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仙杜瑞拉不回頭
《童話魔法使》 · 松智洋 · 2.5萬 字
接下來是白紙,沒有任何內容。
可能性可說是無限大,也可說是趨近於零。
對於被迫面對的未來,我還沒有找到答案。
畢竟這是個沒有任何人知道的故事──
原書圖書館位於葛葉女子魔法學院的正下方。
圖書館是守護魔法師珍寶「原書」的要塞,同時也是聚集世界渾沌根源「書斑」並加以驅逐的魔法陷阱。
那天,在收納衆多「原書」的陳列書架中,放進了一本特別的書。
「再怎麼說都不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土御門靜對此種異常的景象皺起眉頭。
有本「原書」擺放在臺座上,被四面八方以鎖鏈緊緊固定,以防止被任何人打開。
「這是必要措施。絕對不能失去珍貴的『原書』。」
如此命令的男子看似很滿意地說。
「封印書架」。
被收藏於此的「原書」沒有契約者,會單純成爲被榨取魔力的源頭。
原先這只是對會向契約者與周遭造成危害的「原書」所做的措施,但十三傑委員會卻對「仙履奇緣」下達此種處置。
「那麼,麻煩了。」
最後一根長樁在男子指示下打進地面,描繪於地面的魔法文字發出光芒,完成這場封印儀式。
這樣「仙履奇緣」便不會再度傳至他人之手。
書本沒有任何回應,就這樣受到堅固冰冷的鎖鏈深鎖。
靜認爲,這簡直就像是被釘上十字架般。
「好像是『複合原書』吧?打着研究的名義,還真是自作主張。」
「嗯,已經幾十年沒有見到如此多數的『原書』醒來了。」
不過,這樣簡直就像是──
「美國好像淨是些沒聽過的『原書』。」
「妳覺得『原書』爲什麼會選擇年輕少女做爲契約者?」
「沒錯沒錯,簡直像是要把七年前事件減少的份補回來一樣。」
不過,她們並非是實際在場。只是以魔法讓空間扭曲,讓她們看似坐在座位上罷了。
對她們而言,見習生不過只是「原書」的附屬品。校長早已感到不悅,於是對繁忙地於校內奔波的#另外八名自己#提出「想換班」的要求。
「可是那裏的隊長『原書』聽說是『魔彈射手』吧?沒有人與更有名的『原書』締結契約嗎?」
爲什麼「竹取公主」會選擇自己和母親呢?
爲了引出「原書」的力量,契約者會將自己融入故事之中與書同化。簡單來說,故事的登場角色──尤其是女主角或主角,契約者會與他們十分類似。
說實話,舞應該無法成爲戰力,不過她光是接受靜的要求加入隊伍就已經夠了。不然會因爲人數不足而無法出賽棄權。
優雅地喝着茶的校長對靜如此邀約。
原先應該要由校長負責親臨見證封印過程,委員會的男子卻要求靜見證。完全無法摸透對方的意圖,也有可能只是爲了展現自己的權力。
「嗯……辛苦妳了。不好意思,把這麼不愉快的工作推到妳身上。」
「終、終於要開始了呢……」
「在魔法學校入學時,會先在原書圖書館進行『相親』,大部分契約者會在那裏受到『原書』青睞而成爲見習生。雖然也有像妳這樣由母親那兒繼承『原書』的情況,但這種方式相當少見。有些人是終生維持契約,也有數年便結束契約的人。妳不覺得越來越像是戀愛了嗎?」
「沒問題,絕對會獲勝的。」
的確「原書」選擇的契約者皆具有獨特傾向,連靜的個性與容貌據稱也是與母親非常相似。
必須獲勝纔行。
校長眯着眼睛,似乎很享受地啜飲着綠茶。
即使場內擠滿觀衆,不知爲何,只有她身邊空空如也,沒有任何人。
今天要是敗北,就會沒辦法出場參加魔女之夜。
「相當抱歉。」
靜發現拒絕也毫無意義,於是只好嘆了一口氣,拿起校長遞來的茶水。在西洋風格的古典茶杯中裝的是綠茶。
那就是魔女之夜。
明明同是自己,看來抽籤的運氣還是有差別。
「我有些話想對妳說,難得有這個機會,就陪陪我吧。」
──絕對不能容許這種事發生!
「『仙履奇緣』的事也好,這不是日本校在教育見習生這方面有疏失嗎?」
靜原先想出言否定,卻不禁啞口無言。
阿卡蒂‧雅莉亞獨自坐在觀衆席上。
佐渡原舞面露緊張神情向靜搭話。她是在這個預賽最後一戰臨時選上的補充成員。「原書」要有越多人閱讀纔會擁有更強的力量。以這點而言,舞所擁有的「白鶴報恩」可說是遠遠不及「仙履奇緣」,而且也不是適合戰鬥的「原書」。然而能夠治療我方傷勢或進行強化,所以是頗爲珍貴的魔法。
靜懷着深深感慨,並且帶着更爲強烈的緊張感迎接了那天的到來。
瞥着這羣交談的老魔女們與隨從,校長打從心底感到相當厭煩。
因此自己要連舞的份一起奮戰,靜懷着此種沉重決心咬緊嘴脣。
這樣會更容易獲得「原書」青睞,而且更容易引出力量。
不只如此,連日本校都有可能消失。
「我是這麼想的,『原書』或許擁有某種意志或類似感情的特質。」
「靜,妳還好吧?」
有子的嘆息並沒有傳進靜的耳中。
十三傑委員會。人們這麼稱呼老魔女們。
「話說回來,日本校怎麼樣?我記得隊長是土御門家的繼承人。」
即使到了現在,此種主旨仍然沒有改變。
舞的臉色似乎不太好。這也不能怪她,畢竟幾乎沒有訓練時間便要她直接上場。
「『仙履奇緣』已經封印完畢了。」
「只是稍微離開就累積了這麼多工作。不好意思,就讓我維持這個沒禮貌的模樣吧。」
校長一口氣直搗核心。
日本校廢校,現地原書圖書館解體,對靜而言等於是故鄉消失。
只不過是規模稍微變大,舉辦時期也稍微延長而已。
「……好的。」
校長彷彿看穿了靜腦中浮現的話語,將之脫口而出。
對於遲遲無法放鬆緊張的舞,靜表示「請休息到正式上場」並半強迫她坐下,然後獨自吐出一口氣。
「魔女之夜」正如其名,據稱起源於古老魔女們爲了慶祝春天來臨而徹夜舉辦的儀式。
彷彿黏在桌上般整理著文件的校長如此說道。
「看來把妳搞糊塗了。忘記我剛纔說的話吧,只是一派胡言而已。」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此種想法絲毫沒有顯露在外,校長臉上只是掛着不絕的笑容。
「別擔心,我會保護佐渡原同學。」
「靜,妳要喝茶嗎?」
「看來今年真是大豐收。」
「……會贏。」
藉由見習生們以魔法之力互相競爭、衝突,所產生的白魔法會順着原書圖書館散播至全世界,藉此壓抑春季會活性化的黑魔法──「書斑」。
「七年前我們失去了許多『原書』,失去『原書』也是世界的損失,記得好好叮囑見習生這點。」
「妳的母親也是這樣,只要是決定好的事就絕對會完成。毫不迷惘或猶豫,也不會倚靠他人的孤高最強『原書使者』,從還是見習生的時候就沒有任何改變。」
身爲瞪視對象的校長,似乎對靜的銳利視線毫不介意。
對眼前有許多校長這件事,靜早已不再驚訝,語調平淡地如此報告。
「是的,她做得很不錯。」
「就像是戀愛一樣。」
「爲什麼……嗎?」
直到目前爲止,靜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
靜完全沒有想過這件事。
回應瞬間傳來,所有人的答案都是拒絕。
靜踏進校長室時,發現#校長們#正忙碌地處理着工作。
「到底是怎麼看待神聖的『原書』的啊,真可嘆。」
她想聽聽關於母親的事。即使腦中這麼想,但靜無法老實說出口,結果反而換成校長對她投以疑問。
「這樣啊,真是可靠的答案。」
「不,我……」
有子難得朝她投以關心的視線。
賭上性命守護這間學校竟然被說成醜態,看來爲了維持權力寶座而太過賣命,讓她們已經腐爛到了極點,不知道她們能不能直接腐爛到直接暴斃。
如果是要對抗「書斑」或魔法獸,只選擇身心靈皆在發展途中的少女確實不太自然。
「要是太過我行我素,總有一天要……」
漂浮於會議室中央的球體,正映照出靜等人等待出場的身影。
身爲魔法師頂點的老魔女們似乎相當高興。
除了整理文件的校長以外,還有閱讀書本的校長、觀星的校長、喝茶的校長,以及包着頭巾打掃的校長。
「不會……」
「別再出現七年前的醜態就好了。」
靜緊緊盯着休息室的地面,強烈地灌注意念。
「聽說英國還出現了繼承亞瑟王名號的人。」
「怎麼可能會……」
「感覺會贏嗎?」
校長一邊垂着頭,一邊咒罵着自己的極差籤運。
「德國是出現數量前所未見的見習生。」
當靜的名字一被提出,其中一位老魔女明顯地以不悅語氣再三強調。
靜相當驚訝。即使她知道母親身爲「原書使者」在第一線活躍,但在那之前……也就是身爲見習生就讀於這間學校時的事,幾乎沒有人談過。
對魔法師而言,這是最重要且最大型的活動。
仔細想想,這些分身全部都是自己,會有這種答案也是很理所當然的。然而當大家抽籤決定誰要陪這羣老人時,是自己抽到了這支下下籤。
要是輸了,說不定會導致學校廢校。絕對不能讓母親賭上性命保護的這間學校消失,就像是要如此表達似地,靜宛若瞪視般緊盯着眼前這名女性。
另外圍繞球體的圓桌設有十三個座位,分別有年老魔女坐在每個位置上。
其他觀衆皆遠遠觀望着阿卡蒂,偶爾與她四目相對,便連忙別開視線。
阿卡蒂從以前就帶着不會吸引人接近的氛圍。
不論是飼養的貓或是鄰近的孩童,一見到阿卡蒂都是連忙拉開距離。
甚至連同爲德國校的成員,都習慣顧慮着她,保持距離。
──爲什麼大家這麼怕我?
