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話 現實的環境與已經適應的我

「社長，今天的工作現場是新建成的住商混合大樓對吧？」

兩名社員正在玩手機，我則是拿之前聽到的事情和社長搭話。

「嗯，對啊，似乎是最近業績有所提升的ＩＴ公司，總共四層樓的住商混合大樓，要打掃一樓的接待處周圍以及各樓層的走廊與樓梯，另外就是廁所，對方提醒要注意不要搞錯了走進房間裏面。」

※Information Technology《簡稱ＩＴ，資訊科技產業》

「我明白了。」

走廊與廁所的清潔意外地常見，在企業進駐的大樓公共設施做定期清潔，大致上都是這樣的工作內容。

開始做清潔業已經五個月了，雖然其中一個月是在異世界旅行而休息，所以實際上只工作了四個月，相應地也學習到了各種清潔的知識。

每個工作現場最重要的就是第一次的清潔，如果在這裏的工作表現被委託人所中意的話，可能僅此一次的工作就會進化爲定期清潔。

尤其是這次的工作，因爲並非透過承包商轉介，而是由社長當面接洽的工作，收入也特別高。

「各位，真的拜託啦，要我多付薪水也沒問題，如果能取得這裏的定期清潔工作將會有很豐厚的收入。」

社長的聲音裏帶有熱度。

似乎我剛纔的猜想沒有錯呢。

社長收留了當時那樣的我，休息了一個月也沒有被解僱，甚至再會的時候還爲我擔心。

爲了報答這份恩情，必須鼓足幹勁。

「沒問題的啦，社長，我們公司的工作態度認真又仔細，評價也相當好哦。」

「對啊對啊，和往常一樣好好做肯定能被中意的。」

前輩們可靠的發言。

我……可別扯後腿了！

到達目的地以後，從箱型車上卸下清潔工具。

與我們社長在大樓前談話的對象似乎是委託方的社長。

「是的，因爲今天要進行清潔，所以臨時歇業了，雖然還是有幾個人出勤辦事，但已經有傳達要清潔的事情，所以不需要在意，可以開始工作了。」

不知何時來到背後的年輕社長像是在對職員說些慰勞的話。

全球規模的什麼組織？誠信？資本核心？靈活的？我幾乎看不懂意思，因爲英文和日文混雜在一起，所以更加感到混亂。

真厲害呢，那個年紀的社長居然就已經有取得新建大樓的實績啊。

「嘛，什麼狀況都有呢，我們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平常心、平常心，我們的工作在這個社會上也是必要的，不管哪邊都沒有所謂的優劣之分哦。」

