
「啊~~真是有夠吵的。」
不過就算一樣,我覺得與同伴完全是不同意思。
琳同學舉起手,我只能被她心中的虛無持續吞噬,等待著時刻到來。
「呀哈哈哈哈!那張臉真是太棒了!怎麼樣?被同伴背叛的感覺如何啊!」
令人懷念的聲音傳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
「露!你……!」
加澄同學的身體突然抖了一下,出現反應。
我重新對這一點感到恐懼。
「那麼,就開始來享用主菜吧。」
露西同學彷佛逃避著茱兒同學的視線般別過頭。
我痛得只能發出低吟。
「哎呀,葉月這麼在意同伴的事啊?既然這樣……加澄有子。」
明明知道這樣不行,卻沒有改變的勇氣。
被殭屍咬到?這到底是爲什麼……!
這麼說完,琳同學重新朝向我。
沒錯,我看不出來她一路走來的人生有任何「故事」。
過程實在太過簡單,彷佛像是把衣服上的灰塵拍掉般消滅茱兒同學後,她再度看向我,露出天真燦爛的笑容。
「什麼嘛,我是問你想怎麼做,不快點決定我可是要自己動手了。不過說是這麼說,我實在不太會做選擇,所以全部一起來怎麼樣?被刺被砍再被喫掉。嗯,真不錯,絕對會是最棒的宣傳影片。」
來到我面前後,便以僵硬動作拔出佩戴在腰間的紅針。
不論是眼神的光芒、臉上的皺紋、想實現的夢想、令人懷念的記憶等等,會像這樣以各種方式刻畫在心靈與身體上,據此創造出每個人獨特的個性。
「…………」
無法聚焦的眼眸、邋遢張開的嘴角,不管從哪方面看都不像是正常狀態。
「唔……嗚……」
一個人只要活著,曾經遇見的人、感覺與經驗都會以某種方式累積下來,讓這個人逐漸產生變化。
「被同伴刺死還是被砍頭,你覺得哪邊比較好?還是被直接生喫?反正都免不了了,可以依自己的意思來選比較好吧?」
「去跟葉月打聲招呼吧。」
我勉強鞭策著無法動彈的手腳撐起身體。
「明明我還特地留給你表現的機會,結果就這樣而已,還真沒救了欸。唉呀,要怎麼向爸爸報告呢?說『茱兒是失敗作,下次要找個更正常一點的人』這樣吧?」
接著,加澄同學步伐蹣跚地靠近我。
在顛倒的地面,只見琳同學朝著我走了過來。
是琳同學的聲音。
不過,我從琳同學身上感覺不到這點。
茱兒同學以怒火中燒的眼神瞪著琳同學。
大腿傳來劇烈疼痛。
就像是集合了孩童與大人的邪惡之處,不論過往至今或將來,始終都只會保持著琳‧戴維斯最原始的模樣。
「啥?這是怎樣?是在開什麼玩笑?」
還來不及發出悲鳴,茱兒同學便消失無蹤了。
總之得趕快起身才行……
個性相同不代表就能成爲朋友,也不代表個性不同就不能喜歡上彼此。
「你不用道歉。畢竟露西那麼優秀,不像那個失敗作一樣,很清楚要跟在誰身邊纔是最幸福的。對吧?」
她到底在說什麼?
這是轉眼間發生的事。
加澄同學突然用紅針刺進我的大腿。
她與以前的我一樣。
即使出聲喊叫,兩人仍然垂著頭,毫無反應。
「不會讓你得逞的。」
連同我與琳同學以外尚有意識的兩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面露呆滯。
「虧我還期待你們能互毆得更慘,最後居然是兩敗俱傷再萌生友情就結束了嗎?真是噁心到不行。」
茱兒同學鼓起精神撐起身,轉向露西同學。
「快住手!琳!」
「琳,你這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