阿卡蒂沒有向任何人說出這個疑問,只是暗中獨自煩惱。
「可以坐妳旁邊嗎?」
而琳‧戴維斯朝這樣的阿卡蒂如此出聲問道。
「……旁邊都是空位,隨妳高興。」
阿卡蒂如此回答。雖然她感到有些開心,但當然絲毫沒有顯露在外。
「也讓妾身同席吧。」
接着是印度校的瑪哈卡莉來了。這次她似乎沒有帶着灑花的隨從,取而代之的是負責按摩與侍奉的侍僕。
「姐姐!這裏好像有位置!」
「雪蘭,不能太過吵鬧喔。會給其他觀衆造成困擾……哎呀?」
另外,中國校隊長李雪梅與雪蘭兩姐妹也一同前來。
「不好意思,可以讓我們一起坐在這嗎?」
俄羅斯校則是帶着該國的風格全員到場。
「亞瑟來這邊,這裏好像有空位喔。」
「崔斯坦!妳打算讓吾王坐在這種位置上嗎!?」
英國校以亞瑟爲首,有兩名隨從陪同在旁。
話說回來,姐姐還是老樣子想歪太多了。一開始就擅自決定我會失敗也太過分了,可是姐姐說的話也沒有錯。
如果她能更早對我說就好了。
琳朝她如此問道。
我還是無法好好說明,但美沙似乎立刻明白了我想表達的意思。
沒有。因爲我不想被小靜討厭,所以一直勉強着自己。我沒有告訴過她最重要的想法,就像冴子阿姨所說,只是#假裝#成爲朋友而已。
我鼓起勇氣,對我的家人這麼說。
當我如此回答,冴子阿姨便似乎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般露出笑容。
討論結束後,美沙帶我到髮廊整理頭髮,然後在禮服不會撐得太緊的程度下喫了一點東西后,轉眼就到了日落西山的時間。
前天我一時興起試着打開網頁看看,到了現在也還能觀看。
「糟糕……好像有點難過。」
「那麼,雖然這次是預賽,不過包含十三傑會議在內,這場比賽受到全世界的矚目。因此做爲特例,允許比照魔女之夜正式比賽,使用『始祖之書』。」
「不會,完全不討厭。」
李姓姐妹一同注視着卡贊。
接着,宣佈開始的鐘聲隨之響起。
「……來了。」
「葉月,妳身體不舒服嗎?」
如此說完後,冴子阿姨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妳去吧。」
「葉月,對不起,我決定不再裝成一個母親了。」
以前卡贊同學告訴我,僅供魔法師觀看的網頁似乎有比賽的現場實況。
在說着話的兩人身旁,我一直在意着手機。
「我當然出過很多糗,就連最近也發現自己做出一件很大的糗事。」
可是,爲什麼──
「真是的,都是因爲妳喫太多了。」
我不想看到小靜、加澄同學、卡贊同學和她的同伴互相傷害的模樣。
「卡贊是很強的,實際交過手的我都這麼說了,絕對不會錯的。」
*
「哎呀?是想藏招嗎?虧我還想問問被稱爲『神眼』的妳有什麼看法。」
「沒事的。啊,妳別隨便碰頭髮喔,這樣難得做好的頭髮會亂掉吧?」
「我既不會做家事,也很喜歡工作,常常把家裏空着。還有又愛喝酒,要小心我有時候會醉醺醺地纏上妳喔。總之把我當成世面上一般母親該做的事都不會做就好……可是呢,我至少能以一個成熟女性的身份聽妳商量煩惱。這樣可以嗎?妳討厭這種家人嗎?」
我一定是帶着很複雜的表情。
據說其中記載着始祖們無窮無盡的知識與經驗。
「嗯,我會這麼做的。」
早知道會這樣,就先買爆米花和飲料過來了,而且還要是最大份的。這樣大家就能互相分着喫,肯定會讓氣氛相當愉快。
「媽媽這邊我會說明,舞會那邊也會想辦法處理,所以妳去好好表白心意,然後被甩掉吧。」
一起牀,還來不及喫早餐,便被美沙帶到美甲沙龍店將指甲弄得閃閃發亮,接着是討論接送的行程。據說畢業舞會的慣例是男性要到女性家迎接,並負責護衛。
美沙摸着禮服腹部的部位,發出痛苦的呻吟。
被派遣來擔任裁判的男子如此說完後,他的屬下們將大木箱搬到靜等人面前。幾個人畢恭畢敬地將箱子打開,只見其中收納着一本書。
「咦……啊,沒有啦。」
「我一直很努力不讓葉月看到自己邋遢的一面,但其實我也想在家穿得輕鬆點,然後邋邋遢遢地睡到上班前最後一刻!」
「其、其實今天有場比賽,可是我沒有親口傳達……如果錯過這次機會,說不定一輩子就沒有機會再說出口了……所以我得過去纔行!」
「啊,是、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看到兩人驚訝的神情,我再度轉身衝出家門。
跑出家門之後,我才發現自己仍然穿着禮服。不過事到如今當然不可能折返,因爲比賽已經開始了。
「不會吧?媽媽曾經出過那種糗事?」
「是日本會贏吧。雖然尤米莉雅‧卡讚的實力不容忽視,不過另一邊有土御門。」
「真是的,虧我以爲找到能安靜觀戰的地方了。」
「等、等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我一回過神,便發現冴子阿姨似乎擔心地窺視着我的臉。
我到底想怎麼做?
靜驚訝地盯着那本書。
不知是否相當緊張,美沙從剛纔起便一直是這副模樣。每當如此,冴子阿姨就會出聲安撫她。
「那應該是剛開始工作的時候吧。在出版社辦的派對上,禮服穿得有點難過,又很緊張,結果引發貧血昏倒。」
不過這個選擇看來是錯的。自從那次以來,就讓我對比賽的事在意到無法自拔。
琳似乎頗爲不滿,但阿卡蒂相對地卻很是興奮,她並不討厭熱鬧的氣氛。
「咦……」
這是我首度聽到冴子阿姨說出真心話。
由於是決定參加魔女之夜正式賽程的最後一支隊伍,因此頗受矚目,聚集了許多觀衆。在互相對望的兩支隊伍之間,也瀰漫着不像單純預賽的緊張氣氛。
不知是否第一次聽到這種事,美沙也顯得相當喫驚。
「阿卡蒂‧雅莉亞,妳覺得呢?」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發現一件事。
完全不曉得外觀乍看之下冷靜的阿卡蒂心裏想着這些事,其他學校的隊長們分別預測着這場比賽的結果。
如果只想知道結果,等舞會結束再看也沒有問題。
「這就是……」
即使在土御門家的悠久歷史中,也只有三個人得到這本最古老且最強大的「原書」,其中一人就是靜。
現存最古老的「原書」──「竹取公主」。
對於俄羅斯校隊長瑪莉亞的呢喃,瑪哈卡莉如此回答。
「妳很緊張吧,這也不能怪妳。我第一次穿禮服的時候也是這樣。」
「因爲就是會餓啊。話說我看起來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我有像這樣對小靜說過真心話嗎?
差不多該是小靜與卡贊同學開始比賽的時間了。
亞瑟突然開口。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後,便立刻趕向玄關。不過在那之前──
一回過神,便發現阿卡蒂身旁擠滿了各國學校的成員。
說實話,阿卡蒂的腦中完全想着別的事。
只有琳‧戴維斯一個人除外。
理由主要都是土御門靜的存在。
「……天曉得。」
不知道該怎麼說,感覺冴子阿姨好像豁出去了。
在操場中央,靜率領的日本校與卡贊等人的國協成員正互相對望。
舞會當天從一大早便極爲忙碌。
雖然對獨自無法理解狀況的冴子阿姨有些抱歉,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說明了。
「正如各位所知,魔女之夜是始祖大人留下的其中一種強大魔法。而關鍵便是這本『始祖之書』。」
「我果然還是不能去舞會。」
「那麼……到底哪邊會贏呢?」
「說的沒錯。她還沒有對我們認真展現出實力。」
順帶一提,負責護衛我的是美沙的同年級同學,也是舞會的執行委員。
「冴子阿姨也是……?」
我自然地說出這句話,美沙隨即露出驚訝神情。
聽說是個既開朗又愛說話,像我這種溝通能力很弱的人也能輕鬆對談的好人。不過根據美沙所說,不能讓他太過得意忘形。
*
是不是要準備什麼喫的東西會比較好?