看了一下他的相貌，還算挺帥的呢，那張臉配上IT企業的社長身份……絕對大受歡迎！

一個勁兒地反覆低頭後，職員回去辦公室了。

清潔時最大的敵人是髒污，其次是會妨礙到的行人。

眼神空虛且表情疲憊，工作處理不完所以熬夜了吧，年紀看起來比我大。

這樣說着的男性只穿着一件夾克配上像是和服用的短罩衫，打扮得相當隨便。

一樓是接待處和廁所，還有可以做些簡易商談的沙發和椅子，某種程度上是個相當寬敞的空間

雖然這麼想，但還是有點在意，職員所進去的辦公室門微微開着，所以往裏面窺視。

若是有人在清潔的過程中想要通過，剛上的蠟還沒有幹就走過去，就不得不再次重新來過。

「當然是年輕社長啦。」

……難不成是黑心企業嗎？不，光憑這些就如此判斷很失禮，也許只是單純地像我這樣有社交障礙而不擅長與人交流吧。

穿着未系領帶的西裝，容貌看起來相當年輕，可能和我同年紀或是再稍微年輕一些。

參考網址：https://www.egl-jlpt.com.tw/jlpt_news/japannews34/

「哎呀，三嶋君，你似乎很勞累呢。」

「看起來和我們是不同世界的居民呢。」

「他雖然很優秀，但是不擅長與人交流，對我來說的話，只要有能力就不會過問這些個人特質。」

對山本先生的諷刺深表贊同。

雖然能夠理解，但世道就是如此呢，嗯嗯。

公司放假似乎是真的，接待處也毫無人影，在稍遠處看着這邊的人是警衛嗎？

「首先將一樓完成，再依次處理上去，剛纔對方有提出希望能先完成一樓和二樓。」

岬小姐的感想真不知道該怎麼評論。

樓梯和廁所都已經處理完了，只剩下三樓的走廊，雖然這棟大樓共有四層樓，但最上層似乎沒有涵蓋在委託的範圍內。

※高意識系：《在日本興起的「意識高い系」一詞，本來形容能力高、具豐富知識和經驗的優秀人才。但後來演變成嘲諷的用語，形容年輕人虛有其表，過於誇張表現自己的優勢（包括人脈、經驗、性格主動積極等），喜歡使用片假名外來語來表現自己。相比香港人喜歡中英夾雜，他們的日英夾雜已經去到走火入魔的程度。而他們踏入社會後，爲大家帶來一種名爲「カタカナビジネス語（片假名商業用語）」的麻煩，就是在開會時用深奧而不必要的英語表達意思，令同事難以理解他們的意見。》