「始祖之書」是身爲魔法師始祖的十三名魔女所留下的書。
「啥?妳怎麼突然說出這種話……」
沒錯,我要去把我這輩子最重要的心意告訴那個人。
因此土御門靜的力量,在各校隊長眼中也是倍感威脅。
感覺也不太像是想觀賞比賽過程。
「謝謝……姐、姐姐。還有媽媽也是!」
雖然有各式各樣的意見,但大家果然還是認爲日本校勝算較高。
原來冴子阿姨一直都在勉強自己。
男子帶着恍惚的神情朝「始祖之書」參拜。
「來,觸摸『始祖之書』吧。」
聽到裁判男子發出指示,靜與卡贊皆對始祖之書伸出手。
「widmen!」
當兩人同時念出咒語,以始祖之書爲中心的地面竄出光芒。
在地下的原書圖書館隨之覺醒,發動覆蓋整個世界的儀式魔法「魔女之夜」。
接着,「始祖之書」的書頁攤開,並開始刻畫文字。
「我得到了啓示,這次的戰鬥是『攻城戰』。最先抵達的隊伍能將城做爲據點進行防守,只要在限制時間內守住城堡就算獲勝。相反地,晚到的隊伍首要條件是抵達城堡中樞的王座之間。之後的限制時間內,則由排除更多敵人的隊伍獲得勝利。而殲滅敵方隊伍或是敵方隊長宣佈投降,當然也視爲獲勝。」
裁判宣讀着「始祖之書」所開示的比賽規則。
在魔女之夜中,每次競賽都會決定比賽場所與獲勝條件,根據參戰者資質與狀況準備最適合的戰場。
「雙方如果準備好,就進入魔法圓陣中央吧。」
裁判催促雙方進入操場出現的發光紋路。
當兩隊在魔法圓陣到齊的瞬間,比賽便會揭開序幕。
「這個時候終於來了。」
卡贊率先如此發難。
「我一直都看妳不順眼。」
「哎呀,還真巧,我也不擅長面對像您這種粗俗的人。」
面對浮現出野蠻笑容的卡贊,靜也不服輸地如此回答。
「我要打倒妳,讓我們能夠得到歸屬。」
雖然從卡讚的話中能夠感覺到她對眼前的戰鬥相當執着,但靜還是靜靜地聽過就算。
「砰!」
我朝校長行了個禮後,便前往觀衆的方向。
「兩位,趕快禮裝化吧。」
心臟越跳越快,呼吸突然變得很難受。
地面被掀起,巨大岩石輕易地被拋向空中不停飛舞,被那麼大的岩石擊中肯定會沒命。
「妳這傢伙是誰!?」
「那個球體下方不是有個發光的紋路嗎?只要衝進裏面就能前往靜她們的所在處,只不過旁邊有裁判與他的屬下,要小心別被他們攔下來了。」
什麼都沒有發生。
如此說完後,校長「啪」地彈響指頭,眼前的書櫃突然發出光芒。
「怎麼會……爲什麼……machen!」
「佐渡原同學!躲到我後面!」
校長吐出一口氣。
回過神後,靜開始尋找同伴們的身影。
當我在閉館時間前一刻勉強衝進圖書館,便筆直地前往最深處的書架。
不過,這些事都已經無所謂了。
校長帶着我走出體育倉庫。
「我還真是粗心,居然忘記將葉月同學的名字從隊伍登記中刪掉了。」
是「故事症候羣」。我原本以爲自己已經克服了,結果根本不是這樣。
「校長……!」
*
「鍵村葉月,我一直在等妳。」
在垂着頭的我耳中突然傳來這道曾經聽過的聲音。
校長突然看著文件併發出叫聲。
「總之先冷靜下來聽我說。」
「拜託快打開!讓我去找小靜!」
「那是在哪裏!?」
湛藍的青空。
這裏已經是戰場了,不能一直維持着毫無武裝的模樣。
「虧我總算發現自己想做的事了,這樣什麼都沒辦法開始……!」
可是──
我忍不住如此喊叫。
「根本沒聽說會有大炮。」
「……唔!不能這樣啊啊啊啊啊!」
靜指着的方向,只能見到一望無際的荒野,與某個看似建築物的物體。
這樣的誘惑撼動着我的決心。
一開始要像這樣觸摸藍色書本……
我再度念出咒語,可是門扉果然還是沒有敞開。
落在靜她們身旁的炮彈炸開地面,將塵土炸得四處飛散。
操場上聚集了許多學生,觀衆們圍繞着浮在空中的大型球體,其中映照出靜等人的身影。
我怕痛。
「唔……呼……!」
我混進人羣中,慎重地接近書本。幸好大家的視線都緊盯着球體映照出的戰況,連我都不禁偷看着球體的影像。
男子看到我便放聲大喊。糟糕,校長剛纔提醒過我不能被這個人發現。既然這樣只好豁出去賭賭看了!
於是,我以宛如使出頭槌的氣勢一頭衝進魔法圓陣中。
很久以前已經將「仙履奇緣」還回去的我,沒有資格成爲小靜的同伴。
「這裏是……」
靜先讓自己緊緊閉起眼睛,調整呼吸後,便踏進魔法圓陣中。
我想看書。
「小靜!」
隨着輕微暈眩感落地後,眼前並非是從前那個滿是門扉的房間,而是最初來到這裏時的體育館倉庫。
「『火鼠皮衣』!」
「真是的,妳還真是個有趣的人啊。」
「怎、怎麼會……」
「快去吧,舞會已經開始了。」
閃光將靜的視野染成一片白皙。
「我能幫忙的只到這裏。妳不僅無法禮裝化,甚至已經放棄與原書之間的契約。闖進戰場相當危險,可能不是區區受點傷就能了事的。就算這樣,妳也還是要去嗎?」
「我要去,我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見面的時候該說什麼……只靠我自己還是沒辦法決定任何事。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必須得去見小靜!」
「呀啊啊啊啊!」
「……哎呀,這真是糟糕呢!」
……找到了。有子和舞都呆滯地站在離靜稍遠處,兩人似乎皆對自己被突然帶進的世界感到頗爲困惑。
小靜正在奮戰。
那應該就是裁判所說的城堡。這樣看起來反而比較像是城寨與要塞的氣氛。如果能先取得有利位置嚴陣以待,戰況就會一口氣變得有利許多。
「校長!小靜她們呢!?」
另一發炮彈則是朝着靜直直飛來。
目標是圖書館。如果不快點,就要到閉館時間了。
我持續奔跑。
紅褐色的大地。
是小靜,我一直好想見到她。
我彷彿懇求似地不斷念出咒語,但門扉仍然沒有敞開。巍然不動。
加澄同學和某個不認識的人也是。
「校長……」
「呼……呼……趕、趕上了!」
我忍不住放聲大叫。
畢竟這對靜而言只是箇中繼點,也是理所當然會獲勝的比賽。
「接下來要怎麼做?」
擦身而過的人好奇地回過頭,其中還有人用智慧型手機朝着我拍照。
靜的指示讓兩人點了點頭。
被靜如此提醒,兩人皆拿出各自的原書,穿在身上。
也不想碰到痛苦或難過的事。
是卡贊等人先抵達了城寨。而認同卡贊等人爲主人的城寨自動朝敵人也就是靜等人的日本校成員展開排除。
雖然已經很久沒來了,但我還沒忘記打開前往那個世界的門扉的方法。
想忘記一切,沉浸在故事的世界中。
壓低姿勢穿過炮擊的有子不滿地如此抱怨。
──好可怕。
腳下踩着地面的感覺頓時消失,身體有股輕飄飄浮起的感覺,不過這也只有一瞬間,回過神時,靜已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沒有半點草木,放眼之處皆是一望無際的荒野。
「machen!」
「靜她們正在魔法創造出的另一個空間。只可惜,沒有登記在隊伍裏的人是無法進去的。」
*
恐懼迅速地化爲現實襲上心頭。
……
「首先以那裏爲目標。」
靜以赤紅火焰的外衣抵擋炮彈,黑色金屬炮彈瞬間蒸發。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隨着撼動大氣的聲響,炮彈不斷從天而降。
禮服裙襬不停掀起,先前做好的髮型也在轉眼間變得凌亂。
「靜不在這裏。」
周遭的視線隨即聚集在我身上。
「趕快出發吧,要比卡贊同學她們更早得到那座城。」
「好的,謝謝您!」
「不知道是誰的特有魔法,還是從一開始便設置在那座城寨,但不論如何,應該不會有炮彈用盡的情況吧。」
「是怎樣啦,好奸詐喔。」
「我能理解妳的心情,不過『始祖之書』決定的規則就是絕對的。」
「始祖之書」創造出的幻想空間,是以始祖們的記憶作爲藍圖。
說實話,這是對防禦方相當有利的規則。但就算列有規則,魔女之夜並非公平競爭的運動,就算抱怨也沒有任何用處。
「不過這樣下去,實在是沒完沒了……」
靜催促著有子等人退後,瞪着城寨的上方處。
雖然沒有確切證據,但「王座之間」肯定位在更高的深處。
卡贊等人肯定也在那個地方。
「時間有限。想辦法穿過炮擊衝進城堡吧!」
「別說這麼強人所難的事啦。」
「就算強人所難也要做到。」
雖然是靜自己這麼說的,但連她自己都認爲這實在無法以普通方式突破。
至少得先壓制住幾門大炮──
「加澄同學,請稍微保護我一下子。」
「……嗯,我知道了。」
看到有子點了點頭,靜便將身體暴露在大炮前方。
「轟!」
炮彈隨即朝着靜發射。
「要上了……『萬寶槌』。」
「加澄同學!振作一點!」
舞緊張地點了點頭,另一方面加澄看來卻不太高興。
靜壓抑着自己的焦躁情緒,再度對舞表示謝意。
一道尖銳的不悅耳鳴聲襲向靜等人。
或許因爲如此,炮擊的攻勢顯得稍微減弱了。
「對不起……我很礙手礙腳吧。」
「沒這回事。」
「加澄同學,『萬寶槌』大概還能用幾次?」
取而代之的是入口處彷彿引誘着三人般大大敞開,怎麼看都是陷阱。
說實話,只要用靜的「祕招」,就能一口氣破壞整個城寨。但既然靜這方的獲勝條件是抵達城寨最上層,就不能隨便亂來。而且要是靜使用大型魔法,便會連累到舞──
「從那個入口入侵城堡。加澄同學還有佐渡原同學,請緊緊跟在我後面,別走散了。」
當靜念出這個名稱,腳下擴展的枝葉──上頭結的寶玉果實同時發射出許多光線。
有子朝着靜豎起拇指。
黑色波浪自所有能夠稱爲縫隙的縫隙中湧出,那是大量的老鼠。
「唔!?我、我只是……」
見到此種景象,有子不禁面露抽搐。
「呀啊啊啊!」
有子獨自滿意地點了點頭。
「『蓬萊玉枝』!」
天花板與牆壁到處崩塌,樓梯的扶手佈滿刀痕。雖然沒有血跡,但這兒彷彿像是直到不久前都還在經歷劇烈戰鬥。
靜立刻將腦中突然閃過的這股思緒拋開。
「取名叫做『老鼠去去』。」
「轟!」
絲線尾端被老鼠咬着,舞就像是絲線卷一樣不停旋轉。順帶一提,布的面積也逐漸減少。
不知是否察覺到靜的想法,舞面露難色地垂下頭。
「嗚嗚……我知道了啦……」
「加澄同學!」
「唔……這是什麼……!?」
練習不足、不方便使用的魔法、再加上原書本身不適合戰鬥。
有子隨着這道尖銳叫聲將靜推開。
「────」
「這樣暫時就沒問題了。」
放射出的無數細微銳利光線,將飛來的炮彈悉數擊落。
靜趁着這個時候確認周遭情況,操控老鼠的少女已經不見蹤影了。
「佐渡原同學,請不要太勉強自己。您的魔法會消耗禮裝,因此毫無計劃地使用可是會立刻退場的。」
「不、不會!我纔是幫不上什麼忙……」
不需要倚靠任何人,只要自己完成這場比賽就好。不論是否處在不利條件下,或是有沒有充分發揮出實力都沒有關係。獲勝,這纔是靜的目的。
「嗯,那稍微變硬一點吧。」
「……沒什麼,我們走吧。」
「加澄同學……?怎麼了嗎?」
「加澄同學!」
有子說,指向城牆。
「對不起,我說得太過分了。還有……謝謝。」
靜對這不舒服的噪音皺起眉頭,但以攻擊而言太過貧弱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舞在這時衝進兩者之間。
「大的兩次……努力一點能到三次。」
即使腦中如此理解,心情卻無法跟上。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目前仍然處於壓倒性的不利狀況下。必須獲勝纔行,不能在這種地方裹足不前。
下個瞬間,槌子碰觸到的部分化爲細沙瓦解,敲出一個尺寸足以讓人類通過的洞。
「嗯……一、二、三!」
「靜!」
然而,普通的土牆只被一擊便輕易破壞。
「就這樣壓制住大炮……!」
取而代之的是有名少女正嚴陣以待,彷彿事先猜想到靜等人會衝進來般,少女毫不驚慌地舉起笛子。
正當靜準備道謝時,卻沒見到有子的身影,舞也同樣消失無蹤。
進入城牆內側後,炮擊便停了下來。原本靜戒備着可能會有箭矢或熱油落下,但內部可說是相當平靜。
「趁着這個機會衝進去!」
似乎很怕老鼠的有子已經是全身僵硬。
有子將「萬寶槌」揮向石制的堅固城牆。
「呀啊啊啊!別再咬了……!」
靜以「火鼠皮衣」將蜂擁而至的老鼠燒盡,朝有子如此呼喊。
有子半哭哭啼啼地揮下萬寶槌。
如此呢喃後,有子再度朝地面揮下「萬寶槌」。
這時換成舞發出尖叫,原來是老鼠們開始啃咬舞的絲線。
靜在心中對有子表示感謝,多虧她才能爭取到準備的時間。
以有子創造出的牆壁與舞的網子持續阻擋炮彈,三人一口氣衝到城牆旁。
就在這時,有顆炮彈穿過網狀光線飛向靜。
一開始是靜,接着是舞穿過洞穴。
「加澄同學,謝謝妳……」
舞的手伸展出無數絲線,互相交疊成爲網狀,擋下炮彈,並且彷彿橡膠般吸收衝擊,一口氣將炮彈彈了回去。這是她的特有魔法「編織衣物」。
「請、請交給我處理!」
炮彈再度飛來,但這次的黑牆擋住了炮彈,並沒有任何損傷。
「咿嗚!?」
只見剛纔舞「編織衣物」彈回的炮彈已將部分城牆破壞。
「好的……對不起。」
靜拔腿向前狂奔,兩人也緊跟在後。
舞難過地垂下肩膀,在一旁看不下去的有子隨即插嘴說道。
隨後,有座黃銅製的沉重吊燈砸中靜原先站立的場所,可說是千鈞一髮。
有子使用特有魔法「萬寶槌」敲擊地面後,大地隆起成爲保護靜的巨大牆壁。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不爭事實。然而,即使如此,要是沒有舞,甚至不可能站在這個地方。
見舞鬆了一口氣,靜卻面帶嚴肅地說。
於是,靜擺出緊急時打算用身體接下炮彈的姿勢。
不知何時,以靜爲中心冒出放射狀的銀色枝葉。
在這種有限的空間中,靜不太方便使用魔法。現在不是讓有子僵在原地的時候了。
始祖之書是根據魔女的記憶創造出世界,這或許也是十三名始祖其中之一體驗過的景象。靜不小心如此思考着別的事,卻反而招來惡果。
「靜,妳說得太過火了。」
──如果是她,結果不知道會怎樣?