「您辛苦了……」

「我懂。」

中途還有看見寫着公司經營理念的東西貼在牆上，稍微看了看……無法理解呢。

在清潔過程中，觀察大樓內部時所注意到的是……即使看了公司名稱也完全不明白意思，說起來公司名不是英文吧，是法文還是西班牙文呢？

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社長，言行舉止卻將身段放得很低呢。

烏多比（ウトピエ）？……好像不太對呢，這該怎麼唸啊。

「社、社長！不，完全沒問題。」

秒答。

在清潔三樓的時候頭一次遇到了像是職員的人。

「今天非常感謝能來到此處，已經掌握好需要清潔的範圍了嗎？」

地板是黑色的反光材質……很像御影石之類的，自從開始做這個工作以後，多少有學習到一些，我認爲應該有吧。

難道是開發遊戲的公司嗎？若是這樣的話，有點羨慕呢。

「說得真棒呢，那麼，若是讓岬小姐來選擇一個對象的話，我們和那個社長，你會選擇哪一個呢？」

那是穿着工作服進去會稍微需要勇氣的設計感。

我們社長曾說過的話很有道理呢。

離門很近的座位，職員背對着這邊坐着，似乎一直盯着電腦熒幕看。

這就是所謂的高意識系嗎？也有可能只是因爲我的知識過於貧乏，說不定普通的社會人士就能夠好好地理解了呢。

「你們啊，該開始工作啦。」

瞬間職員的表情完全改變了，挺直腰桿並俐落地回話。

「像貓熊一樣。」

一直以來都是依照理論從上開始往下清潔。先處理一樓的話可能會有人又進來公司。

然後他在行了一禮之後，就坐電梯下樓去了。

聲音小到會讓人漏聽的程度，這人一看就毫無霸氣的臉孔。

一樓結束之後，二樓現在也完成了。

貨物稀少又沒什麼人，而且新建大樓的地板太乾淨了，雖然清除污垢的樂趣幾乎都沒了，但這樣的工作現場做起來很輕鬆。

牆壁統一爲白色的，而地板則是黑色的，我個人很喜歡這樣的品味。

他邁着不穩的腳步走向廁所，過了一會兒又搖搖晃晃地走回辦公室。

看起來相當焦急地趕忙回應，年輕社長的語氣很溫和，但職員的說話速度相當快，而且沒有對上對方的視線。

通宵玩線上遊戲的時候，若去洗臉的話，記得洗手檯的鏡子就曾映照出那種臉色的我。

「「「是。」」」

被我們社長呼喚後，大家各自將負責的清掃機器以及道具都搬進大樓裏。

看一下電腦畫面會不會稍微明白工作內容是什麼，眯起眼睛集中盯着那裏……是遊戲畫面。

因爲一整套的清潔工具已經準備完成，所以從稍遠處的地方豎起耳朵聽聽社長與委託人的談話。

「……如果不能毀滅那裏的話，我的立場就……」

從高空俯瞰的畫面中有無數魔物在蠢蠢欲動，而且似乎在進行操縱，因爲離得有段距離，所以在這之上就不清楚了。

明明我這邊什麼都沒講，卻很有禮貌地說明給我聽。

「當然，現在開始進去清潔方便嗎？」

怎麼聽起來好像在說着什麼危險的話，但因爲聲音微弱到難以傳到這邊，所以大概只是聽錯了。

剛纔那麼着急的人，連休假日都要出勤卻在玩遊戲嗎？

「麻煩各位做得仔細點啦。」

正因爲岬小姐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所以有非常成熟的見解。

那座大樓也不是常見的那種毫無特色的建築物，不管是從鑲嵌的玻璃到入口的接待處都散發出一股時尚感。

「良夫，別偷懶，記得工作哦。」

「抱歉，我馬上就去。」

在山本先生的提醒下，我回到了清潔的範圍，不知爲何，剛纔的光景讓我有股異樣感。

可能只是因爲在工作的休息時間，所以纔會那樣嘟嚷着吧。

但他在緊急狀況下可沒有時間做那種事情吧。

若提到遊戲，因爲和我自己關係密切，所以纔會讓我很在意這些吧。

之後想調查一下公司名稱，所以用手機拍下了寫有公司名稱的宣傳冊封面。

「辛苦了。」

晚上１０點工作結束後，在離我家最近的便利商店讓我下車。

在便利商店買零食和飲料並與店員聊天。

這個時間段的客人很少，店員也相當閒，所以對方拋了話題過來。

「那個時候真的相當喫驚呢，沒想到會在店前面口吐白沫並倒在地上，還以爲是不是我們的食品所導致的食物中毒而很焦急呢。」

說這些話的店員是當時我和妹妹的跟蹤狂對峙的時候請他幫忙叫警察與救護車的人。

自那以後，談話的機會也增加了，變成了可以坦率聊天的對象。

「我也嚇了一大跳哦。」

結果那次騷動被判斷爲是他們白天喫的海鮮所引起的食物中毒。

順帶一提，企圖綁架妹妹的那些傢伙，好像還做過其它類似的事情，監獄生活會比原先預料的還要長久。

「話說回來，經常一起購物的可愛孩子是你妹妹吧？」

哦，目標是那邊嗎？接下來似乎會變成不太想聽到的話題，所以趕緊結帳離開了便利商店。

正好在這個時候，公車停在道路對面的公車站牌，妹妹從裏面走了出來。

妹妹很少提及工作上的事情，看起來真的很虛弱，難得會抱怨工作上的事情。

這也是數個月以前所想像不到的光景。

問題是……我不記得妹妹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耶。

「莫非是指這間公司嗎？」

「嗯－，稍微有點勉強自己了，最近有間公司在搶我們的生意，那邊剛嶄露頭角的領導人物是個有超凡魅力的名人社長哦，不僅有名氣還相當能幹，所以底下的員工都很努力的樣子。」

「工作剛剛結束，在便利商店打發一些時間。」

若無其事地套出競爭公司的情報後，晚點再來調查吧。

「是這樣啊，那就一起回去吧。」

拿出手機並確認今天剛拍下來的照片給妹妹看。

聽到那個名稱，驚愕地停下了腳步。

「咦？哥哥。」

那是剛剛纔清潔乾淨的那間公司的公司名稱。

「這樣啊，是一間什麼樣的公司呢？」

與妹妹肩並肩地踏上歸途。

當初連輕易就被錄取的妹妹都感到嫉妒，根本沒有仔細聽她說話呢……。

雖然跟蹤狂問題已經解決了，但是人煙稀罕的夜路還是相當有危險性的，而且也無法保證襲擊妹妹的傢伙們沒有其他同夥。

「那個呢，公司名稱確實是叫作……U、T、O、P、I、E，應該是讀作烏托邦（ユートピー）吧，法文的意思是理想鄉。」

好像馬上就發現我在這裏，小跑步過來。

「總覺得你似乎很勞累啊，沒事吧？」

我的妹妹真是個美女啊，看到穿着西裝的妹妹，我深有感觸。

偶然……這樣說不太對，不久之前妹妹聯繫我說馬上就要回來了，所以我才順便在這裏等待。