靜不禁糊里糊塗地呆站在原地。
靜在心中暫時保留破壞牆壁闖進內側的想法。
地面再度隆起,這次的牆壁顯得較爲漆黑。
加澄有子的「萬寶槌」不只能改變敲中物體的形狀,甚至是能夠改變材質的魔法。她應該是將土變成鐵或是某種材質了吧。
靜將忍不住想回嘴的話語吞回肚中。
才這麼想,城寨中突然有道「黑色波浪」襲捲而來。
有子的魔法雖然方便,但魔力的消耗相對龐大。
有子說的沒錯,剛纔那個反應確實不夠成熟。
既然發射出如此大量的光線,實在很難一一進行瞄準,只能以數量取勝了。
當她以爲兩人被壓在掉落的吊燈下方而連忙回頭一看,結果連理應落地的吊燈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且對手只有一個人現出蹤影,在前方不知道還有什麼敵人嚴陣以待,因此得儘可能保存戰力。
城寨內部比想像中更爲空蕩,而且顯得極爲荒蕪淒涼。
絲線雖強韌卻柔軟,另外還擁有自由自在伸縮的彈性。但由於材料是使用舞本身的禮裝,難處便是每次使用都會減少衣服面積。
「就是現在!」
「我、我知道了。」
糟糕,由於太過集中精神在魔法上,發現得太晚了,要立即鎖定將炮彈擊落也是難事。要是使用另一個特有魔法「火鼠皮衣」,說不定也有可能牽連到附近的舞與有子。
以小槌子敲擊處爲中心,石板從前方掀起,宛如捲動大型海報般將老鼠羣捲入。
加澄有子發現自己正獨自站在長長通道中。
她記得一進入城寨後,靜便對她做出「確認右邊房間」的指示。
照着指示確認過房間,回來後便不見靜的蹤影,同樣前去確認左邊房間的舞也消失無蹤。有子立刻沿着原本的路折返……回過神時就發現自己在這條細細通道上。而且無法分辨哪邊是自己剛纔走過的路。
絕對沒錯,肯定是有人對有子她們施展了魔法。
得趕緊回到靜身邊。有子頓時相當焦急。
「喔,前面不能讓妳通過。」
彷彿嘲笑著有子的焦躁般,那傢伙就這樣擋在面前。
不論是附有羽毛的寬檐帽、直達膝蓋的長靴、下襬較短的鮮紅色衣物、或是腰間佩戴的細刺劍。與其說是騎士,看起來比較像是個小丑。
「不知道該怎麼辦吧,很驚訝吧。這些都是我的魔法『善意謊言』的效果。總之就是能讓對手聽見謊話的窮酸魔法。不只有效時間很短,謊話的內容也微不足道,不過不太容易被發現倒是這種魔法的優點喔。」
有子的記憶頓時變得清晰許多。沒錯,靜從來沒說過「調查右邊房間」,全部都是自己被迫相信的謊言。
「大姐要我稍微拖延住妳,不過正面對決沒有任何勝算。總之我大概知道自己的實力到哪裏啦……所以我也要#對自己說個謊#啦。」
如此說完後,鮮紅色的小丑用單手遮着臉,開始呢呢喃喃地說起話。
「唔!」
她想做某些事。有子直覺地如此察知,拔出腰間的針刀展開突擊。
然而,稍微晚了一步。
原先應該會直直貫穿夏露露身體的一擊,卻在千鈞一髮之際被出鞘的細刺劍給撥開了。
「毫無迷惘的一擊真是完美!但反而因此容易看穿!」
夏露露的語調完全變了個人,連表情都是判若兩人。
有子回想起剛纔那番話。對自己說謊,好比像「#自己是個不輸給眼前對手的劍士#」這樣撒謊的話──
「吾乃夏露露‧喬邦妮,是『原書』『穿長靴的貓』的見習生,也是最強最迅速的劍士!分個高下吧!」
看來是老鼠成爲肉牆,保護了卡贊等人。
背部被刀貫穿的舞仰起身體,發出痛苦的呻吟。
特有魔法──「月之船」。
剛纔遇見的那個操鼠師也在卡贊身旁。
「摩莉,快住手。區區手槍是不可能解決靜的。」
──太好了,幸好她沒事。
「怎麼了?不過來嗎……嗯,原來妳是在顧慮同伴啊。既然這樣……」
「終於出現啦……」
卡贊浮現冷汗,瞪着那個物體。
「怎麼會……怎麼可能……!」
就在這個時候,卡贊從瓦礫中現出身影,幾乎沒有受到能夠稱爲傷的傷勢。
卡讚的話語讓靜的心靈激起漣漪。
目前靜的身影已經被茂密枝葉包覆,無法見到。
「月之船」的花瓣打開,無數寶玉的發射口隨即顯露在外。
枝葉不斷增殖,由內側將王座之間直接破壞。
舞倒在地板上。雖然禮裝沒有出現明顯破損,但不知是否已經昏厥,她沒有任何動靜。
「是打算把她當成人質嗎?」
光線宛如驟雨般灑向大地,毫不留情地蹂躪曾爲城寨的位置,並且將附近一帶燃燒殆盡。
「多虧你們才得救了,安心成佛去吧。」
「妳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倚靠同伴,甚至認爲沒有同伴更好。妳到現在有稍微擔心過另一個同伴怎麼樣了嗎?沒有吧?只想着爲了獲勝必須前進,就是用這種藉口把同伴撇着不管吧?」
爬到階梯最上層後,前方是個寬敞大廳。
從以驚人氣勢增長的枝葉中逃離後,卡贊與摩莉由窗戶朝外一躍而出。
能夠見到靜坐鎮於緩緩浮起的「月之船」中央處。
後悔與無力感襲上心頭,靜「呼」地吐出一口氣。
由「蓬萊玉枝」建構出船體骨架,將「火鼠皮衣」作爲船殼與引擎,接着「五色龍」成爲主炮。這是靜擁有的三種魔法合而爲一的最終型態。
也就是殲滅剩下的敵人。
「給我住嘴!」
當靜一如此大喊的瞬間,身體湧出的魔力成爲壓力一湧而出。
但最終預賽還是獲勝了,目前總之先對這件事感到高興吧。
「…………嘴。」
在以王座而言過於樸素的椅子上,卡贊露出大膽笑容俯視着靜。
龍將長長身軀互相纏繞並向前延伸,最後變成了一管巨大的炮身。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靜的思考迅速地切換到下個行動。
受到炮擊後,靜仍然遊刃有餘地站在原地。
如果是一對一,靜的戰鬥力佔有壓倒性優勢。既然目前已經達成其中一個獲勝條件「抵達王座之間」,她也能立刻將這座城寨直接炸燬,但前提是舞不在這裏的話。
──結束了。
雖然她也想過尋找有子等人,但要是悠悠哉哉地找人,有可能會換成靜被攻其不備。
受到卡贊挑釁,在這種地方使出絕招可說失算。
「……我知道了。」
失去禮裝昏厥的舞,身體化成光逐漸消失。
卡贊站起身走到舞身旁,突然將刀揮下。
靜一邊聽着卡讚的話語,一邊分析着狀況。
原來如此,這就是她的魔法。靜在心中如此接納事實,然後主動將「火鼠皮衣」解除。
無法躲避或承受的力量洪流逼近,準備將卡贊吞沒。
「靜!」
「!?」
「真不愧是現存最古老的『原書』『竹取公主』,不論什麼魔法都有破格的威力。有這麼強的力量,說不定只靠一個人就能繼續贏下去了。」
就算不用做得這麼絕情,應該還有很多能讓人退場的方法。
舞已經被這個世界判斷爲「無法戰鬥」而傳送到外頭。舞本身平安無事,但並非完全不會感覺到疼痛。
些許罪惡感折磨着她的內心,但她決定總之先繼續往上前進。
靜持續爬上通往城寨上層的樓梯。
既然這樣,她到底是爲了什麼?正當靜如此思考時,她感覺到背後傳來的氣息而回過頭。
腳下伸展出的「蓬萊玉枝」轉眼間侵蝕着地面與牆壁。
「怎麼樣?這樣對妳來說就沒有礙手礙腳的同伴了吧?」
「妳不是一直這麼想嗎?同伴只會礙手礙腳,明明只要自己一個人就能認真發揮出實力,爲什麼魔女之夜一定要三個人以上不可呢?」
「佐渡原同學!……卡贊同學,妳居然敢這麼做!」
「摩莉!要逃出去了!」
隨着心中浮現的放心感,靜感覺到怒氣逐漸湧上心頭。
在成爲瓦礫的城寨中有某個#巨大物體#正緩緩現出身形。
若要簡單形容,那是個巨大的幽浮。
「『龍顎炮』!」
「月之船」再度開始變形。只見花瓣敞開,「五色龍」從中現出身影。
卡贊着地並回過頭一看,只見巨大城寨逐漸崩毀。
而她的腳邊則是──
當卡贊將刀拔出,舞的禮裝隨着碎裂四散。舞露出的背部並被沒有剛纔被刺進的痕跡,因爲所有傷害皆由禮裝吸收承受了。
成羣結隊的老鼠宛如海嘯般朝靜襲捲而來。
就在這個瞬間,龍發出吼叫聲。
靜將「火鼠皮衣」覆蓋在自己身上並灌注魔力,表面溫度急速升高,由紅色、黃色再轉變爲白色。炮彈被高溫火焰融解,在抵達靜的身體前便蒸發消失。
一接到操鼠師的命令,老鼠們便靈活地同時開始朝大炮點火。
「準備……『同時射擊』!」
在大廳的最深處,能夠見到卡贊坐在理應是城寨之主的座位上。
靜則是面露苦澀,俯視着卡贊對老鼠羣雙手合十的模樣。
「啊……呃……!」
「唔……!」
「別擔心,我有控制力道。不過這樣就先讓一個人退場了。」
「唔……!」
接着,靜將擁有的所有魔力灌注其中。
充滿自信地如此宣言後,夏露露舉起細劍。
「我沒有這個意思。要是情況不對,妳應該會把那傢伙連我們一起幹掉吧?」
「只有這點程度嗎?」
熊熊燃燒的火衣瞬間將老鼠羣燒成焦炭。回過頭一看,便見到無數的大炮瞄準着靜。
「佐渡原同學!」
用另一種方式比喻,那是有許多層花瓣的大花朵。
「這次一定會用全力排除妳!」
操鼠師將喇叭槍對着靜,卡贊卻加以制止。
「哎呀~~真是變得亂七八糟。」
面對此種壓倒性的絕望景象──卡贊卻露出笑容。
有子連忙用「萬寶槌」在自己身邊做出牆壁。雖然太過急躁,不慎連敵人也一起圍在牆中,不過她並沒有餘力在意這件事。
──兩位,請原諒我。爲了獲勝,只能做我該做的事。
「等妳很久囉,靜。」
得帶着最高的敬意與全力攻擊,必須接受這個事實才行。
「這下不妙……!」
「請多指教喔,卡贊同學。」
操鼠師摩莉將槍放下,槍與大炮同時沉進她的影子中消失無蹤。
卡贊用下顎指了指舞。
肆虐的能量洪流由炮身釋放而出。
靜冷冷說完,寶玉便一口氣發射出光線。
自己完全誤會了。卡贊是個強敵。
轟隆聲頓時響徹整個王座之間。
「!?」
仔細一看,剛纔以爲是瓦礫的部分都是被燒焦的老鼠。
「是想偷襲我嗎!『火鼠皮衣』!」
有子出現在化爲瓦礫的城寨上。雖然禮裝變得破破爛爛,不過看來平安無事。倒在她腳邊的應該是敵方隊伍的人,看起來也受到了相當程度的傷害,但還沒有被強迫退場,表示應該只是單純昏倒而已。
「我等這招很久啦!」
*
在觀衆席觀看比賽狀況的各校隊長,也是一臉愕然地觀看戰場的情況。
「發生了什麼事……?」
中國校隊長李雪梅的喃喃低語並不帶有要向誰發問的意圓。
靜的「龍顎炮」確實已經將卡贊吞沒。
視野瞬間被白光佔據後,只見到「月之船」崩解與靜被彈飛的模樣。
目前還無法判斷情況,但能夠確定卡贊做了某些事。
「居然還藏着這種絕招……卡贊還滿行的嘛。」
見到卡贊完全將她矇在鼓裏,琳‧戴維斯暗暗發出咋舌聲。
*
「妳的魔法我確實收下了。」
「五色龍」正在卡贊身邊盤旋。
「以魔法搶奪魔法,這就是我的固有魔法『大盜』。」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靜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而發出呻吟,但身體確實有某種東西被拔出的失落感。
「我的『大盜』有個很麻煩的條件。首先在奪取之前,必須先用自己的身體接受過一次該種魔法,所以我無論如何都得讓妳認真起來。還有另一個,就是得做出接觸對方內心珍惜之事物的#捷徑#。」
「捷徑……」
「我在這間日本校的時候一直都在妳身邊,直到妳接納我之前,我花了很多時間準備。不過,土御門靜的心靈就像是銅牆鐵壁,既孤高又孤獨,所以纔會成爲最強。當我覺得實在沒辦法準備而想放棄的時候……那傢伙突然出現了。明明我費盡千辛萬苦,鍵村葉月卻在一轉眼間闖進妳的心中。不知道她是真笨還是不會看臉色,結果就像適合的鑰匙打開了土御門靜銅牆鐵壁的心靈。接下來很簡單,只要修理鍵村葉月就能讓妳產生動搖,讓妳的心靈出現破綻。在妳放逐那傢伙的瞬間,『大盜』就已經發動了。」
靜總算理解,卡讚的目標不是葉月,而是她。
盤旋的「五色龍」一起被吸進卡贊體內。
卡讚的禮裝也隨着產生變化。
卡贊同學不禁按着自己的太陽穴。
對喔,現在正在比賽當中。
卡贊同學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唔呀喔!?」
隨着完全不合現場氣氛的脫線慘叫聲,那位少女從天而降。
卡贊用右手一把抓住火焰,輕易地從靜身上拔了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隻手抓住了卡讚的腳。
「還給……我……那是我的……」
雖然很痛,但不知爲何沒有摔死也沒有骨折。
「是說,這種高度很危險吧!?」
不過,這就表示小靜是輸給卡贊同學了嗎……?
轟!
「嗚嗚……」
我「啪滋」地重重摔在地面上。
「聽好了,見習生是被『原書』附身的。藉着餵食『原書』希望得到的慾望或不幸,再從中取得魔法的力量,所以身爲『酒吞童子』見習生的我會順從慾望偷竊或搶奪。」
這時小靜正好在我退後的位置。
「現在立刻把她轟出去!」
「不好意思,剩下的我也拿走了。」
我發出尖叫聲向後跳開。
「另一邊剛纔已經吸收過了吧。」
「那樣子實在太奇怪了!」
「我、我也是日本校的成員!……應該還是吧。」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噗!」
雖然幸運闖進賽場,不過沒聽說會這樣掉下來。
卡贊繼續將右手刺進痛苦仰起身的靜。
不對,這種事等下再說吧。
突如其來闖入比賽的少女,讓老魔女們爲之騷動。
卡讚的一擊將僅剩的城牆劈成兩半,甚至連慢一步出現的衝擊波,也以強烈威力將瓦礫吹飛。
靜顯得相當虛弱,即使如此她還是努力伸出手,試圖將被奪走的魔法取回。
「神聖的宴會都被搞砸了!」
「葉月同學……爲什麼……」
仔細一看那不是魔鬼,而是卡贊同學,不過她還是用接近魔鬼的氣勢緊盯着我。
意思是見習生必須得成爲像故事中的登場角色嗎?
當校長刻意裝傻,氣得面紅耳赤的老人們發出尖叫,命令隨從們處理此種情況,但由於只有見習生能夠進入戰場,因此也是無計可施,其中甚至還有人要其他學校見習生想辦法解決。
「妳這傢伙……爲什麼會在這裏?」
靜流下眼淚。魔法被奪走的自己竟然是如此脆弱。沒有魔法師名門土御門家這個頭銜,自己就什麼事都做不到。並非土御門,肯定沒有任何人能單純地叫出「靜」這個名字……
卡贊同學明顯焦躁地又這麼重複了一次。
*
卡贊彷彿確認着得到的力量般看着自己的手。
「妳這傢伙……事到如今妳還來做什麼?」
那小靜也是嗎?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校長只是貌似愉快地觀望着這番混亂景象。
唉唷!我不知道了啦!可是!
但就在這個時候──
當我如此想着並站起身,我發現眼前有個魔鬼。
每個人都堅信日本校會就此敗北。
「既然已經解除契約了,爲什麼還能進去!」
「可是……還不夠……」
「什麼……」
「啊啊!」
我如此喊道,故意喊給她們聽。
每當內側被翻攪,靜的身體便會不停抽搐,口中則是微微漏出喘息聲。
掉下去!掉下去啦!
在同伴甚至無法靠近的情況下,靜只能痛苦地不斷掙扎翻滾。
正當有子準備趕過去時,夏露露隨即擋在她面前。看來剛纔昏厥的樣子也是裝出來的,有子被出奇不意地砸向地面。
面對這羣吵吵鬧鬧的老人,校長依然以一如往常的語調回答。
「!?」
最後的瞬間感覺好像有突然減速,該不會是校長用魔法救了我吧?
卡贊以毫無感情的眼神俯視着靜,接着隨意地將她的手甩開。
*
龍纏繞於太刀上,銀製鎧甲上有無數寶玉發出燦爛光芒,背後的斗篷彷彿火焰本身鮮紅地隨風搖曳。
甚至連有子,都絕望地放棄掙扎並跪倒在地。
「嗯……」
「不過,那裏不是隻有事前登錄過的見習生才能進去嗎!?」
「我一直想得到這股力量,能將擋在我面前所有的阻礙加以破壞的力量。」
「是爲什麼呢?我也不清楚……哎呀!真糟糕,日本校的成員表上面還留着鍵村葉月的名字~!」
奪走靜的所有魔法並吸收後,卡讚的身形也完全變了個模樣。
「喔,不會讓妳過去打擾的。」
宛如部分靈魂剝落的失落感讓靜發出慘叫。
「小靜!?妳妳妳怎麼了!?怎麼會被打得這麼慘!?」
卡讚的手「噗嚓」地侵入靜的身體內。
卡贊隨興地揮了一下太刀。
「什、什麼~~~~!」
「我……我是有重要的事要對小靜說纔會過來的!」
*
「可惡!快告訴我那個丫頭是誰!」
接着,卡贊將手伸向因魔法被奪走的反作用力而無法動彈的靜。
靜半憑本能地以「火鼠皮衣」反擊,但這也是錯誤的選擇。
卡贊同學緊緊握着拳頭如此說道。
得趕快到小靜身邊纔行……
「她是鍵村葉月,是『仙履奇緣』的見習生……曾經是這樣沒錯。」
「哈哈……真是太厲害了。只要有這股力量,我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我不會再讓別人搶走了,接下來換我搶回一切!」
「啊……噫……嗚……!?」
因爲她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像竹取公主回到月亮,所以不會喜歡上任何人或與人親近,非得像那個樣子孤獨地活着不可嗎?那樣子──
「見習生……曾經是?」
「妳這傢伙不適合當見習生,我都說成這樣了妳還不懂嗎?」
就這樣,三種魔法皆聚集在卡贊體內。
就連這樣說話的時候,地面還是以壓倒性的速度逼近眼前。
不能被她嚇倒,因爲我已經決定不再逃避了。
「靜!」
「那個丫頭是怎麼回事!」
「畢竟卡贊同學是卡贊同學,小靜是小靜吧?爲什麼非得照著書本扮演呢?」
沒錯,姐姐也這麼說過。
寫在書本上的事就只是寫在書上,不會寫到任何關於我的事。
「我既不像灰姑娘一樣可愛,也對王子沒有什麼興趣。應該說我的繼母和姐姐完全不會虐待我!」
仔細想想,我一直沒辦法接受仙履奇緣的故事。
爲什麼王子會愛上灰姑娘?
灰姑娘選王子作爲對象真的好嗎?
應該說十二點就會解除的魔法真是太沒有服務精神了。
「所以說,如果是由我來寫仙履奇緣的故事──」
灰姑娘這麼說着。
王子,謝謝你給我這麼快樂的時光,可是我要回家了。
因爲有溫柔的媽媽、姐姐,還有很棒的朋友正在等着我。
灰姑娘拔腿奔跑。
不論王子怎麼呼喚,灰姑娘仍然不回頭。
「嗯!完成了!這就是屬於我的故事!我的『仙履奇緣』!」
連我都很佩服自己的故事完成度。
當我這樣志得意滿地經過片刻後──
「居然敢對『原書』的內容抱怨,那羣老人應該氣得口吐白沫了吧。」
卡贊同學緩緩靠近我,將手中的大刀抵着我繼續說道。
「陪妳說傻話差不多也該結束了,既然這麼想決定就讓妳自己選吧。妳立刻滾到一邊,我就解決掉靜,不滾開就一刀解決掉妳。」
脆弱的我不可能擋得住卡贊同學。
「嗯……要保護卡贊。」
就像我不是灰姑娘,我與媽媽也不是完全相同。
右手就像是別種生物般不停扭動,從握着的刀身中不斷放出大量閃電。
城堡下方吹出的強風將火焰吹散。
好糟糕,居然把書本與故事鎖成這樣。
小靜如此喊道。卡贊同學的身體就像是超過容量般從內側逐漸受到傷害。
如此說完後,卡贊同學隨興地舉起刀。
「卡贊同學!現在立刻把魔法還給我!不然妳的身體撐不住的!」
雖然我很怕戰鬥,但也不能一直逃避面對討厭的事。
在跑步時勾破的部分變成頗爲大膽的開衩,有些寬鬆的胸前冒出胸花,腰際變出了蝴蝶結與大花朵,對我來說是稍顯成熟而且相當可愛的裝扮。
「仙杜瑞拉不回頭。」
小靜拖着步伐走向卡贊同學。
卡贊同學的模樣很奇怪,感覺好像很痛苦。
「可惡!」
不過在舞蹈初學者的我想像中,每個人都像是人偶般,動作十分僵硬。
那是我從小時候一直夢想浮在雲上的城堡。
「我說我不是來參戰的!我只是有話想對小靜說,無論如何都想讓她聽我說話……所以、所以……我纔會過來見她!」
「那是我的魔法,得由我阻止卡贊同學纔行。」
我的,只專屬於我的故事。書名就是──
可是,我還是站在這裏。
想像中的景象……就是城堡的舞會。
這是怎麼回事?
卡贊同學刀身放出雷電,成爲龍的形狀朝我襲來。
「喫我這招……『雷斬』!」
接着,就這麼浮在空中,以驚人速度翻動書頁。
──不對,都不是。
這次換成斗篷掀起,開始噴出火焰;另外胸前鑲嵌的寶玉還逐漸出現裂痕。怎麼看都不像是沒問題。
我忍不住閉起眼睛。
「什麼!?」
嗯……既然這樣,只要沒有戰鬥就好。
對了,新故事需要新的書名。
「這種鬼東西是魔法……別看扁我了……魔法應該是更……」
爲了保護在高高空中的國王和居民,打雷肯定對城堡沒有任何用處。不過總覺得建築風格變得比幻想的時候更具哥德風,不知道是否是受到仙履奇緣中城堡的影響。
「唔啊……!」
「仙履奇緣」緩緩地敞開書頁。
「開什麼玩笑!那這招怎麼樣!」

思念與話語自然地成爲咒語。
「這就是我的……這樣啊。嗯,謝謝你,那我們一起創造新的故事吧。創造出不會讓任何人受傷或不幸的最溫柔結局!」
我得保護小靜不被那把刀砍中。
「唔……居然被這種鬼東西……!?」
只要跳舞牽着兩隻手,應該就沒辦法揮刀了。
「混帳!滾開!可惡!」
「大姐……!不妙了!這樣實在很不妙啊!」
保護重要的人、我的意念、我的魔法。那就是──
換上禮裝的我,宛如保護小靜般擋在卡贊同學面前。
「啥!?妳給我收斂點──」
「不要……我不讓開。」
卡贊同學的身體不斷流出魔法力量,全部化爲雷電與火焰將一切破壞,在場所有人都無計可施,只能看着卡贊同學與這個世界一同崩壞。
「『#城堡#』!」
卡贊同學用充滿敵意的表情緊盯着我,舉起刀。
我也要叫出劍?還是舉起盾?
雖然沒有必要全部改變,但也不能完全捉着回憶不放。
不過沒問題,在設定中,城堡下方有用來飛在空中的渦輪引擎。
「妳這傢伙真是莫名其妙……總是讓我心浮氣躁。」
「……那就如妳所願,先從妳砍成兩半吧。」
連卡贊同學也將刀插進地面,拼命忍耐避免被風吹走。
卡贊同學驚訝地趕緊跳開。
這時,遍體鱗傷的小靜站了起來。
這次是從鮮紅斗篷吹出火焰旋風。
這毫無疑問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
不論卡贊同學怎麼推開,人偶們仍然接連向她邀舞。
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
這時,加澄同學也跟在小靜身後。
「等等,如果靜要去,那我也要。」
「爲什麼!?妳不是已經解除契約了嗎!?」
眼前有本書──「仙履奇緣」替我擋下了卡贊同學的刀。
我張開雙手擋在卡贊同學面前。
「卡贊,別再撐下去了……!」
「原書」化爲光點,如同小妖精般圍繞在我身邊後,被吸進媽媽的禮服中。
我原本期待着她能就這樣失去戰意,不過這個想法再怎麼說都太天真了。
所以這纔是我的禮裝。
「我說啊,我已經找到屬於自己的故事,所以我沒辦法成爲灰姑娘。如果這樣也沒有關係的話,再一次,與我──」
卡贊同學的身體迸射出強烈雷電。
刀鋒在臉頰旁邊發出光芒。
卡贊同學的右手突然彈了起來。
「爲什麼……居然被綁成這樣……」
我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
「算了,我已經說膩了。快消失吧。」
差不多該輪到我反擊了……話是這麼說,不過我實在無法想像揮劍或是發射光束的模樣。
鏗鏘!
綁着「仙履奇緣」的鎖鏈發出堅硬聲響碎落一地。
「混帳……!給我停下來!可惡!」
當我一如此想像,不知何處便傳來優雅的旋律。
「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
「我、我也不要這樣!」
只能豁出去了。
「我要得到……能回去的歸處……保護那些傢伙……」
雷電龍撞上矗立的純白大型城堡,彈飛消失。
「呀啊啊啊!」
寫在上面的文字逐漸崩解消失,取而代之地寫上全新的故事。
「什麼!?」
「好,不管怎樣都要豁出去拯救大姐!」
成爲龍形狀的五色雷擊,將人偶連同我的城堡一起轟毀。
同隊的夏露露同學與摩莉同學皆如此呼喊,並且衝向前試圖趕到卡贊身邊,但被強烈電擊與火焰旋風阻擋而無法接近。
不過比起卡贊同學,我比較在意「仙履奇緣」的情況。
可是,要怎麼做?
「少囉嗦!住嘴!這傢伙是我的……是我拿到手的……唔啊!?」
接着是卡贊同學驚訝的聲音。
接着城門開啓,從中出現正在不停旋轉的紳士淑女。
明明想做同樣的事,大家卻是各做各的。
就連卡贊同學也是,不惜做到這種程度到底是想得到什麼?是甚至讓同伴流淚都必須得到的東西嗎?
啊……不過我好像很清楚這種狀況。
明明是替彼此着想,卻無法吻合,將心意告訴對方。
就是因爲沒好好說出口纔會一直誤會,就像我與新的家人剛開始相處的時候。
不過,將所想的事說出口聽起來很簡單,其實我知道是很難的事。
──既然這樣,只要全部說出來就好。
只要創造出這種魔法就好。
因爲故事就是有這種力量!
「把纖細心靈與不擅表達的情緒,全部變成透明傳達給對方……」
沒錯,所以這道魔法的名字就是──
「『玻璃心』!」
把想傳達給對方理解的心情全告訴那個人……不對,傳到更遠的地方……!
我將灌注全心全意的魔法施展出來。
就像是一陣透明的風,傳達到整個世界上。
*
舞會會場來到了最後面對面跳舞的時間。
曲子轉變爲慢板的沉穩曲子,情侶們皆相擁跳着舞。
即使舞會已經來到最高潮,但美沙正獨自一人出了會場,快步前往禮堂後方,因爲她接到報告,有數名學生正在該處飲酒。
畢竟是不受教師與親人監視的畢業舞會,大家常常做出脫序的舉動。每當出事時就得由身爲執行委員的美沙與前任學生會會員的王寺前往處理應對,也因爲如此,自從舞會開始以來,美沙幾乎沒有見到王寺。
──早知道會這樣,就不該接什麼執行委員了!
卡贊同學按着胸前蹲下身。
而且難得的聖誕夜,只有自己孤家寡人很不公平吧?
雖然人家常說孩子長大得很快,不過沒想到她們兩個會這麼快奔向喜歡的對象身旁,以親人而言總是有些寂寞。
接着,我的意識又被吸往別的地方。
卡贊同學突然停下腳步,朝跟在身後某個看似少年的女孩子搭話。
這就是卡贊同學真正的心情。既強悍又可怕的魔鬼女孩,所擁有如玻璃般纖細的心靈。
雖然不奢求他機靈地說出稱讚的話,但至少想讓他看看這麼認真打扮的模樣,讓他大喫一驚。
加澄同學害臊地別過頭。
注意兩人是否餓着、是否受傷、是否走丟──
「真是的……搞什麼啦……」
這次看起來又是不同國家。
『我不是說別叫我那個大姐了嗎!』
有某個人的記憶流進我的腦中。
至少打通電話回來也好吧。
一切都是爲了讓那個人看到。
「……好。」
面對一身不可思議打扮的卡贊同學,那名女孩相當困惑。
『真是的,我不是說沒有喫的東西了。妳還要跟到什麼時候?』
「美沙……?」
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論在任何地方或四散各處,都要有個能三人一起回去的地方。
之後女孩子仍然持續跟在卡贊同學身後,不論過了一天還是一年。
「這是什麼……」
美沙頓時驚覺並抬起頭,只見他就在眼前。
女孩子咧嘴一笑並如此說着。
接着,摩莉同學加入後成爲了三個人。
有陣風吹了過去。
*
她一邊聽着遠處傳來的爆炸聲與槍聲,一邊等待着最後的瞬間到來。
「別再說了,不是什麼大事。畢竟我們是兒時玩伴。」
雙方並非有交流,也沒有一起玩耍過。只是小靜一旦露出笑容,加澄同學也會很高興。兩人的這種距離感讓我有些羨慕。
──我想要與那些傢伙在一起。
現在她們肯定分別享受着聖誕夜吧。
一頭紅髮並扛着大刀──卡贊同學正俯視着那名女孩。
然而,那個瞬間遲遲沒有到來。取而代之聽見的是──
卡贊同學的單邊眼睛流出淚水。
身爲侍奉土御門家的分家成員,加澄同學一直陪在小靜身旁。
「卡贊……抱歉,都是因爲我們太弱了……」
「雖然是在這種地方,可以陪我跳支舞嗎?」
能夠聽見卡贊同學真正的心情。
*
『我說摩莉,妳要和我一起走嗎?』
她的手比起槍要來得溫暖多了。
她決定將這種焦躁發泄在惹事的那羣人身上,充滿氣勢地衝進禮堂後側。
不過,卡贊同學不知道最重要的事。
『怎麼了?妳自己一個人嗎?』
遠在海洋另一側的丈夫對冴子如此說道。
那是個灰色髮絲且歲數與我相差不遠的女孩子,不過只有眼神顯得相當疲累。
「咦……」
「大姐……我們……我們……」
「聖誕快樂。」
然而,當她抵達時,那兒已經空無一人了。
卡贊同學走在既狹窄且滿是垃圾的暗巷中。
就算是這樣,他還是很努力地想向我展現出自己帥氣的一面。
以此爲契機,小靜被奪走的魔法由卡贊同學體內逐漸流出,禮裝也緩緩成爲光點。
那位女孩──摩莉同學稍顯猶豫地牽起她伸出的手。
不對……這些事都不是重點,只要能和他一起跳舞就夠了。
手機隨即發出來電鈴聲,對方正好是心中抱怨的那個人。
這是奇蹟嗎?還是單純的偶然?
那似乎是外國某處的景象,有個女孩子正坐在宛如廢墟的建築物中。
「加澄同學,原來妳從小時候就一直保護着我。明明如此,我卻……」
然後被媽媽發現時,也曾經感到很丟臉。
「這種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既沉穩又令人心平氣和,甚至感覺不到剛纔曾經經過戰鬥……而且……」
明明是難得的舞會,爲什麼會自己一個人在這種孤單寂寞的地方?
『妳叫什麼名字?』
正當她在心中如此抱怨時……
因此需要有個歸處。
冴子先讓自己深呼吸再接起電話,簡直就像初戀時那樣緊張。
「回去之後應該又會被叫出去工作吧……」
不只是我,應該也有傳達到同隊的摩莉同學與夏露露同學心中。
美沙咬着嘴脣,強忍着想如此喊叫的衝動。
「混帳……這是什麼……胸口好不舒服……」
而且那個冒失妹妹的事突然閃過腦中。
爲了今天,曾經拼命看跳舞的影片,獨自練習。
就在這時,突然吹起了一陣風。
『當然是一輩子!#大姐#!』
「爲什麼……」
他嘆了一口氣後,便朝着美沙伸出手。
──我想回去。我想要歸處。
即使叫她別跟過來或是滾開,卡贊同學還是隨時注意着後頭持續前進。
啊……原來這是卡贊同學的記憶,也是她的心願。
一見到僅剩的空酒瓶時,美沙頓時渾身無力。
爲了這天精挑細選出禮服,爲了穿上禮服還拼命減肥,就連頭髮也是從早上到髮廊花了兩個小時整理。
小靜一臉呆滯地回過頭看着加澄同學的方向。
女孩子回答「摩莉」。
兩人並不會走丟,因爲卡贊同學的身後對她們來說纔是真正的歸屬。
冴子獨自留在家裏,想着兩個女兒的事。
「呃……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感覺妳好像在叫我……」
對沒有學校的卡贊同學她們來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拆散。
得把這件事傳達給她們,透過我的魔法──
「別說了,錯都在我身上……我知道的,其實有沒有歸處都無所謂,只要有妳們在,我……!」
──是說,爲什麼自己會知道這種事啊?
她懷中抱着與體型不合的黑色大槍,子彈早已用盡,就算目前已經化爲一支單純的鐵棒,但還是無法放手。畢竟那個女孩子只剩下那把武器了。
卡贊同學害怕的就是這點。
不對,他也一直在找我。
就算這樣,卡贊同學還是會注意着身後。
「喂,鍵村葉月。」
「咿呀!?……咦?卡贊同學?」
卡贊同學藉着兩位同伴的肩膀來到我面前。
「真是太扯了,居然連戰鬥的意思和所有武器都全部消失了。」
周遭的城寨與一切都消失得乾乾淨淨,不論是卡贊同學的刀、摩莉同學的槍與夏露露同學的劍都是。
「這就是妳的魔法嗎?」
「我只是希望大家的心意能好好傳達給對方,這樣說不定就不需要傷害別人或受傷了。」
「把心意傳達給對方啊……原來如此。」
結果卡贊同學突然發出咯咯的笑聲。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妳的腦袋真是天真到無藥可救了。」
「唔咦!?」
「哎呀,甚至連我們都跟着不好意思起來囉。」
「Love and peace……」
不只是卡贊同學,連她的兩個同伴都帶着奸笑看着我。
怎、怎麼辦!?我的想法有這麼奇怪嗎!?
面對驚慌失措的我,卡贊同學則是鄭重說道:
「我承認妳是個了不起的傢伙……是我們輸了。」
卡贊同學以平穩的語調對我如此說道。
就在這個瞬間,世界突然染成一片純白。
卡贊同學等人的身影消失無蹤,只剩下我、小靜和加澄同學。
看來把想法全告訴對方也不一定是好事。
「小靜……」
「咦咦!?」
這種連我都不知道的感情到底是什麼?
「剛纔您的魔法效力似乎還沒有消失,能夠微微感覺到葉月同學所想的事。」
在滿臉通紅地僵在原地的小靜面前,我──
「不、不會啦!我哪有那麼誇張!」
小靜從我面前別開視線後……
當我陶醉地望着眼前極爲美麗的景象時,小靜突然如此說道。
還有,這種心臟越跳越快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
「呃……其、其實是……」
「我、我沒有放在心上!」
接着,小靜則是噗哧一笑。
能夠感覺到小靜傳來驚訝與害臊的感情。
「怎、怎麼了……?」
「是我們獲勝了。」
「我、我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很喜歡妳!請成爲我的朋友!」
「明明我說了那麼傷人的話……」
嗚嗚……怎麼會這樣……
「葉月同學……謝謝您,都是多虧了您。」
「請看。就像那個樣子,我們的魔法會散播到整個世界。」
可是該怎麼辦?像這樣見到面,反而讓我很緊張。
「所以呢?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告訴我呢?雖然能感覺到您靜不下心,但不連內容一起說出來是沒辦法讓我知道的。」
我先讓自己「咕嚕」地吞了一口口水。
這就是白魔法,能夠保護世界的光芒。
「這是騙人的吧。」

接着,我鼓起勇氣大聲喊道。
能夠見到白光從腳下湧出,不斷地飄向空中。
我想起來了,我是爲了把重要的事告訴小靜纔會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